第3章 射殺獾子
頭頂的樹冠層層疊疊，林間的光線越來越暗。
地上的爪印越來越清晰。
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王叔止步，地面上是塊狀的糞便。
「錯不了了，確實是獾子。」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粗布袋，解開系口的麻繩，朝掌心裡倒出一團灰綠色的泥膏狀物。
陸尋湊近了些，一股刺鼻的草木腥氣，混著說不清的苦澀味道沖入他的鼻腔。
其餘幾個漢子依次上前，接過布袋，熟練地往自己身上抹，有人連鞋面和褲腿都抹了一遍。
布袋遞到陸尋面前。
「這是……」
「山裡的畜生鼻子靈。」
王叔一邊抹一邊解釋道：「這是艾草、野薑和松脂混的，能掩蓋氣味。」
陸尋點點頭，學著眾人的樣子挖了一坨，塗抹在身上。
這東西大概就是獵戶所謂的「偽裝」了。
王叔收好布袋，繼續往前走。
他的腳步極輕，陸尋跟在後面，不由得屏住呼吸，儘量讓自己不發出任何聲音。
約莫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方隱約傳來細微的流水聲。
王叔忽然停步，抬起左手，朝身後眾人壓了壓。
所有人同時停住腳步。
「是響水溪。」
王叔側耳聽了片刻，向前撥開一叢齊腰的灌木叢。
一條丈許寬的山間小溪映入陸尋眼帘。響水溪不深，清澈見底，溪底的鵝卵石被水流沖刷得圓潤光滑。
兩隻灰褐色的獾子正趴在溪邊埋頭喝水，渾然不覺身後的林子裡多了六雙眼睛。
王叔縮回身子，退後半步，他看著陸尋壓低聲音說道：「溪水蓋住了我們的動靜，距離正好，現在就是用弓的時候了。」
他解下背上的短弓，從腰側箭囊里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弦上，微微側身，弓臂緩緩拉開。
陸尋站在他們的身後，也跟著握住了自己短弓的弓臂。
這把弓就是那把古怪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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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臂是某種質地極硬的黑色木頭，弓弦細而韌，握在手裡有種說不出的沉實感。
但最大的問題是，它用的不是箭矢，而是彈珠。
他昨晚已經試過，這玩意兒射出去的路數跟一般的箭矢完全不同，精準度更是無從談起。
畢竟自己的【箭術】只有一級。
沒辦法，正常的獵弓或多或少都有損壞，只有這把弓完好無損。
而且，這樣倒也很是符合楊戩「金弓銀彈」的做派……
當然，陸尋現在只是老老實實地站在後面看著，他可不是楊戩，這弓也不是金弓銀彈。
他要是使用這把弓，大概率是彈珠亂飛，搞不好還會撞上王叔或者別人的箭矢。
『幫不上忙，最起碼不要添亂。』
錚——
王叔的弓拉滿了。
他眯起一隻眼睛，弓弦貼著下頜，脊背微微前傾，整個人像一張繃緊的弓。
下一刻，弓弦震顫，箭矢破空而出。
與此同時，另有四支箭矢緊隨其後。
『好快！』
陸尋緊緊盯著這一幕，王叔的箭矢明顯比其他箭矢更快，箭矢速度極快，不偏不倚正中左側那隻獾子的脖頸。
那隻獾子連掙扎都來不及，身子一軟，栽倒在溪水裡，濺起一小片水花。
右側的獾子猛地抬頭，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四爪刨地，竟是躲過其餘四支箭矢，朝遠處的灌木叢就要竄去。
這一切發生在轉瞬之間。
陸尋胸口微微發緊，心跳快了幾拍。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識真正的打獵。
不由自主的，他的左手攀向弓臂，一枚銀色的鐵製彈珠扣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之間。
右手指帶著彈珠和弓弦輕輕觸碰，隨之快速和左掌拉開距離。
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獾子的身影在他的眼中變得緩慢，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風動了。
陸尋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屏住了呼吸，額間沁出一層細汗。
視線所及之處，那隻獾子腹部凹陷，已經躺倒在地。
耳畔所聞之聲，眾人的誇讚和驚呼，半晌才聽真切。
『剛才發生了什麼，我進入了狩獵狀態？』
「小尋，厲害。」
不待他細想，寬厚有力的手掌拍打在他的肩上，王叔哈哈大笑：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可沒這手本事！」
「是啊是啊，真不得了。」
「我都以為獾子要跑了。」
「你們看清楚了嗎，那是一枚彈珠？」
……
啪啪啪——
就在這時，樹林深處傳來幾聲慢悠悠的掌聲。
王叔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右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解腕尖刀。
其餘幾個漢子也安靜下來，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灌木叢被人撥開，一伙人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身披一件墨青色錦袍，腰束玉帶，面容白淨，活脫脫一個俊朗的公子哥。
他身後跟著兩個侍女和四名腰佩長刀的護衛，架勢不大，但在這種深山老林里出現，令人緊張。
公子哥一邊拍手一邊走，目光越過眾人，徑直落在陸尋身上。
「好箭術！」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誇讚，「這小小獵場，竟還有這等人物。」
王叔沒有放鬆警惕，向前邁出半步，擋在陸尋身前：「這位公子，不知……」
「不必緊張。」
公子哥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我叫江放，今日來青城山遊山玩水，沒想到撞見這麼一幕……」
他看向陸尋，眼裡帶著幾分好奇：「小兄弟，師承何門何派？還是哪家武館的弟子？」
陸尋拱了拱手：「我叫陸尋，只是這伏波村一介獵戶，無門無派，更不曾習過武。」
「獵戶？」江放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獵戶能有這等箭術，倒是更難得。」
他上下打量了陸尋兩眼，越看越滿意：「陸尋，不如來江府做我的貼身護衛，我許你二兩銀子一月，如何？」
『貼身護衛……怎麼麼個貼身法？』
『二兩銀子一個月，真多啊。』
陸尋有些錯愕，他身後的幾個中年漢子，卻是呼吸都重了幾分。
不過，陸尋自己心裡門清得很。剛才那一擊怎麼打出的，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也許，是全方位提升中的運氣？』
不論如何，自己現在根本沒有穩定的戰鬥力。真要進了江府，遇到什麼事情，暴露了底細，反而難以收場。
況且，當了貼身護衛，一來失了尊嚴，二來沒有自由。打不了獵，【獵神】命格也就廢了。
「多謝江公子抬愛。」陸尋抱拳，「只是我家中還有母親要照料，打獵也是祖傳的營生，不好荒廢。」
江放眼底浮起一層意外，嘴角捎起一絲弧度，竟也抱拳：「也罷，有緣自會相逢。你若日後想學些真本事，可以來望川縣的『凌雲武館』尋我，那是我江家的武館。」
說完這話，江放也不多留，帶著侍女和護衛轉身離去。
那幾個護衛腳步沉穩，踩在落葉上幾乎沒有聲響，一看就是練家子。
人走了，林子裡安靜了片刻。
一個漢子猛地拍打大腿：「小尋，你咋不答應呢？」
「是啊，一個月二兩銀子，比咱們打獵強多了。」
「你這是傻了吧？！」
陸尋沒有接話，只是轉頭看向王叔：
「王叔，武館是什麼？」
地上的爪印越來越清晰。
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王叔止步，地面上是塊狀的糞便。
「錯不了了，確實是獾子。」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粗布袋，解開系口的麻繩，朝掌心裡倒出一團灰綠色的泥膏狀物。
陸尋湊近了些，一股刺鼻的草木腥氣，混著說不清的苦澀味道沖入他的鼻腔。
其餘幾個漢子依次上前，接過布袋，熟練地往自己身上抹，有人連鞋面和褲腿都抹了一遍。
布袋遞到陸尋面前。
「這是……」
「山裡的畜生鼻子靈。」
王叔一邊抹一邊解釋道：「這是艾草、野薑和松脂混的，能掩蓋氣味。」
陸尋點點頭，學著眾人的樣子挖了一坨，塗抹在身上。
這東西大概就是獵戶所謂的「偽裝」了。
王叔收好布袋，繼續往前走。
他的腳步極輕，陸尋跟在後面，不由得屏住呼吸，儘量讓自己不發出任何聲音。
約莫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方隱約傳來細微的流水聲。
王叔忽然停步，抬起左手，朝身後眾人壓了壓。
所有人同時停住腳步。
「是響水溪。」
王叔側耳聽了片刻，向前撥開一叢齊腰的灌木叢。
一條丈許寬的山間小溪映入陸尋眼帘。響水溪不深，清澈見底，溪底的鵝卵石被水流沖刷得圓潤光滑。
兩隻灰褐色的獾子正趴在溪邊埋頭喝水，渾然不覺身後的林子裡多了六雙眼睛。
王叔縮回身子，退後半步，他看著陸尋壓低聲音說道：「溪水蓋住了我們的動靜，距離正好，現在就是用弓的時候了。」
他解下背上的短弓，從腰側箭囊里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弦上，微微側身，弓臂緩緩拉開。
陸尋站在他們的身後，也跟著握住了自己短弓的弓臂。
這把弓就是那把古怪的弓。
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弓臂是某種質地極硬的黑色木頭，弓弦細而韌，握在手裡有種說不出的沉實感。
但最大的問題是，它用的不是箭矢，而是彈珠。
他昨晚已經試過，這玩意兒射出去的路數跟一般的箭矢完全不同，精準度更是無從談起。
畢竟自己的【箭術】只有一級。
沒辦法，正常的獵弓或多或少都有損壞，只有這把弓完好無損。
而且，這樣倒也很是符合楊戩「金弓銀彈」的做派……
當然，陸尋現在只是老老實實地站在後面看著，他可不是楊戩，這弓也不是金弓銀彈。
他要是使用這把弓，大概率是彈珠亂飛，搞不好還會撞上王叔或者別人的箭矢。
『幫不上忙，最起碼不要添亂。』
錚——
王叔的弓拉滿了。
他眯起一隻眼睛，弓弦貼著下頜，脊背微微前傾，整個人像一張繃緊的弓。
下一刻，弓弦震顫，箭矢破空而出。
與此同時，另有四支箭矢緊隨其後。
『好快！』
陸尋緊緊盯著這一幕，王叔的箭矢明顯比其他箭矢更快，箭矢速度極快，不偏不倚正中左側那隻獾子的脖頸。
那隻獾子連掙扎都來不及，身子一軟，栽倒在溪水裡，濺起一小片水花。
右側的獾子猛地抬頭，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四爪刨地，竟是躲過其餘四支箭矢，朝遠處的灌木叢就要竄去。
這一切發生在轉瞬之間。
陸尋胸口微微發緊，心跳快了幾拍。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識真正的打獵。
不由自主的，他的左手攀向弓臂，一枚銀色的鐵製彈珠扣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之間。
右手指帶著彈珠和弓弦輕輕觸碰，隨之快速和左掌拉開距離。
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獾子的身影在他的眼中變得緩慢，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風動了。
陸尋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屏住了呼吸，額間沁出一層細汗。
視線所及之處，那隻獾子腹部凹陷，已經躺倒在地。
耳畔所聞之聲，眾人的誇讚和驚呼，半晌才聽真切。
『剛才發生了什麼，我進入了狩獵狀態？』
「小尋，厲害。」
不待他細想，寬厚有力的手掌拍打在他的肩上，王叔哈哈大笑：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可沒這手本事！」
「是啊是啊，真不得了。」
「我都以為獾子要跑了。」
「你們看清楚了嗎，那是一枚彈珠？」
……
啪啪啪——
就在這時，樹林深處傳來幾聲慢悠悠的掌聲。
王叔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右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解腕尖刀。
其餘幾個漢子也安靜下來，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灌木叢被人撥開，一伙人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身披一件墨青色錦袍，腰束玉帶，面容白淨，活脫脫一個俊朗的公子哥。
他身後跟著兩個侍女和四名腰佩長刀的護衛，架勢不大，但在這種深山老林里出現，令人緊張。
公子哥一邊拍手一邊走，目光越過眾人，徑直落在陸尋身上。
「好箭術！」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誇讚，「這小小獵場，竟還有這等人物。」
王叔沒有放鬆警惕，向前邁出半步，擋在陸尋身前：「這位公子，不知……」
「不必緊張。」
公子哥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我叫江放，今日來青城山遊山玩水，沒想到撞見這麼一幕……」
他看向陸尋，眼裡帶著幾分好奇：「小兄弟，師承何門何派？還是哪家武館的弟子？」
陸尋拱了拱手：「我叫陸尋，只是這伏波村一介獵戶，無門無派，更不曾習過武。」
「獵戶？」江放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獵戶能有這等箭術，倒是更難得。」
他上下打量了陸尋兩眼，越看越滿意：「陸尋，不如來江府做我的貼身護衛，我許你二兩銀子一月，如何？」
『貼身護衛……怎麼麼個貼身法？』
『二兩銀子一個月，真多啊。』
陸尋有些錯愕，他身後的幾個中年漢子，卻是呼吸都重了幾分。
不過，陸尋自己心裡門清得很。剛才那一擊怎麼打出的，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也許，是全方位提升中的運氣？』
不論如何，自己現在根本沒有穩定的戰鬥力。真要進了江府，遇到什麼事情，暴露了底細，反而難以收場。
況且，當了貼身護衛，一來失了尊嚴，二來沒有自由。打不了獵，【獵神】命格也就廢了。
「多謝江公子抬愛。」陸尋抱拳，「只是我家中還有母親要照料，打獵也是祖傳的營生，不好荒廢。」
江放眼底浮起一層意外，嘴角捎起一絲弧度，竟也抱拳：「也罷，有緣自會相逢。你若日後想學些真本事，可以來望川縣的『凌雲武館』尋我，那是我江家的武館。」
說完這話，江放也不多留，帶著侍女和護衛轉身離去。
那幾個護衛腳步沉穩，踩在落葉上幾乎沒有聲響，一看就是練家子。
人走了，林子裡安靜了片刻。
一個漢子猛地拍打大腿：「小尋，你咋不答應呢？」
「是啊，一個月二兩銀子，比咱們打獵強多了。」
「你這是傻了吧？！」
陸尋沒有接話，只是轉頭看向王叔：
「王叔，武館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