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各憑本事
響水溪邊。
許川從食盒裡面拿出一枚果子送入口中，漫不經心問道：「老周，張橫人呢？」
「少爺，張橫昨夜去瞭望客樓之後就再沒回府。」
老周連忙上前，微微躬身，語氣有些遲疑：
「老奴已經派人去問過了，望客樓的夥計說他天黑後就走了，具體去了哪裡沒人看見……」
許川隨手將果核丟進響水溪里，看著它被水流捲走，才慢悠悠地開口：
「哦？」
老周沒有立刻接話，等了一息才道：「少爺，張橫這人雖然粗鄙，但對圍獵的事向來上心，從沒缺席過。老奴總覺得……有些反常，會不會是……」
他說到一半，忽然抬起頭，目光看向陸尋等人離去的方向。
許川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你覺得是附近的獵戶乾的？」
老周斟酌著道：「這些日子底下人壓價壓得緊，附近村莊的獵戶們心裡積了怨氣，若是有人一衝動……」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許川伸手又從食盒中拿出一枚果子，放在手心掂了掂：
他語氣里聽不出憤怒，反而帶著點置身事外的隨意。
「少爺說的是，張橫倒不算什麼，死了也就死了，老奴擔心的不是他。」
老周應了一聲，遲疑片刻，順著話頭繼續說道：「只是……眼下這節骨眼上，人偏偏不見了，會不會是有人暗中察覺到了什麼，故意在這個當口做點什麼手腳，影響咱們和金山寺那邊的計劃？」
許川把果子放入口中：「太爺爺在的時候，咱們許家在浮雲府城也算有著一席之地，可惜人走茶涼。如今門路雖然還在，但終究是隔了一層。眼下攀上金山寺，就是重回府城最好的機會。」
他把果核吐掉，目光瞥向陸尋等人離開的方向：「忘川縣這一帶，能跟金山寺掰手腕的，也就凌雲武館背後的江家了。但江家這幾年心思也都在浮雲府城那邊，想把門路重新接回去，忘川這邊的事他們顧不上，也不會為了幾個獵戶出頭。」
老周垂眼，沒有再說，只是躬身：「是，老奴明白了。」
「那就散開吧。」許川夾了夾馬腹，胯下黑馬往前踱了兩步，「熱鬧點。」
護衛們應聲散開，腳步聲和馬蹄響在林間漸漸遠去。
…………
另一頭，王叔帶著陸尋等人繞過了響水溪，慢慢出了公共獵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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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一條人跡罕至的小路，他們往青城山的背面區域走去。
兩側的灌木和古藤交錯橫生，路越走越窄，從碎石變成了鬆軟的腐殖土。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王叔在一片地勢稍微開闊的地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眾人一眼：「到了。」
陸尋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和外圍那片獵場完全不同。
這裡的樹更高更密，空氣里瀰漫著松脂和枯葉的潮味，處處透露出一股隱約的，野生的腥臊氣息。
「這裡是？」
「背陰原，這片地方還沒怎麼開發。」
王叔把背上的弓取下來握在手裡，神情嚴肅：「這幾年，我和周圍幾個村的獵頭一直在找新的獵場。可想要找到合適的獵場沒那麼容易，要麼獵物太少，跑一趟空手而歸，要麼獵物太兇，進去就是拿命在賭。」
他說到這裡，伸手指了指腳下：「只有背陰原這一片，雖然距離遠了些，但大半區域已經探過了，獵物數量不少，外圍也沒碰見什麼大蟲，人熊，算是比較不錯的了。」
陸尋點點頭。
居安思危，王叔和周圍幾個村子的獵頭竟然有這般遠見。
許家牽頭壓價，獵戶們沒有跟許家他們鬧翻，除了實力上的差距，還是因為手裡有著退路。
可是，也正因為手裡有退路，獵戶們一退再退，許家等大戶們也才越發囂張，越來越不把獵戶當回事。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
道理他都懂，可做起來卻是那麼難。
銀兩，武館，樁功，武者，命數，金手指……只有擁有力量，才會有選擇的權力。
陸尋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的短弓，又抬眼望向面前更原始的獵場。
這片新獵場還沒有完全開闢，獵物很多，趁這個機會好好攢一筆錢，比什麼都實在。
他收回目光看向王叔：「王叔，我想單獨狩獵。」
聞言，王叔一頓，看向陸尋。
少年神色如常，眼神里卻仿佛燃燒著火焰，他不由得想起那個夜晚，少年也是這般，用著平常的語氣說出令他驚訝的話。
目光在陸尋臉上停了片刻，王叔才回過神，緩緩點頭：「好。」
他轉過身，對著眾人抬了抬下巴：
「都聽見了？想單獨狩獵的，獵物歸自己，各憑本事。想跟著隊伍的，還跟往常一樣，聽我安排。今日申時末我們還是在這裡集合。」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不約而同選擇了留下一起。
王叔見狀，倒也沒有意外。
只是，看著陸尋遠去的背影，他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光芒。
『這就是青年人該有的氣魄！』
『老了啊……』
王二站在原地，看著越來越遠的陸尋，猶豫了一下才開口：「二郎……我跟著你？」
陸尋回過頭：「你先跟著王叔他們吧，學學怎麼分辨蹄印和糞便，別急著先動手。」
王二愣了一下，轉頭又看向王叔。王叔沒有說話，只是朝他招了招手。
眾人很快便消失在林間。
這片獵場已經探索了大半，可是仍然存在危險，王叔他們雖然也想要多打些獵物，但還是以安全為重。
反觀自己呢，稅收的二兩銀子沒有湊齊，家中還有母親需要照顧，往後還要習武，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陸尋轉過身，搖了搖頭，繼續往裡走。
許是念頭通達，他的注意力異常活躍，那股玄而又玄的感覺再次出現在他的身上。
他忍不住被吸引，腳步飛快，不一會兒便來到了一處竹林。
竹林里的光線忽明忽暗，山風穿過竹節，發出細碎的響動。
其中，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卻格格不入，從竹林深處傳來。
陸尋放緩腳步，收緊呼吸，慢慢靠近。
一隻肥碩的松鼠闖入陸尋的眼中。
它正蹲在幾根斷竹旁邊，兩隻前爪捧著一截竹筍，腮幫子鼓動，時不時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響。
順眼望去，松鼠腳邊的土裡，幾株嫩筍露出綠瑩瑩的尖，莫名的香氣吸引著陸尋。
他腦子嗡了一下。
『靈植？』
『不好，靈植有危險了。』
「臭松鼠，放下我的靈植！」
許川從食盒裡面拿出一枚果子送入口中，漫不經心問道：「老周，張橫人呢？」
「少爺，張橫昨夜去瞭望客樓之後就再沒回府。」
老周連忙上前，微微躬身，語氣有些遲疑：
「老奴已經派人去問過了，望客樓的夥計說他天黑後就走了，具體去了哪裡沒人看見……」
許川隨手將果核丟進響水溪里，看著它被水流捲走，才慢悠悠地開口：
「哦？」
老周沒有立刻接話，等了一息才道：「少爺，張橫這人雖然粗鄙，但對圍獵的事向來上心，從沒缺席過。老奴總覺得……有些反常，會不會是……」
他說到一半，忽然抬起頭，目光看向陸尋等人離去的方向。
許川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你覺得是附近的獵戶乾的？」
老周斟酌著道：「這些日子底下人壓價壓得緊，附近村莊的獵戶們心裡積了怨氣，若是有人一衝動……」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許川伸手又從食盒中拿出一枚果子，放在手心掂了掂：
他語氣里聽不出憤怒，反而帶著點置身事外的隨意。
「少爺說的是，張橫倒不算什麼，死了也就死了，老奴擔心的不是他。」
老周應了一聲，遲疑片刻，順著話頭繼續說道：「只是……眼下這節骨眼上，人偏偏不見了，會不會是有人暗中察覺到了什麼，故意在這個當口做點什麼手腳，影響咱們和金山寺那邊的計劃？」
許川把果子放入口中：「太爺爺在的時候，咱們許家在浮雲府城也算有著一席之地，可惜人走茶涼。如今門路雖然還在，但終究是隔了一層。眼下攀上金山寺，就是重回府城最好的機會。」
他把果核吐掉，目光瞥向陸尋等人離開的方向：「忘川縣這一帶，能跟金山寺掰手腕的，也就凌雲武館背後的江家了。但江家這幾年心思也都在浮雲府城那邊，想把門路重新接回去，忘川這邊的事他們顧不上，也不會為了幾個獵戶出頭。」
老周垂眼，沒有再說，只是躬身：「是，老奴明白了。」
「那就散開吧。」許川夾了夾馬腹，胯下黑馬往前踱了兩步，「熱鬧點。」
護衛們應聲散開，腳步聲和馬蹄響在林間漸漸遠去。
…………
另一頭，王叔帶著陸尋等人繞過了響水溪，慢慢出了公共獵場。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沿著一條人跡罕至的小路，他們往青城山的背面區域走去。
兩側的灌木和古藤交錯橫生，路越走越窄，從碎石變成了鬆軟的腐殖土。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王叔在一片地勢稍微開闊的地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眾人一眼：「到了。」
陸尋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和外圍那片獵場完全不同。
這裡的樹更高更密，空氣里瀰漫著松脂和枯葉的潮味，處處透露出一股隱約的，野生的腥臊氣息。
「這裡是？」
「背陰原，這片地方還沒怎麼開發。」
王叔把背上的弓取下來握在手裡，神情嚴肅：「這幾年，我和周圍幾個村的獵頭一直在找新的獵場。可想要找到合適的獵場沒那麼容易，要麼獵物太少，跑一趟空手而歸，要麼獵物太兇，進去就是拿命在賭。」
他說到這裡，伸手指了指腳下：「只有背陰原這一片，雖然距離遠了些，但大半區域已經探過了，獵物數量不少，外圍也沒碰見什麼大蟲，人熊，算是比較不錯的了。」
陸尋點點頭。
居安思危，王叔和周圍幾個村子的獵頭竟然有這般遠見。
許家牽頭壓價，獵戶們沒有跟許家他們鬧翻，除了實力上的差距，還是因為手裡有著退路。
可是，也正因為手裡有退路，獵戶們一退再退，許家等大戶們也才越發囂張，越來越不把獵戶當回事。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
道理他都懂，可做起來卻是那麼難。
銀兩，武館，樁功，武者，命數，金手指……只有擁有力量，才會有選擇的權力。
陸尋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的短弓，又抬眼望向面前更原始的獵場。
這片新獵場還沒有完全開闢，獵物很多，趁這個機會好好攢一筆錢，比什麼都實在。
他收回目光看向王叔：「王叔，我想單獨狩獵。」
聞言，王叔一頓，看向陸尋。
少年神色如常，眼神里卻仿佛燃燒著火焰，他不由得想起那個夜晚，少年也是這般，用著平常的語氣說出令他驚訝的話。
目光在陸尋臉上停了片刻，王叔才回過神，緩緩點頭：「好。」
他轉過身，對著眾人抬了抬下巴：
「都聽見了？想單獨狩獵的，獵物歸自己，各憑本事。想跟著隊伍的，還跟往常一樣，聽我安排。今日申時末我們還是在這裡集合。」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不約而同選擇了留下一起。
王叔見狀，倒也沒有意外。
只是，看著陸尋遠去的背影，他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光芒。
『這就是青年人該有的氣魄！』
『老了啊……』
王二站在原地，看著越來越遠的陸尋，猶豫了一下才開口：「二郎……我跟著你？」
陸尋回過頭：「你先跟著王叔他們吧，學學怎麼分辨蹄印和糞便，別急著先動手。」
王二愣了一下，轉頭又看向王叔。王叔沒有說話，只是朝他招了招手。
眾人很快便消失在林間。
這片獵場已經探索了大半，可是仍然存在危險，王叔他們雖然也想要多打些獵物，但還是以安全為重。
反觀自己呢，稅收的二兩銀子沒有湊齊，家中還有母親需要照顧，往後還要習武，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陸尋轉過身，搖了搖頭，繼續往裡走。
許是念頭通達，他的注意力異常活躍，那股玄而又玄的感覺再次出現在他的身上。
他忍不住被吸引，腳步飛快，不一會兒便來到了一處竹林。
竹林里的光線忽明忽暗，山風穿過竹節，發出細碎的響動。
其中，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卻格格不入，從竹林深處傳來。
陸尋放緩腳步，收緊呼吸，慢慢靠近。
一隻肥碩的松鼠闖入陸尋的眼中。
它正蹲在幾根斷竹旁邊，兩隻前爪捧著一截竹筍，腮幫子鼓動，時不時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響。
順眼望去，松鼠腳邊的土裡，幾株嫩筍露出綠瑩瑩的尖，莫名的香氣吸引著陸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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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植？』
『不好，靈植有危險了。』
「臭松鼠，放下我的靈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