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意已決
心中一陣感慨，陸尋回到了自家院落。
院子裡面，母親張氏正在搗衣。
所謂搗衣，就是把生硬的布料放入石臼或大木槽里，反覆捶打。這樣可以去除絲、麻中的膠質，讓面料變得柔軟。
聽見動靜，張氏抬起頭看過來：「二郎回來了？」
她的目光越過陸尋落在他的身後，一條通體雪白的細犬正搖著尾巴，背上還趴著一隻金燦燦的小猴。
「這……」
「娘，別怕。」
陸尋連忙把哮天拽到前面，「這狗叫哮天，是我從山裡帶回來的獵犬，以後可以幫忙看家護院、進山打獵。這隻小猴叫大聖，是哮天的夥伴，也一起跟著回來了。」
張氏猶豫了一會兒，才慢慢走近，小心翼翼地打量起兩獸。
哮天見狀，尾巴搖得歡快，「汪汪」叫了兩聲，湊近到張氏的腳邊，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褲腿。
背上的大聖被吵醒，揉了揉眼睛，對上了張氏。
「噫——」
這人……比剛才那個癩子好看多了！
大聖從哮天的背上跳下來，看了看張氏，又回頭瞧了瞧陸尋，好像明白了什麼。它歪著腦袋端詳了一會兒，忽然拱起雙手，搖搖晃晃行了一禮。
張氏的表情從驚愕慢慢變得柔和，最後忍不住輕笑出聲：「這兩個小傢伙……還挺親人的。」
「娘，以後哮天和大聖就跟我們一起生活了。」陸尋說道。
張氏點點頭，轉身在院子角落裡翻找起來，從雜物堆中抽出幾根舊木料和一捆干稻草。
「既然要住下，總得有個窩。」她一邊說一邊比劃，「這兒搭個架子，頂上鋪些草，也能夠遮風擋雨了。」
她的話音未落，兩獸已經竄了過去。
大聖一把抱過張氏懷中的那捆干稻草，徑直朝著牆角走去。哮天也是不甘示弱，叼起木料屁顛顛地跟在後面。
只不過，兩獸的建造天賦實在是不怎麼樣，將東西放在地上後只是看著，遲遲沒有動手。
看著它們兩個手足無措的樣子，陸尋忍不住笑了一聲：「你倆啊……還是我來吧。」
他走上前，將幾根木樁依次敲進土裡，又用麻繩綁緊橫樑。張氏在旁邊鋪蓋稻草。
不到半個時辰，一個簡易的獸棚就搭建完畢了。
木樁紮實，頂上覆蓋著厚厚的乾草，裡面還鋪了一層軟和的細草。
大聖第一個鑽了進去，在草堆上面打了幾個滾，才探出腦袋，「噫噫」叫了兩聲，很是滿意。
哮天則是繞著棚子轉了三圈，才趴進去，把腦袋露在外面，眯著眼睛，不時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張氏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摸了摸哮天的腦袋：「等以後有機會……再給你們兩個搭個更大的……」
陸尋站在院子中央，看著搭好的獸棚，看著趴在裡面的哮天和大聖，看著蹲在棚前滿面笑容的張氏，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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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多月了。
從穿越到現在，他一直在「趕路」。進山打獵，進鎮賣錢，趕著還錢，趕著交稅。
每一天都在算計，每一夜都在思考。
直到這一刻，陸尋才發現，自己竟然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站著發過呆了。
不知不覺，月光傾灑。
風從牆頭吹拂而來，帶著乾草和泥土的氣味。灶房傳來母親張氏做飯的聲響，眼前的哮天和大聖已然悄悄入睡，正輕聲打著呼嚕。
陸尋轉身走進裡屋，放下背簍，目光落在那隻紅腹山雞身上。
月色籠罩，羽毛鮮艷如霞，在昏暗的屋子裡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
他伸手觸摸羽毛，眼神沉靜下來。
這份寧靜，不會永遠持續。張橫還在覬覦自己的短弓，許家還在壓迫他們這些底層獵戶，甚至大梁，都在利用賦稅剝削百姓。
變強，只有變強，變得比所有人都要強，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才能守護這份寧靜。
『明天一早，就去鎮上把它賣了。』
『換一筆錢，打探下武館的消息。』
……
第二日清晨，陸尋早早出發前往許村鎮。
內有大聖和哮天守家，外有王癩子村口警戒，他倒也放心多了。
半個多時辰過後，他輕車熟路地拐進獵市街。
但是，和尚竟然不在。
幾個獵戶零零散散地路過，有人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角落，搖了搖頭：「聽說大師回去修行了。」
「大師不買蛇了？」
「昨日有人抓到了一條寶獸長蛇，大師出價四十兩銀子！」
「四十兩？真的假的。」
「那還有假！就是可惜了……不知道大師什麼時候回來。」
聞言，陸尋有些難受。
本來想著，和尚看到紅腹山雞，反應會更大些，自己說不定還能藉機多問幾句關於武館，關於武道的事情。
他猶豫了片刻，轉身朝著鎮上主街走去。
許村鎮有兩家大酒樓，其中一家叫做「望客樓」。
此時還沒到中午，酒樓里人不多，零星散座著幾桌客人，多是身穿短打的獵戶。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中年人，瘦瘦的高個，手裡捏著把算盤，正低頭撥弄。
陸尋走過去，把背簍往櫃檯一放。
「掌柜的，有貨。」
中年人抬起頭，打量了他一眼。背著短弓，腰間掛著一柄解腕尖刀，一看就是獵戶，雖然很是年輕，但應該不是來搗亂的。
「什麼貨？」
陸尋沒有多話，自己又不知道這紅腹山雞是什麼。
他只是從背簍裡面取出裹著干荷葉的紅腹山雞，放在櫃檯上，揭開荷葉。
金冠，橙翎，斑斕尾羽，格外醒目。
掌柜手裡的算盤「啪」地停住。他盯著山雞看了好一會兒，才伸手小心地撥了撥羽毛，喉結上下動了動：「這是……寶獸……紅腹金雞！」
「二十兩銀子！」
掌柜也不廢話，豎起兩根手指：
「二十兩，我收了！」
陸尋心裡其實已經事先有了一些預想，但親耳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胸口還是猛地跳了一下。
二十兩，抵得上好幾百隻普通山雞了，這就是寶獸的價值嗎？！
旁邊一桌客人本來還在喝酒閒聊，聽到「二十兩」三個字，齊刷刷轉過頭來。
「二十兩，什麼貨值二十兩？」
幾個獵戶湊過來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氣：
「這山雞……我打了一輩子獵也沒見過這樣的。」
其中一個鬍子拉碴的老獵戶有些見識，拍了拍陸尋的肩膀：「少年好運道，寶獸可遇不可求，你這一趟頂得上一年的收穫了！」
陸尋沒有接話，對著掌柜點了點頭：「賣了。」
掌柜也不墨跡，從櫃檯下面取出一隻錢袋，當場數了二十兩碎銀，用一塊青布包好遞了過來。
陸尋接過錢袋，沒有著急走，而是朝掌柜拱了拱手：「掌柜的，我有一件事想問——鎮上有沒有可以學武的地方？」
「學武？」
掌柜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那個老獵戶先接話了：「小兄弟，你想學武？」
陸尋點點頭。
老獵戶放下酒杯，搖了搖頭：「鎮上沒有武館，武館都開在忘川縣裡，不過那地方可不是咱們這種人能進的。入館費就要二十兩銀子，還不算吃喝用度，你這二十兩要是交了，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是啊。」
另一個獵戶接過話：「小兄弟，聽哥一句勸。這二十兩銀子拿去購置幾畝田地，安安穩穩當個富家翁，舒舒服服過日子。」
陸尋站在原地，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沒有出聲反駁。
「多謝各位指點。」他對著掌柜和那幾個獵戶抱了抱拳，說完，便轉身走出瞭望客樓。
陽光照射下來，落在他的肩頭，暖洋洋的。
既然夠了入館費用，還猶豫些什麼。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院子裡面，母親張氏正在搗衣。
所謂搗衣，就是把生硬的布料放入石臼或大木槽里，反覆捶打。這樣可以去除絲、麻中的膠質，讓面料變得柔軟。
聽見動靜，張氏抬起頭看過來：「二郎回來了？」
她的目光越過陸尋落在他的身後，一條通體雪白的細犬正搖著尾巴，背上還趴著一隻金燦燦的小猴。
「這……」
「娘，別怕。」
陸尋連忙把哮天拽到前面，「這狗叫哮天，是我從山裡帶回來的獵犬，以後可以幫忙看家護院、進山打獵。這隻小猴叫大聖，是哮天的夥伴，也一起跟著回來了。」
張氏猶豫了一會兒，才慢慢走近，小心翼翼地打量起兩獸。
哮天見狀，尾巴搖得歡快，「汪汪」叫了兩聲，湊近到張氏的腳邊，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褲腿。
背上的大聖被吵醒，揉了揉眼睛，對上了張氏。
「噫——」
這人……比剛才那個癩子好看多了！
大聖從哮天的背上跳下來，看了看張氏，又回頭瞧了瞧陸尋，好像明白了什麼。它歪著腦袋端詳了一會兒，忽然拱起雙手，搖搖晃晃行了一禮。
張氏的表情從驚愕慢慢變得柔和，最後忍不住輕笑出聲：「這兩個小傢伙……還挺親人的。」
「娘，以後哮天和大聖就跟我們一起生活了。」陸尋說道。
張氏點點頭，轉身在院子角落裡翻找起來，從雜物堆中抽出幾根舊木料和一捆干稻草。
「既然要住下，總得有個窩。」她一邊說一邊比劃，「這兒搭個架子，頂上鋪些草，也能夠遮風擋雨了。」
她的話音未落，兩獸已經竄了過去。
大聖一把抱過張氏懷中的那捆干稻草，徑直朝著牆角走去。哮天也是不甘示弱，叼起木料屁顛顛地跟在後面。
只不過，兩獸的建造天賦實在是不怎麼樣，將東西放在地上後只是看著，遲遲沒有動手。
看著它們兩個手足無措的樣子，陸尋忍不住笑了一聲：「你倆啊……還是我來吧。」
他走上前，將幾根木樁依次敲進土裡，又用麻繩綁緊橫樑。張氏在旁邊鋪蓋稻草。
不到半個時辰，一個簡易的獸棚就搭建完畢了。
木樁紮實，頂上覆蓋著厚厚的乾草，裡面還鋪了一層軟和的細草。
大聖第一個鑽了進去，在草堆上面打了幾個滾，才探出腦袋，「噫噫」叫了兩聲，很是滿意。
哮天則是繞著棚子轉了三圈，才趴進去，把腦袋露在外面，眯著眼睛，不時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張氏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摸了摸哮天的腦袋：「等以後有機會……再給你們兩個搭個更大的……」
陸尋站在院子中央，看著搭好的獸棚，看著趴在裡面的哮天和大聖，看著蹲在棚前滿面笑容的張氏，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熱。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
半個多月了。
從穿越到現在，他一直在「趕路」。進山打獵，進鎮賣錢，趕著還錢，趕著交稅。
每一天都在算計，每一夜都在思考。
直到這一刻，陸尋才發現，自己竟然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站著發過呆了。
不知不覺，月光傾灑。
風從牆頭吹拂而來，帶著乾草和泥土的氣味。灶房傳來母親張氏做飯的聲響，眼前的哮天和大聖已然悄悄入睡，正輕聲打著呼嚕。
陸尋轉身走進裡屋，放下背簍，目光落在那隻紅腹山雞身上。
月色籠罩，羽毛鮮艷如霞，在昏暗的屋子裡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
他伸手觸摸羽毛，眼神沉靜下來。
這份寧靜，不會永遠持續。張橫還在覬覦自己的短弓，許家還在壓迫他們這些底層獵戶，甚至大梁，都在利用賦稅剝削百姓。
變強，只有變強，變得比所有人都要強，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才能守護這份寧靜。
『明天一早，就去鎮上把它賣了。』
『換一筆錢，打探下武館的消息。』
……
第二日清晨，陸尋早早出發前往許村鎮。
內有大聖和哮天守家，外有王癩子村口警戒，他倒也放心多了。
半個多時辰過後，他輕車熟路地拐進獵市街。
但是，和尚竟然不在。
幾個獵戶零零散散地路過，有人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角落，搖了搖頭：「聽說大師回去修行了。」
「大師不買蛇了？」
「昨日有人抓到了一條寶獸長蛇，大師出價四十兩銀子！」
「四十兩？真的假的。」
「那還有假！就是可惜了……不知道大師什麼時候回來。」
聞言，陸尋有些難受。
本來想著，和尚看到紅腹山雞，反應會更大些，自己說不定還能藉機多問幾句關於武館，關於武道的事情。
他猶豫了片刻，轉身朝著鎮上主街走去。
許村鎮有兩家大酒樓，其中一家叫做「望客樓」。
此時還沒到中午，酒樓里人不多，零星散座著幾桌客人，多是身穿短打的獵戶。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中年人，瘦瘦的高個，手裡捏著把算盤，正低頭撥弄。
陸尋走過去，把背簍往櫃檯一放。
「掌柜的，有貨。」
中年人抬起頭，打量了他一眼。背著短弓，腰間掛著一柄解腕尖刀，一看就是獵戶，雖然很是年輕，但應該不是來搗亂的。
「什麼貨？」
陸尋沒有多話，自己又不知道這紅腹山雞是什麼。
他只是從背簍裡面取出裹著干荷葉的紅腹山雞，放在櫃檯上，揭開荷葉。
金冠，橙翎，斑斕尾羽，格外醒目。
掌柜手裡的算盤「啪」地停住。他盯著山雞看了好一會兒，才伸手小心地撥了撥羽毛，喉結上下動了動：「這是……寶獸……紅腹金雞！」
「二十兩銀子！」
掌柜也不廢話，豎起兩根手指：
「二十兩，我收了！」
陸尋心裡其實已經事先有了一些預想，但親耳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胸口還是猛地跳了一下。
二十兩，抵得上好幾百隻普通山雞了，這就是寶獸的價值嗎？！
旁邊一桌客人本來還在喝酒閒聊，聽到「二十兩」三個字，齊刷刷轉過頭來。
「二十兩，什麼貨值二十兩？」
幾個獵戶湊過來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氣：
「這山雞……我打了一輩子獵也沒見過這樣的。」
其中一個鬍子拉碴的老獵戶有些見識，拍了拍陸尋的肩膀：「少年好運道，寶獸可遇不可求，你這一趟頂得上一年的收穫了！」
陸尋沒有接話，對著掌柜點了點頭：「賣了。」
掌柜也不墨跡，從櫃檯下面取出一隻錢袋，當場數了二十兩碎銀，用一塊青布包好遞了過來。
陸尋接過錢袋，沒有著急走，而是朝掌柜拱了拱手：「掌柜的，我有一件事想問——鎮上有沒有可以學武的地方？」
「學武？」
掌柜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那個老獵戶先接話了：「小兄弟，你想學武？」
陸尋點點頭。
老獵戶放下酒杯，搖了搖頭：「鎮上沒有武館，武館都開在忘川縣裡，不過那地方可不是咱們這種人能進的。入館費就要二十兩銀子，還不算吃喝用度，你這二十兩要是交了，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是啊。」
另一個獵戶接過話：「小兄弟，聽哥一句勸。這二十兩銀子拿去購置幾畝田地，安安穩穩當個富家翁，舒舒服服過日子。」
陸尋站在原地，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沒有出聲反駁。
「多謝各位指點。」他對著掌柜和那幾個獵戶抱了抱拳，說完，便轉身走出瞭望客樓。
陽光照射下來，落在他的肩頭，暖洋洋的。
既然夠了入館費用，還猶豫些什麼。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