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境況
第155章 境況
清波水府，距離清漣水府並不遠，順著湘水主脈上溯三百里即到。
與清漣水府的低調內斂不同，這清波水府修得那是富麗堂皇。
還沒進門，就看到那一溜兒的白玉牌坊，上面雕龍畫鳳，極盡奢華。
「這清波水府果然有些實力，比其他那些偏遠窮酸的小府氣派太多了，可這三年，怎麼也沒養出一個築基修士呢————」
周吉有些感慨。
「咱們還是少說點為妙。」
胡袍輕聲提醒了一句。
一行人在邱誠的帶領下，降落在水府門前。
早已等候多時的一隊人馬立刻迎了上來。
左後方還能看到曾在雲夢澤中見到的宗尋宗司長。
而為首的，是一個身材矮胖的老者。
那老者滿臉堆笑，還沒靠近就拱手高呼：「哎呀呀！邱兄！想死老弟了！」
這便是清波水府的府君，金大有。
本體據說是一隻吞金蟾。
「金兄。」
邱誠淡淡地回了一禮，皮笑肉不笑。
「咱們也是老交情了，客套話就免了吧。」
也不怪邱誠不客氣，畢竟是花了靈石的，這金大有在要錢的時候可沒跟他客套。
金大有倒是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反而繼續擠了過來。
「哎，我不客氣，邱老弟也別跟我客氣嘛————」
如此一來，邱誠也只得找話跟他聊了幾句。
至於他們落到後頭的幾人，自然也是有交情的多說點，沒交情的也只點個頭就是了。
不多時，眾人便穿過層層迴廊，來到了清波水府的後院。
此地連通成牙山，勉勉強強也算是在萬翠山山神的管轄範圍內。
不過實際情況自然沒有那般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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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周邊幾大宗門自成山頭，就是邊上幾家陰司水府，層層疊疊之下，也是將山神的影響力削弱到了極點。
如此一來，山神自然也不會派人來此自討苦吃，反而是協商了幾位本就出生於此的土地在此。
這些土地也是悉數聽從本縣城隍調令。
對於山君，每月結上一篇報告也就算盡職盡責了。
而對於清波水府來說，由於那處秘境本身就身處山中，所以還會額外交付成牙山土地一筆香火，用以打理秘境外的道路環境等。
才到山腳下，餘慶便被這成牙山的地貌給驚住了。
其不僅山勢奇駿，如同一顆獠牙直插雲霄。
同時又有雲遮霧罩，更顯一番仙家氣象。
水府的一行人，在兩位府君的帶領下，落在了半山腰的一處平闊台地上。
入目所見，是一座巍峨的古塔。
這塔並非尋常的磚木結構，而是通體由青黑色的玄鐵鑄就，共分七層。
在塔的底座周圍，還有十二根巨大的石柱環繞，每根石柱上都雕刻著不同的水獸圖騰，隱隱構成了一座龐大的陣勢，將這古塔死死鎖在中央。
「這便是忘川秘境了。」
金大有指著那座鐵塔，那張胖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肉疼的神色。
「想當年，為了拿下這塊地和這破塔，哥哥我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一半。」
他拍了拍那粗大的鎖鏈，發出沉悶的響聲。
「邱老弟，你是不知道。這秘境雖好，可入口卻只能丟在這座塔邊，根本不能轉換挪移。」
「就是因為，那小型洞天實在隱藏太深，不得不用這四階陣法從中轉圜。每次開啟，還都要燒掉海量的靈石來維持穩固。不然，人還沒進去，就要迷失在虛空之中了。」
邱誠背負雙手，仰頭打量著這座充滿壓迫感的鐵塔，聞言微微頷首：「這手筆，確實不小。能強行貫通一處破碎的秘境空間，這陣法造詣非同一般。」
「那是！」
金大有嘆了口氣，卻又忍不住吐起了苦水：「只可惜啊，這陣法雖好，但就是太費錢了！而且還有磨損。每隔個十年八年，就得大修一次。」
「前兩年，上一任湘君羅大人還在的時候，曾巡視到我這兒。我那時候厚著臉皮，好酒好菜招待著，就想請他老人家幫忙看看，能不能給這陣法改良改良，省點開支。」
說到這裡，金大有臉上露出一絲遺憾。
「羅大人那是何等人物？中央道場下來的天之驕子！我尋思著他肯定有辦法。誰知道羅大人看了半天，最後也只是搖了搖頭，說他修的是統御水族之道，對這空間陣法一途，也只是略懂皮毛，愛莫能助。」
「後來沒過多久，羅大人就高升了，調任水部中禹天分部司魚署署長去了。這下好了，我想找個能說得上話的大人物都找不到了。」
餘慶站在後頭，聽得心中一動。
「羅署長————」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在水府的檔案里，這位羅大人可是留下了不少傳說。
他雖不擅長修仙百藝，但在治理水族、調理陰陽方面極有手腕，是個實幹派。
沒想到他已經升到了司魚署————
那也是真正的實權部門啊，不僅管著中禹天一應水族的戶籍，還兼顧四海資源的調度，妥妥的肥缺！
「金兄倒也不必過謙。」
邱誠收回目光，拍了拍金大有的肩膀，語氣中多了幾分同病相憐的意味。
「咱們這些小角色，雖然外放一方，看著風光，實則冷暖自知。你我都是本地成道的妖修，沒有師門長輩扶持，想求個元嬰上人出手，那是難如登天啊。」
「就算是那幾位看好我的上人————」
邱誠自嘲地笑了笑。
「也許能多見上幾面，讓下面的那些人給幾分面子。可一旦到了真要求那幾位上人辦事的時候，人家也未必肯多幫我一下。這世道，背景有時候比修為更重要啊。」
邱誠這番話，倒是說到了金大有的心坎里。
他這種靠著天賦異稟吞噬金屬礦脈成精的野蛤蟆，什麼背景都沒有。
雖然也是修成金丹，可稱真人，但在真正的修仙界高層圈子裡，那也是個土包子，真真是隨處可見的小人物也。
「唉，還是邱老弟你懂我啊！」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邊划過幾道流光。
「那是————」
周吉眯起眼睛，看著那些流光落下。
是幾艘造型各異的飛舟，上面分別印著不同的宗門標記。
「金府君，別來無恙啊！」
一個爽朗的笑聲傳來。
只見一名身穿紫袍的老者率先從一艘飛舟上躍下，身後跟著四五個朝氣蓬勃的年輕弟子。
「是紫雲宗的趙長老！」金大有低聲給邱誠介紹道，「這就是我找來的分攤————咳咳，共同探索的道友。」
緊接著，又有兩波人馬落下。
一波是御獸門的，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人，身後跟著的弟子每人身邊都趴著一
只兇猛的妖獸。
另一波則是以煉器聞名的百鍊閣，一個個背著巨大的劍匣或者錘子，看起來就很不好惹。
「邱兄，你也看到了。」
金大有攤了攤手，壓低聲音道：「這一開就要好幾百中品靈石，我那水府雖然有點家底，但也經不起這麼造。所以每次開啟，我都得拉上這幾家，大家湊個份子，既省了錢，也熱鬧些。」
邱誠對此並不介意，點了點頭：「無妨。人多也未必是壞事，正好可以讓咱們的小輩也見識見識別家宗門的手段。」
他轉過身，看向餘慶、周吉和胡袍三人，目光中帶著幾分期許。
「待會兒進去了，你們也不必有什麼顧忌。若是遇到了別家弟子，客氣歸客氣，但若是有機緣在前，該爭就爭！咱們清漣水府雖然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
「是！」三人齊聲應諾。
「諸位道友！」
見人到齊了，金大有也不再廢話，走到那鐵塔之前，從懷裡掏出一塊形狀奇特的陣盤。
「規矩大家都懂。這次開啟秘境，每家再出十塊中品靈石作為啟動資金。至於裡面的機緣，各憑本事！」
「沒問題！」
幾家宗門的長老都很痛快，紛紛拋出儲物袋。
金大有接過靈石，全部倒入陣盤之中。
陣盤發出一聲低鳴，吸收了海量的靈石後，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這光芒如同流水一般，沿著地面的紋路，迅速蔓延，最後匯聚到中央的鐵塔之上。
沉寂已久的鐵塔發出了沉悶的轟鳴聲，緊閉的塔門緩緩打開。
「秘境已開！為期三日！三日之後，陣法關閉，所有人都會被自動傳送出來！」
金大有大喝一聲。
「切記，量力而行！」
「進！」
隨著一聲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各家弟子，紛紛化作流光，衝進了那個漩渦之中。
「咱們也走吧。」
周吉看了一眼身旁的餘慶和胡袍。
「二位，咱們裡面見！」
說罷，他一馬當先，沖了進去。
胡袍笑了笑，也緊隨其後。
餘慶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自身的狀態，也不再猶豫，身形一晃，投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一陣強烈的天旋地轉之後，腳下終於有了實感。
餘慶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級巨大的台階上。
四周是茫茫的白霧，看不清遠處，只能看到腳下的台階一直向上延伸，沒入雲端，仿佛一條通天之路。
而在他身後，是一片虛無的深淵。
「這就是第一關？」
餘慶神識鋪開，卻發現神識在這裡受到了極大的壓制，只能探出周圍幾丈的範圍。
而他身邊，空無一人。
「看來是被隨機傳送到了這台階的不同位置，或者是————每個人都在獨立的空間裡？」
他正想著，一道機械的聲音忽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第一關：登天梯。】
此地乃是我忘川宗用來篩選弟子根基的地方。每一級台階，都蘊含著一種名為元磁重壓的力量。】
【修為越深，感受到的壓力越大；但若根基越紮實，承受能力便越強。】
【此關不看戰鬥力，只看修為的純度和根基的穩固程度。走得越遠，獲得的獎勵就越好，同時也會根據表現，決定下一關的初始位置。】
「原來如此————」
餘慶心中瞭然。
這就是在考基礎啊！
他試著向上邁出一步。
「嗡！」
腳掌剛一落下，一股沉重的壓力便憑空生出，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這點壓力，對於築基初期的他來說，自然不算什麼。
但餘慶敏銳地察覺到，這股壓力不僅僅是作用在肉身上，更是直接滲透進了經脈，作用在了每一絲真元之上！
若是真元虛浮、駁雜不純，在這股壓力下，必然會流轉滯澀，甚至潰散。
「有點意思。」
餘慶嘴角微翹。
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送分題！
他修的可是《玄蛟變》和《匯海經》，又經過了清體丹的洗鍊，更點燃了心火，時時淬鍊。
那一身真元，自然也是精純無比，放眼同階也是鮮少可即，哪裡怕這區區壓力？
「上！」
餘慶不再猶豫，抬腿便走。
一步、兩步、三步————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異常穩健。
隨著高度的攀升，那股無形的壓力也在呈幾何倍數增長。
走到第一百級的時候，餘慶感覺身上像是背了一塊百斤重的大石。
走到第三百級的時候，那大石變成了千斤。
走到第五百級的時候，那壓力已經如同大山一般！
此時，在他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個氣喘吁吁的身影。
是一個紫雲宗的弟子。
他面色漲紅，渾身顫抖，每邁出一步都要停下來歇息許久，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那弟子艱難地回過頭，看到一臉輕鬆的餘慶，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你怎麼可能————這麼輕鬆？」
那弟子難以置信。
大家都是築基初期，為什麼差距這麼大？
餘慶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腳步不停，從他身邊輕飄飄地越了過去。
「道友，根基不穩，切忌貪功冒進啊。」
留下這一句話，餘慶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上方的迷霧中。
那弟子呆呆地看著餘慶的背影，心中又是羞愧又是嫉妒，最終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選擇在一旁的平台上坐下調息，不再強求。
清波水府，距離清漣水府並不遠，順著湘水主脈上溯三百里即到。
與清漣水府的低調內斂不同，這清波水府修得那是富麗堂皇。
還沒進門，就看到那一溜兒的白玉牌坊，上面雕龍畫鳳，極盡奢華。
「這清波水府果然有些實力，比其他那些偏遠窮酸的小府氣派太多了，可這三年，怎麼也沒養出一個築基修士呢————」
周吉有些感慨。
「咱們還是少說點為妙。」
胡袍輕聲提醒了一句。
一行人在邱誠的帶領下，降落在水府門前。
早已等候多時的一隊人馬立刻迎了上來。
左後方還能看到曾在雲夢澤中見到的宗尋宗司長。
而為首的，是一個身材矮胖的老者。
那老者滿臉堆笑，還沒靠近就拱手高呼：「哎呀呀！邱兄！想死老弟了！」
這便是清波水府的府君，金大有。
本體據說是一隻吞金蟾。
「金兄。」
邱誠淡淡地回了一禮，皮笑肉不笑。
「咱們也是老交情了，客套話就免了吧。」
也不怪邱誠不客氣，畢竟是花了靈石的，這金大有在要錢的時候可沒跟他客套。
金大有倒是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反而繼續擠了過來。
「哎，我不客氣，邱老弟也別跟我客氣嘛————」
如此一來，邱誠也只得找話跟他聊了幾句。
至於他們落到後頭的幾人，自然也是有交情的多說點，沒交情的也只點個頭就是了。
不多時，眾人便穿過層層迴廊，來到了清波水府的後院。
此地連通成牙山，勉勉強強也算是在萬翠山山神的管轄範圍內。
不過實際情況自然沒有那般理想。
全網首發更新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不說周邊幾大宗門自成山頭，就是邊上幾家陰司水府，層層疊疊之下，也是將山神的影響力削弱到了極點。
如此一來，山神自然也不會派人來此自討苦吃，反而是協商了幾位本就出生於此的土地在此。
這些土地也是悉數聽從本縣城隍調令。
對於山君，每月結上一篇報告也就算盡職盡責了。
而對於清波水府來說，由於那處秘境本身就身處山中，所以還會額外交付成牙山土地一筆香火，用以打理秘境外的道路環境等。
才到山腳下，餘慶便被這成牙山的地貌給驚住了。
其不僅山勢奇駿，如同一顆獠牙直插雲霄。
同時又有雲遮霧罩，更顯一番仙家氣象。
水府的一行人，在兩位府君的帶領下，落在了半山腰的一處平闊台地上。
入目所見，是一座巍峨的古塔。
這塔並非尋常的磚木結構，而是通體由青黑色的玄鐵鑄就，共分七層。
在塔的底座周圍，還有十二根巨大的石柱環繞，每根石柱上都雕刻著不同的水獸圖騰，隱隱構成了一座龐大的陣勢，將這古塔死死鎖在中央。
「這便是忘川秘境了。」
金大有指著那座鐵塔，那張胖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肉疼的神色。
「想當年，為了拿下這塊地和這破塔，哥哥我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一半。」
他拍了拍那粗大的鎖鏈，發出沉悶的響聲。
「邱老弟，你是不知道。這秘境雖好，可入口卻只能丟在這座塔邊，根本不能轉換挪移。」
「就是因為，那小型洞天實在隱藏太深，不得不用這四階陣法從中轉圜。每次開啟，還都要燒掉海量的靈石來維持穩固。不然，人還沒進去，就要迷失在虛空之中了。」
邱誠背負雙手，仰頭打量著這座充滿壓迫感的鐵塔，聞言微微頷首：「這手筆，確實不小。能強行貫通一處破碎的秘境空間，這陣法造詣非同一般。」
「那是！」
金大有嘆了口氣，卻又忍不住吐起了苦水：「只可惜啊，這陣法雖好，但就是太費錢了！而且還有磨損。每隔個十年八年，就得大修一次。」
「前兩年，上一任湘君羅大人還在的時候，曾巡視到我這兒。我那時候厚著臉皮，好酒好菜招待著，就想請他老人家幫忙看看，能不能給這陣法改良改良，省點開支。」
說到這裡，金大有臉上露出一絲遺憾。
「羅大人那是何等人物？中央道場下來的天之驕子！我尋思著他肯定有辦法。誰知道羅大人看了半天，最後也只是搖了搖頭，說他修的是統御水族之道，對這空間陣法一途，也只是略懂皮毛，愛莫能助。」
「後來沒過多久，羅大人就高升了，調任水部中禹天分部司魚署署長去了。這下好了，我想找個能說得上話的大人物都找不到了。」
餘慶站在後頭，聽得心中一動。
「羅署長————」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在水府的檔案里，這位羅大人可是留下了不少傳說。
他雖不擅長修仙百藝，但在治理水族、調理陰陽方面極有手腕，是個實幹派。
沒想到他已經升到了司魚署————
那也是真正的實權部門啊，不僅管著中禹天一應水族的戶籍，還兼顧四海資源的調度，妥妥的肥缺！
「金兄倒也不必過謙。」
邱誠收回目光，拍了拍金大有的肩膀，語氣中多了幾分同病相憐的意味。
「咱們這些小角色，雖然外放一方，看著風光，實則冷暖自知。你我都是本地成道的妖修，沒有師門長輩扶持，想求個元嬰上人出手，那是難如登天啊。」
「就算是那幾位看好我的上人————」
邱誠自嘲地笑了笑。
「也許能多見上幾面，讓下面的那些人給幾分面子。可一旦到了真要求那幾位上人辦事的時候，人家也未必肯多幫我一下。這世道，背景有時候比修為更重要啊。」
邱誠這番話，倒是說到了金大有的心坎里。
他這種靠著天賦異稟吞噬金屬礦脈成精的野蛤蟆，什麼背景都沒有。
雖然也是修成金丹，可稱真人，但在真正的修仙界高層圈子裡，那也是個土包子，真真是隨處可見的小人物也。
「唉，還是邱老弟你懂我啊！」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邊划過幾道流光。
「那是————」
周吉眯起眼睛，看著那些流光落下。
是幾艘造型各異的飛舟，上面分別印著不同的宗門標記。
「金府君，別來無恙啊！」
一個爽朗的笑聲傳來。
只見一名身穿紫袍的老者率先從一艘飛舟上躍下，身後跟著四五個朝氣蓬勃的年輕弟子。
「是紫雲宗的趙長老！」金大有低聲給邱誠介紹道，「這就是我找來的分攤————咳咳，共同探索的道友。」
緊接著，又有兩波人馬落下。
一波是御獸門的，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人，身後跟著的弟子每人身邊都趴著一
只兇猛的妖獸。
另一波則是以煉器聞名的百鍊閣，一個個背著巨大的劍匣或者錘子，看起來就很不好惹。
「邱兄，你也看到了。」
金大有攤了攤手，壓低聲音道：「這一開就要好幾百中品靈石，我那水府雖然有點家底，但也經不起這麼造。所以每次開啟，我都得拉上這幾家，大家湊個份子，既省了錢，也熱鬧些。」
邱誠對此並不介意，點了點頭：「無妨。人多也未必是壞事，正好可以讓咱們的小輩也見識見識別家宗門的手段。」
他轉過身，看向餘慶、周吉和胡袍三人，目光中帶著幾分期許。
「待會兒進去了，你們也不必有什麼顧忌。若是遇到了別家弟子，客氣歸客氣，但若是有機緣在前，該爭就爭！咱們清漣水府雖然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
「是！」三人齊聲應諾。
「諸位道友！」
見人到齊了，金大有也不再廢話，走到那鐵塔之前，從懷裡掏出一塊形狀奇特的陣盤。
「規矩大家都懂。這次開啟秘境，每家再出十塊中品靈石作為啟動資金。至於裡面的機緣，各憑本事！」
「沒問題！」
幾家宗門的長老都很痛快，紛紛拋出儲物袋。
金大有接過靈石，全部倒入陣盤之中。
陣盤發出一聲低鳴，吸收了海量的靈石後，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這光芒如同流水一般，沿著地面的紋路，迅速蔓延，最後匯聚到中央的鐵塔之上。
沉寂已久的鐵塔發出了沉悶的轟鳴聲，緊閉的塔門緩緩打開。
「秘境已開！為期三日！三日之後，陣法關閉，所有人都會被自動傳送出來！」
金大有大喝一聲。
「切記，量力而行！」
「進！」
隨著一聲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各家弟子，紛紛化作流光，衝進了那個漩渦之中。
「咱們也走吧。」
周吉看了一眼身旁的餘慶和胡袍。
「二位，咱們裡面見！」
說罷，他一馬當先，沖了進去。
胡袍笑了笑，也緊隨其後。
餘慶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自身的狀態，也不再猶豫，身形一晃，投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一陣強烈的天旋地轉之後，腳下終於有了實感。
餘慶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級巨大的台階上。
四周是茫茫的白霧，看不清遠處，只能看到腳下的台階一直向上延伸，沒入雲端，仿佛一條通天之路。
而在他身後，是一片虛無的深淵。
「這就是第一關？」
餘慶神識鋪開，卻發現神識在這裡受到了極大的壓制，只能探出周圍幾丈的範圍。
而他身邊，空無一人。
「看來是被隨機傳送到了這台階的不同位置，或者是————每個人都在獨立的空間裡？」
他正想著，一道機械的聲音忽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第一關：登天梯。】
此地乃是我忘川宗用來篩選弟子根基的地方。每一級台階，都蘊含著一種名為元磁重壓的力量。】
【修為越深，感受到的壓力越大；但若根基越紮實，承受能力便越強。】
【此關不看戰鬥力，只看修為的純度和根基的穩固程度。走得越遠，獲得的獎勵就越好，同時也會根據表現，決定下一關的初始位置。】
「原來如此————」
餘慶心中瞭然。
這就是在考基礎啊！
他試著向上邁出一步。
「嗡！」
腳掌剛一落下，一股沉重的壓力便憑空生出，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這點壓力，對於築基初期的他來說，自然不算什麼。
但餘慶敏銳地察覺到，這股壓力不僅僅是作用在肉身上，更是直接滲透進了經脈，作用在了每一絲真元之上！
若是真元虛浮、駁雜不純，在這股壓力下，必然會流轉滯澀，甚至潰散。
「有點意思。」
餘慶嘴角微翹。
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送分題！
他修的可是《玄蛟變》和《匯海經》，又經過了清體丹的洗鍊，更點燃了心火，時時淬鍊。
那一身真元，自然也是精純無比，放眼同階也是鮮少可即，哪裡怕這區區壓力？
「上！」
餘慶不再猶豫，抬腿便走。
一步、兩步、三步————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異常穩健。
隨著高度的攀升，那股無形的壓力也在呈幾何倍數增長。
走到第一百級的時候，餘慶感覺身上像是背了一塊百斤重的大石。
走到第三百級的時候，那大石變成了千斤。
走到第五百級的時候，那壓力已經如同大山一般！
此時，在他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個氣喘吁吁的身影。
是一個紫雲宗的弟子。
他面色漲紅，渾身顫抖，每邁出一步都要停下來歇息許久，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那弟子艱難地回過頭，看到一臉輕鬆的餘慶，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你怎麼可能————這麼輕鬆？」
那弟子難以置信。
大家都是築基初期，為什麼差距這麼大？
餘慶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腳步不停，從他身邊輕飄飄地越了過去。
「道友，根基不穩，切忌貪功冒進啊。」
留下這一句話，餘慶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上方的迷霧中。
那弟子呆呆地看著餘慶的背影，心中又是羞愧又是嫉妒，最終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選擇在一旁的平台上坐下調息，不再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