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虛張聲勢
說句老實話，蔣淵的這般反應，嚇了陳懷安一大跳。
因為他眼下真的沒有氣力繼續作戰下去，
然而見到蔣淵五體投地，只將渾身真氣盡數散去，他這才放下心來，知曉此人已無戰意。
「我許你投降，朝枚，江寒，還不速速制住此人！」
他將長刀拔出，拄在地上，陳懷安當即對著那兩人呼喝。
袁朝枚未有猶豫，當即就是靠了過來，
他自是知道陳懷安的實力，當即有了呼應。
他隨意一指，真氣瞬息化作一道赤紅色的長蛇，纏繞在蔣淵身軀，將他徹底壓制。
江寒卻是要更謹慎些許，他到底是散修出身，見慣了詐降的把戲。
他雖是心中震驚陳懷安殺了崔唐，卻是依舊用神識掃視許久，杜絕了幻化易容的可能，方才靠近。
只見兩柄飛劍在他操控之下，始終高懸蔣淵頭顱，這才小心行到陳懷安身後警戒。
而在更遠處，水鏡門的林長老林雪，她只直勾勾地盯著陳懷安腰間繫著的那枚首級，面色雖是歡笑，心中已然驚懼萬分。
那可是崔唐，先天宗的真傳弟子！
就這麼……死了？
被陳懷安一個人殺了？！
林雪雖然也是築基修士，但她更是知道築基與築基之間那也是天壤之別。
他們這些離山本土築基修士如何能與一宗真傳弟子相比？
那可是結丹種子，不說別的，怕是光憑法器外物就能活生生壓死他們。
他們先前這般謹慎，不就是為了防止那崔唐的偷襲嗎？
哪曾想到，崔唐居然被陳懷安一人給殺了！
她此刻看著陳懷安，心中卻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饒是如此，多年的人際經驗也逼著她立刻堆起笑容，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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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等林雪施展顏容，有一人卻是比她還要快上半分。
劉仁全先她一步，徑直上前，卻是看也不看跪伏在地的蔣淵，當即從懷中取出丹藥，就是雙手遞來。
「監院神威！」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此乃我千機門珍藏的二階上品療傷丹藥回春丹，最能溫養氣血、修復經脈。監院今日誅殺魔道真傳，威震離山，還請監院收下療傷。」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先前對於陳懷安撤軍的不滿，眼下頓時煙消雲散。
一百五十歲的築基修士，在離山地界摸爬滾打了一輩子，他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眼下先天宗真傳的頭顱當面，當真令他失色。
劉仁全此刻只一個念頭——他跟對人了。
林雪慢了一步，心中暗恨。
她恨自己反應慢了半拍，恨劉仁全這隻老狐狸搶了先機。
但她面上依舊堆著笑，快步上前，從袖中取出一枚玉質小瓶，卻是貼了上來，就要來替陳懷安清洗傷勢。
「監院，水鏡門的『清靈玉露』，二階中品，最能拔除屍毒、淨化經脈。我看監院似乎傷的不輕，氣機淤堵，且許我替監院擦拭。」
只說著話，林雪已然從懷中取出手帕，她的聲音輕柔，只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諂媚。
早知如此，她從一開始就該靠上去的，只不得扒住這位陳監院，日後說不得有多少好處。
直到此刻，他才注意到陳懷安面如紙色，握刀的手微微發顫，刀尖拄在地上，才勉強撐住身形。
一瞬之間，他腦海嗡的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方才若是沒有投降，是不是有機會從這面突圍？
懊悔、憤怒、不甘、恐懼，無數情緒在蔣淵胸中翻湧，他的面色漲紅，又瞬間褪成青白，嘴唇哆嗦著，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然而終究是沒有人在意他了。
陳懷安掃視了一眼眾人，又看了看地上的蔣淵，只稍稍伸手止住了殷勤，便立刻有了決斷。
「今日我等已然全勝，然而此地不宜久留。方才激鬥的動靜不小，怕是要引來妖獸。」
他頓了頓，指向地上的蔣淵。
「押著他，離開此地。尋找一處隱匿地帶，遮掩氣機，等到天亮再去四下搜尋剩餘的三位道友，屆時返歸大營，大事可成！」
.......
天蒙蒙亮，只在大小橫嶺的中軍大帳外，兩撥人馬劍拔弩張。
此刻正站著兩撥人，涇渭分明。
一邊是以盧伸、計星禾為首的嫡系人馬，十幾名弟子全副武裝，列陣而立，人人面色冷峻，手按法器。
另一邊只有兩人——袁朝雄與曹旭。
袁朝雄負手而立，面色陰沉。
曹旭立在他身後半步，面色緊繃，目光在對面那些弟子臉上掃來掃去，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焦躁。
「盧伸。」
袁朝雄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鈍刀割肉，一字一句都帶著壓迫感。
「我再問你一遍——陳監院在何處？」
盧伸站在對面，手按劍柄，面色如鐵。
「袁都管，我已說過，監院行蹤乃軍中機密，恕不能奉告。」
「軍中機密？」
袁朝雄冷笑一聲，向前邁了半步。
「我是離山別院都管，職掌協調全院，兼管戒律監察。陳監院的行蹤，對我而言，算哪門子機密？」
聲音呼喝，很快引起周遭許多人的注意。
「還是說你盧伸一個記名弟子，已經可以替監院做主，將都管擋在門外了？弟子對師長不敬，難道不知罪嗎？」
盧伸面色不變，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袁都管。軍中自有階級法度，監院離營之前曾有嚴令，在他歸來之前，任何人不得入帳，不得打聽行蹤，不得擅離職守。」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對上袁朝雄的眼睛。
「都管若是要見監院，請在營中等候。監院歸來，自會召見。」
「等候？」
袁朝雄勃然做怒，當即罵道。
「我於此地已經候了兩日，乃是帶著住持的旨意，何故如此輕慢我？」
「盧伸，你讓我等？我等得了，離山別院等得了嗎？！」
他伸手指向營地外圍，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凌厲。
「前線大敗，傷亡慘重，後勤斷絕，軍心浮動——你盧伸是聾了還是瞎了？這些你都看不見嗎？！」
「陳懷安身為監院，身為開拓軍團主帥，擅自離營，不知所蹤，置全軍安危於不顧！這是失職！是瀆職！是置宗門法度於何地？！」
他的聲音在晨霧中傳開，營地中許多修士從帳中探出頭來，遠遠觀望，竊竊私語。
盧伸的面色沉了下來，手按劍柄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袁都管，慎言。無故喧譁，杖二十。」
「慎言？」
袁朝雄冷笑，笑聲里滿是譏誚。
「我有什麼不敢說的？陳懷安打了敗仗，死了百來號人，丟了霧靈谷，自己跑得不見蹤影，這些事，你以為瞞得住嗎？」
他環顧四周，聲音愈發高昂，像是要讓所有人都聽見。
「前線潰敗，主帥先逃！這種事，還要我來與你分說.....」
然而未等他說完，盧伸已然拔劍了。
袁朝雄的面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盯著盧伸，死死盯著他手上的長劍。
「盧伸，你一個記名弟子，也敢跟我動手，宗門律令何在？」
盧伸面色一沉，再不猶疑。
「抓起來，押下去，一切責任由我擔當。」
「我看誰敢？！」
袁朝雄毫不示弱。
只在一旁，記星禾卻是再不遲鈍，瞬息之間，他身後兩具高大傀儡就已然夾了上去。
見到有人先動了手，身後眾弟子也是紛紛亮了法器，徑直圍了上去，就要將二人綁縛。
袁朝雄動都未動，他只是昂著頭顱冷笑。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比前一個更冷。
「盧伸，你有膽量。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收場！」
因為他眼下真的沒有氣力繼續作戰下去，
然而見到蔣淵五體投地，只將渾身真氣盡數散去，他這才放下心來，知曉此人已無戰意。
「我許你投降，朝枚，江寒，還不速速制住此人！」
他將長刀拔出，拄在地上，陳懷安當即對著那兩人呼喝。
袁朝枚未有猶豫，當即就是靠了過來，
他自是知道陳懷安的實力，當即有了呼應。
他隨意一指，真氣瞬息化作一道赤紅色的長蛇，纏繞在蔣淵身軀，將他徹底壓制。
江寒卻是要更謹慎些許，他到底是散修出身，見慣了詐降的把戲。
他雖是心中震驚陳懷安殺了崔唐，卻是依舊用神識掃視許久，杜絕了幻化易容的可能，方才靠近。
只見兩柄飛劍在他操控之下，始終高懸蔣淵頭顱，這才小心行到陳懷安身後警戒。
而在更遠處，水鏡門的林長老林雪，她只直勾勾地盯著陳懷安腰間繫著的那枚首級，面色雖是歡笑，心中已然驚懼萬分。
那可是崔唐，先天宗的真傳弟子！
就這麼……死了？
被陳懷安一個人殺了？！
林雪雖然也是築基修士，但她更是知道築基與築基之間那也是天壤之別。
他們這些離山本土築基修士如何能與一宗真傳弟子相比？
那可是結丹種子，不說別的，怕是光憑法器外物就能活生生壓死他們。
他們先前這般謹慎，不就是為了防止那崔唐的偷襲嗎？
哪曾想到，崔唐居然被陳懷安一人給殺了！
她此刻看著陳懷安，心中卻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饒是如此，多年的人際經驗也逼著她立刻堆起笑容，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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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等林雪施展顏容，有一人卻是比她還要快上半分。
劉仁全先她一步，徑直上前，卻是看也不看跪伏在地的蔣淵，當即從懷中取出丹藥，就是雙手遞來。
「監院神威！」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此乃我千機門珍藏的二階上品療傷丹藥回春丹，最能溫養氣血、修復經脈。監院今日誅殺魔道真傳，威震離山，還請監院收下療傷。」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先前對於陳懷安撤軍的不滿，眼下頓時煙消雲散。
一百五十歲的築基修士，在離山地界摸爬滾打了一輩子，他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眼下先天宗真傳的頭顱當面，當真令他失色。
劉仁全此刻只一個念頭——他跟對人了。
林雪慢了一步，心中暗恨。
她恨自己反應慢了半拍，恨劉仁全這隻老狐狸搶了先機。
但她面上依舊堆著笑，快步上前，從袖中取出一枚玉質小瓶，卻是貼了上來，就要來替陳懷安清洗傷勢。
「監院，水鏡門的『清靈玉露』，二階中品，最能拔除屍毒、淨化經脈。我看監院似乎傷的不輕，氣機淤堵，且許我替監院擦拭。」
只說著話，林雪已然從懷中取出手帕，她的聲音輕柔，只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諂媚。
早知如此，她從一開始就該靠上去的，只不得扒住這位陳監院，日後說不得有多少好處。
直到此刻，他才注意到陳懷安面如紙色，握刀的手微微發顫，刀尖拄在地上，才勉強撐住身形。
一瞬之間，他腦海嗡的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方才若是沒有投降，是不是有機會從這面突圍？
懊悔、憤怒、不甘、恐懼，無數情緒在蔣淵胸中翻湧，他的面色漲紅，又瞬間褪成青白，嘴唇哆嗦著，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然而終究是沒有人在意他了。
陳懷安掃視了一眼眾人，又看了看地上的蔣淵，只稍稍伸手止住了殷勤，便立刻有了決斷。
「今日我等已然全勝，然而此地不宜久留。方才激鬥的動靜不小，怕是要引來妖獸。」
他頓了頓，指向地上的蔣淵。
「押著他，離開此地。尋找一處隱匿地帶，遮掩氣機，等到天亮再去四下搜尋剩餘的三位道友，屆時返歸大營，大事可成！」
.......
天蒙蒙亮，只在大小橫嶺的中軍大帳外，兩撥人馬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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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以盧伸、計星禾為首的嫡系人馬，十幾名弟子全副武裝，列陣而立，人人面色冷峻，手按法器。
另一邊只有兩人——袁朝雄與曹旭。
袁朝雄負手而立，面色陰沉。
曹旭立在他身後半步，面色緊繃，目光在對面那些弟子臉上掃來掃去，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焦躁。
「盧伸。」
袁朝雄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鈍刀割肉，一字一句都帶著壓迫感。
「我再問你一遍——陳監院在何處？」
盧伸站在對面，手按劍柄，面色如鐵。
「袁都管，我已說過，監院行蹤乃軍中機密，恕不能奉告。」
「軍中機密？」
袁朝雄冷笑一聲，向前邁了半步。
「我是離山別院都管，職掌協調全院，兼管戒律監察。陳監院的行蹤，對我而言，算哪門子機密？」
聲音呼喝，很快引起周遭許多人的注意。
「還是說你盧伸一個記名弟子，已經可以替監院做主，將都管擋在門外了？弟子對師長不敬，難道不知罪嗎？」
盧伸面色不變，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袁都管。軍中自有階級法度，監院離營之前曾有嚴令，在他歸來之前，任何人不得入帳，不得打聽行蹤，不得擅離職守。」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對上袁朝雄的眼睛。
「都管若是要見監院，請在營中等候。監院歸來，自會召見。」
「等候？」
袁朝雄勃然做怒，當即罵道。
「我於此地已經候了兩日，乃是帶著住持的旨意，何故如此輕慢我？」
「盧伸，你讓我等？我等得了，離山別院等得了嗎？！」
他伸手指向營地外圍，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凌厲。
「前線大敗，傷亡慘重，後勤斷絕，軍心浮動——你盧伸是聾了還是瞎了？這些你都看不見嗎？！」
「陳懷安身為監院，身為開拓軍團主帥，擅自離營，不知所蹤，置全軍安危於不顧！這是失職！是瀆職！是置宗門法度於何地？！」
他的聲音在晨霧中傳開，營地中許多修士從帳中探出頭來，遠遠觀望，竊竊私語。
盧伸的面色沉了下來，手按劍柄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袁都管，慎言。無故喧譁，杖二十。」
「慎言？」
袁朝雄冷笑，笑聲里滿是譏誚。
「我有什麼不敢說的？陳懷安打了敗仗，死了百來號人，丟了霧靈谷，自己跑得不見蹤影，這些事，你以為瞞得住嗎？」
他環顧四周，聲音愈發高昂，像是要讓所有人都聽見。
「前線潰敗，主帥先逃！這種事，還要我來與你分說.....」
然而未等他說完，盧伸已然拔劍了。
袁朝雄的面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盯著盧伸，死死盯著他手上的長劍。
「盧伸，你一個記名弟子，也敢跟我動手，宗門律令何在？」
盧伸面色一沉，再不猶疑。
「抓起來，押下去，一切責任由我擔當。」
「我看誰敢？！」
袁朝雄毫不示弱。
只在一旁，記星禾卻是再不遲鈍，瞬息之間，他身後兩具高大傀儡就已然夾了上去。
見到有人先動了手，身後眾弟子也是紛紛亮了法器，徑直圍了上去，就要將二人綁縛。
袁朝雄動都未動，他只是昂著頭顱冷笑。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比前一個更冷。
「盧伸，你有膽量。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