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刀慢了人會疼
白板上「拆了重蓋」四個字，墨跡未乾。
老黃捧著保溫杯，往前挪了半步。「『拆了重蓋』這話說起來容易。二十四個人的獨家合同全是李志簽的，一個個去談，兩個月都未必夠。」
林牧把筆蓋扣上，聲音平穩：「合同掃描件今晚發我。明天上午十點，二十四個人的原始面試視頻，我全部過一遍。後天之前，定八個。一周內開播。」
徐小蓁把自己的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一周？搭建方那邊還在扯皮，主播天天內訌，你跟我說一周內開播？」
「舞台我不要了，扯皮就讓它扯。」
「人呢？」
「八個人，九台機器，杭州城裡找八個地方。」
末位一個運營主管遲疑地舉起手：「林總，那剩下的十六個怎麼處理？」
「按合同結清尾款。願意留在平台的，轉成普通簽約。」林牧拎起文件夾，目光掃過全場，「這個項目名字已經臭了，再拖下去，臭味會熏到別的組。換血要快，刀慢了，人會疼。」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蘇櫻一隻手還緊攥著手機，語氣急促：「牧哥，王總上熱搜了。」
「哪個王總？」張浩問。
「王聰聰。」
手機在桌上滑了半圈停住。屏幕上掛著三條詞條：#王聰聰女團#，#王聰聰微博內涵#，#王聰聰追人不成反被錘#。
蘇櫻語速極快地解釋：「三亞過生日，看上一個女團成員，讓人去遞話，結果被拒了。他半夜發了條微博陰陽怪氣，結果粉絲順著時間線扒了出來，女方的經紀公司凌晨就發了聲明稿。」
老黃擰緊了杯蓋，眉頭也跟著擰了起來：「品牌方明天一早電話就得打過來問責。」
「熊貓直播剛有點起色，老闆自己先炸了。」末位的主管小聲嘀咕了一句。
徐小蓁剛站起來，門第二次被推開。
進來的人穿著熨帖的黑西裝，身後跟著兩人。林牧認得，是老王總身邊的鄭秘書。
「會議暫停。」
鄭秘書往旁邊讓開半步，一個短髮女人隨即走入，身穿灰色套裝，手裡拿著一個薄薄的文件夾。氣場沉靜而銳利。
「各位，我宣布一項臨時任命。」鄭秘書的聲音緩慢清晰，確保每個字都落到眾人耳朵里，「因王聰聰先生近期個人輿情問題，對公司經營造成了不良影響，經董事會決議，他將短期內不再主持熊貓直播的日常工作。自即刻起，由張淑琴女士臨時代理熊貓直播總裁職務，全面負責公司管理、財務審批、人事調度、重大項目決策及輿情處置。」
會議室里針落可聞。
張淑琴將文件夾放在主位的桌面上，發出輕微一聲響。「今天的會先到這裡。所有項目組的材料，明天上午十點前，報到我這裡。」
散會後，蘇櫻在走廊追上林牧，壓低聲音：「牧哥，一周時間真的夠？」
「不夠也得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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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櫻跟著他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問：「這個爛攤子，你真打算接？」
「這不是爛攤子。」
「那是什麼？」
「是別人還沒看懂的機會。」
走廊那頭，李隱波站在飲水機旁，紙杯抵在嘴邊，既沒喝水，也沒離開，目光遙遙地投向這邊。
當晚九點，項目組的燈光再次亮起。
白板上換了四個字：真實女生。
蘇櫻在整理合同，老黃埋頭修改流程，張浩四處打電話協調場地，陳陽則把三台機器攤在地上，一台台調試。陳默蹲在牆角，一手端著蘇玥送來的餛飩，一手翻著萬疆的專利材料。
三天後，頂樓會議室。
張淑琴上任第一天，就砍掉了三個前景不明的項目，凍結了兩筆大額預算。樓下記者堵著門，股東的問責電話一個接一個。
會議一開始，李隱波就站了起來。
「張總，公司現在輿論壓力巨大，所有重點項目都不能再憑個人喜好往前推進。尤其是《城市求生》這個項目，越是這種關頭，越不能放在一個年輕團隊手裡，讓他們隨意試錯。」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林牧身上。
「林牧有能力，想法也新銳，但年輕人容易衝動，喜歡劍走偏鋒。這次停更風波，純屬運氣好，話題度反而上升了，可公司不能每一次都指望運氣。我建議，《城市求生》第二季由內容運營中心統一接管，我願意臨時扛起這個擔子。」
張浩手裡的筆「啪」一聲被他按在桌上，筆尖都斷了。
蘇櫻的筆尖在筆記本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墨點，她抬起頭，眼睛裡滿是不甘。
李隱波像是沒看見，繼續說道：「至於林牧，我覺得可以給他一個更適合發揮創造力的方向。比如素人草根這個賽道，風險低，成本可控，正好符合他喜歡嘗試新玩法的特點。」
已經有兩個人點頭表示贊同。
張淑琴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規律的輕響。「林牧，你怎麼看？」
「我服從公司安排。」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李隱波以為塵埃落定，把手裡的方案往桌上一放。「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我還有條件。」
林牧抬起頭，目光直視張淑琴。「《城市求生》可以交出去，但項目組的核心成員不能動。萬疆的設備測試線不能拆。《真實女生》這個項目不能停。最後，素人草根這個賽道，我要獨立的預算和基礎人事權限。」
「預算多少？」張淑琴問。
「第一階段，三十萬。」
李隱波輕笑出聲，帶著幾分嘲弄：「三十萬？連第二季的片頭特效都燒不起。林牧，別在這兒耍小孩子脾氣。」
「我沒耍脾氣。」
「三十萬能做什麼？」
「找人。」
「找什麼人？」
「找普通人。」
李隱波兩手一攤，轉向張淑琴：「張總，您聽聽。公司現在需要的是穩定，他還在想著找些普通人來玩票。」
張淑琴翻過一頁文件，沒有理會李隱波的煽動。「三十萬可以批。素人草根賽道歸你。我只有三個要求：不碰政策紅線，不碰低俗擦邊，一個月內，我要看到成果。」
「可以。」
「《城市求生》第二季，由李隱波負責。散會。」
回到三樓辦公室，張浩把門重重一帶，轉身低吼：「牧哥！你就看著他這麼猖狂？」
「吼完了呢？」林牧反問。
「至少不能讓他贏得這麼輕鬆！」
「他輕鬆不了幾天。」
蘇櫻把一摞文件墩在桌上：「《城市求生》現在就是一座金礦，八千萬的招商擺在那兒，他搶走了，我們手裡還剩什麼？」
「剩下創造下一個金礦的機會。」林牧拿起白板筆，在「真實女生」旁邊，一筆一划寫下另外四個字：素人草根。
老黃坐直了身體：「李隱波拿到那個項目，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求穩。請明星，接廣告，搬進攝影棚，一切按流程走。」
「沒錯，」林牧接話，「他會把一個充滿無限可能的活物，做成一份漂亮的財務報表。」
「那我們呢？」蘇櫻問。
「我們去找人。找那些說話刻薄但句句在理的，行為荒誕但不裝腔作勢的，外表粗糙但內里足夠真實的人。」
張浩撓了撓頭：「這怎麼聽著像在招募精神病？」
「網際網路上最先火起來的，往往就是那些『正常人』看不懂的。」
傍晚時分，消息傳遍了整棟樓。
茶水間裡議論紛紛。說林牧這次徹底失勢了，王總不在，沒人再護著他了，那個「素人草根」賽道，就是個發配邊疆的垃圾桶。
林牧從門口走過，裡面的聲音瞬間低了下去。他腳步未停。
辦公室里，蘇櫻已經列印了一張新表格放在桌上。
「按照你說的方向，我篩選了一批。網吧里的遊戲噴子，理髮店的洗頭小哥，街頭雜耍的，還有短視頻論壇上的一些怪人。其中一個東北來的，自稱會用頭開啤酒瓶。」
張浩湊過來看了一眼：「用頭開啤酒瓶？這不是江湖騙子就是腦子有病吧。」
林牧的手指停在表格的最後一行，上面寫著：東北虎哥。
「明天，先見這個。」
蘇櫻的動作停住了：「真見？他要是在辦公室里真拿頭撞啤酒瓶怎麼辦？」
「那就更要見。」
「牧哥，你現在有點讓人害怕。」
「不瘋魔，怎麼開創未來。」
晚上九點四十，李隱波辦公室的燈依舊亮著。他仔細翻閱著項目預算，冠名費八千萬，植入廣告三千萬，飛行嘉賓兩千萬……這些數字讓他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三樓角落那間小辦公室，燈也亮著。
林牧在白板的最上方，鄭重寫下了五個字：普通人會贏。
張浩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半天：「牧哥，這話……是不是有點太狂了？」
「不狂。因為時間站在他們那邊。」
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亮起兩個字：乾媽。
林牧接起電話：「乾媽。」
「周六上午十一點，比勝廟巷綠茶餐廳，三號桌。人家姑娘是小學老師，文靜又溫柔。」電話那頭的劉芳菲一邊說話，一邊傳來剁菜的聲音。
「我周六真的有事……」
「你哪天沒事？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放鴿子，我就把你小時候拿電擊棍捅馬蜂窩的事告訴你小學班主任！」
林牧張了張嘴，最後只得把話咽了回去：「……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給陳默發了條微信。
「老默，周六陪我去個地方。」
陳默秒回：「搞什麼？」
「你先去當個先鋒。」
「什麼先鋒？」
林牧將手機倒扣在桌上，沒再回復。
蘇櫻抱著一份表格站在門口，她看看白板上那五個字，又看看林牧，問道：「牧哥，周六不是約了見那個東北虎哥嗎？」
「上午見我乾媽安排的人，下午見那個用頭開啤酒瓶的。」
蘇櫻眨了眨眼：「這兩個……哪個更危險？」
林牧把手機揣回兜里，眼神里難得有了一絲無奈：「上午那個。」
老黃捧著保溫杯，往前挪了半步。「『拆了重蓋』這話說起來容易。二十四個人的獨家合同全是李志簽的，一個個去談，兩個月都未必夠。」
林牧把筆蓋扣上，聲音平穩：「合同掃描件今晚發我。明天上午十點，二十四個人的原始面試視頻，我全部過一遍。後天之前，定八個。一周內開播。」
徐小蓁把自己的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一周？搭建方那邊還在扯皮，主播天天內訌，你跟我說一周內開播？」
「舞台我不要了，扯皮就讓它扯。」
「人呢？」
「八個人，九台機器，杭州城裡找八個地方。」
末位一個運營主管遲疑地舉起手：「林總，那剩下的十六個怎麼處理？」
「按合同結清尾款。願意留在平台的，轉成普通簽約。」林牧拎起文件夾，目光掃過全場，「這個項目名字已經臭了，再拖下去，臭味會熏到別的組。換血要快，刀慢了，人會疼。」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蘇櫻一隻手還緊攥著手機，語氣急促：「牧哥，王總上熱搜了。」
「哪個王總？」張浩問。
「王聰聰。」
手機在桌上滑了半圈停住。屏幕上掛著三條詞條：#王聰聰女團#，#王聰聰微博內涵#，#王聰聰追人不成反被錘#。
蘇櫻語速極快地解釋：「三亞過生日，看上一個女團成員，讓人去遞話，結果被拒了。他半夜發了條微博陰陽怪氣，結果粉絲順著時間線扒了出來，女方的經紀公司凌晨就發了聲明稿。」
老黃擰緊了杯蓋，眉頭也跟著擰了起來：「品牌方明天一早電話就得打過來問責。」
「熊貓直播剛有點起色，老闆自己先炸了。」末位的主管小聲嘀咕了一句。
徐小蓁剛站起來，門第二次被推開。
進來的人穿著熨帖的黑西裝，身後跟著兩人。林牧認得，是老王總身邊的鄭秘書。
「會議暫停。」
鄭秘書往旁邊讓開半步，一個短髮女人隨即走入，身穿灰色套裝，手裡拿著一個薄薄的文件夾。氣場沉靜而銳利。
「各位，我宣布一項臨時任命。」鄭秘書的聲音緩慢清晰，確保每個字都落到眾人耳朵里，「因王聰聰先生近期個人輿情問題，對公司經營造成了不良影響，經董事會決議，他將短期內不再主持熊貓直播的日常工作。自即刻起，由張淑琴女士臨時代理熊貓直播總裁職務，全面負責公司管理、財務審批、人事調度、重大項目決策及輿情處置。」
會議室里針落可聞。
張淑琴將文件夾放在主位的桌面上，發出輕微一聲響。「今天的會先到這裡。所有項目組的材料，明天上午十點前，報到我這裡。」
散會後，蘇櫻在走廊追上林牧，壓低聲音：「牧哥，一周時間真的夠？」
「不夠也得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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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櫻跟著他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問：「這個爛攤子，你真打算接？」
「這不是爛攤子。」
「那是什麼？」
「是別人還沒看懂的機會。」
走廊那頭，李隱波站在飲水機旁，紙杯抵在嘴邊，既沒喝水，也沒離開，目光遙遙地投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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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板上換了四個字：真實女生。
蘇櫻在整理合同，老黃埋頭修改流程，張浩四處打電話協調場地，陳陽則把三台機器攤在地上，一台台調試。陳默蹲在牆角，一手端著蘇玥送來的餛飩，一手翻著萬疆的專利材料。
三天後，頂樓會議室。
張淑琴上任第一天，就砍掉了三個前景不明的項目，凍結了兩筆大額預算。樓下記者堵著門，股東的問責電話一個接一個。
會議一開始，李隱波就站了起來。
「張總，公司現在輿論壓力巨大，所有重點項目都不能再憑個人喜好往前推進。尤其是《城市求生》這個項目，越是這種關頭，越不能放在一個年輕團隊手裡，讓他們隨意試錯。」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林牧身上。
「林牧有能力，想法也新銳，但年輕人容易衝動，喜歡劍走偏鋒。這次停更風波，純屬運氣好，話題度反而上升了，可公司不能每一次都指望運氣。我建議，《城市求生》第二季由內容運營中心統一接管，我願意臨時扛起這個擔子。」
張浩手裡的筆「啪」一聲被他按在桌上，筆尖都斷了。
蘇櫻的筆尖在筆記本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墨點，她抬起頭，眼睛裡滿是不甘。
李隱波像是沒看見，繼續說道：「至於林牧，我覺得可以給他一個更適合發揮創造力的方向。比如素人草根這個賽道，風險低，成本可控，正好符合他喜歡嘗試新玩法的特點。」
已經有兩個人點頭表示贊同。
張淑琴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規律的輕響。「林牧，你怎麼看？」
「我服從公司安排。」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李隱波以為塵埃落定，把手裡的方案往桌上一放。「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我還有條件。」
林牧抬起頭，目光直視張淑琴。「《城市求生》可以交出去，但項目組的核心成員不能動。萬疆的設備測試線不能拆。《真實女生》這個項目不能停。最後，素人草根這個賽道，我要獨立的預算和基礎人事權限。」
「預算多少？」張淑琴問。
「第一階段，三十萬。」
李隱波輕笑出聲，帶著幾分嘲弄：「三十萬？連第二季的片頭特效都燒不起。林牧，別在這兒耍小孩子脾氣。」
「我沒耍脾氣。」
「三十萬能做什麼？」
「找人。」
「找什麼人？」
「找普通人。」
李隱波兩手一攤，轉向張淑琴：「張總，您聽聽。公司現在需要的是穩定，他還在想著找些普通人來玩票。」
張淑琴翻過一頁文件，沒有理會李隱波的煽動。「三十萬可以批。素人草根賽道歸你。我只有三個要求：不碰政策紅線，不碰低俗擦邊，一個月內，我要看到成果。」
「可以。」
「《城市求生》第二季，由李隱波負責。散會。」
回到三樓辦公室，張浩把門重重一帶，轉身低吼：「牧哥！你就看著他這麼猖狂？」
「吼完了呢？」林牧反問。
「至少不能讓他贏得這麼輕鬆！」
「他輕鬆不了幾天。」
蘇櫻把一摞文件墩在桌上：「《城市求生》現在就是一座金礦，八千萬的招商擺在那兒，他搶走了，我們手裡還剩什麼？」
「剩下創造下一個金礦的機會。」林牧拿起白板筆，在「真實女生」旁邊，一筆一划寫下另外四個字：素人草根。
老黃坐直了身體：「李隱波拿到那個項目，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求穩。請明星，接廣告，搬進攝影棚，一切按流程走。」
「沒錯，」林牧接話，「他會把一個充滿無限可能的活物，做成一份漂亮的財務報表。」
「那我們呢？」蘇櫻問。
「我們去找人。找那些說話刻薄但句句在理的，行為荒誕但不裝腔作勢的，外表粗糙但內里足夠真實的人。」
張浩撓了撓頭：「這怎麼聽著像在招募精神病？」
「網際網路上最先火起來的，往往就是那些『正常人』看不懂的。」
傍晚時分，消息傳遍了整棟樓。
茶水間裡議論紛紛。說林牧這次徹底失勢了，王總不在，沒人再護著他了，那個「素人草根」賽道，就是個發配邊疆的垃圾桶。
林牧從門口走過，裡面的聲音瞬間低了下去。他腳步未停。
辦公室里，蘇櫻已經列印了一張新表格放在桌上。
「按照你說的方向，我篩選了一批。網吧里的遊戲噴子，理髮店的洗頭小哥，街頭雜耍的，還有短視頻論壇上的一些怪人。其中一個東北來的，自稱會用頭開啤酒瓶。」
張浩湊過來看了一眼：「用頭開啤酒瓶？這不是江湖騙子就是腦子有病吧。」
林牧的手指停在表格的最後一行，上面寫著：東北虎哥。
「明天，先見這個。」
蘇櫻的動作停住了：「真見？他要是在辦公室里真拿頭撞啤酒瓶怎麼辦？」
「那就更要見。」
「牧哥，你現在有點讓人害怕。」
「不瘋魔，怎麼開創未來。」
晚上九點四十，李隱波辦公室的燈依舊亮著。他仔細翻閱著項目預算，冠名費八千萬，植入廣告三千萬，飛行嘉賓兩千萬……這些數字讓他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三樓角落那間小辦公室，燈也亮著。
林牧在白板的最上方，鄭重寫下了五個字：普通人會贏。
張浩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半天：「牧哥，這話……是不是有點太狂了？」
「不狂。因為時間站在他們那邊。」
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亮起兩個字：乾媽。
林牧接起電話：「乾媽。」
「周六上午十一點，比勝廟巷綠茶餐廳，三號桌。人家姑娘是小學老師，文靜又溫柔。」電話那頭的劉芳菲一邊說話，一邊傳來剁菜的聲音。
「我周六真的有事……」
「你哪天沒事？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放鴿子，我就把你小時候拿電擊棍捅馬蜂窩的事告訴你小學班主任！」
林牧張了張嘴，最後只得把話咽了回去：「……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給陳默發了條微信。
「老默，周六陪我去個地方。」
陳默秒回：「搞什麼？」
「你先去當個先鋒。」
「什麼先鋒？」
林牧將手機倒扣在桌上，沒再回復。
蘇櫻抱著一份表格站在門口，她看看白板上那五個字，又看看林牧，問道：「牧哥，周六不是約了見那個東北虎哥嗎？」
「上午見我乾媽安排的人，下午見那個用頭開啤酒瓶的。」
蘇櫻眨了眨眼：「這兩個……哪個更危險？」
林牧把手機揣回兜里，眼神里難得有了一絲無奈：「上午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