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牆腳一挖就松
「你們王總。「電話那頭，瞿奮的聲音帶著笑意。
林牧把手機從耳邊挪開半寸，又貼回去。
老黃湊過來想聽，林牧抬手擋了一下。
「瞿總在哪兒見的。「
「這個你就別問了。「瞿奮那邊有杯蓋磕碰的響動，「我就告訴你一句，聊了四十分鐘，你的名字提了兩回。「
「哪兩回。「
「一回是他提的，一回是我提的。「
「那就是沒聊成。「
瞿奮笑了一聲：「小林，你這個人有意思。別人聽到這兒都急著問我聊了啥。「
「瞿總要說早說了。「
「我不說，你也睡不著。「
「我睡得著。「
電話那頭靜了一下，隨後傳來關車門的聲音。
「周三之後我再找你。「
線斷了。
老黃伸著脖子：「他見了王總？「
「嗯。「
「聊你？「
「聊了兩句。「
「那你不問清楚？「
「問了他更來勁。「
「牧哥，我遭不住你這個性子。「老黃一屁股坐回桌沿，「人家都摸到咱們院子裡來了。「
「莫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不慌，我上火。「
「上火吃點苦瓜。「
星期一早上八點五十二，林牧進公司。
前台那個小姑娘不等他刷卡就站起來了。
「林總早上好。「
聲音比上禮拜大出去一截。
林牧點了下頭，進了電梯。
五樓一出來，過道里堵了一片人。
清一色的西服，男的女的都是深色，胸前掛著剛列印的臨時工牌，工牌繩還沒剪整齊，尾巴翹著。
茶水間門口擠了七八個，熱水壺燒了兩輪。
蘇櫻從工位後頭繞過來，把他往窗邊一帶。
「牧哥，過來一下。「
「這些人幾點到的？「
「七點半就有人在樓下等了。「蘇櫻壓著聲音，「杭州那家來了八個，行政在辦入職。下周一廣州那批全到，加起來五十幾號。「
「陳總來了？「
「六點多就在。「
「周報呢？「
「你不看OA的？「
「那些破八股。「
林牧嘴上說著，還是把手機掏了出來。
置頂第一條，發送時間七點二十三。
標題：娛樂線本周進度匯報（含新增MCN簽約）
正文開頭四行鋪墊，第五行開始上料。韓國藝人首播檔期鎖定，綜藝棚動工，兩家MCN簽約完成併入。
底下一組加粗數字。
新增簽約主播五十人。預計月流水增長四成。娛樂區ARPU環比漲十二個點。秀場付費人數環比漲八個點。
每一項後面都跟著來源和對比基準，頁腳還標了口徑說明。
林牧從頭翻到尾，把手機收回口袋。
「排版做得安逸。「
蘇櫻看著他：「牧哥……「
「沒事。「
他往辦公室走，走到門口又停下。
「你去要一張東區的施工排班表，行政那兒要不到就找工頭。「
「要那個幹什麼？「
「看看他們哪天上哪個房間。「
九點四十，林牧在電腦前坐下。
遊戲區後台面板一層層展開。
日均在線時長四點二小時，跟上周一個數。
三十日留存六成一，沒掉。
遊戲區DAU占全平台四成五，跟上個月同一天比，差了零點二個點。
他把娛樂區的新增用戶拉出來，跟遊戲區的活躍用戶做了一次交叉。
重疊的那部分，一千一百多人。
一千一百多人，占遊戲區活躍盤子的千分之幾。
林牧把這張交叉表另存了一份，重命名，沒有放在共享盤。
十點二十，他去遊戲區看設備。
走廊拐角站著王聰聰，旁邊一個女的挎著相機包，正在收錄音筆。
王聰聰先看見他。
「林總，這邊，裝看不到是不是？「
林牧腳步沒停，朝那邊點了下頭。
「梁記者。「
「裝什麼孫子。「王聰聰嘴角掛著，「上次你那篇報導，還是我求著梁大記者寫的。「
「那件事要謝王總，讓我出名了。「
梁鳳儀把錄音筆往包里一塞，抬頭看了他兩秒。
「你等一下。「她轉向王聰聰，「王總，你不曉得？我跟他是大學同學。「
王聰聰拍了下自己腦袋。
「你看看，我這兩年盡幫人尋親了。「
「同系，他高我一屆。「梁鳳儀掏出手機，「林牧，加個微信。這幾年你倒是越來越像個人物了。「
「以前不像？「
「以前你在系辦門口幫人搬桌子。「
「那桌子腿不平，現在也一樣。「
「那更要加。「
二維碼掃完，梁鳳儀把手機塞回包里。
「哪天有空吃個飯，我請。「
「梁記者請，我不敢吃。「
「怕我錄音？「
「怕你寫。「
梁鳳儀笑著走了，高跟鞋敲著地磚，一路敲到電梯口。
王聰聰轉過來，玩味地看著他。
「你不老實。是不是跟梁大記者有故事？「
林牧沒接這個，轉身回了辦公室。
蘇櫻手裡捏著張手機截圖站在門口。
「牧哥。「
「什麼。「
「王總給陳總的周報評論了。「
截圖上就兩個字。
不錯。
時間十點三十九。
「這不就是剛才。「
「嗯。「
「發大群了？「
「已經在群里刷了三分鐘。「
林牧翻了翻。
陳總這波徹底穩了。
陳總牛。
陳總發紅包。
大拇指、玫瑰、鼓掌，一屏一屏往下滾，中間夾著幾個新入職的自我介紹，也被拇指蓋過去了。
林牧劃到底，退出，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下午一點四十，五樓東區響起電鑽聲。
隔著兩道牆都聽得見，一陣一陣，中間掐著幾秒空檔。
陳天鴿在大群發了張現場照。
四個獨立直播間裡頭的兩間，中間那面牆已經開了個豁口，粉塵順著燈管往下落。
配文六個字。
綜藝棚動工，預計十二月二十五日前完工。
王聰聰回了條語音。
蘇櫻聽完轉過頭。
「王總說，速度可以。「
林牧往椅背上一靠。
窗玻璃上開始有斜紋往下走，陰了一整天的天，這會兒落下來了。
他拿手機給老黃髮消息。
東區那邊什麼情況。
老黃回得快。
施工隊一早進場，行政來通知，咱們的機器最晚周六搬完。
林牧敲字。
西區空出來的房間我跟行政打過招呼，你去對接，這周之內搬完。
行。
他把手機放下。
包里那把傘是上禮拜蘇玥落在他這兒的，深藍，傘骨有一根是歪的。
下午六點，林牧收拾東西。
蘇櫻推門進來。
「牧哥，你聽說了沒？「
「什麼。「
「王總下午在娛樂部說的話，全公司都傳開了。「
「說什麼。「
「說天鴿幹得不錯。「蘇櫻把聲音壓下去，「底下有人接了一句，問遊戲區怎麼辦。「
「他怎麼說。「
「他沒接，直接講下一件事。「
林牧把桌上的筆歸到筆筒里。
「曉得了。我先走。「
「牧哥。「
他在門口停住。
外頭天已經黑透，雨聲貼著玻璃往下淌。
蘇櫻手裡轉著那支筆，是林牧上次從深圳帶回來給她的。
「陳總數據越好，王總就越覺得有人能接你的位置。你之前說的那個平替，現在真要成了。「
「陳天鴿做得越好，王聰聰就越信娛樂線能頂掉遊戲區。「
「那到底能不能頂？「
林牧看著走廊。
頂燈壞了兩盞，地磚上一排濕鞋印從電梯口一直拖到茶水間，保潔的拖把還立在牆角。
他沒有回答，往電梯走。
電梯下到三樓，蘇櫻的消息進來了。
一張照片。
工頭手裡那張施工圖，藍色底，白線條。
五樓東區四個直播間，四個都畫了斜線。
底下一行字：牧哥，郵件里寫的是兩間。
林牧站在電梯裡，把照片放大。
第三間和第四間的斜線是後來補的，筆跡跟前兩間不一樣。
電梯到一層，門開了。
他沒出去。
蘇櫻又發來一條。
工頭說，這圖是上午剛換的。
林牧按了六樓。
上行的時候，他給老黃打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了。
「牧哥？「
「你現在在哪兒。「
「西區搬機器呢，怎麼了。「
「你停一下。「
「停哪樣？「
「你去看看第三間和第四間的門鎖。「
老黃那邊腳步聲亂了一陣，風扇聲、紙箱摩擦聲，全在動。
半分鐘後，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聲和鑰匙碰撞的輕響。
老黃的聲音壓著火氣，回來了。
「牧哥……「
「說。「
「鎖換了。「
林牧把手機從耳邊挪開半寸，又貼回去。
老黃湊過來想聽，林牧抬手擋了一下。
「瞿總在哪兒見的。「
「這個你就別問了。「瞿奮那邊有杯蓋磕碰的響動，「我就告訴你一句，聊了四十分鐘，你的名字提了兩回。「
「哪兩回。「
「一回是他提的，一回是我提的。「
「那就是沒聊成。「
瞿奮笑了一聲：「小林，你這個人有意思。別人聽到這兒都急著問我聊了啥。「
「瞿總要說早說了。「
「我不說，你也睡不著。「
「我睡得著。「
電話那頭靜了一下，隨後傳來關車門的聲音。
「周三之後我再找你。「
線斷了。
老黃伸著脖子：「他見了王總？「
「嗯。「
「聊你？「
「聊了兩句。「
「那你不問清楚？「
「問了他更來勁。「
「牧哥，我遭不住你這個性子。「老黃一屁股坐回桌沿，「人家都摸到咱們院子裡來了。「
「莫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不慌，我上火。「
「上火吃點苦瓜。「
星期一早上八點五十二，林牧進公司。
前台那個小姑娘不等他刷卡就站起來了。
「林總早上好。「
聲音比上禮拜大出去一截。
林牧點了下頭，進了電梯。
五樓一出來，過道里堵了一片人。
清一色的西服，男的女的都是深色，胸前掛著剛列印的臨時工牌，工牌繩還沒剪整齊，尾巴翹著。
茶水間門口擠了七八個，熱水壺燒了兩輪。
蘇櫻從工位後頭繞過來，把他往窗邊一帶。
「牧哥，過來一下。「
「這些人幾點到的？「
「七點半就有人在樓下等了。「蘇櫻壓著聲音，「杭州那家來了八個，行政在辦入職。下周一廣州那批全到，加起來五十幾號。「
「陳總來了？「
「六點多就在。「
「周報呢？「
「你不看OA的？「
「那些破八股。「
林牧嘴上說著，還是把手機掏了出來。
置頂第一條，發送時間七點二十三。
標題：娛樂線本周進度匯報（含新增MCN簽約）
正文開頭四行鋪墊，第五行開始上料。韓國藝人首播檔期鎖定，綜藝棚動工，兩家MCN簽約完成併入。
底下一組加粗數字。
新增簽約主播五十人。預計月流水增長四成。娛樂區ARPU環比漲十二個點。秀場付費人數環比漲八個點。
每一項後面都跟著來源和對比基準，頁腳還標了口徑說明。
林牧從頭翻到尾，把手機收回口袋。
「排版做得安逸。「
蘇櫻看著他：「牧哥……「
「沒事。「
他往辦公室走，走到門口又停下。
「你去要一張東區的施工排班表，行政那兒要不到就找工頭。「
「要那個幹什麼？「
「看看他們哪天上哪個房間。「
九點四十，林牧在電腦前坐下。
遊戲區後台面板一層層展開。
日均在線時長四點二小時，跟上周一個數。
三十日留存六成一，沒掉。
遊戲區DAU占全平台四成五，跟上個月同一天比，差了零點二個點。
他把娛樂區的新增用戶拉出來，跟遊戲區的活躍用戶做了一次交叉。
重疊的那部分，一千一百多人。
一千一百多人，占遊戲區活躍盤子的千分之幾。
林牧把這張交叉表另存了一份，重命名，沒有放在共享盤。
十點二十，他去遊戲區看設備。
走廊拐角站著王聰聰，旁邊一個女的挎著相機包，正在收錄音筆。
王聰聰先看見他。
「林總，這邊，裝看不到是不是？「
林牧腳步沒停，朝那邊點了下頭。
「梁記者。「
「裝什麼孫子。「王聰聰嘴角掛著，「上次你那篇報導，還是我求著梁大記者寫的。「
「那件事要謝王總，讓我出名了。「
梁鳳儀把錄音筆往包里一塞，抬頭看了他兩秒。
「你等一下。「她轉向王聰聰，「王總，你不曉得？我跟他是大學同學。「
王聰聰拍了下自己腦袋。
「你看看，我這兩年盡幫人尋親了。「
「同系，他高我一屆。「梁鳳儀掏出手機，「林牧，加個微信。這幾年你倒是越來越像個人物了。「
「以前不像？「
「以前你在系辦門口幫人搬桌子。「
「那桌子腿不平，現在也一樣。「
「那更要加。「
二維碼掃完，梁鳳儀把手機塞回包里。
「哪天有空吃個飯，我請。「
「梁記者請，我不敢吃。「
「怕我錄音？「
「怕你寫。「
梁鳳儀笑著走了，高跟鞋敲著地磚，一路敲到電梯口。
王聰聰轉過來，玩味地看著他。
「你不老實。是不是跟梁大記者有故事？「
林牧沒接這個，轉身回了辦公室。
蘇櫻手裡捏著張手機截圖站在門口。
「牧哥。「
「什麼。「
「王總給陳總的周報評論了。「
截圖上就兩個字。
不錯。
時間十點三十九。
「這不就是剛才。「
「嗯。「
「發大群了？「
「已經在群里刷了三分鐘。「
林牧翻了翻。
陳總這波徹底穩了。
陳總牛。
陳總發紅包。
大拇指、玫瑰、鼓掌，一屏一屏往下滾，中間夾著幾個新入職的自我介紹，也被拇指蓋過去了。
林牧劃到底，退出，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下午一點四十，五樓東區響起電鑽聲。
隔著兩道牆都聽得見，一陣一陣，中間掐著幾秒空檔。
陳天鴿在大群發了張現場照。
四個獨立直播間裡頭的兩間，中間那面牆已經開了個豁口，粉塵順著燈管往下落。
配文六個字。
綜藝棚動工，預計十二月二十五日前完工。
王聰聰回了條語音。
蘇櫻聽完轉過頭。
「王總說，速度可以。「
林牧往椅背上一靠。
窗玻璃上開始有斜紋往下走，陰了一整天的天，這會兒落下來了。
他拿手機給老黃髮消息。
東區那邊什麼情況。
老黃回得快。
施工隊一早進場，行政來通知，咱們的機器最晚周六搬完。
林牧敲字。
西區空出來的房間我跟行政打過招呼，你去對接，這周之內搬完。
行。
他把手機放下。
包里那把傘是上禮拜蘇玥落在他這兒的，深藍，傘骨有一根是歪的。
下午六點，林牧收拾東西。
蘇櫻推門進來。
「牧哥，你聽說了沒？「
「什麼。「
「王總下午在娛樂部說的話，全公司都傳開了。「
「說什麼。「
「說天鴿幹得不錯。「蘇櫻把聲音壓下去，「底下有人接了一句，問遊戲區怎麼辦。「
「他怎麼說。「
「他沒接，直接講下一件事。「
林牧把桌上的筆歸到筆筒里。
「曉得了。我先走。「
「牧哥。「
他在門口停住。
外頭天已經黑透，雨聲貼著玻璃往下淌。
蘇櫻手裡轉著那支筆，是林牧上次從深圳帶回來給她的。
「陳總數據越好，王總就越覺得有人能接你的位置。你之前說的那個平替，現在真要成了。「
「陳天鴿做得越好，王聰聰就越信娛樂線能頂掉遊戲區。「
「那到底能不能頂？「
林牧看著走廊。
頂燈壞了兩盞，地磚上一排濕鞋印從電梯口一直拖到茶水間，保潔的拖把還立在牆角。
他沒有回答，往電梯走。
電梯下到三樓，蘇櫻的消息進來了。
一張照片。
工頭手裡那張施工圖，藍色底，白線條。
五樓東區四個直播間，四個都畫了斜線。
底下一行字：牧哥，郵件里寫的是兩間。
林牧站在電梯裡，把照片放大。
第三間和第四間的斜線是後來補的，筆跡跟前兩間不一樣。
電梯到一層，門開了。
他沒出去。
蘇櫻又發來一條。
工頭說，這圖是上午剛換的。
林牧按了六樓。
上行的時候，他給老黃打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了。
「牧哥？「
「你現在在哪兒。「
「西區搬機器呢，怎麼了。「
「你停一下。「
「停哪樣？「
「你去看看第三間和第四間的門鎖。「
老黃那邊腳步聲亂了一陣，風扇聲、紙箱摩擦聲，全在動。
半分鐘後，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聲和鑰匙碰撞的輕響。
老黃的聲音壓著火氣，回來了。
「牧哥……「
「說。「
「鎖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