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陸行舟
薛峰遠今年36。
本命年。
審訊室內，他抓著腦袋，滿臉懊惱，嚷嚷著說廠里的陳老么給他算過，說他命里有一難，眼下到底還是應了。
「難什麼難，你自己乾的壞事兒，還怪老天爺了？」
沈迎華用力一拍桌子。
計春陽他們已經帶隊前往興山，李述留在了北安，這邊的調查交給了沈迎華。
本來就該他負責。
吳愛玲那邊死活不配合，一再狡辯，說弟弟不可能參與到命案里。
計春陽他們只能先去興山打個前站，摸一摸情況。
薛峰遠這邊的情況已經摸清楚了。
93年，吳萬兵從包白水手裡購買了一支五四，老東西為了還債，開價特別高，一把自製的，竟然要他四千。
吳萬兵轉頭回了老家，找到了發小王山林，拐彎抹角的打聽薛峰遠的情況。
恰好，薛峰遠那時候因為廠里工作不多，經常閒著，染上了賭博的壞習慣，輸了不少錢。
吳萬兵大氣的幫他還了賭債，先沒提槍的事兒。
果然，不長記性的薛峰遠又輸了不少錢，還想找吳萬兵借錢補窟窿。
那這一次，吳萬兵可不會放過他，就提出，想搞一批槍。
薛峰遠半推半就的，就答應了。
93年10月份，薛峰遠偽造報廢記錄，從報廢處理手槍里拆零件，私自組裝了兩把五四式手槍，交給了吳萬兵。
從吳萬兵這兒，拿到了四千塊。
連王山林，也從中撈了一千塊好處費。
這些錢，自然又送上了賭桌。
僅僅兩個月後，吳萬兵又找到薛峰遠，以一萬的價格，分三個月，拿走了五支五四式手槍。
那麼到這兒，吳萬兵手裡，或者說張保國這個團伙，手裡已經有八支五四式手槍，還沒算92年他們殺劉興利那一支槍。
所以這個團伙絕對不止周紅宇交代的三個人，或者目擊者看到的四五人。
而在這個過程中，薛峰遠自己也動了歪心思。
賣你吳萬兵是賣，那其他人就不能賣了？
五四式手槍報廢很嚴格，不好弄。
他就想到了廠里生產的運動手槍。
「91年的時候，那時候廠子效益正不好，經常連著幾個月不發工資，我愁啊，孩子眼瞅著就要上學，到了花錢的時候。」
「我同學有個叫李好的，以前窮的褲子都漏風，那兩年去愛琿倒騰東西，愣是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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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找到他，說你帶帶我，他就帶著我去了愛琿，那我可真長見識了，你就說那罐頭，白糖，只要偷偷背到江對面，就能換回軍大衣，轉手能賣大幾十上百，簡直跟搶錢一樣。」
沈迎華拍了拍桌子，讓他說正經的，別東拉西扯。
薛峰遠道：「反正我在愛琿待了一段時間，想著也倒騰東西，就認識了這個王建國，他還有個老鄉，叫韓剛。」
「這玩意兒有風險，容易被你們抓，我經驗少啊，被逮住了，不僅貨賠了，還罰了錢，我就沒再幹這事兒，回來了。」
「我當時想著這運動手槍雖然也有殺傷力，可終究不是五四啊，那萬一被你們抓了，應該也不算什麼大事兒。」
李述微微搖頭。
這就是財迷了心竅，愚蠢到了極點。
你自己都知道運動手槍有殺傷力，竟然還幻想著被抓了沒事兒。
2·10案之前，紅星信用社，嫌疑人打死的那名出納，這筆帳就要算到他身上。
更別說接下來吳萬兵從他手裡前後買了五支五四式手槍，總不至於是買回家打鳥的。
薛峰遠繼續道：「我知道王建國他們什麼都賣，我就去了趟愛琿，找到了他們倆，喝酒的時候，就隱晦的提了一句，說守著一個兵工廠，愣是窮的叮噹響，問他們敢不敢賣槍。」
「他們還真敢要，我就給他們弄了6支東風三手槍，三百發點22子彈，從他們那兒拿了七千塊錢。」
這個時間，是94年5月份。
「後來他們倆陸陸續續，又從我這兒買走四支槍。再後來，到了95年，就不怎麼聯繫我了。」
「結果95年11月的時候，王建國又突然給我打電話，問我還能不能搞到運動手槍，我說行啊，就給他又弄了兩支，要了他三千塊錢。」
「再之後，沒過多久，他又跟我要了四支，我拿了六千塊錢。」
「就這些了，之後他再也沒聯繫過我。」
周珂也在。
聽到這兒的時候，他神色克制不住的激動。
李述同樣激動。
94年一整年，王建國倆人從薛峰遠這裡先後買了10支運動手槍。
到了95年，不聯繫了。
可能是又有了別的門路，或者槍不好賣。
結果到了11月，突然要了兩支槍。
這個時間很曖昧啊。
紅星信用社那起搶劫，就發生在95年的12月16號，時間非常近。
讓沈迎華繼續審，李述來到門外。
周珂跟上來，神色激動。
「別激動。」
李述擺擺手，越是這個時候，越是要淡定。
萬一竹籃打水一場空呢。
李述給計春陽打去了電話，迅速的說了情況。
「計處長，我覺這條線索很重要啊。」李述克制著內心波瀾。
但真覺見到了曙光。
2·10案一直在查。
有一些新發現，找到了一個目擊者，但沒用，依舊無法鎖定嫌疑人。
楊少亭他們只能用最笨的辦法，判斷嫌疑人作案之前一定會偷車。
他堂堂一個刑偵處的副處長，愣是查起了偷盜車輛的案子。
之前打電話，還開玩笑，說自己現在對所有轎車的行情都一清二楚。
電話那頭，計春陽的呼吸也明顯急促。
薛峰遠鬆口，交代了吳萬兵的情況之後，他就迅速帶人來了興山。
並不知道現在審出了運動手槍，還有王建國這倆人。
「等我。」
計春陽撂下一句話，掛了電話。
當天下午，計春陽就殺回了北安，再次提審薛峰遠，和李述一道，晚上直奔愛琿。
回來之前，他已經聯繫了安京那邊。
於文軍帶隊，乘最後一班飛機，當天就趕到了濱江，一行八人，兩輛車，連夜開車，從濱江一路追蹤李述倆人行蹤，第二天上午趕到了愛琿，和李述等人匯合。
從愛琿到濱江，直線距離都有五百公里。
一路走省道，人歇車不停，可以說是人困馬乏。
不過於文軍一行人眼睛裡卻極為振奮。
到了愛琿市局，李述等人不在。
眾人又趕忙去和李述等人匯合，地點在江邊的海蘭街。
「老於，這可真神了！」
車上，雖然這話楊少亭來的路上已經說過好幾次，可忍不住又嘮叨了一遍。
吳國慶提出，要查槍枝上游槍販子，從槍販子查槍。
但具體的工作，卻是李述做的。
然後所用的方法，固然是個「笨辦法」，但只有李述能做。
全國好幾千份槍彈檔案啊，李述愣是一份份排查，找到了這麼一支改造過的發令槍。
然後從中原到東北，轉戰幾省，愣是慢慢又查到了運動手槍上。
就這種事兒，全國換成任何一個人，恐怕都做不到。
光看幾千份槍彈檔案，從中找到同一支槍的本事都沒有。
「行啦，你閉嘴吧。」
於文軍擺擺手，抱著胳膊，默默克制內心的激動。
不多時，眾人與李述匯合。
整個愛琿市，依託口岸，城區就在江邊。
江里有個大黑島。
那些背包的散客，往往會在島上進行交易，人多眼雜，亂的很。
稍微有點兒規模的，就掛牌貿易公司，註冊開商店。
以前都在中央大街那兒，那塊兒有個俄貨市場，今年年初，整體搬遷到了江邊的海蘭街。
根據薛峰遠交代，王建國倆人就在中央大街開了一家店，主要賣北面貿易過來的手錶，望遠鏡之類的玩意兒。
李述幾人來到愛琿之後，查了一下，王建國已經把這家店搬到了海蘭街。
平行於江面，筆直的一條街，街道兩邊有大量的歐式建築。
李述坐在車裡，感覺像出了國一樣，到處都是大鼻子金髮的外國人。
但和這邊差不多，穿著隨意，大包小包的背著挎包，行色匆匆。
見到於文軍等人，免不了一陣激動。
這案子案發的時候，李述還在寧山破碎屍案呢。
時間一晃，馬上就五個月了。
五個月不懈的追蹤，終於有了重要線索。
「對面。」
計春陽向對面使了個眼色。
臨街不大的一個門面，招牌用兩種文字，把賣的東西全寫在了招牌上，機械手錶，望遠鏡，電子琴等。
李述幾人夜裡到的，早上就過來了，只看見了過來開門的韓剛。
暫時沒看見王建國。
「喏，那就是韓剛。」計春陽道。
一個身材幹瘦的男人出門，油頭，西服褲子，花色襯衫。
卷著袖子，帶著手錶手串，襯衫解開上面幾個扣子，露著脖子，上面還掛著好幾串琥珀蜜蠟。
皮鞋鋥亮，攥著個紫砂小茶壺，招攬客人。
跟換臉一樣，前腳還低頭哈腰的陪著笑，人一走，扭頭一口茶水漱了漱口，吐在了地上。
王建國和韓剛倒是愛琿人，但鄉下的，暫時不知道倆人在城裡的落腳地。
人既然沒出現，只能耐心等待。
一直快到中午的時候，遠處開來一輛銀色的松花江麵包車。
就停在店門口。
駕駛位上，一個留著板寸頭的男人下車，也是西褲皮鞋，身上花里胡哨的戴了不少飾品。
拉開車尾門，沖店裡嚷嚷了一聲。
韓剛立刻招呼另一個年輕女店員，出門從車上搬貨。
「是他！」
愛琿市局的人查了掛靠和工商登記信息，拿到了倆人的免冠照片。
於文軍和計春陽對視一眼，眼裡已經有了決斷。
抓！
打個手勢，當下，楊少亭帶著人溜達了過去。
王建國靠著麵包車，嘴裡絮叨著，咒罵老毛子不地道，摻假，幸好自己長了個心眼兒，不然就虧大了。
韓剛已經見怪不怪，無語道：「你他媽倒是搭把手啊！」
就在王建國轉身彎腰，準備搬貨的瞬間，楊少亭等人一個箭步沖了上去。
楊少亭和同事瞬間就把王建國摁在了車廂內。
至於抱著貨包的韓剛，還沒反應過來，已經連人帶貨被拽倒在地。
頃刻間，倆人就被控制住。
那女店員剛要出門，嚇了一跳，下一刻就尖叫喊道：「搶劫啦，有人搶劫！」
「你們誰啊！」
王建國極力掙扎，可哪裡掙脫的開。
就在這時，手上一涼，喀嚓一聲，頓時瞪大了眼睛。
「別看了，警察抓人。」
楊少亭迅速的搜身，並未發現槍枝。
車上也翻了，沒發現。
計春陽和李述對視一眼，快步走了過去。
抓捕極為順利，審訊也不困難。
主要薛峰遠這邊交代的一清二楚，王建國倆人想賴也賴不掉。
不過在提到是否把運動手槍賣給安京人的時候，王建國明顯的打了個哆嗦。
韓剛也急忙低下頭。
這個細節，被於文軍捕捉到了。
一瞬間，他心定了，這倆人肯定有問題。
沒扛多久，韓剛率先崩潰，嚷嚷道：「我們沒想到那傢伙敢在首都搶劫啊，後來我們去安京，知道這事兒，都嚇傻了。」
於文軍克制住內心激動，打斷他，沉聲問道：「誰，你說的是誰？」
誰買的槍。
韓剛看了眼王建國。
王建國垂頭喪氣的道：「是安京一個計程車司機，叫黃利民，然後買槍的是他哥們兒，叫……陸行舟。」
這一刻，不光是李述，在場所有人，內心都是一種言語無法形容的滋味兒。
尤其是楊少亭他們。
東奔西跑幾個月，磨破了鞋，跑斷了腿，問啞了嗓子，所有的努力，在今天終於有了回報，知道了嫌疑人的名字。
本命年。
審訊室內，他抓著腦袋，滿臉懊惱，嚷嚷著說廠里的陳老么給他算過，說他命里有一難，眼下到底還是應了。
「難什麼難，你自己乾的壞事兒，還怪老天爺了？」
沈迎華用力一拍桌子。
計春陽他們已經帶隊前往興山，李述留在了北安，這邊的調查交給了沈迎華。
本來就該他負責。
吳愛玲那邊死活不配合，一再狡辯，說弟弟不可能參與到命案里。
計春陽他們只能先去興山打個前站，摸一摸情況。
薛峰遠這邊的情況已經摸清楚了。
93年，吳萬兵從包白水手裡購買了一支五四，老東西為了還債，開價特別高，一把自製的，竟然要他四千。
吳萬兵轉頭回了老家，找到了發小王山林，拐彎抹角的打聽薛峰遠的情況。
恰好，薛峰遠那時候因為廠里工作不多，經常閒著，染上了賭博的壞習慣，輸了不少錢。
吳萬兵大氣的幫他還了賭債，先沒提槍的事兒。
果然，不長記性的薛峰遠又輸了不少錢，還想找吳萬兵借錢補窟窿。
那這一次，吳萬兵可不會放過他，就提出，想搞一批槍。
薛峰遠半推半就的，就答應了。
93年10月份，薛峰遠偽造報廢記錄，從報廢處理手槍里拆零件，私自組裝了兩把五四式手槍，交給了吳萬兵。
從吳萬兵這兒，拿到了四千塊。
連王山林，也從中撈了一千塊好處費。
這些錢，自然又送上了賭桌。
僅僅兩個月後，吳萬兵又找到薛峰遠，以一萬的價格，分三個月，拿走了五支五四式手槍。
那麼到這兒，吳萬兵手裡，或者說張保國這個團伙，手裡已經有八支五四式手槍，還沒算92年他們殺劉興利那一支槍。
所以這個團伙絕對不止周紅宇交代的三個人，或者目擊者看到的四五人。
而在這個過程中，薛峰遠自己也動了歪心思。
賣你吳萬兵是賣，那其他人就不能賣了？
五四式手槍報廢很嚴格，不好弄。
他就想到了廠里生產的運動手槍。
「91年的時候，那時候廠子效益正不好，經常連著幾個月不發工資，我愁啊，孩子眼瞅著就要上學，到了花錢的時候。」
「我同學有個叫李好的，以前窮的褲子都漏風，那兩年去愛琿倒騰東西，愣是發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我就找到他，說你帶帶我，他就帶著我去了愛琿，那我可真長見識了，你就說那罐頭，白糖，只要偷偷背到江對面，就能換回軍大衣，轉手能賣大幾十上百，簡直跟搶錢一樣。」
沈迎華拍了拍桌子，讓他說正經的，別東拉西扯。
薛峰遠道：「反正我在愛琿待了一段時間，想著也倒騰東西，就認識了這個王建國，他還有個老鄉，叫韓剛。」
「這玩意兒有風險，容易被你們抓，我經驗少啊，被逮住了，不僅貨賠了，還罰了錢，我就沒再幹這事兒，回來了。」
「我當時想著這運動手槍雖然也有殺傷力，可終究不是五四啊，那萬一被你們抓了，應該也不算什麼大事兒。」
李述微微搖頭。
這就是財迷了心竅，愚蠢到了極點。
你自己都知道運動手槍有殺傷力，竟然還幻想著被抓了沒事兒。
2·10案之前，紅星信用社，嫌疑人打死的那名出納，這筆帳就要算到他身上。
更別說接下來吳萬兵從他手裡前後買了五支五四式手槍，總不至於是買回家打鳥的。
薛峰遠繼續道：「我知道王建國他們什麼都賣，我就去了趟愛琿，找到了他們倆，喝酒的時候，就隱晦的提了一句，說守著一個兵工廠，愣是窮的叮噹響，問他們敢不敢賣槍。」
「他們還真敢要，我就給他們弄了6支東風三手槍，三百發點22子彈，從他們那兒拿了七千塊錢。」
這個時間，是94年5月份。
「後來他們倆陸陸續續，又從我這兒買走四支槍。再後來，到了95年，就不怎麼聯繫我了。」
「結果95年11月的時候，王建國又突然給我打電話，問我還能不能搞到運動手槍，我說行啊，就給他又弄了兩支，要了他三千塊錢。」
「再之後，沒過多久，他又跟我要了四支，我拿了六千塊錢。」
「就這些了，之後他再也沒聯繫過我。」
周珂也在。
聽到這兒的時候，他神色克制不住的激動。
李述同樣激動。
94年一整年，王建國倆人從薛峰遠這裡先後買了10支運動手槍。
到了95年，不聯繫了。
可能是又有了別的門路，或者槍不好賣。
結果到了11月，突然要了兩支槍。
這個時間很曖昧啊。
紅星信用社那起搶劫，就發生在95年的12月16號，時間非常近。
讓沈迎華繼續審，李述來到門外。
周珂跟上來，神色激動。
「別激動。」
李述擺擺手，越是這個時候，越是要淡定。
萬一竹籃打水一場空呢。
李述給計春陽打去了電話，迅速的說了情況。
「計處長，我覺這條線索很重要啊。」李述克制著內心波瀾。
但真覺見到了曙光。
2·10案一直在查。
有一些新發現，找到了一個目擊者，但沒用，依舊無法鎖定嫌疑人。
楊少亭他們只能用最笨的辦法，判斷嫌疑人作案之前一定會偷車。
他堂堂一個刑偵處的副處長，愣是查起了偷盜車輛的案子。
之前打電話，還開玩笑，說自己現在對所有轎車的行情都一清二楚。
電話那頭，計春陽的呼吸也明顯急促。
薛峰遠鬆口，交代了吳萬兵的情況之後，他就迅速帶人來了興山。
並不知道現在審出了運動手槍，還有王建國這倆人。
「等我。」
計春陽撂下一句話，掛了電話。
當天下午，計春陽就殺回了北安，再次提審薛峰遠，和李述一道，晚上直奔愛琿。
回來之前，他已經聯繫了安京那邊。
於文軍帶隊，乘最後一班飛機，當天就趕到了濱江，一行八人，兩輛車，連夜開車，從濱江一路追蹤李述倆人行蹤，第二天上午趕到了愛琿，和李述等人匯合。
從愛琿到濱江，直線距離都有五百公里。
一路走省道，人歇車不停，可以說是人困馬乏。
不過於文軍一行人眼睛裡卻極為振奮。
到了愛琿市局，李述等人不在。
眾人又趕忙去和李述等人匯合，地點在江邊的海蘭街。
「老於，這可真神了！」
車上，雖然這話楊少亭來的路上已經說過好幾次，可忍不住又嘮叨了一遍。
吳國慶提出，要查槍枝上游槍販子，從槍販子查槍。
但具體的工作，卻是李述做的。
然後所用的方法，固然是個「笨辦法」，但只有李述能做。
全國好幾千份槍彈檔案啊，李述愣是一份份排查，找到了這麼一支改造過的發令槍。
然後從中原到東北，轉戰幾省，愣是慢慢又查到了運動手槍上。
就這種事兒，全國換成任何一個人，恐怕都做不到。
光看幾千份槍彈檔案，從中找到同一支槍的本事都沒有。
「行啦，你閉嘴吧。」
於文軍擺擺手，抱著胳膊，默默克制內心的激動。
不多時，眾人與李述匯合。
整個愛琿市，依託口岸，城區就在江邊。
江里有個大黑島。
那些背包的散客，往往會在島上進行交易，人多眼雜，亂的很。
稍微有點兒規模的，就掛牌貿易公司，註冊開商店。
以前都在中央大街那兒，那塊兒有個俄貨市場，今年年初，整體搬遷到了江邊的海蘭街。
根據薛峰遠交代，王建國倆人就在中央大街開了一家店，主要賣北面貿易過來的手錶，望遠鏡之類的玩意兒。
李述幾人來到愛琿之後，查了一下，王建國已經把這家店搬到了海蘭街。
平行於江面，筆直的一條街，街道兩邊有大量的歐式建築。
李述坐在車裡，感覺像出了國一樣，到處都是大鼻子金髮的外國人。
但和這邊差不多，穿著隨意，大包小包的背著挎包，行色匆匆。
見到於文軍等人，免不了一陣激動。
這案子案發的時候，李述還在寧山破碎屍案呢。
時間一晃，馬上就五個月了。
五個月不懈的追蹤，終於有了重要線索。
「對面。」
計春陽向對面使了個眼色。
臨街不大的一個門面，招牌用兩種文字，把賣的東西全寫在了招牌上，機械手錶，望遠鏡，電子琴等。
李述幾人夜裡到的，早上就過來了，只看見了過來開門的韓剛。
暫時沒看見王建國。
「喏，那就是韓剛。」計春陽道。
一個身材幹瘦的男人出門，油頭，西服褲子，花色襯衫。
卷著袖子，帶著手錶手串，襯衫解開上面幾個扣子，露著脖子，上面還掛著好幾串琥珀蜜蠟。
皮鞋鋥亮，攥著個紫砂小茶壺，招攬客人。
跟換臉一樣，前腳還低頭哈腰的陪著笑，人一走，扭頭一口茶水漱了漱口，吐在了地上。
王建國和韓剛倒是愛琿人，但鄉下的，暫時不知道倆人在城裡的落腳地。
人既然沒出現，只能耐心等待。
一直快到中午的時候，遠處開來一輛銀色的松花江麵包車。
就停在店門口。
駕駛位上，一個留著板寸頭的男人下車，也是西褲皮鞋，身上花里胡哨的戴了不少飾品。
拉開車尾門，沖店裡嚷嚷了一聲。
韓剛立刻招呼另一個年輕女店員，出門從車上搬貨。
「是他！」
愛琿市局的人查了掛靠和工商登記信息，拿到了倆人的免冠照片。
於文軍和計春陽對視一眼，眼裡已經有了決斷。
抓！
打個手勢，當下，楊少亭帶著人溜達了過去。
王建國靠著麵包車，嘴裡絮叨著，咒罵老毛子不地道，摻假，幸好自己長了個心眼兒，不然就虧大了。
韓剛已經見怪不怪，無語道：「你他媽倒是搭把手啊！」
就在王建國轉身彎腰，準備搬貨的瞬間，楊少亭等人一個箭步沖了上去。
楊少亭和同事瞬間就把王建國摁在了車廂內。
至於抱著貨包的韓剛，還沒反應過來，已經連人帶貨被拽倒在地。
頃刻間，倆人就被控制住。
那女店員剛要出門，嚇了一跳，下一刻就尖叫喊道：「搶劫啦，有人搶劫！」
「你們誰啊！」
王建國極力掙扎，可哪裡掙脫的開。
就在這時，手上一涼，喀嚓一聲，頓時瞪大了眼睛。
「別看了，警察抓人。」
楊少亭迅速的搜身，並未發現槍枝。
車上也翻了，沒發現。
計春陽和李述對視一眼，快步走了過去。
抓捕極為順利，審訊也不困難。
主要薛峰遠這邊交代的一清二楚，王建國倆人想賴也賴不掉。
不過在提到是否把運動手槍賣給安京人的時候，王建國明顯的打了個哆嗦。
韓剛也急忙低下頭。
這個細節，被於文軍捕捉到了。
一瞬間，他心定了，這倆人肯定有問題。
沒扛多久，韓剛率先崩潰，嚷嚷道：「我們沒想到那傢伙敢在首都搶劫啊，後來我們去安京，知道這事兒，都嚇傻了。」
於文軍克制住內心激動，打斷他，沉聲問道：「誰，你說的是誰？」
誰買的槍。
韓剛看了眼王建國。
王建國垂頭喪氣的道：「是安京一個計程車司機，叫黃利民，然後買槍的是他哥們兒，叫……陸行舟。」
這一刻，不光是李述，在場所有人，內心都是一種言語無法形容的滋味兒。
尤其是楊少亭他們。
東奔西跑幾個月，磨破了鞋，跑斷了腿，問啞了嗓子，所有的努力，在今天終於有了回報，知道了嫌疑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