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眾人的目光(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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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濱公園。

  蟲鳴四下迴蕩,河水汨汨流淌。

  夜風悄然吹拂,樹葉嘩嘩作響。

  此地近靠海岸,未遠川的海水,便是由此匯入。

  自士郎那句話之後,Saber便有些手足無措的,呆愣在原地。

  原本端莊肅穆的神情,幾欲崩壞。

  「不、不打幹嘛釋放氣息!?」

  Saber有些不爽的蹙起眉頭。

  還有些幽怨的朝士郎投去視線。

  或許是因為那一頭鮮艷的紅髮,所帶來的既視感吧。

  Saber一看到士郎,就莫名感到不爽。

  但是,這麼做之後,Saber內心又對自己向一個孩子這樣做,而感到有些羞愧。

  這樣的行為,無疑辱沒了騎士的準則。

  愛麗絲菲爾則是有些尷尬的笑著。

  「啊哈哈……原、原來是這樣嗎……」

  經過這麼一打岔,本來愈發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就變得有些鬆弛了下來。

  「大家都是為了聖杯而來,要戰鬥不是遲早的事情嗎?」

  Saber向著士郎等人發問道。

  「哼!果然又是一個,想要玷污本王財寶的雜種。」

  高站於路燈上的吉爾伽美什,聞言頓時嗤笑一聲。

  「吉爾,難道你還需要聖杯嗎?」

  恩奇都疑惑的看向吉爾伽美什。

  「這世間所有的寶物,本就歸本王所有。

  「現在,不過是將其回收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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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爾伽美什如玉的紅眸中,儘是理所當然的意味。

  士郎聞言眉頭微挑。

  他忽然想起,吉爾伽美什的寶庫中,似乎的確有個聖杯。

  但那個聖杯,只是原型而已。

  而冬木市的聖杯,則連接著根源。

  外觀上雖然差不多,性質上卻是天差地別。

  要是吉爾伽美什真的見到那聖杯後,可能反而會噁心的不想要吧。

  不過前提是,他能有見到聖杯的那一天。

  咻——

  夜晚的空氣中,有什麼物體急掠而過的聲音。

  應當是一顆子彈。

  大概是用了消音器吧,再加上開槍的距離較遠,所以聽不到槍聲。

  但子彈掠過空氣時,是會發出聲音的。

  雖然很細微,可落在士郎如今的英靈級的感知中,卻是那樣清晰。

  他正打算偏轉頭部,躲開這襲來的子彈。

  卻在這時,金色的鎖鏈陡然而至,與那顆狙擊槍子彈相撞。

  鐺——!

  炫目的火花閃爍一瞬。

  澄澈的碰撞聲隨之響起。

  空氣震顫。

  餘音懸盪。

  「御主,看來是有人,按捺不住了呢。」

  話音之間,恩奇都朝著河岸的另一邊望去。

  恩奇都有著A+級別的「氣息感知」。

  只要立於大地,他便能夠察覺遠方的氣息。

  「東邊600米左右,西南方向大概1公里,然後是西邊則大概在1300米。

  「嗯……還有一個比較遠,不過也在朝著這邊靠近。」

  恩奇都的聲音,在士郎的耳畔響起。

  這是御主與從者之間,特有的溝通方式。

  有些類似於魔術師的「念話」魔術——近距離類心靈感應通信方式。

  聽著恩奇都的匯報,士郎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公園之外。

  以「千里眼」的視覺,搜索著暗中窺伺戰場的存在。

  「衛宮切嗣、久宇舞彌、伊斯坎達爾和韋伯、Assassin(暗殺者)可能是哈桑·薩巴赫……

  「還沒抵達的,應該是肯尼斯吧。

  「就是不知道,肯尼斯的從者是誰……」

  士郎暗自推斷著。

  ……

  冷冽的夜風呼嘯而過。

  位於廢棄大樓頂層,衛宮切嗣正通過狙擊槍的電子瞄準鏡,穿透夜色觀察戰場。

  當瞄準鏡中的畫面,定格到一名紅髮男孩時,衛宮切嗣頓時神情微變。

  「居然是個孩子——!!?」

  聖杯戰爭,怎麼可能會有孩子出現呢?

  而且看那稚嫩的面孔和體型,無疑是小學生的年紀。

  首先排除魔術師。

  魔術世家若有優秀的子嗣,都巴不得精心呵護,怎麼可能派出來參加聖杯戰爭。

  如此看來,很可能是個被迫捲入聖杯戰爭的可憐人。

  但即便如此,只要對方是御主,那麼衛宮切嗣便不會心慈手軟。

  為了拯救更多的人,可以犧牲少數人——這是衛宮切嗣的人生信條。

  而只要獲得聖杯這個萬能的許願機,便能完成他的一生夙願,讓這個世界得到永遠的和平。

  擋在這條道路上的,無論是任何人,哪怕是妻子和女兒,衛宮切嗣也會毫不猶豫的扣下扳機。

  砰——!

  消音器加持下,開槍的聲音大幅減弱。

  子彈轉瞬划過近千米的距離,即將命中那名紅髮男孩。

  但是,卻被擋了下來。

  出手的,是那名綠髮白袍的從者。

  「失敗了麼……」

  衛宮切嗣面露無奈之色。

  哪怕做足了準備,但第一次參加聖杯戰爭,還是錯誤的預估了暗殺的難度。

  真沒想到,這從者的反應竟然如此恐怖!

  正在衛宮切嗣心中感嘆之時。

  他忽然看到,那個紅髮男孩,居然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投來了視線。

  「什麼——」

  這驚鴻一瞥,令衛宮切嗣一瞬之間汗流浹背。

  「我被發現了!?」

  不,也可能是從者的功勞。

  確信這種年紀的孩子,不可能有這般本事的衛宮切嗣,很快便想到了原因。

  擔心那孩子的從者會殺過來的衛宮切嗣,已經不敢再繼續停留。

  在樓梯之間快速奔逃的同時,他趕忙指揮著另一邊暗中觀察的久宇舞彌。

  「舞彌,繼續監視,有任何情況立刻向我匯報。」

  「了解。」

  ……

  未遠川距離入海口近在咫尺。

  而那條橫跨其兩岸,氣勢雄偉的冬木大橋頂端。

  有兩個身影,正坐在這裡注視著不遠處的海岸。

  這座大橋的高度至少有60米,如果是普通人站在這上面,定然會被強勁的海風吹落下去。

  「Rider……我受不了了……

  「我們快點下去吧……!」

  此刻,韋伯·維爾維特就戰戰兢兢的待在這大橋高架上。

  因為寒冷和恐懼,韋伯邊打著冷顫邊催促著身邊的壯漢。

  但是,伊斯坎達爾卻是對韋伯的抱怨渾不在意。

  因為,他此刻正神色嚴肅的打量著海濱公園的方向。

  「小傢伙……我們好像被發現了。」

  「欸——?」

  聽到這句話,韋伯頓時神色一僵。

  忍不住的咽了口唾沫,韋伯有些緊張的左顧右盼。

  雖然以他半吊子的魔術水平,最後自然是什麼也發現不了。

  但已經被伊斯坎達爾那句話嚇到的韋伯,總覺得在那黢黑的環境中,仿佛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盯著自己。

  ……

  海上吹來的強風,鼓動著漆黑的衣袍。

  白色的骷髏面具之下,浮現出滿意的笑容。

  Assassin(暗殺者)——哈桑·薩巴赫,正藏身於海濱公園的河岸對面的陰影中。

  從這裡,可以盡情的觀看那場戰鬥,獲取信息。

  有「氣息遮斷」在,絕不會有人發現他在暗中窺伺戰場。

  Assassin對自己的隱藏,就是有著如此的自信!

  ……

  風低吟著。

  自海岸方向徐徐吹來的風,在公園的樹林之中穿梭,讓人感到惡寒的嗚嗚聲不時迴響。

  公園內的氛圍,隨著那一刻從天而降的子彈,被徹底摧毀。

  「衛宮切嗣應該是提前抵達冬木市的。」

  士郎暗自思考著。

  他不禁慶幸這幾天有讓恩奇都守家。

  雖然目前看來是安然無恙,但如果因為這樣就懷疑當時的決定,那就屬於馬後炮了。

  以當時的情況做出的這個決定,絕對是最穩妥的。

  但是……讓這麼個魔術師殺手,一直在暗中窺伺著自己,士郎總覺得很麻煩。

  在士郎推斷著的同時,站在對面的Saber和愛麗絲菲爾,此刻都是有所猜測。

  「那應該……是切嗣吧。」

  愛麗絲菲爾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Saber的臉色,略有些難堪。

  在這種時候,以偷襲的方式,對一個孩子痛下殺手。

  這種行為,無疑是Saber最為厭惡的。

  這時,恩奇都面色不善的開口道:

  「既然你們想對我的御主出手,那麼我們就只能是敵人了。」

  說罷,恩奇都看向了士郎,徵求著他的意見。

  「御主,可以嗎?」

  看得出來,恩奇都現在對這種暗中偷襲自己御主的行為,有了些許怒氣。

  「嗯,盡情戰鬥吧。」

  士郎點了點頭。

  同時,他也在心中與恩奇都溝通。

  「恩奇都,你儘量吸引大家的注意,我接下來要暫時離開一下。」

  「嗯,我明白了。」

  得到作為御主的士郎命令,恩奇都的眼神立刻凌厲起來。

  魔力陡然爆發,化作旋風捲起沙塵。

  有如星光般閃耀的魔力光輝中,自地面升浮起數十把各不相同的武具。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

  近乎Saber見識過的所有類型的兵器,都於這一刻懸於半空之中。

  鋒芒畢露的全部武具,都在此刻朝向了Saber。

  「這……這傢伙到底是什麼職階——!?」

  Saber為此感到震驚不已。

  她本來以為,各個職階應該能夠通過使用的兵器辨認出來。

  但現在看來,卻是她想的太簡單了。

  自這片大地,升浮而起的數十件武具,正宛如流星般落下。

  堪比寶具的武具,令人心悸的數量。

  Saber不敢大意,雙手呈緊握狀,像是揮舞著空氣一般的,斬向襲來的兵刃。

  鏘鏘鏘——!!!

  令人目眩的火光,四下飛濺。

  於夜晚的公園中,忽明忽暗。

  急掠而來的武具,儘是被Saber手中無法窺見全貌的武器給擋了下來。

  「你手中拿著的,是一柄劍,對吧?」

  恩奇都淡綠色的眼眸,盯著Saber那呈持握動作的雙手。

  「嘛,誰知道。

  「沒準是槍,或者是匕首,也可能是魚竿也說不定哦!」

  Saber像是在說著什麼冷笑話一般,試圖以此來迷惑住對手。

  有「風王結界」加持,她自信無人能看透手中兵器的真身。

  然而,恩奇都聽到這句話,卻仍舊是面含笑意。

  「呵,吾之御主,早已對你的信息盡數洞悉。

  「你所持有的,是「誓約勝利之劍」。

  「對吧,亞瑟王?」

  「————!!!」

  如此簡單的被道出真名與寶具,Saber頓時一臉驚愕,瞳孔震顫。

  「什麼!亞瑟王居然是個女人!?」

  路燈之上的吉爾伽美什,也是略感詫異。

  「吉爾,這個話題已經過去了。」

  恩奇都毫不留情的打斷了吉爾伽美什。

  「嘖……」

  英雄王有些不快的哼哼唧唧。

  而這個時候,Saber的眼眸則是立刻投向了那個,站在綠髮從者後方的紅髮男孩。

  此刻,這個孩子,正表情平淡的看著戰場。

  那副毫無起伏般的態度,更令Saber感到詫異。

  這孩子到底是什麼情況……?

  念頭一閃而過,Saber的視線又重新定格到綠髮白袍的從者身上,出聲質問道:

  「你的御主,到底是什麼人!為何會知曉我的真名!?」

  「呵……」

  恩奇都輕笑一聲。

  「想要知道的話,就先將我打倒吧。」

  話音落盡。

  恩奇都腳邊的地面,一把劍型的武具升浮而起,被他握在了手中。

  綠髮隨風舞動,從者的身影,轉瞬來到了Saber近前。

  鏘——!!

  Saber險之又險的抬劍格擋。

  熾焰交織,狂電閃爍。

  形如打鐵的鏗鏘聲響,與兵器交鋒的火花,在這海濱公園時隱時現。

  「……好強!」

  Saber心中驚嘆。

  無論刀槍劍戟,還是斧鉞鉤叉。

  在這位綠髮白袍的從者手中,都有如習練過千百遍一般駕輕就熟。

  這個綠髮從者的武藝之純熟,力量之強,險些令她握不住劍柄。

  恩奇都此刻已經將基礎屬性進行過分配,「力量」達到了A+。

  在近戰這一範疇,即便比之Berserker(狂階)都是毫不遜色。

  在白刃戰這個範疇,Saber已經疲於應對了。

  除非解放寶具,否則定然是敗局已定。

  「跟這種雜種都要打這麼久麼,恩奇都。

  「看來你的武藝已經退化了啊~!」

  路燈上當著觀眾的吉爾伽美什,於此刻嘲諷道。

  「吉爾,你太聒噪了。」

  恩奇都只是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

  嗤——!

  一把武具急掠而過,將英雄王腳下的路燈瞬間切斷。

  他人若是敢以這樣的態度對待英雄王,等來的只會是形同霹靂的破滅。

  但做出此般行為的是恩奇都,于吉爾伽美什而言,這無異於決鬥的邀請。

  不得以落至地面的吉爾伽美什,頓時展露出狂傲的笑意。

  「哈哈哈!有趣!

  「本王也來跟你們玩玩!」

  金色的波紋,頃刻之間點亮了夜色。

  數之不盡的寶具,毫不留情的朝恩奇都急掠而去!

  一時之間,戰場變得混亂不堪。

  而趁著眾人的目光,都被這場戰鬥所吸引。

  士郎則緩緩退後,小小的身形,沒入了樹林之中。

  片刻後,自海濱公園大門走出的,已是一名紅髮少年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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