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杯團圓酒
「爹，我這不是第一時間想著孝敬你們兩個，讓秀清吃點好的。跟著我，她沒少吃苦之前。」
陳懷瑾趕忙解釋，生怕說完了，再次被老兩口來個混合雙打。
「你這話說的到像個人話。」
「爹，你坐，媽，大哥，你們也坐啊。」
「今天也算是吃到懷瑾做的紅燒肉了。」
陳建國拉著陳懷山入座，臉上表情不在那麼嚴肅。
趙金花沒理會老頭子，也沒入座。
她反而是一把將林秀清拉到角落裡，壓低聲音問：
「秀清，你跟娘說實話，這混小子沒出去干犯法的事吧？還有，那賣海貨的錢，他交給你沒有？」
林秀清臉頰微紅，輕輕點了點頭：
趙金花長出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這混小子今天算是走了狗屎運，也算媽祖心疼你持家不易！」
一家人都落座了，陳懷瑾掃了一眼，皺起眉頭。
「大哥，大嫂呢？海生，去叫你大媽過來吃飯。」
「不用，她剛才說不來。」
「那怎麼行，一家人都在，可不能讓大嫂獨自一個人在家。」
「海生，你快點去喊。」
陳懷瑾想的是，五歲的小海生去喊，大嫂肯定會來的，別看平日裡王蘭對他不待見，可是私下很疼海生這孩子的。
「好的，爹。」
陳海生應了一聲，邁著小短腿跑了出去。
沒一會兒，海生就回來了，身後跟著扭扭捏捏的王蘭。
王蘭穿著花格子襯衫，剛一進門，眼睛就直勾勾地盯住了桌子中間那盆紅燒肉。
那濃郁的肉香直往她鼻子裡鑽。
那可是紅燒肉，不是普通人隨隨便便就能買來吃的，老貴了。
但一想到上午剛跟陳懷瑾打了賭，她那張臉上就有點掛不住了，畢竟大嫂的威嚴和長輩形象不能丟了啊。
「大嫂，快坐，就等你了。來嘗嘗秀清的手藝。」
陳懷瑾主動站了起來，笑著拉開一張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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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蘭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我可不敢吃你的肉！」
「這肉是好吃，但我怕吃了燙嘴！」
陳懷瑾哈哈一笑，也不惱：「大嫂，那打賭的事就是個玩笑。倒立走路多傷身體啊，我看就算了，大伙兒說是吧？」
「行了，老二好心請咱們吃飯，你少說兩句。」
陳懷山也在一旁拽了拽媳婦的袖子。
「哼，也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走了狗屎運！不吃白不吃！」
王蘭借坡下驢，紅著臉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最肥的紅燒肉塞進嘴裡。
嘴上雖然陰陽怪氣，但那紅燒肉一入口，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香得她眉毛都舒展開了。
王蘭也顧不上矜持了，筷子掄得飛起，連吃了三大塊才停下喘口氣。
「大嫂，你嘗嘗這個雞湯。」
林秀清在一旁輕笑，連忙給王蘭盛了一碗雞湯遞了過去。
「哼，還是秀清懂事，不像某個人，眼裡就沒我這個大嫂。」
王蘭喝了一口雞湯，又吃了口紅燒肉，臉上的起色好了許多。
。。。
陳懷瑾沒接話茬，轉身從灶台上拿出一瓶特意買的瓶裝酒，倒了滿滿三杯。
「來，爹，大哥，今天咱們爺仨喝點好的！」
「這是，劍南春？」
陳建國掃了一眼酒瓶，又看著面前的酒杯，滿是老繭的手微顫了一下。
這是二兒子長這麼大，第一次主動給他敬酒。
而且，還是他喝多沒喝過的劍南春，7塊錢一瓶，可不是老百姓喝得起的。
「你這孩子，真是敗家，怎麼買這個貴的酒。」
陳建國沒直接喝，似乎有點捨不得。
「爹，你大膽的喝，等以後有錢了，兒子天天給你買著喝。」
「你能讓秀清享福，我就知足了，別吹那麼大。」
「我沒吹，我這是事實。」
看著一老一弟在那聊著，旁邊的陳懷山憨厚地笑了，端起酒杯：「老二，只要你以後踏踏實實跟弟妹過日子，大哥比吃肉都高興！我先幹了！」
「你先幹個屁，你爹我還沒先干呢！」
一旁的陳建國瞪了一眼陳懷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滿臉愜意，「哈哈……好酒。」
「來，爹，大哥，我敬你們！」陳懷瑾跟著，心中感覺順暢無比。
。。。
酒過三巡，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院子裡亮起了昏黃的白熾燈。
吃飽喝足的大寶、二妞和海生在院子裡追逐打鬧，笑聲就和小天使一樣。
林秀清穿著那件碎花裙，正和趙金花、王蘭湊在一起說笑。
王蘭雖然嘴還是碎，但此時滿嘴是油，話里話外也不自覺地帶了幾分酸溜溜的羨慕。
陳懷瑾靠在椅背上，微涼的海風吹在他臉上。
他看著滿頭白髮的父親正在低頭喝酒，看著憨厚的大哥正咧嘴傻笑，看著妻子明媚的側臉。
眼前忽然恍惚了，閃過了前世那冰冷刺骨的鐵窗。
前世，他入獄後，父親陳建國被氣得腦溢血癱瘓在床。
大哥陳懷山為了給父親治病，頂著颱風出海，連人帶船沉入了海底，屍骨無存。
妻子林秀清拖著病體，一個人打三份工，最終積勞成疾，得了癌症病死，只和他見了不到三年，……
那時的家，支離破碎，陰陽相隔。
陳懷瑾只覺得胸口堵得慌，有點絞痛，喉嚨發緊，眼睛不自覺的發酸。
現在，他們都在。
父親還會吹鬍子瞪眼地罵他，大哥還在身邊護著他，妻子穿上了新衣，孩子正在無憂無慮地笑。
一切，都在！
陳懷瑾端起桌上那杯酒，仰起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燒得眼眶泛酸。
一滴眼淚，不受控制地順著眼角滑落。
「老二，你怎麼了？咋還哭了？」
陳懷山眼尖，嚇了一跳。
陳建國也放下了煙杆，皺起眉頭呵斥：「大老爺們的，喝兩口馬尿就掉眼淚，像什麼樣子！丟不丟人！」
陳懷瑾抹了一把臉，咧開嘴大笑起來，他看著滿桌的家人。
「爹，大哥，我是高興的了。」
「你們看著吧，以後，我陳懷瑾一定讓咱們老陳家，過上這十里八鄉、全鎮，甚至全省，全國最好過的日子！」
陳建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吧嗒了兩口旱菸，沒好氣地說：「少喝點酒，看把你吹牛皮吹的！先踏踏實實把你媳婦養好了，把海生培養好，我就感謝媽祖了！」
「放心吧，爹。」
陳懷瑾笑著點頭，目光看向了漆黑的夜空。
這一夜，大家都很開心，睡得比往常晚了些，更是加深了彼此之間的感情。
陳懷瑾趕忙解釋，生怕說完了，再次被老兩口來個混合雙打。
「你這話說的到像個人話。」
「爹，你坐，媽，大哥，你們也坐啊。」
「今天也算是吃到懷瑾做的紅燒肉了。」
陳建國拉著陳懷山入座，臉上表情不在那麼嚴肅。
趙金花沒理會老頭子，也沒入座。
她反而是一把將林秀清拉到角落裡，壓低聲音問：
「秀清，你跟娘說實話，這混小子沒出去干犯法的事吧？還有，那賣海貨的錢，他交給你沒有？」
林秀清臉頰微紅，輕輕點了點頭：
趙金花長出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這混小子今天算是走了狗屎運，也算媽祖心疼你持家不易！」
一家人都落座了，陳懷瑾掃了一眼，皺起眉頭。
「大哥，大嫂呢？海生，去叫你大媽過來吃飯。」
「不用，她剛才說不來。」
「那怎麼行，一家人都在，可不能讓大嫂獨自一個人在家。」
「海生，你快點去喊。」
陳懷瑾想的是，五歲的小海生去喊，大嫂肯定會來的，別看平日裡王蘭對他不待見，可是私下很疼海生這孩子的。
「好的，爹。」
陳海生應了一聲，邁著小短腿跑了出去。
沒一會兒，海生就回來了，身後跟著扭扭捏捏的王蘭。
王蘭穿著花格子襯衫，剛一進門，眼睛就直勾勾地盯住了桌子中間那盆紅燒肉。
那濃郁的肉香直往她鼻子裡鑽。
那可是紅燒肉，不是普通人隨隨便便就能買來吃的，老貴了。
但一想到上午剛跟陳懷瑾打了賭，她那張臉上就有點掛不住了，畢竟大嫂的威嚴和長輩形象不能丟了啊。
「大嫂，快坐，就等你了。來嘗嘗秀清的手藝。」
陳懷瑾主動站了起來，笑著拉開一張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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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蘭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我可不敢吃你的肉！」
「這肉是好吃，但我怕吃了燙嘴！」
陳懷瑾哈哈一笑，也不惱：「大嫂，那打賭的事就是個玩笑。倒立走路多傷身體啊，我看就算了，大伙兒說是吧？」
「行了，老二好心請咱們吃飯，你少說兩句。」
陳懷山也在一旁拽了拽媳婦的袖子。
「哼，也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走了狗屎運！不吃白不吃！」
王蘭借坡下驢，紅著臉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最肥的紅燒肉塞進嘴裡。
嘴上雖然陰陽怪氣，但那紅燒肉一入口，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香得她眉毛都舒展開了。
王蘭也顧不上矜持了，筷子掄得飛起，連吃了三大塊才停下喘口氣。
「大嫂，你嘗嘗這個雞湯。」
林秀清在一旁輕笑，連忙給王蘭盛了一碗雞湯遞了過去。
「哼，還是秀清懂事，不像某個人，眼裡就沒我這個大嫂。」
王蘭喝了一口雞湯，又吃了口紅燒肉，臉上的起色好了許多。
。。。
陳懷瑾沒接話茬，轉身從灶台上拿出一瓶特意買的瓶裝酒，倒了滿滿三杯。
「來，爹，大哥，今天咱們爺仨喝點好的！」
「這是，劍南春？」
陳建國掃了一眼酒瓶，又看著面前的酒杯，滿是老繭的手微顫了一下。
這是二兒子長這麼大，第一次主動給他敬酒。
而且，還是他喝多沒喝過的劍南春，7塊錢一瓶，可不是老百姓喝得起的。
「你這孩子，真是敗家，怎麼買這個貴的酒。」
陳建國沒直接喝，似乎有點捨不得。
「爹，你大膽的喝，等以後有錢了，兒子天天給你買著喝。」
「你能讓秀清享福，我就知足了，別吹那麼大。」
「我沒吹，我這是事實。」
看著一老一弟在那聊著，旁邊的陳懷山憨厚地笑了，端起酒杯：「老二，只要你以後踏踏實實跟弟妹過日子，大哥比吃肉都高興！我先幹了！」
「你先幹個屁，你爹我還沒先干呢！」
一旁的陳建國瞪了一眼陳懷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滿臉愜意，「哈哈……好酒。」
「來，爹，大哥，我敬你們！」陳懷瑾跟著，心中感覺順暢無比。
。。。
酒過三巡，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院子裡亮起了昏黃的白熾燈。
吃飽喝足的大寶、二妞和海生在院子裡追逐打鬧，笑聲就和小天使一樣。
林秀清穿著那件碎花裙，正和趙金花、王蘭湊在一起說笑。
王蘭雖然嘴還是碎，但此時滿嘴是油，話里話外也不自覺地帶了幾分酸溜溜的羨慕。
陳懷瑾靠在椅背上，微涼的海風吹在他臉上。
他看著滿頭白髮的父親正在低頭喝酒，看著憨厚的大哥正咧嘴傻笑，看著妻子明媚的側臉。
眼前忽然恍惚了，閃過了前世那冰冷刺骨的鐵窗。
前世，他入獄後，父親陳建國被氣得腦溢血癱瘓在床。
大哥陳懷山為了給父親治病，頂著颱風出海，連人帶船沉入了海底，屍骨無存。
妻子林秀清拖著病體，一個人打三份工，最終積勞成疾，得了癌症病死，只和他見了不到三年，……
那時的家，支離破碎，陰陽相隔。
陳懷瑾只覺得胸口堵得慌，有點絞痛，喉嚨發緊，眼睛不自覺的發酸。
現在，他們都在。
父親還會吹鬍子瞪眼地罵他，大哥還在身邊護著他，妻子穿上了新衣，孩子正在無憂無慮地笑。
一切，都在！
陳懷瑾端起桌上那杯酒，仰起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燒得眼眶泛酸。
一滴眼淚，不受控制地順著眼角滑落。
「老二，你怎麼了？咋還哭了？」
陳懷山眼尖，嚇了一跳。
陳建國也放下了煙杆，皺起眉頭呵斥：「大老爺們的，喝兩口馬尿就掉眼淚，像什麼樣子！丟不丟人！」
陳懷瑾抹了一把臉，咧開嘴大笑起來，他看著滿桌的家人。
「爹，大哥，我是高興的了。」
「你們看著吧，以後，我陳懷瑾一定讓咱們老陳家，過上這十里八鄉、全鎮，甚至全省，全國最好過的日子！」
陳建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吧嗒了兩口旱菸，沒好氣地說：「少喝點酒，看把你吹牛皮吹的！先踏踏實實把你媳婦養好了，把海生培養好，我就感謝媽祖了！」
「放心吧，爹。」
陳懷瑾笑著點頭，目光看向了漆黑的夜空。
這一夜，大家都很開心，睡得比往常晚了些，更是加深了彼此之間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