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紙薦書
接下來整整好幾天，賈文虎都在廣州老城四處奔走，到處尋找著能拿到推薦信的機會，可換來的還是四處碰壁。
賈文虎去過同鄉會館，可管事的怕沾上革命干係、被軍閥追責，直接閉門不見、刻意迴避。
他登門求見過當地有些名望的教書先生，可亂世人人只求自保，沒人敢私自給陌生青年寫薦信，生怕日後引來禍事、惹火燒身。
他也蹲守過國民黨中央辦事處，可門口人潮洶湧、等級森嚴，他一個從遙遠西北來的布衣少年，連靠近辦公區域的資格都沒有。
這一刻他才算徹底明白了過來，亂世之中報國，遠沒原先想像中那麼簡單。
想要從軍救國，還不想從大頭兵開始，第一步從來不是敢拼命、敢流血，而是得有人相信你，還的有人敢為你的人品志向擔保。
第四天午後，天上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賈文虎經多方打聽，輾轉找到了城西一處僻靜的小院。
據說，這裡住著一位辛亥年間的老革命志士，姓陳，早年參加過廣州起義（即黃花崗起義），起義失敗後隱於市井之間，不再涉足朝堂政事，平日裡低調避世。
但是對於一心報國的人才還是青睞有加，時不時還願意為南下報國的熱血青年仗義作保、成全後人。
來到院門口時，只見院門虛掩著，賈文虎認真整理好了為覲見老先生特意購置的新衣，又掂了掂手中提著的幾樣覲見禮物，輕輕叩響了木門。
賈文虎也不管天空中下著的濛濛細雨，靜靜立在雨里不躲不閃，其實就是要這個效果，豈不聞程門立雪的典故，各方面都做到位了才能增加成功率麼。
過了一會，就聽得院內傳來了走路的生意，隨即院門被打了開來，開門的是位兩鬢染霜的老者，身形清瘦，眉眼溫和卻目光銳利，老者沒有立刻讓賈文虎進門，只是開口詢問。
「少年人，尋我何事？」
賈文虎躬身到底，說道老伯，晚輩名叫賈文虎，祖籍甘省河西。
從去年秋天離家，自西北河西而來，前幾天剛剛輾轉到的羊城。
到後，正逢國民革命軍校正在掛榜招生，我原本也想想加入革命軍，為國出力，把那些禍國殃民的軍閥都打跑，讓老百姓能過上安穩日子。
但走的時候太急，加之怕路上被軍閥關卡搜出薦書惹來殺身之禍，就什麼都沒帶，今天來求您，也不是想讓您走後門徇私情，就是想請您當面考考我，看看我這人心術正不正、志向真不真，要是晚輩心性尚可，還請勞煩老先生為晚輩做個保，寫一份薦書。
老者靜靜看著淋雨而立的賈文虎，看了許久，眼底的審視慢慢化作幾分讚許。
片刻後，他側身抬手，示意賈文虎進門。
能讓進門說明事情有望，待得進入室內，一看內部陳設竟然格外簡陋，一桌一椅、一櫃一幾，乾乾淨淨、空空蕩蕩，唯有牆上掛著一幅泛黃褪色的「天下為公」條幅，透著一股清正風骨，賈文虎隨即恭恭敬敬的將帶來的幾份禮物擺放在茶几之上。
老者研墨提筆，動作緩慢沉穩，開口問道：「你可知，如今給人寫薦書，是要擔滅門風險的？如今南北對峙、軍閥混戰，北洋軍閥視軍校為禍亂源頭，一旦被追查出來，舉薦之人輕則抄家，重則下獄喪命，我自前事以後，本不想再沾染半點革命風波、朝堂紛爭。」
賈文虎規矩的答道：「先生為革命已經流過血、流過汗，出生入死幾十年，臨老想享幾天清福是人之常情，晚輩分外理解，但革命還未成功，自當有後來人努力，晚輩不才想捨身赴難。
晚輩實不敢強求先生仗義相助，只盼著老先生能看在晚輩同屬革命一脈，革命需要後繼有人的份上，勞煩老先生相助一番。」
老先生聞言沉默了一陣，後又開始精神奕奕的和賈文虎當場問答起來。
陳老問：「革命的目的，問軍閥禍亂的根源癥結，問從軍的初心志向。」
賈文虎回答道，老先生晚輩一路行來，經過千難萬險，走過萬里路程，晚輩就不說書上講的和到處都在宣傳的，就自己親眼所見、親耳聽聞的來說。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晚輩一路行來村落十室九空、兵匪肆意橫行、官吏層層盤剝，有的地方連著幾十里都不見人影，餓殍白骨實時可見，老先生，再不革命、再不強軍，怕不是又要上演「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的慘狀啊，老先生！
到了現如今，空談救國、坐而論道毫無用處，唯有建立革命軍、練就強軍勁旅，以革命武力掃平軍閥、驅逐列強，才能終結亂世還給百姓安穩日子。
一席肺腑之言說完，屋內久久無聲。
良久，老者緩緩長嘆一聲，落筆下紙。
「這世道，不缺聰明的人，最缺的是這種心懷家國、敢以身赴難的老實人。」
他鋪開信箋寫道：賈文虎身家清白、品行端正、心性堅毅，遠道赴粵、立志革命，願從軍護國、以身許國，經當面考核，思想端正、志向純粹，具備軍校應試資格，特此舉薦擔保。
一紙薄薄的手寫薦書，此刻落在賈文虎手裡，重逾千斤。
老者將信紙疊好，裝入信封，鄭重遞到他手中，語氣懇切叮囑：「我這只是布衣私薦，不是高官公函，不能讓你免試、不能給你特殊優待，只能保你一個報名資格、一場公平考試。能不能考上、能不能留下來，全靠你自己的真本事。落榜不必氣餒，上榜切莫驕傲。」
賈文虎雙手恭恭敬敬接過信封，貼身小心翼翼收好，深深鞠了一躬，禮數周全。
走出院門之時，細雨漸漸停歇、晚風漸起。
他抬手摸向懷中溫熱的薦書，一路奔波的迷茫、碰壁的焦慮、前路的忐忑，盡數一掃而空。
這一刻他才算真正讀懂黃埔招生的本意。
它從來不是招收權貴子弟、名流之後，不看家世、不看錢財，只看品行、看志向、看擔當。
核心從來簡單直白：有人敢為你的人品擔保，你敢為家國豁出性命。
有了這一紙手寫薦書，有了充盈的行路盤纏，他終於能堂堂正正站在廣州的考場之上。
賈文虎去過同鄉會館，可管事的怕沾上革命干係、被軍閥追責，直接閉門不見、刻意迴避。
他登門求見過當地有些名望的教書先生，可亂世人人只求自保，沒人敢私自給陌生青年寫薦信，生怕日後引來禍事、惹火燒身。
他也蹲守過國民黨中央辦事處，可門口人潮洶湧、等級森嚴，他一個從遙遠西北來的布衣少年，連靠近辦公區域的資格都沒有。
這一刻他才算徹底明白了過來，亂世之中報國，遠沒原先想像中那麼簡單。
想要從軍救國，還不想從大頭兵開始，第一步從來不是敢拼命、敢流血，而是得有人相信你，還的有人敢為你的人品志向擔保。
第四天午後，天上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賈文虎經多方打聽，輾轉找到了城西一處僻靜的小院。
據說，這裡住著一位辛亥年間的老革命志士，姓陳，早年參加過廣州起義（即黃花崗起義），起義失敗後隱於市井之間，不再涉足朝堂政事，平日裡低調避世。
但是對於一心報國的人才還是青睞有加，時不時還願意為南下報國的熱血青年仗義作保、成全後人。
來到院門口時，只見院門虛掩著，賈文虎認真整理好了為覲見老先生特意購置的新衣，又掂了掂手中提著的幾樣覲見禮物，輕輕叩響了木門。
賈文虎也不管天空中下著的濛濛細雨，靜靜立在雨里不躲不閃，其實就是要這個效果，豈不聞程門立雪的典故，各方面都做到位了才能增加成功率麼。
過了一會，就聽得院內傳來了走路的生意，隨即院門被打了開來，開門的是位兩鬢染霜的老者，身形清瘦，眉眼溫和卻目光銳利，老者沒有立刻讓賈文虎進門，只是開口詢問。
「少年人，尋我何事？」
賈文虎躬身到底，說道老伯，晚輩名叫賈文虎，祖籍甘省河西。
從去年秋天離家，自西北河西而來，前幾天剛剛輾轉到的羊城。
到後，正逢國民革命軍校正在掛榜招生，我原本也想想加入革命軍，為國出力，把那些禍國殃民的軍閥都打跑，讓老百姓能過上安穩日子。
但走的時候太急，加之怕路上被軍閥關卡搜出薦書惹來殺身之禍，就什麼都沒帶，今天來求您，也不是想讓您走後門徇私情，就是想請您當面考考我，看看我這人心術正不正、志向真不真，要是晚輩心性尚可，還請勞煩老先生為晚輩做個保，寫一份薦書。
老者靜靜看著淋雨而立的賈文虎，看了許久，眼底的審視慢慢化作幾分讚許。
片刻後，他側身抬手，示意賈文虎進門。
能讓進門說明事情有望，待得進入室內，一看內部陳設竟然格外簡陋，一桌一椅、一櫃一幾，乾乾淨淨、空空蕩蕩，唯有牆上掛著一幅泛黃褪色的「天下為公」條幅，透著一股清正風骨，賈文虎隨即恭恭敬敬的將帶來的幾份禮物擺放在茶几之上。
老者研墨提筆，動作緩慢沉穩，開口問道：「你可知，如今給人寫薦書，是要擔滅門風險的？如今南北對峙、軍閥混戰，北洋軍閥視軍校為禍亂源頭，一旦被追查出來，舉薦之人輕則抄家，重則下獄喪命，我自前事以後，本不想再沾染半點革命風波、朝堂紛爭。」
賈文虎規矩的答道：「先生為革命已經流過血、流過汗，出生入死幾十年，臨老想享幾天清福是人之常情，晚輩分外理解，但革命還未成功，自當有後來人努力，晚輩不才想捨身赴難。
晚輩實不敢強求先生仗義相助，只盼著老先生能看在晚輩同屬革命一脈，革命需要後繼有人的份上，勞煩老先生相助一番。」
老先生聞言沉默了一陣，後又開始精神奕奕的和賈文虎當場問答起來。
陳老問：「革命的目的，問軍閥禍亂的根源癥結，問從軍的初心志向。」
賈文虎回答道，老先生晚輩一路行來，經過千難萬險，走過萬里路程，晚輩就不說書上講的和到處都在宣傳的，就自己親眼所見、親耳聽聞的來說。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晚輩一路行來村落十室九空、兵匪肆意橫行、官吏層層盤剝，有的地方連著幾十里都不見人影，餓殍白骨實時可見，老先生，再不革命、再不強軍，怕不是又要上演「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的慘狀啊，老先生！
到了現如今，空談救國、坐而論道毫無用處，唯有建立革命軍、練就強軍勁旅，以革命武力掃平軍閥、驅逐列強，才能終結亂世還給百姓安穩日子。
一席肺腑之言說完，屋內久久無聲。
良久，老者緩緩長嘆一聲，落筆下紙。
「這世道，不缺聰明的人，最缺的是這種心懷家國、敢以身赴難的老實人。」
他鋪開信箋寫道：賈文虎身家清白、品行端正、心性堅毅，遠道赴粵、立志革命，願從軍護國、以身許國，經當面考核，思想端正、志向純粹，具備軍校應試資格，特此舉薦擔保。
一紙薄薄的手寫薦書，此刻落在賈文虎手裡，重逾千斤。
老者將信紙疊好，裝入信封，鄭重遞到他手中，語氣懇切叮囑：「我這只是布衣私薦，不是高官公函，不能讓你免試、不能給你特殊優待，只能保你一個報名資格、一場公平考試。能不能考上、能不能留下來，全靠你自己的真本事。落榜不必氣餒，上榜切莫驕傲。」
賈文虎雙手恭恭敬敬接過信封，貼身小心翼翼收好，深深鞠了一躬，禮數周全。
走出院門之時，細雨漸漸停歇、晚風漸起。
他抬手摸向懷中溫熱的薦書，一路奔波的迷茫、碰壁的焦慮、前路的忐忑，盡數一掃而空。
這一刻他才算真正讀懂黃埔招生的本意。
它從來不是招收權貴子弟、名流之後，不看家世、不看錢財，只看品行、看志向、看擔當。
核心從來簡單直白：有人敢為你的人品擔保，你敢為家國豁出性命。
有了這一紙手寫薦書，有了充盈的行路盤纏，他終於能堂堂正正站在廣州的考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