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你的王,臉皮夠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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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1章 你的王,臉皮夠厚

  「王孫麾下親兵共計一千二百餘人,分作六支,每一支又設郎將一位,佐將兩人。」

  「欲要加入這支水兵,必須是家世清白的水族,且天賦極佳,修為紮實。」

  夜色中,老何踏風而行,快速替眾人介紹著此行的目標。

  無論是林舒元淵這些從雍州而來的妖王,還是常年遊走於大順的蒼狸,甚至連出身高貴的寧清芷,都是聽得津津有味。

  見狀,老何不僅沒有見識淵博的自豪感,反而在心中暗嘆一聲,頗有種前程愈發灰暗之感。

  因為這些東西都是常識。

  他搖搖頭,接著道:「王孫本名澹臺溟,故而這支親兵也被喚作滄溟衛。」

  聞言,寧清芷忽然道:「既然前面那些線索,都是駱風鳴特意準備的,想必這一件也不例外,說罷,他們背後又是誰?」

  駱風鳴並非只是想讓寧家對上王孫本身。

  因為珩水王孫名氣再大,也不過是個晚輩,還沒那個資格去決定龍宮與天妖

  府間的事情。

  但他的身旁,卻是圍繞著水族諸家。

  若是把這些仙門全都得罪一遍,有了祂們的支持,王孫才有真正威脅到寧家的能力。

  「鄧夫人。」

  老何臉色微滯,略顯尷尬道:「滄溟衛的統帥鄧曜,乃是王孫的小舅子,鄧夫人的胞弟。」

  「嘶!」

  冬菱倒吸一口氣,恨恨道:「合該你家少爺出事。」

  誰不知道,鄧家在龍宮的勢力極大,即便澹臺溟這位王孫再怎麼好色,至今也只有鄧夫人那麼一位正妻,連納個妾都不敢。

  而且這位王孫妃的心眼猶如針尖般小。

  從龍女獻寶圖的事情中就可窺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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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寧清芷死在了滄溟衛手裡,寧家自然不肯善罷甘休,可反之,若是小姐僥

  幸取了鄧曜的性命,想必那位夫人也是要徹底陷入暴怒的。

  到時候即便王孫打算忍下這口氣,估計也犟不過家裡的正宮娘娘。

  寧清芷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應。

  很多事情說開了,居然也沒那麼令人生氣了。

  畢竟人死債消。

  她總不能去陰司把駱風鳴的亡魂拉出來再計較一番。

  況且,憑藉珩水龍宮的勢力,這位駱家大少爺隕落以後,有沒有機會入冥府都還兩說。

  被囚禁起來鞭打到魂飛魄散也不是沒可能。

  念及此處,寧清芷脊背莫名發寒,她想起了自己先前被鬼王盯上,說是要留在其身旁做個鬼婢時,心底是如何的恐懼。

  死亡並非終點,而是受折磨的開始,並且這場折磨很可能沒有盡頭。

  以駱風鳴的謀劃,想必早就看清了他若是出事,會淪落到怎樣的結局,在臨死之際,卻還是做出了最冷靜的判斷,選擇把老何給送出來。

  只因為這樣,更有利於他的計劃。

  真是個理智的瘋子。

  這樣想一想,如果沒有駱風歌突然掉鏈子,天妖府和珩水龍宮還真有極大概率會開戰。

  「不過滄溟衛並無太大的收穫。」

  老何聽不得有人講少爺的壞話,但又自知理虧,難以反駁,只好繞開了這個話題:「因為事發之地的群妖,大部分在很早以前就已經離開了。」

  「他們能去哪裡?」寧清芷有些好奇。

  珩水之地,難道還有龍宮搜尋不到的地方?

  「梁國,雍州。」

  老何神情複雜地看向旁邊幾位妖王。

  他原本還沒多想。

  可直到看見幾人最近的表現後,才突然反應過來,以林舒為首的閒散妖王,或許眼界和實力都有諸多欠缺,但論辦事手段,那真正一等一的存在。

  早在素心等人對半世仙動手以前,就已經考慮到了往後。

  不知道用何種方式,把那群大順妖族提前引走了。

  這般走一步看三步的謀略,實在讓人佩服。

  若是風鳴少爺能提前遇到這些人,雙方合作,林舒彌補少爺經驗上的不足,少爺則給對方提供天妖府的支持,何至於此————

  「可惜了。」

  他看著這位年輕妖王,發出感嘆。

  「可惜什麼?」正主還未回應,蒼狸已經好奇地看了過去。

  「大順群妖匯聚雍州,若非上仙巡檢之事,讓他能有時間好好整合一番,即便不入天妖府,也有了上檯面的機會。」

  老何發出長嘆。

  妖王和妖王也是有區別的。

  次的那種,就如蒼狸之流,只配被妖府使喚,但也不是沒有強橫者,自成體系,即便無法與外府某家相提並論,好歹也有了結交的價值。

  逢年過節的,說不準還能收到哪座外府的請柬。

  混到這個層次,也算是閒散妖王的頂峰了,足以自傲。

  寧家原本以為元淵有資格成為這般存在,所以才沒有和對方計較淬體法的事情,誰成想這莽夫回頭就跟齊家的夜遊神幹起來了。

  自此,在天妖府眼裡,雍州群妖命數已絕,再難成什麼大氣候。

  「不好說。」

  蒼狸不置可否的發笑。

  就憑他先前去龍脊嶂看到的情形,再加上此刻兩人又帶著元淵去而復返,定然是解決完了燃眉之急。

  恐怕,林爺早就做到了老何口中說到的這點,只不過生性低調,懶得拿出來招搖罷了。

  「千足地龍陶家,冥府張無常,龍宮水族鄧家,噬靈蟲宋家————再加上通州兄弟兩人背後的王家?」

  林舒不太願意提及龍脊州的事情。

  以九府一關之地封王的事情,固然值得稱道,哪怕放在天妖府眼底,也絕對是耀眼的新秀。

  但他做這些事情,是想要幫著群妖藏身斂息,能夠在大災下得以一絲苟活的機會,乃是最後的退路,可不是為了拿出來炫耀的。

  命都難保,虛名有屁用。

  他安靜旁聽著老何的介紹,心底漸漸對珩水王孫的勢力有了大概的脈絡。

  這五大仙門勢力,遍布珩水與陸地,橫跨陽間與陰司,共同構成了一個龐大組織。

  讓珩水王孫有了與一座外府掰掰腕子的實力。

  如果把某家外府當作躋身一流勢力的標杆和門檻。

  這樣比起來,哪怕有夜遊神和山神坐鎮,再加上自己和元淵,龍脊州的底蘊

  離這道門檻都還差著不小距離呢。

  然而,二十七座這樣恐怖的勢力聯合起來,再加上高深莫測的內府隱者,仍舊要被龍宮穩穩地壓上一頭。

  「呼。」

  林舒突然感覺有些壓力頗大。

  但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相較之前,他終於窺得了龍宮的真面貌,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總比先前雲裡霧裡要好得多。

  當下最緊要的事情,肯定就是拽住天妖府的手腳,不能讓其全身而退,成為高高在上的旁觀者。

  把水攪渾了以後,自己才有發揮的空間。

  林舒雙眸微眯。

  他需要更多的善功惡銀,以此化作諸多逍遙手段傍身,乃至凌駕於逍遙法之上的霸道仙法!

  還要更多的業火與釋厄金精,繼續提升山海異寶的品質,還有兩尊仙裔虛影的位格,獲得更高的仙位。

  總而言之,自己要藉助這灘渾水,就此踏入化神!

  「那吊墜能給我瞧瞧嗎?」

  林舒吐出一口灼熱氣息,調整好心緒,扭頭看向了寧清芷白皙的鎖骨處。

  他老早之前就發覺了不對勁。

  「給。」

  寧清芷倒是痛快,二話不說地將其拽了下來。

  這就是世家大小姐的魄力。

  旁人眼中比命都重要的寶物,在其心裡不過是件比較珍貴的法器罷了。

  「為什麼感覺有這麼大的差距?」

  林舒接過清玄靈犀佩,攥在手裡,感受著那抹溫熱。

  兩件巴掌大的東西迅速懸浮而出。

  山神寶輦,天狼萬魂幡。

  三種山海異寶放在一起,氣息互相糾纏交織,很快便分出了高下。

  清玄靈犀佩毫無疑問地占據了主位。

  分明是寧清芷的寶物勝出不止一籌,但在場除了元淵和素心以外的眾人,卻全都目光微凝,難以置信地盯著青年的臉龐。

  老何更是咽了咽唾沫,只覺得口乾舌燥。

  被壓一頭確實有些難堪————可那也得先有資格放在一起。

  寧清芷能拿出來山海異寶不奇怪,她是什麼身份,那是寧家府主最疼愛的獨女。


  「好傢夥。」

  寧清芷抿了抿唇,許久後才回過神來,重新打量了一遍林舒。

  不愧是能令鬼王止步的人物。

  此人的身份,恐怕遠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簡單。

  她搖搖頭,認真解釋道:「山海異寶,根據造化不同,也分作奇物,靈物,鎮物三大品級,這件血色車輦,只不過是剛剛邁入奇物的層次。」

  「這件魂幡就好多了。」寧清芷伸手指向剛剛飽餐了一頓的天狼萬魂幡。

  「底蘊充足,只差了點機遇,便可晉升為與我這吊墜同等層次的靈物。」

  說著,她又取出了一枚彩玉質地的梅花簪:「不過對山海異寶而言,此等造化可遇不可求,家裡替我尋求多年,也未能讓我這枚流瑛簪成長,至今還是奇物。」

  論對珩水一系的了解,寧清芷甚至都比不上這群雍州妖王。

  但談起法寶,她顯然擅長無比。

  「不過我鬥法經驗不足,也不是很會用————」

  寧清芷有些不好意思,手握兩件重寶,卻差點死在了陰司,傳出去實在丟人o

  她順口客氣了一句:「如果林兄有需要,只要開口,隨意借去用便是。」

  「確實用的一般。」

  林舒深感認同地點點頭。

  流瑛簪的威力,他是親眼目睹了的,若是實打實的轟在寒山鬼王身上,不死也得脫層皮。

  結果人家連真身都未顯露,這位世家大小姐便恨不得耗盡渾身的妖力。

  浪費了好玩意兒。

  說罷,他頗為順手地把清玄靈犀佩掛在了腰間。

  對方不會用歸不會用,但畢竟是人家的東西,兩件都拿走的話,臉皮也忒厚了些,若只取一件,那當然要挑更好的。

  「謝謝。」

  寧清芷先是被嘲諷了一句,隨後便看見自己的吊墜掛到了別人的身上。

  她唇角抽搐兩下,訥訥地收起了剩下的那枚彩玉簪:「不,不客氣。」

  身為寧家嫡女,說出去的話哪有反悔的道理,面子實在掛不住。

  這幕簡直看呆了眾人。

  原來到手一件山海異寶這麼容易嗎?

  連借條都不需要打一個的。

  而且,林舒好像也沒說過什麼時候還吧。

  蒼狸搓了搓手,訕笑著看向了寧清芷,然而剛剛望過去,便是對上了這女人冷冷的雙眸。

  嚇得他趕忙把嘴邊的話給吞了回去。

  同時布滿彩繪的花臉上露出幾分委屈。

  這區別對待的態度未免也太明顯了些。

  萍州,望江府。

  此地已是大順朝距離珩水最近的州府之一。

  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抹水潤濕氣。

  森嚴的府衙當中。

  兩隊身披紫黑色鱗甲的「精兵」,正牢牢把守著後衙。

  雖是雙足人形,祂們的模樣卻各不相同,特別是臉龐,幾乎沒有人樣,臉上皆是汪洋水族的的特徵。

  顯然,這些都是仙裔。

  能讓尊貴的水族仙裔,穿上制式的甲冑,猶如小兵般替其看門,還滿眼自傲的模樣,足以見得其主的身份有多麼尊貴。

  同樣身披鱗甲,卻多了龍頭肩甲和玄色披風的年輕人,正坐在堂內,滿臉嚴肅地執筆寫信。

  到了祂們這個層次,傳訊玉簡早已不是什麼稀罕物。

  但鄧曜仍舊選擇了最古樸的方式。

  因為這封信是寄給姐姐的。

  他需要用最真切誠摯的言語,來表達自己對姐姐的關心,以此方能穩固住自身的地位。

  不錯,想要坐穩滄溟衛帥的位置,不在於實力和手段有麼出眾。

  只需要維繫好這段血脈關係即可。

  因為鄧夫人,便是王孫殿裡的半邊天!

  鄧曜小心翼翼地在信封表面蓋下印章,做完這一切後,他臉上的肅穆瞬間褪去,化作了輕佻,整個人也懶洋洋地靠在了椅背上。

  而在殿中,一道沒了人樣的身影正如死狗般癱倒在地。

  這是滄溟衛好不容易才逮到的本地妖君。

  可惜,嘴巴太硬。

  即便眾人已經當著這位妖君的面,將其妻兒老小,連帶著麾下親信,全都以最絕妙的手藝,活生生剮成了肉片,依舊沒能從對方口中得到太過有用的消息。

  這讓鄧曜略有些苦惱。

  即便祂血脈高貴,但也不能太過放縱,辦正事的時候,偶爾也需要拿出點正經的反饋。

  念及此處,祂看向了面前的「狀紙。」

  上面列著不少的名字。

  排在首位者,喚作素心。

  「難不成真要辛苦遠行,去那些偏僻邊壤尋找這群小妖?」

  鄧曜皺了皺眉尖,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相比起親自動手,顯然還是坐在這裡拷問更輕鬆些,反正他只需要表現得像在做事就足夠了,至於這些妖孽是否真的不知情,那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讓他繼續傳信求援。」

  「是!」

  一位郎將打扮的中年人踏步而出,抬起手掌。

  那妖君的皮肉下頓時鼓起數不盡的蛆蟲輪廓,強行將其給撐了起來。

  「上仙!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

  「我那兄長與我早已分道揚鑣,他離開了大順,不會來救我的,求求你,求求你賜賤畜一死————」

  妖君狀若瘋魔地掙扎著,卻在噬靈蟲的控制下,連調動自身妖力自盡都做不到。

  他真的好後悔,當初為何不信兄長,跟隨對方去往梁國,而是要耍小聰明,想著旁人都走了,自己留在這裡豈不一枝獨大。

  「停。」

  鄧曜忽然略微坐直了身子。

  他並非是在那聒噪哀嚎下心軟,打算給對方一個痛快,只是頗覺有趣的看向了門外。

  只見在兩個滄溟衛的押送下。

  一個身形高壯,卻被乾脆利落轟斷了脊骨的大妖,正被兩人架入了後衙,然

  後強行將其按跪在了地上。

  「回稟鄧帥,此獠在望江府外偷偷窺伺多日。」

  「屬下觀其面容,與妖榜對上了,正是這孽畜的兄長。」

  「望江府,金堂妖君。」

  話音迴蕩間,那男人亦是氣若遊絲地抬起了頭,沉默盯著旁邊受盡非人折磨的兄弟。

  他的神情極為複雜。

  沒有憤怒責怪,也沒有抱怨。

  金堂妖君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像是在惋惜自己好不容易尋到的大好前程,放著霜雲府的府主不當,管不住這雙腿,非要回來瞧一瞧。

  明知道兄弟九成九的概率都沒命了,還想著去賭那最後的一絲機會。

  真是跟隨了一段時間的噬月大人,連帶著覺得自己也行了。

  這可是仙人啊————

  現在可好。

  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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