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聖觚石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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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聖觚石禱文

  風中傳來誘人旋律。

  那是來自女巫之語的甜蜜魔咒。

  葉延聽得出來,這是用富奇諾語吟唱的歌謠,那聲音如鳥兒迷失在沼澤的啼叫,訴說著至死不渝的痴戀。

  「咚、咚——

  」

  那是心臟跳動的鼓點;

  「嗚、嗚—

  」

  那是血液流淌的笛泣。

  明明沒有任何樂器演奏,葉延的耳畔卻響起了交響樂般的轟鳴。

  這旋律一旦聽過,就再也無法忘懷。

  「她們開啟了儀式?!」

  葉延努力瞪大眼睛,卻只能從遠方一片赤紅中勉強看見兩個緊緊相依的身影。

  「白兔先生,請幫我救人。」

  懷中點睛的畫作被他拋出,化作白兔先生穩穩地落於地面。

  「放心吧,瑞德先生。」

  白兔先生只是和葉延匆匆打了一個招呼,便在地上開了一個兔子洞,往儀式籠罩的方向跑去。

  悅人的聖禮結束,帶來感官的升華。

  她們的舞步逐漸統一。

  卡蜜拉看著面前的蘿拉,血色的眼眸中翻湧著某種瘋狂。

  她本想著坑殺這些試圖分開她們的敵人,再拿敵人軀殼去獻給那位偉大存在,順便廢物利用拿那心臟來保持人性理智。

  萬萬沒想到,計劃提前敗露。

  討厭的男人,噁心的隱身貓,還有那該死的聖水,差一點就殺死了她。

  幸運的是————

  她們的敵人算錯了一件事。

  自己和蘿拉是共享生命,除非同時殺死她們,否則她們就是不死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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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將變成噬心的怪物又如何?

  她早已在瘋狂中拋棄了自己的人性。

  上次儀式失敗,導致她們一見面就不得不傷害彼此。

  不過沒關係,這次她們會成功的。

  儀式再開。

  聖觚石,傳說中的基石,聖經和亞瑟王中的聖杯,凱爾特神話的利亞法爾。

  卡恩斯坦家族供奉的赤紅母親,我們所敬愛的硃砂聖杯。假若我們未能永遠銘記您,那就讓我們的孩子銘記,在他們最猩紅的夢裡,刻下血之三重誓言。

  不竭的杯————

  帶來杯永遠得不到滿足的苦痛。

  感官給人帶來二十六種誘惑,但苦痛才是本質;七類苦痛,生誕是第一苦痛,她們自降生起就在體會。

  而乾渴是第七苦痛,正如她們彼時。

  卡蜜拉的念誦聲已經變得沙啞無比,身體既痛苦又乾涸,但胸腔漆黑的空洞中迴蕩著的心跳聲又讓她甜蜜無比。

  心臟每一次的跳動都在提醒她,她和蘿拉自誕生起就不曾分離。

  在場中的眾人全部失控地張開大嘴。

  他們面帶微笑地發出刺耳的尖叫聲,眼中卻藏著恐懼;因為他們發現自己已經是儀式的一部分,在呼喚某個存在降臨。

  「讚美您的恩澤————」

  她們用弗里吉亞語復誦著聖觚石禱文,這是卡恩斯坦家族掌握的生誕之語。

  「一切始於生誕,一切歸於赤杯————」

  此時此刻,她們正為一個宏偉的存在獻上筵宴,祈求硃砂聖杯為自己拔擢,以求共同攀升,永生永世在一起。

  舒適包裹著她,如同回歸母親懷抱。

  卡蜜拉感受到了某種力量將自己一直往上推,而後不斷地升高。她如未出生的嬰孩,愉悅地蜷縮起身體。

  她沉入了一場猩紅的夢中。

  在這永恆的夢境裡,卡蜜拉閉上了雙眼,一個聲音在她耳邊呢喃:「噬者不可逆——我的孩子————」

  這是一個赤紅的教堂,骨制的長椅、高聳的穹頂、鮮艷的紅綢————

  深紅色的彩繪玻璃將光過濾成赤紅。

  每一扇窗戶都在講述著一個個筵宴的故事,左邊那扇一位乾瘦貴族正將整隻烤乳豬塞入大嘴,右側則是————

  藝術來源於生活。

  教堂的每一塊彩繪玻璃窗上都致力於展現一種獨特的胃口,而它們所展示的場景全部來自真實世界。

  閃耀的金色祭壇下堆積著骨頭,它們每一根都被擺成虔誠跪拜的姿勢。

  卡蜜拉來到夢境。

  她聽到了許許多多的竊竊私語聲。

  一具蒼白的骸骨從霧中浮現,下頜骨開合間發出毛骨悚然的碰撞聲。

  「我們崇尚愉悅。」

  血色霧瀰漫中一位美艷婦人走出,她豐潤的嘴唇開合:「我們無法結果。」

  「我們無法擁抱。」

  沙啞的嘆息從四面八方傳來。

  在萬千靈魂的尖嘯聲中,卡蜜拉猛然睜眼,她微微仰首,夢中的那座赤紅教堂正倒懸於頭頂之上,彩繪玻璃和金色祭壇的每一次搏動都震落腥甜的血雨。

  她忍不住垂首,滿眼都是殘垣斷壁。

  廢墟在她的腳下,細密的血珠沾染上每一塊碎石,又在觸及地面時化作沙粒。

  卡蜜拉能感受到蘿拉的氣息。

  可當她轉身時,只有一縷正在消散的血霧。

  「你在哪裡,我親愛的蘿拉?」

  卡蜜拉的聲音在廢墟間迴蕩,手指抓撓著自己的胸口,漸漸化作非人的嘶吼。

  這就是神聖的攀升嗎?

  為什麼我無法再觸碰所愛,這樣的恩賜與詛咒何異?

  卡蜜拉流著淚,跪倒在血沙之中,發出絕望的嘶吼:「把蘿拉還給我「,但嘶吼無法撕破現實與夢境的邊界。

  「我們要回去————」

  卡蜜拉發現,她們被困在了此地。

  與此同時。

  在施蒂里亞被赤霧籠罩的山林外,葉延眼神凝重,他的目光始終鎖定著那陷入狂亂中的怪物和卡蜜拉女伯爵。

  對方的身體已經開始和那怪物融合,長出非人的肢體。

  「哦,這傢伙可真重。」

  白兔先生扛著奄奄一息的德古拉,將他從血霧中救了出來。

  不遠處,史密斯正在血霧邊緣移動。

  他試圖將瘋狂中的卡蜜拉和怪物暫時困在其中,這需要耗費大概一個多小時來布置封印的儀式。

  然而,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葉延正在考慮撤退的事宜,[異鄉人日記本]卻像是存心要給他搗亂般突然發生異動,開始書寫第四頁的內容。

  【經過我和史密斯的驗證,我們發現那個背叛者就是卡蜜拉女伯爵。

  我們————】

  [表里之筆]洋洋灑灑寫下幾行字,裡面不僅揭示了卡蜜拉和怪物同命同感的秘密,同時還說明了她們開啟儀式的目的。

  日記上承載的信息令人膛目結舌。

  可所有文字加起來,都不及最後那句帶給葉延的衝擊大。

  【她們困在了現實與夢境的夾縫之中,既不能攀升,也不能墜落。

  因為她們是倒影,也只能在倒影中。

  而我可以帶回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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