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遠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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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韓陽的遁光落在白雲峰那寬闊無比的廣場上時。

  此處已經有不少人聚集。

  能夠獲得資格進入玄天秘境的,無一庸手,皆是此前築基大比中排名前百的精英弟子。

  放眼望去,這些同門個個氣息沉凝,目光銳利,實力最次者也擁有著堪比築基後期的強悍戰力,可謂是宗門築基一代的真正精華所在。

  韓陽左右張望了一番,並未看到師兄宋玉的身影,心下略覺奇怪。

  轉念一想,昨日似乎聽師兄提過要去坊市淘換些靈酒以備秘境之需,怕是嘗得興起,多飲了幾杯,此刻或許正宿醉未醒。

  隨即也不再糾結於此,尋了一處人稍少的角落,拂衣靜坐,調息凝神,等待出發。

  此次出行遠赴秘境,代表的乃是宗門形象,故而韓陽也換上了一身宗門制式服飾。

  他身著核心弟子特有的紫白色法袍。

  經過兩年時光,少年身軀已然徹底長開。如今十八歲的韓陽,身姿挺拔,已然長至近一百九十公分。配上這身宗門法袍,更顯得他英挺不凡,丰神俊朗,貴氣逼人,卓然立於人群之中,引得不少目光暗自投來。

  而廣場之上,已有不少身著耀眼金色道袍的真傳弟子率先抵達,他們三五成群,氣度儼然,自成一方焦點。

  就在這時,一位身著華麗金色真傳弟子道袍、身姿婀娜的女修,步履從容走到韓陽身邊,她面容姣好,主動開口道:

  「可是紫霞峰的韓師弟?果然風姿非凡。」

  她聲音清越,落落大方:

  「此次秘境之行,前途未卜,危機暗藏,正需同門齊心協力。

  我看師弟似乎一人在此,接下來前往東部海島的行程,不妨與我們碧淵峰的師妹們同行如何?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韓陽聞聲轉頭,立刻認出了對方。

  碧淵峰真傳方緣師姐,在宗門內名氣很大,其實力與容貌皆屬上乘。

  看了一眼後,他心中瞬間明了,此次帶隊乃是碧淵峰峰主,與她們峰頭的弟子打好交道,對之後的秘境行動定然有益無害。

  他當即拱手還禮,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溫和笑容,語氣誠懇回應道:

  「方師姐過譽了。

  能得師姐與碧淵峰諸位師兄師姐不棄,願與韓某同行,實乃幸事。

  此行路途遙遠,正需仰仗各位同道相互扶持。如此,便有勞方師姐和諸位了。」

  方緣見韓陽應答得體,笑容也更真切了幾分:

  「韓師弟太客氣了,同門之間,理當如此。」

  在來之前,她的師尊碧淵真人便曾特意點名,讓她多與紫霞峰這位風頭正勁的後起之秀親近親近。

  而在方緣自己看來,這位韓師弟,即便是在天才雲集的白雲宗內,其顏值、氣度、實力、天賦也確實是獨一檔的存在,遠超尋常同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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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從宗門關係還是個人觀感而言,都值得深交。

  尤其是韓陽那手劍法,她早在築基大比時便印象深刻,當時兩人並未有機會交手,心中還存有一份不小的遺憾,或許此次秘境之行,能有機會見識一番。

  方緣見韓陽應允,臉上笑容更盛,當即親切引著他走向碧淵峰弟子集中的區域。

  走近了韓陽才發現,這片區域鶯聲燕語,香氣隱約,竟是以女弟子為主。

  方緣將他帶到三位正聚在一起低聲談笑的女修面前,朗聲介紹道:

  「姐妹們,快來看看,這位便是紫霞峰的韓陽師弟,我已邀他此番與我們同行。」

  那三位女修聞言,立刻停下交談,六道目光齊刷刷落在韓陽身上,好奇打量著這位近來名動宗門的天才師弟。

  其中一位身著紫白長裙、眉眼靈動的女修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俏皮:

  「哇!真是韓師弟本人!我叫夏雪,早就想認識你啦!」

  聽說韓師弟你如今已位列我宗仙姿榜榜首,今日一見,果然……果然比那流傳的影像中還俊逸非凡呢!」

  她說完,自己似乎也覺得有些大膽,自己先掩嘴輕笑起來。

  另一位氣質略顯清冷、女修則微微頷首,語氣較為平靜:

  「碧淵峰,柳萋萋。韓師弟有禮了。」

  雖語氣清冷,但目光中的審視與好奇卻並未減少。

  最後一位女修則眨著大眼睛,直接湊近了兩步,毫不避諱讚嘆道:

  「師弟你好香啊!」

  她笑嘻嘻自報家門:「我叫林如果!樹林的林,如果的如果!接下來的路程,可要請韓師弟多多指教哦!」

  韓陽瞬間被這陣仗包圍,只覺得香風撲面,笑語盈耳。

  他下意識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袖,好像是自己常年煉丹,身上自然帶了一縷清雅的丹香。

  但面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一一拱手回禮:

  「韓陽見過三位師姐。柳師姐,林師姐……」

  心下卻不由暗自嘀咕:

  「碧淵峰的女弟子比例……未免也太高了些?自己方才是不是答應得太快了?這情形,怎麼好似一不小心掉進了某個盤絲洞?」

  雖然這麼想,但韓陽語氣依舊從容。

  「能得諸位師姐青睞,是韓某的福氣。此行還需各位師姐多多關照。」

  方緣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笑著解圍道:

  「好啦好啦,你們別嚇著韓師弟。

  我碧淵峰功法偏水,確實女弟子多了些,但個個都是好手,韓師弟與我們同行,絕不會吃虧的。」

  那紫白衣裙的女修立刻接話:

  「就是就是!韓師弟,你放心,有我們這些師姐在,路上定把你照顧得妥妥帖帖!」

  韓陽只能笑著點頭,心中那「盤絲洞」的感覺卻是越發強烈了。

  好在這時,一道瀟灑的遁光自天邊落下,精準停在廣場之上。

  來人正是宋玉師兄。

  他今日也難得換上了一身核心弟子制服,腰間還掛著一個油光發亮的朱紅色大葫蘆,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為他平添了幾分遊戲人間的意味,倒有幾分「酒劍仙」的風采。

  「師兄,這邊!」韓陽見狀,連忙出聲招呼。

  宋玉聞聲望去,看到韓陽身處碧淵峰一眾女弟子之中,先是一愣,隨即走過來,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拍了拍韓陽的肩膀:

  「好你個韓師弟,我說怎麼到處尋不見你人影,原來是早早便跑到這碧淵峰的鶯鶯燕燕叢中來了?倒是會找好地方!」

  韓陽正待解釋,一旁的方緣師姐卻已是笑著開口,語氣自然說道:

  「宋師弟,這話可說差了。

  此番秘境之行,貴我兩峰本就該同心協力。

  出發前,我家師尊與貴峰的陸真人都曾特意叮囑過,讓我們兩峰弟子在路上多多親近親近,彼此照應。

  是我特意邀請韓師弟過來一敘的。」

  宋玉聞言,臉上的調侃之色稍斂,他自然知道碧淵峰與紫霞峰關係素來和睦,兩位峰主私交也不錯,門下弟子大多相識。

  他哈哈一笑,順勢就在韓陽身旁站定:

  「原來如此!是師兄我錯怪師弟了。既然兩位真人都發了話,那宋某自然也卻之不恭,就在這兒叨擾諸位師姐師妹了。」

  他本就性格開朗,善於交際,與碧淵峰幾位相熟的女弟子笑著打了聲招呼,很快便融入了談話的氛圍之中。

  不多時,紫霞峰的最後一位核心弟子,朱師兄,也默不作聲走了過來,雖未多言,卻也在圈外站定,算是加入了他們這個臨時的小團體。

  如此一來,三男四女,七位築基修士便在這喧鬧的廣場一隅,形成了小圈子。

  隨著時間推移,白雲峰廣場上匯聚的弟子越來越多,近百名獲得秘境資格的精銳弟子已盡數到場。

  就在這時,一股氣息悄然降臨。

  眾人不約而同抬頭望去,只見一道素雅的身影翩然落在廣場中央。

  來人身著素衣,青絲簡單用一根木簪挽起,面容清冷,身後背負著一柄形式古樸的長劍。

  真人周身自然流露出一股斬斷紅塵、銳意進取的純粹劍意,她宛如一位自畫卷中走出的絕世女劍仙。

  「是碧淵真人!」

  「峰主來了!」

  站在碧淵峰弟子前方的方緣立刻帶領身後一眾師妹,齊聲恭敬行禮:

  「弟子恭迎師尊!」

  周圍其他峰的弟子也紛紛躬身示意,表達對這位金丹後期劍修的尊敬。

  韓陽和宋玉也隨眾人一同行禮。

  碧淵真人清冷的目光掃過全場,微微頷首,並未多言,只是簡潔說道:

  「人既已到齊,那便出發吧。」

  話音未落,只見她素手輕揚,對著空中召喚出一物。

  下一刻,廣場上方的空間一陣輕微扭曲,伴隨著低沉的嗡鳴聲,一艘龐然大物毫無徵兆地撕裂雲層,緩緩降臨!

  那赫然是一艘長度超過三百丈的巨型靈舟,通體呈現出沉穩的青色,流線型的舟身之上銘刻複雜符文,此刻正閃爍著淡淡的靈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壓與靈壓。

  「諸位弟子,登船。」

  「是!」

  韓陽仰頭望著這艘突然出現的青色巨舟,眼中掠過一絲驚嘆。

  他認出這正是宗門為數不多的三階大型飛行法寶——「青鸞」舟!

  此舟不僅防禦力極其強悍,能抵禦金丹修士的連續攻擊,其速度更是快得驚人,全力催動之下,足以比肩金丹初期修士的遁速,據說能夠日行八百餘萬里,是真正的宗門重器!

  「嘖嘖,宗門這次真是大手筆啊,連青鸞舟都派出來了!」身旁的宋玉也忍不住低聲讚嘆,用手肘碰了碰韓陽。

  「師弟,看來咱們這次路上能省不少力氣了,這可比自己飛舒服多了!」

  「確實如此。」

  韓陽點頭贊同。

  在真人組織下,近百名弟子開始井然有序化作一道道遁光,飛向那懸浮於空中的巨大靈舟。

  韓陽與宋玉,以及碧淵峰的方緣、夏雪等人也匯合在一處,一同朝著舟艉的入口飛去。

  ……

  登舟之後,眾人發現舟內別有洞天。

  長廊寬闊,靜室儼然。

  「以靈舟之速,抵達億里之外的目的地,約需十二日,諸位先挑選居住。」一位內門長老,朗聲向眾人通告行程。

  聞言,韓陽與師兄沿著廊道前行,仔細挑選起居之室。

  靈舟內部空間遠比外界所見更為寬廣,容納百餘名修士仍顯綽綽有餘。

  他最終擇定一間臨近舷窗的靜室,推門而入,只見窗外雲海翻騰,遠山如黛,景色開闊至極。

  「這裡不錯,就這了。」韓陽滿意點點頭,對此處頗為中意。

  宋玉笑著指了指隔壁,「那我便選在師弟隔壁,彼此也好有個照應。此行漫長,若遇變故也能及時呼應。」

  韓陽微笑應下,二人各自安頓。

  就在他剛將隨身物品安置妥當之際,腳下忽然傳來一陣沉穩而有力的震動。

  整艘青鸞舟發出低沉的嗡鳴,艙壁上的符文依次亮起,流淌著淡青色的光華。

  舟身中央的核心已然被激活,中品靈石提供的充沛靈力如江河奔涌,貫通全舟。

  昂!

  伴隨著一聲巨嘯,靈舟緩緩升空。

  巨艦平穩上升,廣場上的景物逐漸變小,聚集送行的同門化作一個個模糊的黑點。

  白雲峰廣場漸漸隱沒在下方的雲氣之中。緊接著,靈舟微微一震,驟然加速,悍然撞入厚重的雲海!

  霎時間,舷窗外再無他物,唯有茫茫白霧翻滾奔騰,又被靈舟護罩無形排開,流瀉出萬千道絮狀的雲氣軌跡。

  片刻之後,青鸞舟徹底突破雲層,翱翔於雲海之上。

  霎時間,天地豁然開朗,上方是湛藍無垠的蒼穹,下方是無邊無際、猶如雪白絨毯的雲海,遠方更有山巒峰頂刺破雲層,宛如一座座懸浮的仙島,沐浴在燦爛的金色陽光之中。

  此時,在紫霞峰之巔,一位身著紫色霞衣、氣質雍容的真人正負手而立。

  她目光遙遙鎖定那艘正化作青色流光駛向天際的青鸞巨舟。

  望著弟子們漸行漸遠,一抹欣慰的微笑悄然浮現在陸明月的嘴角。

  她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山風之中:

  「雛鷹終須展翅,望爾等此行,歷經風雨,得見虹霓,早日載道而歸。」

  言罷,她依舊佇立峰頂,直至那一點青芒徹底消失在天際盡頭。

  ……

  白雲宗,靈田區域。

  幾名身著灰衣的雜役弟子正躬身其間,施展各種法術,滋養著禾苗。

  忽然,一片巨大的陰影掠過田地,低沉的嗡鳴自天際壓下。

  他們不由自主停下手中的活計,直起身,仰頭望去。

  只見那艘象徵著宗門底蘊的巨型靈舟——「青鸞」,正撕裂雲層,帶著無可匹敵的磅礴氣勢,緩緩駛向天外。

  一名年輕弟子看得痴了,手中的法訣早已忘記維持,喃喃自語:

  「我等什麼時候,才能有這麼一天,乘此重器,翱翔九天……」

  旁邊一位年紀稍長、皮膚黝黑的雜役弟子聞言,嘆了口氣,用手肘碰了碰他,壓低聲音道:

  「醒醒吧,小凡,別感慨了,那根本就不是我們該想的世界。

  趕緊施展你的小雲雨術吧,今天這片靈田的灌溉任務還沒完成呢。

  今年這批靈米的收成要是再不好,回去就等著吃管事掛落吧!到時候別說拿丹藥了,怕是連這靈米粥都喝不痛快了。」

  另一旁一位同樣在施展法術除草的弟子也道:

  「唉,我們都二十好幾了,骨齡一天天變大,看這個有什麼用?宗門規矩你又不是不知道。

  要是六十歲之前還不能突破到練氣中期,晉升外門弟子,到時候就只能被遣下山,自生自滅,成為那無依無靠、資源匱乏的散修了……」

  張小凡沉默了,他何嘗不知道這些。

  他下品四靈根的資質,苦苦修煉了六年,如今也才踏入練氣一層,距離練氣四層的門檻都遙遙無期,更別說成為外門弟子了。

  想起六年前剛被測出靈根、得以踏入仙門時的狂喜與憧憬,如今充斥在他生活中的,全是日復一日的勞作和沉甸甸的現實壓力。

  雜役弟子,名雖掛弟子,實則與僕役無異。沒有固定的俸祿,終日裡不停為宗門耕種、雜役,才能換取那一點點微薄的修行資源。

  他胸中憋悶,一股強烈的不甘衝上心頭,忍不住壓低聲音反問,像是在問同伴,又像是在問自己: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難道……我們就真的沒有一點盼頭,沒有一點屬於自己的目標嗎?」

  那位年長的雜役弟子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語氣滄桑:

  「目標?你入門才六年,還能做著夢,不怪你。我像你這般年紀時,何嘗不曾望著那些御劍飛行的師兄師姐出神?

  我在這同一片靈田裡,已經整整耗了十八年了。

  十八年啊!

  咱們這些墊底的雜役弟子,拿什麼去跟靈舟上那些天之驕子比呢?

  他們生來就在雲端,靈石不缺,丹藥管夠,修煉的是上乘功法,有金丹真人親自指點,修為自然一日千里。

  你聽說過嗎,宗門最近出現的天驕,才十五歲就已經築基成功!

  築基啊!

  我們呢?

  我們連練氣中期都突破不了?

  我們拿什麼去比?

  連比的資格都沒有!」

  他越說越激動,卻又猛地剎住,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腰背佝僂下來,語氣重新變得麻木:

  「但話說回來,小凡,我們比起山外那些掙扎求存、為了一塊下品靈石都可能拼掉性命的散修,咱們還算好的了。

  至少在這宗門之內,有一階靈脈可以蹭著修煉,有靈米能吃個半飽,有相對安全的環境,一年到頭,像老黃牛一樣辛苦下來,若是靈米收成不錯,運氣好,或許還能得管事賞下一顆最低階的練氣丹藥……這好歹也是個盼頭。

  我啊,早就想通了。這輩子能這樣安安穩穩修煉到六十歲,就心滿意足了,不敢再奢求更多了。

  等到了年紀,宗門發放遣散靈石,我就下山去。找個安穩的坊市,用這些年攢下的積蓄,置辦幾畝靈田,開一間小鋪面,娶個踏實點的女修,開枝散葉,安安穩穩做個富家翁,平淡了此餘生,倒也不算壞。

  這就是我們這類修士的命。從根骨上就定下了的,得認。

  小凡,你也……早點看開吧,看開了,心裡就不那麼苦了。」

  張小凡聽完,心中那點剛剛燃起的不甘火苗,仿佛被一盆冷水徹底澆滅,只剩下無奈的灰燼。

  他望著那早已消失在天邊的靈舟方向,最終只是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或許吧……或許這就是我們這類修士的命。」

  言罷,他重新彎下腰,凝聚起體內那微薄的靈力,開始專心致志施展起範圍極小、僅能覆蓋幾壟靈田的「小雲雨訣」,細密的靈氣水珠淅淅瀝瀝落下,打濕了禾苗,也打濕了他眼中深藏的、未曾熄滅卻也不敢再讓人看見的微光。

  ……

  在三萬丈的高空之上,巨大的「青鸞」飛舟平穩而迅疾航行著,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將猛烈的罡風與寒氣盡數隔絕在外。

  飛舟輕易穿過了籠罩宗門的巨大無形禁制,仿佛穿過一層微涼的水幕,正式離開了宗門核心區域,調整方向,一路向東疾馳!

  不過片刻功夫,巍峨雄偉的白雲宗山門便被遠遠甩在了後方,逐漸化作視野盡頭一片模糊的墨綠色輪廓。

  韓陽獨自立於飛舟一側的舷窗邊,默默注視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象。

  下方是連綿起伏、如同綠色波浪般的蒼茫山林與蜿蜒河流,遠處則是無邊無際、翻滾舒捲的雲海。

  從他此刻的視角俯瞰,白雲宗那十大高聳入雲、氣象萬千的主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小,最終化為地平線上幾枚微不足道的黛色小點,直至徹底被雲靄吞沒,消失不見。

  「時間過得真快,我也一晃,就十八歲了。」

  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慨悄然湧上韓陽心頭。

  這是他人生中的第二次真正意義上的遠行。

  第一次,還是六年多前,他年僅十二,懷揣著對仙道的無限憧憬與家族的殷切期望,不惜跨越不知多少萬里的遙遠距離,通過那座耗費巨大的傳送陣,一路輾轉,風塵僕僕抵達白雲宗山門,從此開啟了修行之路。

  而那第二次,便是此刻。

  他已不再是那個懵懂稚嫩的少年,而是身負築基修為、作為宗門精英,為尋求大道機緣而主動出征。

  兩次遠行,中間隔了六年的苦修與成長,心境已是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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