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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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宋玉倒也心態極佳。

  在他想來,自己如今尚不滿六十,正值壯年,而師弟韓陽更是年輕,年僅十六歲,這一屆大比若未能盡如人意,還有下一屆機會。

  畢竟,來日方長嘛。

  宋玉爽朗一笑,拍了拍韓陽的肩膀道:「哈哈哈!師弟也無需擔心,只要我們運氣不是太背,提前碰到那幾個最變態的老傢伙,以師弟你的實力,一路穩進前百,甚至衝擊更高名次,都大有希望!」

  「借師兄吉言。」韓陽也笑了起來。

  只要他們運氣足夠好,不提前遭遇這些人,基本前百肯定穩了。

  有時候,運氣本身,也一種實力。

  兩人相視一笑,心情都輕鬆了不少。

  韓陽與宋玉並未立刻離去,而是駐足觀看了數場其他擂台的比試。

  大比進行到正賽階段,能成功晉級千強之列的,幾乎已無弱者,絕大多數都是築基中期以上的修為,所修功法都是各峰鎮峰功法,法力渾厚,手段頻出。

  僅有極少數天賦異稟、或是功法極其特殊的築基初期修士,憑藉遠超同境的強悍戰力,才得以躋身其中,顯得格外醒目。

  休整一日之後,韓陽再次準時出現在了鬥法峰,迎來了五百一十二強的之戰。

  他此輪的對手,乃是來自金霞峰的一名資深核心弟子,修行歲月已逾百載,築基後期圓滿的修為,法力精純無比,顯然在此境界浸淫已久,距築基巔峰恐怕也只有一步之遙。

  比賽剛一開始,這位對手便展現出了土豪打法。

  只見他雙手一掏,拿出一大把靈符,急速揮灑,頃刻之間,無數張符籙被法力瞬間激發,化作一片密密麻麻、閃爍著的各色靈光的死亡風暴,劈頭蓋臉地朝著韓陽覆蓋而去!

  其數量之多,光芒之盛,幾乎將小半個擂台的上空徹底遮蔽,絢爛之中蘊含著致命的殺機。

  這些符籙種類繁雜,絕非單一品種。其中最為耀眼的,當屬數量最多的二階上品「神光符」,每一張被激發後,都瞬發出一道威力極其凝聚、足以媲美築基後期修士全力一擊的璀璨光柱,凌厲無匹,專破各種護體靈光與靈器防禦。

  與此同時,其中還混雜著不少同樣品階的「金光符」,化作層層疊疊、堅不可摧的金色光盾,環繞在其周身,形成一道固若金湯的防禦。

  「爆炸符」則發出沉悶的轟鳴,化作一團團灼熱暴烈的火球,瘋狂炸開,衝擊波肆虐擂台。

  還有「金劍符」凝聚出無數柄鋒銳無匹的金色小劍,如同疾風驟雨般攢射而出。

  韓陽見狀,眉頭緊鎖,面對年紀可以當他太爺爺且家底厚實的對手,心中亦是感到一陣棘手與無奈。

  他雖然有二階上品法衣,又有一面防禦力極強的二階極品法盾護身,但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體內法力狂涌,雙手急速掐訣,朝著懸浮於身前的那面玄龜靈盾猛然一點!

  「御!」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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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低沉的嗡鳴響徹擂台,那面古樸的土青色盾牌驟然爆發出青芒,瞬間暴漲!

  無數玄奧的防禦符文自盾身浮現、組合、延伸,頃刻間便在韓陽周身半徑十丈的範圍內,凝聚成了一面凝實無比、形似巨大玄龜甲殼的半圓形法力護盾。

  護盾光暈流轉,散發出堅不可摧、固若金湯的沉穩氣息。

  然而,就在這面厚重護盾成型的剎那,那由上百張符籙所化的攻擊也已悍然襲至!

  轟轟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連綿不絕的恐怖爆炸聲瞬間將整個擂台徹底吞噬!

  無數道璀璨的神光、狂暴的爆炸火球、鋒銳無匹的金色劍雨……各種屬性的猛烈攻擊瘋狂砸落在玄龜靈盾所化的巨大光罩之上。

  但面對這如同暴雨傾盆、幾乎毫無間歇的符籙洪流攻擊,韓陽一時之間也被壓製得只有招架之功,難有還手之力。

  好在這面法盾是二階極品靈器,面對符籙攻擊硬生生扛了下來,但韓陽體內的法力損失驚人。

  而尋常修士若見到此情此景,只怕心都要滴血。

  這些二階上品靈符便價值不菲,隨便一張放在外面賣就是大幾十中品靈石,如此不要錢般揮霍,場上瞬息間爆開的符籙恐怕就不下上百張,足以讓一個普通的築基修士傾家蕩產。

  然而,這對韓陽的對手而言,卻根本不算什麼。

  此人乃是一位造詣精深的二階上品符師,這些威力強大的攻擊符籙於他而言,多半是自身繪製,成本遠低於外界購買,自然可以如此奢侈用於實戰。

  他顯然對韓陽過往的戰績極為了解,深知其實力可怕,因此一上來便毫無保留,動用此等「鈔能力」戰術,力求壓制,絲毫不敢托大。

  更讓韓陽感到難纏的是,對方並非一味遠程轟擊。

  其身形在漫天符光的掩護下變得極其靈動,施展出了一門已臻至圓滿境界的玄妙步法,騰挪閃轉間,速度快得驚人,竟絲毫不遜於尋常的築基巔峰修士極速。

  韓陽數次試圖突破符籙封鎖進行反擊,凌厲的劍光卻總是堪堪擦著對方的衣角掠過,竟連一招都未能命中。

  一時間,擂台上的戰況陷入了詭異的僵持。

  雖然韓陽憑藉二階極品法盾和法衣構成的防禦,對方那狂轟濫炸一時半會兒也難以真正破防。

  但韓陽的攻擊也無法觸及對方本體,被其以高超的身法和符海戰術完美化解。

  直接進入拉鋸戰,變得格外艱難。

  這已不再是單純道法與技巧的比拼,更是雙方底蘊、財力與意志力的直接對抗!

  比拼的就是誰的家底更薄,誰的法力或資源先一步枯竭,誰便會率先撐不住。

  眼見自身法力在操控二階極品法盾與法衣,抵禦那符籙轟擊下飛速消耗,韓陽毫不猶豫手掌一翻,一個白玉丹瓶瞬間出現在掌心。

  裡面赫然是滿滿一瓶專用於快速恢復築基期修士法力的「回元靈丹」!

  這種靈丹藥效強勁,一顆下肚,磅礴溫和的藥力便能化開,足以讓一名築基中期修士近乎乾涸的丹田法力迅速恢復近半的「藍量」。

  韓陽此刻也顧不得什麼浪費了,直接仰頭便將數顆靈丹倒入口中,如同嚼豆般吞下。

  他必須這麼做!

  主要御使那面二階極品法盾所消耗的法力堪稱驚人,若非如此瘋狂嗑藥回復,恐怕頃刻之間,他的護身靈光便會被那連綿不絕的神光符與徹底撕裂,人也早被轟下擂台了。

  於是,擂台上出現了一幕讓所有觀戰弟子都瞠目結舌、既感震撼又覺幾分尷尬的奇特景象。

  金霞峰的那位修士,面色沉凝,雙手揮灑,他多年積累實在恐怖。

  價值不菲的二階上品攻擊符籙如同廉價符紙般被他毫不心疼激發,化作一道道神光,持續轟擊著對面那搖搖欲墜卻又異常堅韌的龜殼。

  而另一邊的韓陽,則憑藉著法盾與法衣硬扛傷害,同時一隻手幾乎沒停過,不斷從不同的丹瓶里掏出各式各樣的恢復類靈丹妙藥,看也不看就往嘴裡塞,全力煉化藥力,補充著飛速流逝的法力。

  整個擂台區域都瀰漫開一股濃郁的各色丹香,與他法盾上不斷爆開的璀璨光暈交織在一起。

  周遭觀戰的諸多修士,無論是普通內門弟子還是頗有身家的世家子弟,目睹擂台上這堪稱奢侈到極點的鬥法方式,無不面露駭然與肉疼之色。

  「這難道就是富修之間的戰鬥方式嗎?簡直是在拿靈石砸人啊!」

  「學?這讓我們這些普通修士怎麼學?學個蛋啊!」

  誰打架不知道用符籙,用丹藥,用法器。

  這道理人人都懂,可關鍵在於——用不起啊!

  符籙與丹藥,對於絕大多數修士而言,哪一樣不是需要關鍵時刻才捨得動用的消耗品?

  尋常修士能得到一張二階上品攻擊符籙,無不視若珍寶,小心珍藏,當作壓箱底的保命手段。一瓶能快速恢復法力的靈丹,更是需要不菲靈石購買,每次服用都心疼不已。

  然而此刻,在金霞峰那位手中,那威力強悍、足以讓普通築基修士傾家蕩產才能購置寥寥數張的二階上品「神光符」在這場上不要錢丟。

  雖然燒的不是自己的靈石,可台下無數觀戰弟子看在眼裡,他們也心疼啊,這都是靈石啊!

  若是換做他們其中任何一人,恐怕不出十息功夫,便要宣告破產,連褲衩都得賠進去。

  這就是兩土豪的大戰。

  而對方的手段還遠不止於此。

  在符籙的間歇,他竟還能掐訣念咒,施展出一手威力剛猛暴烈的雷法!

  只見其身電光繚繞,引動空中雷霆之力,道道銀蛇般的閃電悍然劈落,與無數神光符交織在一起,竟將大半座擂台化作了一片雷光電海!

  毀滅性的氣息瀰漫開來,讓台下觀戰的弟子們都為之色變。

  許多有見識的老弟子都知道,此人乃是上一屆宗門大比中排名前五十的人物。

  尋常的築基巔峰修士,若沒有特殊手段,恐怕都難以在他這符法兼修、雷光肆虐的狂猛攻勢下支撐太久。

  而且在築基後期這一層次中,他絕對是站在最頂尖第一梯隊的存在。

  面對那鋪天蓋地的符籙與不時劈落的狂暴雷法。

  韓陽也只能用火遁術不斷轉移場上位置。

  對手的難纏程度遠超想像,攻勢全面,幾乎不留任何破綻。

  韓陽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他開始耐心周旋起來,憑藉遁術苦苦支撐,敏銳捕捉著戰局的細微變化。

  一盞茶時間後。

  終於,待到對方那符籙攻勢因瘋狂揮霍而變得明顯稀疏,自身法力也因維持高強度攻擊與圓滿身法而消耗巨大,速度不可避免慢下一絲的那一刻。

  韓陽知道,決勝負的時機到了!

  常規手段絕難突破對方重重防禦與詭異身法,唯有行險一搏,將一切賭在這最強的一擊之上!

  下一刻,他不再閃避,於擂台中心猛然站定。

  他體內法力奔騰如江河決堤,全部心神與劍意凝聚於一點。

  灌注於懸浮於身前的極品靈劍之中!

  既萬法皆繁,那便——以一劍破之!

  「錚!」

  一聲清越劍鳴如同龍吟,響徹天地!

  剎那間,以韓陽為中心,整片天地仿佛驟然失色。

  唯有一朵巨大無比、完全由極致劍意凝聚而成的青色蓮華憑空綻放,緩緩旋轉,蓮瓣舒展間,恐怖劍壓令整個周圍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上下一白,萬物失聲!

  仿佛整個世界裡,只剩下那一道純粹到極致、凌厲到極致、也美麗到極致的煌煌劍光!

  「居然大成劍意!」

  看台之上,無數弟子駭然起身,失聲驚呼。

  劍意大成,等同於築基巔峰劍修毫無保留的全力一擊。

  這是修真界人盡皆知的常識!其殺伐之力,在同階之中堪稱無敵!

  對面那位金霞峰的老牌弟子更是面色劇變,一股致命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位築基巔峰劍修的傾力一劍意味著什麼!

  「不好!我不能再留手了。」

  他再也顧不得絲毫保留,爆發出一聲低吼,雙手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瘋狂掏向懷中,瞬間拍出三張靈氣逼人、符紋複雜無比的符籙。

  那赫然是價值連城、足以作為築基家族鎮族之寶的二階極品防禦符籙!

  「厚土玄壁符!」

  「金光不滅符!」

  「水幕天華符!」

  三層顏色各異、卻同樣凝厚無比的光罩瞬間疊加出現,將他層層護住!

  與此同時,他身上那件看似樸素的法衣也是靈光大放,浮現出無數玄奧的防禦陣紋,自主激發到了極致!

  這已是他壓箱底的所有保命手段!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所有人都小覷了韓陽這凝聚了全部精氣神、再以極品靈器為載體斬出的至強一劍的恐怖威力!

  劍光動了!

  沒有浩大的聲勢,只有一道細微卻仿佛能割裂空間的清亮光線一閃而逝!

  咔嚓!咔嚓!咔嚓!

  那三層足以抵擋築基巔峰修士數次攻擊的二階極品防禦符籙所化的光罩,在這道劍光面前竟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連一息都未能阻擋,便應聲層層破碎,炸成漫天光點!

  劍光其勢不減,精準點在那件靈光狂閃的二階極品法衣之上!

  「噗——!」

  一聲輕微的撕裂聲響起,法衣上凝聚的濃郁靈光瞬間黯淡下去。

  只見法衣表面,一道醒目的劍痕赫然浮現。他沒有斬開法衣,即便如此光憑透體而入的凌厲劍意已足以重創其下的肉身!

  但他並沒有這麼做。

  此刻,劍尖微微震顫,頂在對方的胸口法衣上,仿佛稍一用力,便能洞穿胸膛。

  然而,那柄靈劍卻就此停住,並未刺下。

  是韓陽留手了。

  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他強行收斂了劍意。

  同門較技,非是生死仇敵,意在切磋爭勝,而非取人性命、毀人道途。

  感受著胸前那寸許之外凝而不發的致命鋒銳,以及體內仍在竄動、卻已不再加劇的劍意,這位金霞峰的老牌弟子臉上閃過一抹複雜之色,有震驚,有後怕,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氣息同樣有些紊亂、卻眼神清亮的韓陽,艱難開口道:

  「我認輸。」

  這三個字吐出後,他仿佛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氣,神情變得落寞無比,花自己了這麼大代價,就是為了進入秘境的資格,現在都成空了。

  整個會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石破天驚的一劍徹底震懾。

  別看這一劍的威力在這特殊打造的擂台上似乎並不顯山露水,甚至連擂台地面都無法損毀分毫。

  須知此地乃是由宗門四階陣道大宗師親手布置,布下了極其穩固的強大陣法,即便是金丹真人在此全力出手,也難以損壞擂台,更遑論築基修士的戰鬥。

  但所有人心頭都無比雪亮:如此恐怖的一劍,若是放在外界,足以頃刻間削平一座千丈山頭,能將一條幾十里寬的大江一劍截斷!

  在這僅有十里方圓的擂台之上,這一劍的威能被高度濃縮,其鎖定之下,對手根本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韓陽收劍而立,氣息微微急促,臉色也因瞬間抽空大量法力而顯得有些蒼白,逆伐一位築基後期的老牌弟子,並不是這麼容易的事,但他身姿依舊挺拔如松。

  現在勝負,已分!

  韓陽手腕輕抖,那柄極品靈劍便化作一道流光,乖巧沒入他丹田之中。

  他上前一步,對著面色依舊有些蒼白的師兄,依足禮數,拱手抱拳,語氣誠懇道:

  「師兄,承讓了。」

  那位金霞峰的老牌弟子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依舊有些翻騰的氣血和那縷肆虐的劍意。

  他抬頭看向韓陽,眼神複雜,但最終卻化為了一聲帶著些許苦澀與釋然的嘆息。

  他搖了搖頭,嗓音略顯沙啞回道:

  「後浪推前浪……此言果真不虛。韓師弟天縱之資,劍道通明,這一戰,師兄我輸得心服口服。祝賀你晉級。」

  他的話語中聽不出絲毫怨恨,唯有歷經世事後的坦然與對實力的尊重。

  言罷,他似乎不願再多言,或者說,再多說下去,那被後輩弟子以絕對實力超越、甚至險些一劍破去所有依仗的現實,恐怕會真正動搖他修行多年的道心。

  他對著韓陽微微頷首,隨即乾脆轉身,步伐略顯沉重地走下了擂台,背影之中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蕭索。

  雖說他明面上只是築基後期圓滿的修為,但憑藉著遠超同階的深厚底蘊、出神入化的符道技藝以及那手雷法,便是尋常的築基巔峰修士,也絕非他的對手,甚至有不少曾在他層出不窮的手段下折戟沉沙。

  他本有絕對的自信在此次大比中走得更遠。

  然而今日,他卻敗在了一位剛築基不久、年紀尚不及他零頭的師弟劍下。而且並非惜敗,是幾乎被對方以摧枯拉朽般的至強一劍正面擊潰了所有防禦。

  這份衝擊,這份難以言說的挫敗與苦楚,唯有他自己方能深切體會。

  修行之路,便是如此殘酷,天才的光芒,有時足以讓百年苦修都黯然失色。

  ……

  此戰勝利之後,韓陽再次晉級,順勢成功邁入了二百五十六強的行列,距離宗門築基百強之列僅有數步之遙。

  而經過一日的休整與沉澱,更為激烈的二百五十六強爭奪戰正式拉開帷幕。

  結果公布時,卻引來一陣小小的議論。

  韓陽此輪的對手,竟是同出於紫霞峰的另一位核心弟子,龍不眠,築基中期圓滿的修為。

  這無疑是一場引人注目的「紫霞峰內戰」。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比賽尚未開始,局面便已明朗。

  擂台之上,龍不眠師兄一襲紫霞峰核心弟子服飾,面容溫厚,他看向對面風姿卓絕的韓陽,眼中沒有絲毫戰意,反而充滿了欣慰與鼓勵。

  他並未擺出任何起手式,而是朝著韓陽灑脫一笑,聲音溫和:

  「韓師弟。」

  他朗聲道,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與託付之意。

  「你的實力與天賦,為兄早已深知。你乃是我紫霞峰未來真正的希望所在,此次大比,走的越遠,便越是峰內之榮光。」

  龍不眠心中澄澈如鏡。

  即便兩人明面上的修為同處築基中期,但他知道,自己絕非這位堪稱妖孽的師弟之敵。如今的韓陽,經過連番鬥法的洗禮,氣勢愈發沉凝恐怖,其實力在宗門內甚至已隱隱有人將「築基巔峰之下第一人」的稱號冠於其名。

  與其在擂台上毫無意義交手,徒然消耗師弟的法力與底牌,影響後續更為關鍵的比賽,不如成人之美,將機會留給更能代表紫霞峰未來的人。

  「為兄於此止步,並無遺憾。」

  他神色坦然,繼續說道,「望你能帶著為兄的這份祝願,一路高歌猛進,替我紫霞峰在這宗門大比之中,走得更遠!

  師兄在此,預祝師弟一路連勝!」

  言罷,在裁判長老和無數觀戰弟子略帶驚訝的目光注視下,龍不眠師兄直接轉身,朝著裁判席拱手示意,坦然認輸。

  於是,韓陽兵不血刃,直接晉級一百二十八強,再次輕鬆邁過一道關卡。

  至此,韓陽基本上已鎖定了一個宗門百強席位。

  根據大比規則,進入一百二十八強的弟子,即便後續失利,也依舊擁有進入「失敗組」繼續角逐、以確定最終具體名次的機會。

  唯有排名一百二十八強最末的二十八位弟子,在經過附加賽後,才會不幸成為那無緣百強榜單的失意者。

  而韓陽如今的實力,顯然早已遠遠超出了這個危險的邊緣區域。

  ……

  又過了一日,鬥法峰上的氣氛愈發凝重肅穆,每一場對決都牽動著無數人的心神。

  峰上高懸的玉璧靈光流轉,最新的對陣信息赫然顯現。

  負責唱名的長老聲音洪亮:

  「下一場,紫霞峰韓陽,對戰——白雲峰,蕭破軍!」

  此言一出,看台之上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遠比之前更為熱烈的驚呼與議論聲!

  「什麼?韓師叔這次的對手,竟然是他?那位內門弟子中的第一人!」

  「是破軍師叔!他竟然這麼早就碰上韓師叔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這可是真正的強強對決!」

  蕭破軍之名,在內門數萬弟子之中,可謂如雷貫耳,是毫無爭議的頂峰存在。

  他並非核心序列,卻憑藉手中一桿銀槍,打遍了內門無敵手,贏得了所有內門弟子的敬畏。

  聽到自己的名字與對手,從內門弟子聚集的區域中,一道身影驟然有了反應。

  那是一位樣貌看上去年過五旬的壯漢,與周遭大多追求仙風道骨、飄逸出塵的弟子截然不同。

  蕭破軍面容粗獷,線條剛硬,下頜留著短硬的胡茬,身形魁梧高大,比尋常弟子足足高出一個頭,一身結實的肌肉將內門弟子服撐得緊繃繃的。

  他原本抱臂閉目養神,此刻猛然睜開雙眼,眸中竟無太多靈動的仙意,反而沉澱著一種沙場老將般的沉穩,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白氣,其氣息渾厚得不像修仙者,反倒更像凡俗間錘鍊到極致的武道宗師。

  若說其他弟子追求的是縹緲仙氣,那他身上凝聚的,便是純粹到極致的、近乎實質的戰意與殺伐之氣。

  他便是蕭破軍,一位以武入道,在內門中堪稱異類的頂級強者。

  「我的對手,居然是他……」蕭破軍低聲自語,粗獷的臉上非但沒有懼意,反而露出一抹極具壓迫感的興奮笑容,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近來得聞其名的小天驕?有意思,真有意思!」

  「正好!」他豁然起身,「讓某家去好好會一會這位名動宗門的天才!」

  話音未落,他大手反握住倚在一旁那柄寒氣森森的亮銀長槍。

  槍纂與地面摩擦,竟帶起一溜耀眼的火星。

  周圍的內門弟子們無不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壓迫感,下意識紛紛向兩側退開,自動為他讓出一條寬闊的道路。

  蕭破軍就這樣拖著長槍,龍行虎步,在一眾敬畏的目光注視下,一步步朝著擂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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