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青雲界,天外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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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霞峰,花海,涼亭。

  漫山遍野的鮮花正值花期,花瓣層層疊疊,如煙如霧,微風拂過,花浪翻湧,整座山峰都籠罩在一片夢幻般的紫色之中。

  涼亭之內,兩位女修相對而坐。

  陸明月端坐於石凳之上,一身淡紫色的長裙曳地,雍容華貴,髮髻高挽,簪著一支紫玉簪,手中捏著一盞靈茶,舉止間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氣度。

  她已是元嬰後期修士,在白雲宗中地位尊崇,執掌紫霞峰多年。

  對面的裴詩涵,一襲白衣如雪,長發以一根白玉簪隨意束起,幾縷青絲垂落在肩側,隨風輕輕飄動,依舊還是那副仙子模樣。

  她單手托腮,另一隻手捏著茶杯,目光卻落在滿山的花海上,似乎有些出神。

  「師姐,祖師回宗門了。」

  「還有冰鳳老祖也一同回來了。」

  「山門前跪了一地的弟子,據說場面頗為壯觀。好些弟子激動得流淚,當場就磕頭行禮。畢竟祖師一走就是四十餘年,不少弟子入門至今,還從未見過祖師真容。」

  「這些年在外頭,祖師怕是又經歷了不少事。」

  「他怎麼突然回來了。」陸明月皺眉。「先前也沒個消息傳回來。」

  「不過這倒像是他的作風,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搞得滿宗風雨。」

  「剛回來就人前顯聖,他從小到大都是這樣,走到哪裡都是焦點,如今成了煉虛修士,還是這樣。那個性子,一點兒沒變。」

  裴詩涵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師姐倒是不擔心。魔界那邊虎視眈眈,祖師不在中域坐鎮,萬一出了什麼事……」

  「他是煉虛修士,不會出事的。」陸明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篤定,「我這個做師尊的,早就管不了他了。」

  「他的修為比我還高,眼界比我還寬,經歷比我還多,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她嘴上說得雲淡風輕,但裴詩涵注意到,師姐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驕傲,也藏著一絲落寞。

  二女都知道,韓陽待在中域,一方面是為了防止魔界襲殺,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在長生殿修行。

  畢竟有前車之鑑,魔界強者層出不窮,之前就有合體魔尊親自下界襲殺。

  但白雲宗底蘊太淺,面對魔界的底蘊,根本保不住他,遠走中域,實際上是去避禍的。

  那個位置,風光是風光,但也危險。

  「這次回來,想必第一時間又去看他的藥園了。」

  陸明月太了解韓陽的性子了。

  煉丹師嘛,喜歡宅著不愛出門,對於靈藥情有獨鍾。

  在紫霞峰的時候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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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突然回宗,肯定是為了藥園裡的那些靈植來的。

  「這次突然回宗,肯定是為了藥園裡的那些靈植來的。他那個人,對丹藥的興趣比對人大,幾十年沒回來,第一件事不是來看我這個師尊,而是去看那些花花草草。」

  裴詩涵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茶湯上的浮沫:「師姐倒是了解祖師。」

  「那當然。」

  「他從小的時候,就喜歡找我這個師尊問問題,有時候半夜遇到不懂的,也跑來敲我的門。」

  「後來我就每天看著他一天天長大。」

  「師徒兩百多年,我看著他一百多年,早就摸清了他的性子。」

  「他啊,是我見過最喜愛修仙的人,那顆向道之心,比任何人都純粹。」

  「不過我們紫霞一脈,就最數他最有出息。」

  陸明月回憶之前,眸光悠遠,仿佛又看見了從前那個初入宗內少年。

  自己陪伴多年,手把手教他修行,對於韓陽的了解,她這個師尊,怕是這個世上最了解的人。

  兩人正說著,花海之中忽然起了一陣微風。

  不是自然的風。

  陸明月和裴詩涵同時察覺到了什麼,不約而同抬頭望去。

  ……

  花海盡頭,一道紫袍身影憑空出現。

  紫袍青年正是韓陽。

  他把藥園安頓好之後,便從五色藥園原址瞬移回了紫霞峰。

  幾千里的距離,對他如今來說,不過是心念一動的事,連空間道域都不需要展開,一個瞬移便到了。

  「師尊和裴峰主都在。」

  韓陽走進涼亭,目光在二女身上掃過,嘴角含笑。

  「好久不見。」

  他走進涼亭,朝著陸明月微微欠身,又朝裴詩涵點頭致意。

  都是老熟人,一個是自己師尊,一個是師尊的閨中密友。

  韓陽的突然出現,讓涼亭中安靜了一瞬。

  陸明月聽到這個聲音,身體微微一顫。

  這個聲音,她已經三十年沒有聽到了。

  裴詩涵倒是先反應過來,站起身來,微微欠身:


  韓陽擺了擺手,倒是沒在意這些虛禮。

  修士又不是孤家寡人,私下裡大家隨意便好。

  他找個位置,一屁股坐下,隨手從桌上取了只乾淨茶杯,給自己倒了杯茶。

  「在私下裡不用這麼客氣,都是自家人。叫祖師顯得生分,跟師尊一樣叫我韓陽就行。」

  陸明月終於回過神來,上下打量著韓陽,眼中情緒複雜。

  「我人族第一煉虛來了。」

  「回來還不說一聲,神不知鬼不覺,連個響動都沒有,如今這修為,是越來越深不可測了。」

  陸明月也知道,自己這個徒弟在外界被稱為人族第一煉虛。

  她元嬰後期的修為,完全感知不到對方的存在。

  明明人就站在眼前,可她的神識掃過去,卻空空蕩蕩,仿佛那裡什麼都沒有。

  元嬰和煉虛之間,隔著一道天塹,中間差了一個生命層次。

  可以說,已經不是同一個物種了。

  「什麼人族第一煉虛,我怎麼不知道。」韓陽看著師尊,一臉無辜搖了搖頭。

  「煉虛修士少有動手,這排名是誰排的?我可沒承認過。」

  他說的是實話。

  煉虛修士之間很少交手,自己又沒和別的煉虛打過,所謂的人族第一煉虛,不過是好事者吹出來的,做不得准。

  陸明月看了他一眼:「你乾的那點事,早就在玄靈界傳回來了,這些年你走到哪兒,消息就跟到哪兒。」

  裴詩涵在一旁輕聲笑道:

  「陸師姐說得沒錯,就連天機閣每天都會發布關於你的消息。」

  「我聽說,每年光靠賣消息,天機閣這些年賺得盆滿缽滿。

  韓陽聞言,有些無奈笑了笑:

  「看來以後做事得低調點。」

  「你什麼時候低調過?」陸明月反問。

  韓陽認真想了想,竟然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自己修道兩百多載,好像確實沒怎麼低調過。

  短暫的沉默之後,陸明月的聲音輕了下來,她看著韓陽,眼神中帶著關切:

  「這些年,都發生了什麼事?」

  幾十年未見,她對這個徒弟的經歷充滿了好奇。

  她只知道韓陽這些年在中域和界海之間奔波,做了許多驚天動地的大事,但具體細節,她並不清楚。

  這幾年,玄靈界每一次大事,都有韓陽的身影。

  他就像是一顆耀眼的流星,划過玄靈界的天空,走到哪裡都留下傳說。

  韓陽知道師尊想問什麼,也不隱瞞,從戰場回來的事情一件件說起。

  「我去了趟界海。」

  「那裡很美。」

  「無邊無際的虛空就像一片海洋,每一朵浪花就是一方界面。」

  「界海?」陸明月微微蹙眉,裴詩涵也同樣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煉虛修士遨遊界海,這種事對她們元嬰修士來說,還是有些遙遠了。

  「那裡很大,本來我以為玄靈界已經足夠大。可到了界海才知道,玄靈界不過是滄海一粟,渺小得連一粒沙都算不上。」

  隨著韓陽的訴說,兩女漸漸入了迷。

  他講自己進入界海,獵殺魔族,在星界中與魔王搏殺。

  講自己的分身進入魔界,親眼看到了那尊坐鎮飛升通道的魔尊以及自己扛著炸藥包把飛升通道炸塌。

  一樁樁事情,聽得兩女時而握緊拳頭,時而倒吸一口涼氣。

  沉默了片刻,韓陽抬眼望向涼亭外的花海,聲音低了下來。

  「從界海回來之後,有時候我就在想,人與人相遇是一種緣分。」

  「能在小小一方界面遇到,能成為師徒,能成為朋友,都是緣分。」

  陸明月抬眼看著韓陽,那張年輕的面孔上看不出歲月的痕跡,但那雙眼睛裡,分明多了許多她看不懂的東西。

  那些東西,是她沒有參與過的歲月。

  「修行路上,遇到的絕大多數人,都只是過客。」韓陽繼續說道,「一起走過一段路,然後各奔東西。有的人再也見不到了,有的人再見時已是物是人非。能一路走下來的,少之又少。」

  裴詩涵輕聲道:「修行界,聚散離合本是常態。」

  「是啊,常態。」韓陽點了點頭,「但正因為是常態,那些能夠一直留在身邊的人,才更值得珍惜。」

  「師尊從小教我修行,教我做人,教我明辨是非。」

  「如今得了不少資源,自是要報答。師尊這些年含辛茹苦教我修行,弟子如今有了能力,自然要好好孝敬師尊。那些資源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拿出來給師尊用,也算是物盡其用。」

  「說得我收你入門,好像我圖你報答似的。」

  韓陽笑了笑,他知道師尊不是圖他報答的人。

  但正因為如此,他才更應該報答。

  有些恩情,不是別人不圖你就可以不還的。

  韓陽忽然話鋒一轉。

  「對了,師尊體內的太陰之氣如何?」

  「修行可有什麼困難。」

  陸明月微微一怔,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

  「又積累了許多。」她承認,沒有隱瞞。

  道體覺醒以來,只要修行,體內就會積累不少太陰之氣。

  這些年她雖然努力調和陰陽,但太華體太強大了,月華之力源源不斷湧入,根本阻止不了。

  每隔一段時間,她就能感覺到那股陰氣在體內漸漸堆積,從絲絲縷縷變成一團。

  韓陽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看來得定期幫師尊調理才行。」

  上一次他幫師尊煉化,還是在三十多年前。

  如今過去這麼久,又積累了許多,是時候幫忙再煉化一次了。

  「師尊這幾日若有空閒,弟子幫師尊把體內的太陰之氣煉化了吧。」韓陽說道,「如今煉化起來應該快很多,不會耽誤師尊太多時間。」

  「嗯。」

  陸明月輕輕應了一聲,沒有拒絕,也沒有客氣。

  ……

  而另外一邊。

  界海。

  自從韓陽炸毀飛升通道,那具已經化為殘片的傀儡之軀,便在爆炸的衝擊波中四分五裂,散落在無盡的虛空中。

  而那些殘片之中,最核心的一塊包裹著雲塵子神魂的那一塊,在金光的保護下,從崩塌的飛升通道中跌落,墜入了茫茫界海。

  那些碎片被時空亂流裹挾著,一路飄蕩,不知穿過了多少虛空風暴,越過了多少空間裂縫,最終漂到了小南洲界群的邊緣地帶。

  小南洲界群,位於南天界群的東南方向,界首靈界,下轄數千個中千世界,數億個小千世界組成的龐大界群。

  青雲界。

  小千世界,位於小南洲界群的最邊緣,是一方不起眼的小界面。

  此界靈氣稀薄,修士修為普遍不高,最高也不過化神初期境界。

  這一日,青雲界上空,忽然出現了異象。

  那殘片如同天火流星,從界外砸落,拖著一道長長的金色尾焰,撕裂了青雲界的蒼穹。

  整個青雲界的修士都感應到了那股恐怖的氣息。

  「天降機緣!」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整個青雲界都沸騰了。

  「界外之物,必非凡品!」

  「誰得到了,誰就能一步登天!」

  從天外墜落的東西,那能是凡物嗎?

  各路修士聞風而動,紛紛朝著殘片墜落的方向趕去,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現。

  那殘片墜落的地方,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土地,和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甚至有化神期大能,用神識掃描了整片區域。

  一無所獲。

  那道天外流星,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消失得乾乾淨淨。

  漸漸地,人們散了。

  「可惜了,界外之寶,與我等無緣。」

  「罷了罷了,機緣這種東西,強求不得。」

  ……

  不知過了多久。

  李家村。

  村前有一條小河,河水清澈見底,魚蝦成群。

  村裡的孩子們最喜歡在河邊玩耍,摸魚捉蝦,游泳打水仗,一玩就是一整天。

  這一日,一個少年蹲在河邊,褲腿卷到膝蓋以上,赤著腳踩在清涼的河水中,雙手在渾濁的水底摸索著。

  少年名叫凡,今年十四歲,是李家村一個普通的農家孩子。

  「小妹愛吃魚。」

  「今天非得摸條大的回去不可。」

  李凡嘴裡嘟囔著,雙手在水底慢慢摸索。

  他在水裡摸了半天,魚沒摸著,倒是摸了一手泥巴。

  「呸!這魚都跑哪兒去了?」

  李石頭直起腰,正準備換個地方試試,腳下忽然踩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不是石頭。

  石頭不會有那種光滑的觸感,也不會有那種微微冰涼的金屬質感。

  李凡愣了愣,彎腰伸手,將那東西從水底的泥沙里撈了出來。

  那是一塊鐵疙瘩。

  拳頭大小,黑漆漆的,表面坑坑窪窪,像是被火燒過一樣。

  但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比普通的鐵塊重了不止十倍。

  李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發現鐵疙瘩的表面隱隱有一些紋路,像是被人刻上去的符文,但已經模糊不清,看不出是什麼。

  「這是啥子?」

  李凡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管它是啥,先帶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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