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仙城見聞
「不愧是中域，人道昌盛，仙道昌盛之地。此地靈氣比東域還要多上三分。」
韓陽俯瞰著腳下的萬里山河。
天地之間，靈氣如潮，洶湧澎湃。
那靈氣幾乎凝成實質，化作淡淡的靈霧，在山川之間流轉。深吸一口氣，便有無數的靈氣湧入體內，根本不需要刻意運轉功法。
比起東域，這裡的靈氣至少要濃郁三成以上。
「難怪都說中域是修仙聖地，那些頂尖宗門都紮根於此。」
「這裡就是，問道聖地所在的中域。」
韓陽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問道聖地，是中域曾經的大宗，威震一方的頂級勢力。
不過覆滅後，留下的遺產被他得到。
韓陽得到的萬法鏡，就是問道聖地的遺寶。
這是他第一次來中域。
以前在東域的時候，他聽說過無數關於中域的傳說。
什麼萬年宗門林立，什麼天驕遍地走。
那時候只覺得是誇張，現在看來，只怕還是保守了。
「小元，到你老家了。」
韓陽招呼器靈小元。
一道靈光從韓陽眉心飛出，化作一個巴掌大的小人兒，正是萬法鏡的器靈小元。
小元本來在對抗天魔王的時候受了重傷，一直陷入沉睡。
不過天道洞天裡，被天道之力溫養，終於恢復得七七八八。
「主人，什麼老家呀？」
小元迷迷糊糊揉著眼睛，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它飄在半空，東張西望，忽然愣住了。
「主人，這裡是……」
「你看看這是哪裡。」
韓陽笑道。
小元瞪大了眼睛，看著周圍的山川，看著遠處的天空，看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它的小身子開始發抖，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
「這裡是……中域？」
小元愣了一下，隨即驚喜叫了起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主人，這裡是中域！真的是中域！」
它激動得在韓陽身邊飛來飛去，一會兒看看這邊，一會兒看看那邊，小臉上滿是興奮。
「我離開這裡好久了，好久好久……我都快忘了這裡是什麼樣子了。」
小元越說越激動，眼淚都掉下來了。
韓陽看著它，心中也有些感慨。
小元是萬法鏡的器靈，而萬法鏡，就是問道聖地的鎮宗之寶之一。
後來問道聖地衰落，最後落到了韓陽手裡。
對於小元來說，中域就是它的故鄉。
「主人，你怎麼來中域了？」
它知道韓陽一直在東域活動，怎麼突然就跑到中域來了？
「也是機緣巧合。」
韓陽說，「走吧，我們要去坐跨域傳送陣，回到東域。」
十幾萬里外就有一座仙城。
以他的神識強度，可以感知到那座城池的存在。
「是，主人。」小元很開心。
韓陽一步踏出，帶著小元，向著最近的城池飛去。
他想看看，這中域，到底有多繁華。
「我們先去附近的仙城！」
……
一路飛來，韓陽越看越心驚。
中域的地貌，和東域完全不同。
這裡全是大片大片的平原，一眼望不到邊際。
平原之上，全都是整齊規劃的靈田，種植著靈麥、靈稻、靈藥等各種靈植。
那些靈田，不是一塊一塊的，而是一整片一整片的。
一眼望去，萬里靈田連成一片，氣勢恢宏。
那些靈田，每一塊都有數千里大小，田埂筆直如線，一看就是經過精心規劃。
靈田之間，有靈渠相連，清澈的靈水潺潺流淌，滋養著每一株作物。
更讓韓陽驚訝的是，妖獸絕跡。
在東域，野外到處都是妖獸。
哪怕是靠近城池的地方，也常有妖獸出沒。
修士出門，都得小心翼翼的。
但在這裡，韓陽飛了一路，愣是沒看到一頭妖獸。
取而代之的，是大型的機械傀儡。
那些傀儡，有的像巨大的螳螂，揮舞著鐮刀收割靈麥，有的像龐大的甲蟲，在田間翻土松地，有的像飛鳥，在空中噴灑靈雨。
傀儡穿梭在田間，效率驚人。
而操縱這些傀儡的，是那些靈農。
靈農，就是專門負責種植靈田的修士。
練氣期的修士，甚至還有不少築基期的修士，穿著統一的制式法衣，在靈田裡忙碌。
他們施展著各種法術，有的在翻地，有的在播種，有的在澆水，有的在除蟲。
「主人，這是中域的特色。」
小元介紹起來，畢竟是它的家鄉。
「中域平原多，適合大規模種植。那些大宗門，都會圈下大片土地，交給附庸家族和散修打理。他們用法術改良土壤，用陣法調節氣候，用傀儡代替人力。種出來的靈米靈藥，產量高，品質好，能養活無數修士。」
韓陽若有所思。
「那些築基修士，就這麼甘心種地？」
在他的認知里，築基修士在修仙界已經算是有些身份的人了。
雖然談不上什麼大人物，但也不至於淪落到下田當牛馬的地步。
在東域，築基修士要麼是宗門的中堅力量，要麼是一方小勢力的頭目，再不濟也是個自由自在的散修，怎麼可能甘心在地里刨食？
「甘心啊。」小元說，「他們可不是普通的靈農，都是承包大戶。」
韓陽愣了一下。
承包大戶？
這詞兒聽著怎麼這麼熟悉？
「那些靈田，都是大宗門的產業，承包給這些築基修士。他們負責耕種、管理、收割，收成按比例上交。剩下的，就是自己的。」
「種地雖然辛苦，但收入穩定，還能分到一些靈米靈藥。比起在外面冒險，不知道安全多少倍。而且種得好的，還能被宗門看中，收為外門弟子。這可是很多散修的夢想。」
「主人你不知道，中域的散修太多了，競爭太激烈了。出去尋寶，九死一生，給人當護衛，朝不保夕。種地雖然辛苦，但起碼能活下去，還能攢點家底。很多築基修士，種個百年地，就能攢夠錢買丹藥，衝擊金丹呢。」
百年就能湊齊衝擊金丹的資源？
韓陽有些驚訝。
在東域，多少築基修士卡在築基巔峰幾十年，就是因為湊不齊突破金丹的資源。
一顆結金丹，就能讓無數散修打破頭。
而在這裡，種地百年，就能攢夠？
不過這模式，他熟啊。
農業，唯一出路是，集體化，機械化，規模化。
散兵游勇式的個體農耕，永遠只能勉強餬口。只有規模化經營，才能產生剩餘價值，才能積累資本，才能擴大再生產。
這個道理，凡人的世界適用，修仙的世界同樣適用。
韓陽看向遠處，發現還有幾十個築基修士站成一排，同時施展法術。
他們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天空中立刻聚起大片雲朵。
片刻之後，靈雨傾盆而下，灑落在指定的靈田裡。
那雨不是普通的雨，而是蘊含著靈氣的靈雨。雨滴落下，落在靈麥上，靈麥立刻挺直了腰杆，落在土壤里，土壤立刻變得鬆軟肥沃。整片靈田，在靈雨的滋潤下，煥發出勃勃生機。
天空之中，靈雲匯聚，細雨綿綿。
田野之間，靈麥拔節，生機勃勃。
好一派豐收富饒的景象。
韓陽看著這一幕，心中忽然冒出一句話：
「果然修仙才是第一生產力。」
對於凡人來說，種地是面朝黃土背朝天，一畝三分地，累死累活。
但對於修仙者來說，種地是機械傀儡代勞，法術催熟，規模經營。
這生產力，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主人，這還不算什麼。」小元說，「真正的大宗門，有專門的靈雨大陣，一開陣法，方圓萬里都是風調雨順。那些金丹元嬰修士，也會定期出手，調節氣候。所以中域的靈田，從來不用擔心旱澇。」
「這修仙文明也太正統了。」
韓陽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中域能成為玄靈界的中心了。
不是因為這裡靈氣濃，雖然靈氣確實比別處濃，不是因為這裡天才多，雖然天才也確實比別處多。
而是因為這裡，真正把修仙的力量，用在了生產上。
在東域，修士們整天想著怎麼搶資源，怎麼奪機緣，怎麼殺人越貨。
修行是為了變強，變強是為了搶更多，搶更多是為了變得更強。
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但在這裡，修士們把修仙的力量用在了種田上，用在了生產上，用在了建設上。
他們用法術改良土壤，用陣法調節氣候，用傀儡代替人力，用符籙防治病蟲害。他們把修仙變成了一種生產力，一種可以持續發展的力量。
這才是真正的修仙文明。
不是那種野蠻生長的掠奪式修仙，而是有規劃、有組織、有體系的文明式修仙。
在這種模式下，資源可以循環利用，人口可以持續增長，勢力可以穩步擴張。
這才是可持續發展的正道。
韓陽收回目光，不再多看，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繼續向前飛去。
十幾萬里的路程。
如果讓他以化神中期的修為，全力施展遁術的話，一秒鐘就夠了。
不過韓陽初到中域，也來了興致。
他修仙至今一百多年，一直待在東域，去過最遠的地方也不過是顛倒界。
至於中域的風土人情，他從未真正領略過。
尤其是中域這樣的地方，匯聚了玄靈界最頂尖的資源和人才，若能好好走一走，看一看，說不定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韓陽心念一動，體內法力運轉，將自己的修為從化神中期，緩緩收斂起來。
顯露為金丹初期修士，同時模樣也變了一下。
這是最合適的偽裝。
化神修士出行，在哪都太過招搖。無論走到哪裡，都會引起轟動，都會被人矚目。
走到哪都有人盯著，做什麼都有人關注，太不方便了。
而金丹就不一樣了。
金丹修士，說高不高，說低不低。在築基和練氣修士面前，可以受到尊重，不會被人隨意打擾。
在元嬰和化神修士面前，也不會太過顯眼，不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這個修為，剛剛好，既能保證基本的尊嚴，又能保持低調。
出門在外，低調才是王道。
韓陽滿意點點頭，繼續向前飛去。
前方，一座巨大的城池，逐漸映入眼帘。
「前面就是豐天城！」
……
豐天城。
不，準確地說，是一座紮根大地，直插雲霄的巨型堡壘之城。
韓陽遠遠望去。
這裡到處都是高樓。
他沒有看錯。
都是千米高的大樓。
那些建築，不是東域常見的亭台樓閣，不是飛檐斗拱的傳統樣式，而是一座座筆直挺拔，直衝雲霄的摩天大樓。
有的樓頂還有陣法運轉，形成巨大的光罩，將整座樓籠罩其中。
一座座高樓組成了一座立體的城市。
空中還有飛行法器。
各種形狀的飛行法器，在樓宇之間穿梭往來。
韓陽甚至還看到了空中管制。
遠處有幾座高塔，塔頂有修士盤坐，神識籠罩整片空域，指揮著飛行法器的起降。
此城，沒有城門。
豐天城沒有傳統意義上的城門。
整座城市都是開放的，四面八方都可以進入。
取而代之的，是接引平台。
那是建在大樓頂部的平台，有大有小，錯落有致。
大的平台足有方圓數里，可以同時停靠上百艘大型飛行法器。小的平台只有幾十丈，供私人飛行法器使用。
每個平台上都有專門的修士值守，引導來往的飛行法器有序起降。
無數飛行法器正在起降。
那些飛行法器落在平台上，艙門打開，修士們魚貫而出。有的匆匆離開，有的在原地等待，有的和平台上的修士交談著什麼。
韓陽愣了好幾秒。
「這是賽博修仙之城？」
他腦海中冒出這四個字。
眼前的景象，太像他前世在科幻作品裡看到的未來城市了。
高樓林立，空中交通，立體城市，科技感十足。
只不過，這裡的科技換成了修仙，這裡的機械換成了法器，這裡的電力換成了靈氣。
這是一種奇特的混搭，一種修仙與科幻的融合，一種只有在想像力豐富的人腦海中才會出現的畫面。
而現在，它就真實呈現在韓陽面前。
韓陽不再多想，遁光向著一座接引平台飛去落下。
……
平台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韓陽剛落下，就引起了周圍修士的注意。
不是因為他長得帥，雖然確實很帥。
而是因為他的氣息。
金丹期。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一掃，然後紛紛露出恭敬之色。
「是金丹真人。」
「好年輕的金丹真人，不知是哪家的天驕。」
「我等見過前輩。」
周圍的修士紛紛向韓陽問好，態度恭敬有加。
在這個時代，金丹修士不比假丹，無論在哪裡都是一方天驕。
雖然中域天驕遍地，但金丹仍然是絕大多數修士仰望的存在。築基到金丹，那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嶺，能跨過去的，都是人中龍鳳。
韓陽微微點頭，算是回禮。
他沒有多說話，只是靜靜站在平台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平台很大，足有方圓數里。
平台邊緣，有專門的通道通向大樓內部，通道兩側是各種店鋪，賣什麼的都有。
有賣法器的，有賣丹藥的，有賣符籙的，有賣陣盤的，還有賣靈獸、靈植、靈材的。
店鋪門口掛著各色招牌，有的還在門口站著夥計，大聲招攬生意。
來來往往的修士絡繹不絕。
「金丹前輩，是第一次來豐天城吧。」
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韓陽轉頭看去，發現一個女修正笑盈盈看著他。
那女修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樣子，修為在築基中期。長得眉清目秀，一雙眼睛格外明亮，透著幾分機靈和聰慧。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法衣，法衣上繡著一個小小的徽記，應該是某個商號或者組織的標識。
看到一位金丹修士到來，那女修馬上一喜，眼睛都亮了起來。
她快步上前，恭敬行了一禮，態度殷勤而不諂媚，恰到好處。
「前輩您好，小女子是豐天城的嚮導，我叫柳青，專門為初來乍到的修士提供服務。如果您需要了解豐天城的情況，或者需要辦理什麼事情，小女子可以為您效勞。收費很便宜的，一天只要十塊靈石。」
女修自我介紹道，語氣清脆，語速適中，讓人聽著很舒服。
韓陽看了她一眼。
這女修倒是機靈。
「行。」他點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柳青連忙擺手，臉上笑開了花，「能給前輩帶路，是我的福氣！」
「前輩您是第一次來中域吧？我看您這氣質，一看就不是中域本地人。」
韓陽微微挑眉。
「怎麼看出來的？」
「感覺。」柳青笑嘻嘻說，「中域本地修士，從小在這種環境下長大，身上總有一種……怎麼說呢，一種見怪不怪的氣質。前輩您看這些高樓，看這些飛行法器，眼裡有新奇，有驚訝，這在中域本地修士身上是看不到的。」
韓陽笑了。
這女修，不僅機靈，觀察力也不錯。
「你說得對。」他點點頭，「我來自東域。」
「東域？」柳青眼睛一亮，「東域好啊，聽說東域山清水秀，靈脈眾多，是修行的好地方。不過我從來沒去過，太遠了，坐傳送陣太貴，坐飛舟又太慢。前輩您是怎麼過來的？」
「傳送陣。」韓陽說。
「那前輩您一定很有錢。」柳青一臉羨慕。
韓陽笑了笑，沒有接話。
她一邊說，一邊引著韓陽往平台邊緣走。
「前輩，我們豐天城是四級大城，有元嬰後期真君坐鎮城中。那位真君大人是青林宗的太上長老，在這裡已經坐鎮三百年了，有真君前輩在，豐天城一直太平無事，從來沒有出過亂子。」
「如今我們仙城常住修士過億。」
柳青一邊走一邊介紹，語氣裡帶著一絲自豪。
「過億？」
韓陽微微挑眉。
「對呀。」柳青說，「豐天城是方圓百萬里最大的交易中心，每天進出的修士不知道有多少。城裡的洞府都建到天上去了，就這樣還不夠住呢。」
「很多人都只能住在城外，每天坐飛行法器進城幹活。」
她指著遠處那些高聳入雲的大樓，繼續道：「那些大樓，最下面幾十層是商鋪和工坊，中間是普通修士的洞府，最上面幾層是給金丹以上前輩準備的。有專門的陣法保護，靈氣比下面濃郁得多。當然，價格也貴得多。一平米洞府的價格，夠一個築基修士攢十年。」
「我們中域的仙城，如今大多都是一方堡壘。」柳青繼續說，「此處和前輩去過的仙城不一樣，一座仙城堡壘就相當於一位元嬰真君戰力。只不過我們豐天城是四級大城，坐鎮的是元嬰後期真君，比那些三級、二級的仙城要強得多。」
韓陽想起了自己去過的聖丹城。
那座漂浮在東域上空的戰爭堡壘，也是一座仙城。
只不過聖丹城是浮空的，而豐天城是建在地上的。
堡壘仙城，一聽這個名字，就知道這是應對未來戰爭。
「走吧。」
他倒要看看，這座賽博修仙之城，到底有多繁華。
……
柳青領著韓陽，從接引平台進入城市內部。
一路上，她熱情介紹著中域的基本情況，像一個稱職的導遊。
「我們中域和其他域不同，整個大陸只有三大仙朝統治，分別是紫薇仙朝、天龍仙朝、人皇仙朝。」
「而我們豐天城，在中域最南部，屬於紫薇仙朝管轄。」
說話間，兩人已經進入城市內部。
進入城市裡，韓陽的感覺更加奇妙了。
來往修士很多，著裝都是傳統的法衣，有長袍，有道袍，有儒衫，有羽衣。
但周圍的建築，卻是筆直的高樓，光滑的牆壁，規整的窗戶，充滿了現代感。
有的高樓還有巨大的光幕，光幕上播放著各種畫面，有的是商鋪廣告，有的是任務懸賞，有的是新聞資訊。
那些畫面色彩鮮艷，動態逼真，和韓陽前世看到的LED大屏一模一樣。
這種反差，讓人有些恍惚。
韓陽還注意到，路上的修士，幾乎人手一個法器。
那法器不大，巴掌大小，形狀像一塊玉簡，但又比玉簡精緻得多。
有的拿在手裡，有的掛在腰間，有的放在袖中。時不時有人低頭看一眼，或者用手指在上面劃幾下，然後那法器就會亮起微光。
「前輩，此物叫智能終端。」
柳青看到韓陽的目光，主動介紹起來。
「智能終端？」
「對，智能終端。」柳青說，「是錢神會發明的一種法器，裡面有諸多禁制，功能很多。可以通訊，可以查詢信息，可以支付靈石，還可以用來導航、交友、交易等等。幾乎每個修士都會買一個。」
「錢神會如今也是中域最大的商會之一，專門做法器生意的。」柳青說，「他們實力雄厚，背後化神道君撐腰，生意遍布整個中域。這終端就是他們發明的，如今已經成了中域修士的標配。」
「此物功能很多，可以接收中域各地的消息，可以查詢各種信息，可以和其他修士通訊，還可以用來支付靈石。」
柳青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自己的終端，遞給韓陽看。
那終端通體晶瑩，像是一塊透明的玉簡。表面光滑如鏡，隱約能看到裡面有光點在流動。邊緣處刻著幾個小字：「錢神會 靈訊系列 第三代」。
柳青用手指輕輕一點，終端立刻亮了起來，上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案。
「前輩您看，這是今天的新聞，這是附近的店鋪信息，這是最新的任務懸賞，這是好友列表……」柳青一個個點過去，給韓陽演示。
韓陽聽著，忽然有種奇異的感覺。
這不就是手機支付嗎？
他仔細看了看那終端，越看越覺得眼熟。
巴掌大小，透明屏幕，觸控操作，還能支付。
這特麼不就是修仙版的手機嗎？
「如果前輩想要什麼，可以在終端上直接下單，會有專門的送貨修士送到您手裡。當然，前提是要先存靈石進去。」柳青說。
「怎麼存靈石？」
「需要去萬寶閣、錢神會這些大勢力開設的錢莊，把靈石存進去，換成靈石幣。然後在終端上綁定自己的帳戶，就可以用了。」
韓陽點點頭，若有所思。
這系統，和他前世的行動支付何其相似。
只不過，前世的支付用的是電子貨幣，這裡用的是靈石幣。
本質上，是一樣的。
都是把實體貨幣變成數字，都是把線下交易變成線上，都是讓支付變得更方便、更快捷、更安全。
修仙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果然會走上這條路。不是因為有人發明了，而是因為社會需要這種工具，需要這種系統。
當人口足夠多，交易足夠頻繁，傳統的靈石交易就會變得低效，就會催生出新的支付方式。
「這終端，大概多少錢一個？」
韓陽問。
「最基礎的版本，只要一百靈石。」柳青說，「功能多的版本，幾百到幾千不等。還有定製版，專門給金丹以上修士用的，那就要上萬靈石了。」
「前輩如果想辦的話，我可以帶您去最近的萬寶閣。」柳青熱情說，「就在前面不遠，走路也就一刻鐘。」
「不用了。」
韓陽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他想起自己舉辦化神大典時，萬寶閣送的那張卡。
那是萬寶閣最高等級的貴賓卡，整個玄靈界都能通用。
正好用得上。
「帶我逛一逛吧。」
「好嘞！」柳青眼睛一亮，連忙在前面引路，「前輩您跟我來，我給您好好介紹一下豐天城。」
兩人沿著寬闊的街道往前走。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
韓陽一邊走一邊看，越看越覺得新奇。
這裡的商業氛圍，比他想像的要濃厚得多。
「道友，要不要來我們店看看？最新款的法衣，防禦力堪比中品靈器，還自帶除塵、恆溫、變幻款式等功能！」
「前輩，我們店有上好的丹藥，築基丹、培元丹、凝氣丹，應有盡有，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道友留步，我們店新到了一批多功能飛劍，都是名師煉製，鋒利無比，買一把送人自用都合適，一把飛劍，等於同時買了武器和交通工具，划算得很！」
「靈獸！靈獸！各種靈獸幼崽，有戰鬥型的，有輔助型的，有寵物型的！從小養起，感情深厚，關鍵時刻還能救命！」
各種招攬聲不絕於耳，讓韓陽有種回到了前世商業街的錯覺。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花哨的修士湊了過來，神秘兮兮壓低聲音：
「道友，要不要去我們體驗一下虛擬遊戲？合歡天宗最新出的多人戀愛虛擬遊戲，百分百沉浸體驗！」
韓陽腳步一頓。
虛擬遊戲？
合歡天宗？
「裡面有高傲的宗主，清冷的劍仙，魅惑的狐女，什麼角色都有！想攻略誰就攻略誰！」
那修士眉飛色舞介紹，「只要198塊靈石，就能體驗一次，不僅可以淬鍊道心，還可以抵禦心魔，保證讓道友滿意！玩過的都說好！」
他一邊說，一邊從袖中掏出一塊玉簡，當場激活。
玉簡上投射出一幅幅畫面。有仙氣飄飄的女修在雲端漫步，有冷艷的劍修在月下獨酌，有嫵媚的妖女在花間嬉戲。
畫面精美，栩栩如生，配著若有若無的仙樂，確實有幾分吸引力。
「道友請看，這是我們最新推出的仙門情緣系列。有高冷劍仙線、痴情魔女線、溫婉丹師線、傲嬌宗主線……足足三十六條劇情線，每條線都有完整的劇情和結局。」
韓陽嘴角抽了抽。
合歡天宗居然還有這業務。
198靈石一次，這價格定得還挺有講究。不高不低，正好卡在普通修士能承受的範圍。
「不用了。」他擺擺手，加快腳步。
那修士還想追上來，被柳青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前輩別介意，這些人是專門拉客的。」柳青解釋道，「合歡天宗在中域挺有名的，專門做這種……嗯……虛擬體驗的生意。很多年輕修士都喜歡去，說是能淬鍊道心，其實就是圖個新鮮刺激。」
她壓低聲音，湊近韓陽說：
「這虛擬遊戲，說白了就是一套幻陣。前輩進去之後，幻陣會給你編織各種幻境，讓前輩體驗各種……嗯……平時體驗不到的東西。說是能淬鍊道心，其實就是讓底層修士沉迷其中。」
「不過，在幻境裡面，修士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體驗什麼就體驗什麼。所以中域有許多年輕修士沉迷於此，玩物喪志。有些人玩得傾家蕩產，有些人玩得走火入魔，還有人玩得道心破碎。」
她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
「我有個朋友，原本天賦不錯，二十歲就築基了。結果迷上這玩意兒，天天泡在幻境裡，靈石花光了就借錢，借不到就去當護衛賺錢，賺了錢又繼續玩。三年下來，修為停滯不前，欠了一屁股債，最後連築基都差點跌落。他父母氣得跟他斷絕關係，現在只能在城外租個最便宜的洞府，勉強度日。」
「這麼嚴重？」韓陽挑眉。
「可不是嘛。」柳青搖頭，「其實道理誰都懂，幻境裡的東西都是假的，可架不住它體驗太真實啊。在幻境裡，你可以是大宗門的少主，可以是名動天下的劍仙，可以和心儀的女修談情說愛，可以體驗各種現實中遙不可及的人生。出來之後呢？還是那個普普通通的散修，為下一顆丹藥發愁。」
「這對比太強烈了，很多人就陷進去了。明知道有害，可就是戒不掉。」
韓陽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家店鋪時，門口一個聲音讓他停下了腳步。
「貸款！貸款！急需靈石的看過來！萬寶閣正規貸款，利息低，放款快，無需抵押！修仙路上有困難？找萬寶閣！」
一個穿著萬寶閣制服的修士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沓傳單，見人就發。那傳單上印著各種優惠政策，什麼「首月免息」「隨借隨還」「額度高達十萬靈石」。
「道友，需要貸款嗎？」
那修士看到韓陽，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您一看就是有前途的修士，要不要考慮一下？我們閣的貸款服務，專門為有志修士提供啟動資金！」
韓陽擺擺手，示意不需要。
那修士也不氣餒，轉身又去招呼別人了。
柳青連忙擺手：「不需要不需要，我們不貸款。」
她拉著韓陽快步離開，小聲說：
「前輩別理這些人，都是騙子。貸款是真，但利息高得嚇人，還不起就找你要命。」
「很多年輕修士就是被這些貸款坑了，最後賣身為奴。」
兩人繼續往前走。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喧譁。
韓陽抬頭看去，只見街道中央豎著一塊巨大的屏幕。
那屏幕足有幾十丈高，通體由陣法凝聚而成。
屏幕下方圍了一大群人，都在仰頭觀看，議論紛紛。
光幕上正滾動播放著各種消息。
「中域四大學府！開始招生，入學要求，20歲之下築基！符合條件者速來報名！」
「二十歲以下築基？」旁邊有人咋舌，「這也太難了吧？我二十五才築基，都不夠格。」
「你懂什麼，四大學府收的本來就是天才。一般人想進都進不去。」
「畢業條件就是金丹，畢業後可以進入仙朝任職，七品官職起步！」
「七品官？那可是金飯碗啊！」
「可不是嘛，進了四大學府，就等於半隻腳踏進仙朝了。」
……
「震驚：玄靈界天驕試煉中，中域第一天驕敗給明陽道君的隱秘，原來是這樣！」
畫面切到一個訪談節目，一個穿著道袍的老者正在侃侃而談。
人群頓時一陣騷動。
「我就說那一戰，有蹊蹺！」
「太陽道體怎麼會輸？那可是道體榜排名前十一的存在！」
屏幕上的畫面繼續滾動，下一條消息讓韓陽愣住了。
「白雲天宗老祖明陽祖師遊戲人間，提供明陽祖師消息者，懸賞100極品靈石！」
光幕上，這條消息正在循環播放，而且還是黃金時段，每隔幾分鐘就出現一次。
屏幕上還配了一張畫像，正是韓陽的模樣。
韓陽：「……」
人群頓時熱鬧起來。
「東域的白雲天宗是真的財大氣粗，這廣告都掛了一年了，還是黃金時間段的！」
「提供消息就100極品靈石？這也太大方了吧！100極品靈石，都夠我修煉到金丹了！」
「你想得美，那是找到明陽祖師的消息。你知道明陽祖師是誰嗎？玄靈界第一化神，你能找到？」
「也是，這些化神老祖，一個個玩心太重，動不動就遊戲人間。我上次聽說，有一位化神老祖化凡的時候，裝成乞丐在街上要飯，要了三年才被人認出來。」
「哈哈哈，還有這事？」
「可不是嘛！那些老怪物，活得久了，什麼稀奇古怪的愛好都有。」
韓陽默默聽著，嘴角微微抽搐。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白雲宗跟瘋了一樣，整個玄靈界，滿世界找他們祖師。」有人感慨，「這都找了一年了，廣告都掛了整整一年，黃金時間段，得花多少靈石啊？」
「我聽說他們派出了上百支隊伍，遍布八域，到處打聽消息。」
「能不找嗎？」旁邊有人接話，「誰不知道，東域的明陽道君，那可是我們玄靈界第一化神！
「顛倒界試煉，化神斬煉虛，太猛了！」那修士越說越激動，「聽說那位明陽道君，一個人就斬殺了一頭六階冥狼！那可是堪比煉虛的存在！」
「不止呢！」旁邊有人補充，「還收服了一頭化神真靈，如今就在他們白雲宗坐鎮。我聽說那是一頭冰鳳，血脈純淨，戰力驚人！」
「如今祖師遊戲人間，宗門找不到人，那能不急嗎？他們白雲宗全靠明陽道君撐著，幾萬年前，白雲宗也就是個普通化神宗門。如今有明陽道君在，都可以叫白雲聖地了！」
「要是這位道君出了事，白雲宗的天就塌了。」
「白雲聖地？東域又多了一個聖地？」
「差不多吧，明陽道君一個人，就頂一個聖地。有他在，白雲宗就有煉虛級別的戰力。這不是聖地是什麼？」
韓陽聽著這些議論，心中有些複雜。
「前輩，前輩？」
柳青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前輩也對這個消息感興趣？」柳青好奇問，「一百極品靈石呢，好多人都想要，但沒人知道明陽祖師在哪。」
「天機閣、萬寶閣、錢神會、多寶閣……各大勢力全部有懸賞。只要提供有效消息，就能拿到一百極品靈石。要是能直接找到人，估計獎勵更多。」
「連我們中域，三大仙朝下轄的所有仙城都有這廣告。我每天都能看到好幾遍，都看膩了。」
韓陽俯瞰著腳下的萬里山河。
天地之間，靈氣如潮，洶湧澎湃。
那靈氣幾乎凝成實質，化作淡淡的靈霧，在山川之間流轉。深吸一口氣，便有無數的靈氣湧入體內，根本不需要刻意運轉功法。
比起東域，這裡的靈氣至少要濃郁三成以上。
「難怪都說中域是修仙聖地，那些頂尖宗門都紮根於此。」
「這裡就是，問道聖地所在的中域。」
韓陽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問道聖地，是中域曾經的大宗，威震一方的頂級勢力。
不過覆滅後，留下的遺產被他得到。
韓陽得到的萬法鏡，就是問道聖地的遺寶。
這是他第一次來中域。
以前在東域的時候，他聽說過無數關於中域的傳說。
什麼萬年宗門林立，什麼天驕遍地走。
那時候只覺得是誇張，現在看來，只怕還是保守了。
「小元，到你老家了。」
韓陽招呼器靈小元。
一道靈光從韓陽眉心飛出，化作一個巴掌大的小人兒，正是萬法鏡的器靈小元。
小元本來在對抗天魔王的時候受了重傷，一直陷入沉睡。
不過天道洞天裡，被天道之力溫養，終於恢復得七七八八。
「主人，什麼老家呀？」
小元迷迷糊糊揉著眼睛，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它飄在半空，東張西望，忽然愣住了。
「主人，這裡是……」
「你看看這是哪裡。」
韓陽笑道。
小元瞪大了眼睛，看著周圍的山川，看著遠處的天空，看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它的小身子開始發抖，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
「這裡是……中域？」
小元愣了一下，隨即驚喜叫了起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主人，這裡是中域！真的是中域！」
它激動得在韓陽身邊飛來飛去，一會兒看看這邊，一會兒看看那邊，小臉上滿是興奮。
「我離開這裡好久了，好久好久……我都快忘了這裡是什麼樣子了。」
小元越說越激動，眼淚都掉下來了。
韓陽看著它，心中也有些感慨。
小元是萬法鏡的器靈，而萬法鏡，就是問道聖地的鎮宗之寶之一。
後來問道聖地衰落，最後落到了韓陽手裡。
對於小元來說，中域就是它的故鄉。
「主人，你怎麼來中域了？」
它知道韓陽一直在東域活動，怎麼突然就跑到中域來了？
「也是機緣巧合。」
韓陽說，「走吧，我們要去坐跨域傳送陣，回到東域。」
十幾萬里外就有一座仙城。
以他的神識強度，可以感知到那座城池的存在。
「是，主人。」小元很開心。
韓陽一步踏出，帶著小元，向著最近的城池飛去。
他想看看，這中域，到底有多繁華。
「我們先去附近的仙城！」
……
一路飛來，韓陽越看越心驚。
中域的地貌，和東域完全不同。
這裡全是大片大片的平原，一眼望不到邊際。
平原之上，全都是整齊規劃的靈田，種植著靈麥、靈稻、靈藥等各種靈植。
那些靈田，不是一塊一塊的，而是一整片一整片的。
一眼望去，萬里靈田連成一片，氣勢恢宏。
那些靈田，每一塊都有數千里大小，田埂筆直如線，一看就是經過精心規劃。
靈田之間，有靈渠相連，清澈的靈水潺潺流淌，滋養著每一株作物。
更讓韓陽驚訝的是，妖獸絕跡。
在東域，野外到處都是妖獸。
哪怕是靠近城池的地方，也常有妖獸出沒。
修士出門，都得小心翼翼的。
但在這裡，韓陽飛了一路，愣是沒看到一頭妖獸。
取而代之的，是大型的機械傀儡。
那些傀儡，有的像巨大的螳螂，揮舞著鐮刀收割靈麥，有的像龐大的甲蟲，在田間翻土松地，有的像飛鳥，在空中噴灑靈雨。
傀儡穿梭在田間，效率驚人。
而操縱這些傀儡的，是那些靈農。
靈農，就是專門負責種植靈田的修士。
練氣期的修士，甚至還有不少築基期的修士，穿著統一的制式法衣，在靈田裡忙碌。
他們施展著各種法術，有的在翻地，有的在播種，有的在澆水，有的在除蟲。
「主人，這是中域的特色。」
小元介紹起來，畢竟是它的家鄉。
「中域平原多，適合大規模種植。那些大宗門，都會圈下大片土地，交給附庸家族和散修打理。他們用法術改良土壤，用陣法調節氣候，用傀儡代替人力。種出來的靈米靈藥，產量高，品質好，能養活無數修士。」
韓陽若有所思。
「那些築基修士，就這麼甘心種地？」
在他的認知里，築基修士在修仙界已經算是有些身份的人了。
雖然談不上什麼大人物，但也不至於淪落到下田當牛馬的地步。
在東域，築基修士要麼是宗門的中堅力量，要麼是一方小勢力的頭目，再不濟也是個自由自在的散修，怎麼可能甘心在地里刨食？
「甘心啊。」小元說，「他們可不是普通的靈農，都是承包大戶。」
韓陽愣了一下。
承包大戶？
這詞兒聽著怎麼這麼熟悉？
「那些靈田，都是大宗門的產業，承包給這些築基修士。他們負責耕種、管理、收割，收成按比例上交。剩下的，就是自己的。」
「種地雖然辛苦，但收入穩定，還能分到一些靈米靈藥。比起在外面冒險，不知道安全多少倍。而且種得好的，還能被宗門看中，收為外門弟子。這可是很多散修的夢想。」
「主人你不知道，中域的散修太多了，競爭太激烈了。出去尋寶，九死一生，給人當護衛，朝不保夕。種地雖然辛苦，但起碼能活下去，還能攢點家底。很多築基修士，種個百年地，就能攢夠錢買丹藥，衝擊金丹呢。」
百年就能湊齊衝擊金丹的資源？
韓陽有些驚訝。
在東域，多少築基修士卡在築基巔峰幾十年，就是因為湊不齊突破金丹的資源。
一顆結金丹，就能讓無數散修打破頭。
而在這裡，種地百年，就能攢夠？
不過這模式，他熟啊。
農業，唯一出路是，集體化，機械化，規模化。
散兵游勇式的個體農耕，永遠只能勉強餬口。只有規模化經營，才能產生剩餘價值，才能積累資本，才能擴大再生產。
這個道理，凡人的世界適用，修仙的世界同樣適用。
韓陽看向遠處，發現還有幾十個築基修士站成一排，同時施展法術。
他們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天空中立刻聚起大片雲朵。
片刻之後，靈雨傾盆而下，灑落在指定的靈田裡。
那雨不是普通的雨，而是蘊含著靈氣的靈雨。雨滴落下，落在靈麥上，靈麥立刻挺直了腰杆，落在土壤里，土壤立刻變得鬆軟肥沃。整片靈田，在靈雨的滋潤下，煥發出勃勃生機。
天空之中，靈雲匯聚，細雨綿綿。
田野之間，靈麥拔節，生機勃勃。
好一派豐收富饒的景象。
韓陽看著這一幕，心中忽然冒出一句話：
「果然修仙才是第一生產力。」
對於凡人來說，種地是面朝黃土背朝天，一畝三分地，累死累活。
但對於修仙者來說，種地是機械傀儡代勞，法術催熟，規模經營。
這生產力，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主人，這還不算什麼。」小元說，「真正的大宗門，有專門的靈雨大陣，一開陣法，方圓萬里都是風調雨順。那些金丹元嬰修士，也會定期出手，調節氣候。所以中域的靈田，從來不用擔心旱澇。」
「這修仙文明也太正統了。」
韓陽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中域能成為玄靈界的中心了。
不是因為這裡靈氣濃，雖然靈氣確實比別處濃，不是因為這裡天才多，雖然天才也確實比別處多。
而是因為這裡，真正把修仙的力量，用在了生產上。
在東域，修士們整天想著怎麼搶資源，怎麼奪機緣，怎麼殺人越貨。
修行是為了變強，變強是為了搶更多，搶更多是為了變得更強。
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但在這裡，修士們把修仙的力量用在了種田上，用在了生產上，用在了建設上。
他們用法術改良土壤，用陣法調節氣候，用傀儡代替人力，用符籙防治病蟲害。他們把修仙變成了一種生產力，一種可以持續發展的力量。
這才是真正的修仙文明。
不是那種野蠻生長的掠奪式修仙，而是有規劃、有組織、有體系的文明式修仙。
在這種模式下，資源可以循環利用，人口可以持續增長，勢力可以穩步擴張。
這才是可持續發展的正道。
韓陽收回目光，不再多看，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繼續向前飛去。
十幾萬里的路程。
如果讓他以化神中期的修為，全力施展遁術的話，一秒鐘就夠了。
不過韓陽初到中域，也來了興致。
他修仙至今一百多年，一直待在東域，去過最遠的地方也不過是顛倒界。
至於中域的風土人情，他從未真正領略過。
尤其是中域這樣的地方，匯聚了玄靈界最頂尖的資源和人才，若能好好走一走，看一看，說不定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韓陽心念一動，體內法力運轉，將自己的修為從化神中期，緩緩收斂起來。
顯露為金丹初期修士，同時模樣也變了一下。
這是最合適的偽裝。
化神修士出行，在哪都太過招搖。無論走到哪裡，都會引起轟動，都會被人矚目。
走到哪都有人盯著，做什麼都有人關注，太不方便了。
而金丹就不一樣了。
金丹修士，說高不高，說低不低。在築基和練氣修士面前，可以受到尊重，不會被人隨意打擾。
在元嬰和化神修士面前，也不會太過顯眼，不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這個修為，剛剛好，既能保證基本的尊嚴，又能保持低調。
出門在外，低調才是王道。
韓陽滿意點點頭，繼續向前飛去。
前方，一座巨大的城池，逐漸映入眼帘。
「前面就是豐天城！」
……
豐天城。
不，準確地說，是一座紮根大地，直插雲霄的巨型堡壘之城。
韓陽遠遠望去。
這裡到處都是高樓。
他沒有看錯。
都是千米高的大樓。
那些建築，不是東域常見的亭台樓閣，不是飛檐斗拱的傳統樣式，而是一座座筆直挺拔，直衝雲霄的摩天大樓。
有的樓頂還有陣法運轉，形成巨大的光罩，將整座樓籠罩其中。
一座座高樓組成了一座立體的城市。
空中還有飛行法器。
各種形狀的飛行法器，在樓宇之間穿梭往來。
韓陽甚至還看到了空中管制。
遠處有幾座高塔，塔頂有修士盤坐，神識籠罩整片空域，指揮著飛行法器的起降。
此城，沒有城門。
豐天城沒有傳統意義上的城門。
整座城市都是開放的，四面八方都可以進入。
取而代之的，是接引平台。
那是建在大樓頂部的平台，有大有小，錯落有致。
大的平台足有方圓數里，可以同時停靠上百艘大型飛行法器。小的平台只有幾十丈，供私人飛行法器使用。
每個平台上都有專門的修士值守，引導來往的飛行法器有序起降。
無數飛行法器正在起降。
那些飛行法器落在平台上，艙門打開，修士們魚貫而出。有的匆匆離開，有的在原地等待，有的和平台上的修士交談著什麼。
韓陽愣了好幾秒。
「這是賽博修仙之城？」
他腦海中冒出這四個字。
眼前的景象，太像他前世在科幻作品裡看到的未來城市了。
高樓林立，空中交通，立體城市，科技感十足。
只不過，這裡的科技換成了修仙，這裡的機械換成了法器，這裡的電力換成了靈氣。
這是一種奇特的混搭，一種修仙與科幻的融合，一種只有在想像力豐富的人腦海中才會出現的畫面。
而現在，它就真實呈現在韓陽面前。
韓陽不再多想，遁光向著一座接引平台飛去落下。
……
平台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韓陽剛落下，就引起了周圍修士的注意。
不是因為他長得帥，雖然確實很帥。
而是因為他的氣息。
金丹期。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一掃，然後紛紛露出恭敬之色。
「是金丹真人。」
「好年輕的金丹真人，不知是哪家的天驕。」
「我等見過前輩。」
周圍的修士紛紛向韓陽問好，態度恭敬有加。
在這個時代，金丹修士不比假丹，無論在哪裡都是一方天驕。
雖然中域天驕遍地，但金丹仍然是絕大多數修士仰望的存在。築基到金丹，那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嶺，能跨過去的，都是人中龍鳳。
韓陽微微點頭，算是回禮。
他沒有多說話，只是靜靜站在平台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平台很大，足有方圓數里。
平台邊緣，有專門的通道通向大樓內部，通道兩側是各種店鋪，賣什麼的都有。
有賣法器的，有賣丹藥的，有賣符籙的，有賣陣盤的，還有賣靈獸、靈植、靈材的。
店鋪門口掛著各色招牌，有的還在門口站著夥計，大聲招攬生意。
來來往往的修士絡繹不絕。
「金丹前輩，是第一次來豐天城吧。」
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韓陽轉頭看去，發現一個女修正笑盈盈看著他。
那女修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樣子，修為在築基中期。長得眉清目秀，一雙眼睛格外明亮，透著幾分機靈和聰慧。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法衣，法衣上繡著一個小小的徽記，應該是某個商號或者組織的標識。
看到一位金丹修士到來，那女修馬上一喜，眼睛都亮了起來。
她快步上前，恭敬行了一禮，態度殷勤而不諂媚，恰到好處。
「前輩您好，小女子是豐天城的嚮導，我叫柳青，專門為初來乍到的修士提供服務。如果您需要了解豐天城的情況，或者需要辦理什麼事情，小女子可以為您效勞。收費很便宜的，一天只要十塊靈石。」
女修自我介紹道，語氣清脆，語速適中，讓人聽著很舒服。
韓陽看了她一眼。
這女修倒是機靈。
「行。」他點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柳青連忙擺手，臉上笑開了花，「能給前輩帶路，是我的福氣！」
「前輩您是第一次來中域吧？我看您這氣質，一看就不是中域本地人。」
韓陽微微挑眉。
「怎麼看出來的？」
「感覺。」柳青笑嘻嘻說，「中域本地修士，從小在這種環境下長大，身上總有一種……怎麼說呢，一種見怪不怪的氣質。前輩您看這些高樓，看這些飛行法器，眼裡有新奇，有驚訝，這在中域本地修士身上是看不到的。」
韓陽笑了。
這女修，不僅機靈，觀察力也不錯。
「你說得對。」他點點頭，「我來自東域。」
「東域？」柳青眼睛一亮，「東域好啊，聽說東域山清水秀，靈脈眾多，是修行的好地方。不過我從來沒去過，太遠了，坐傳送陣太貴，坐飛舟又太慢。前輩您是怎麼過來的？」
「傳送陣。」韓陽說。
「那前輩您一定很有錢。」柳青一臉羨慕。
韓陽笑了笑，沒有接話。
她一邊說，一邊引著韓陽往平台邊緣走。
「前輩，我們豐天城是四級大城，有元嬰後期真君坐鎮城中。那位真君大人是青林宗的太上長老，在這裡已經坐鎮三百年了，有真君前輩在，豐天城一直太平無事，從來沒有出過亂子。」
「如今我們仙城常住修士過億。」
柳青一邊走一邊介紹，語氣裡帶著一絲自豪。
「過億？」
韓陽微微挑眉。
「對呀。」柳青說，「豐天城是方圓百萬里最大的交易中心，每天進出的修士不知道有多少。城裡的洞府都建到天上去了，就這樣還不夠住呢。」
「很多人都只能住在城外，每天坐飛行法器進城幹活。」
她指著遠處那些高聳入雲的大樓，繼續道：「那些大樓，最下面幾十層是商鋪和工坊，中間是普通修士的洞府，最上面幾層是給金丹以上前輩準備的。有專門的陣法保護，靈氣比下面濃郁得多。當然，價格也貴得多。一平米洞府的價格，夠一個築基修士攢十年。」
「我們中域的仙城，如今大多都是一方堡壘。」柳青繼續說，「此處和前輩去過的仙城不一樣，一座仙城堡壘就相當於一位元嬰真君戰力。只不過我們豐天城是四級大城，坐鎮的是元嬰後期真君，比那些三級、二級的仙城要強得多。」
韓陽想起了自己去過的聖丹城。
那座漂浮在東域上空的戰爭堡壘，也是一座仙城。
只不過聖丹城是浮空的，而豐天城是建在地上的。
堡壘仙城，一聽這個名字，就知道這是應對未來戰爭。
「走吧。」
他倒要看看，這座賽博修仙之城，到底有多繁華。
……
柳青領著韓陽，從接引平台進入城市內部。
一路上，她熱情介紹著中域的基本情況，像一個稱職的導遊。
「我們中域和其他域不同，整個大陸只有三大仙朝統治，分別是紫薇仙朝、天龍仙朝、人皇仙朝。」
「而我們豐天城，在中域最南部，屬於紫薇仙朝管轄。」
說話間，兩人已經進入城市內部。
進入城市裡，韓陽的感覺更加奇妙了。
來往修士很多，著裝都是傳統的法衣，有長袍，有道袍，有儒衫，有羽衣。
但周圍的建築，卻是筆直的高樓，光滑的牆壁，規整的窗戶，充滿了現代感。
有的高樓還有巨大的光幕，光幕上播放著各種畫面，有的是商鋪廣告，有的是任務懸賞，有的是新聞資訊。
那些畫面色彩鮮艷，動態逼真，和韓陽前世看到的LED大屏一模一樣。
這種反差，讓人有些恍惚。
韓陽還注意到，路上的修士，幾乎人手一個法器。
那法器不大，巴掌大小，形狀像一塊玉簡，但又比玉簡精緻得多。
有的拿在手裡，有的掛在腰間，有的放在袖中。時不時有人低頭看一眼，或者用手指在上面劃幾下，然後那法器就會亮起微光。
「前輩，此物叫智能終端。」
柳青看到韓陽的目光，主動介紹起來。
「智能終端？」
「對，智能終端。」柳青說，「是錢神會發明的一種法器，裡面有諸多禁制，功能很多。可以通訊，可以查詢信息，可以支付靈石，還可以用來導航、交友、交易等等。幾乎每個修士都會買一個。」
「錢神會如今也是中域最大的商會之一，專門做法器生意的。」柳青說，「他們實力雄厚，背後化神道君撐腰，生意遍布整個中域。這終端就是他們發明的，如今已經成了中域修士的標配。」
「此物功能很多，可以接收中域各地的消息，可以查詢各種信息，可以和其他修士通訊，還可以用來支付靈石。」
柳青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自己的終端，遞給韓陽看。
那終端通體晶瑩，像是一塊透明的玉簡。表面光滑如鏡，隱約能看到裡面有光點在流動。邊緣處刻著幾個小字：「錢神會 靈訊系列 第三代」。
柳青用手指輕輕一點，終端立刻亮了起來，上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案。
「前輩您看，這是今天的新聞，這是附近的店鋪信息，這是最新的任務懸賞，這是好友列表……」柳青一個個點過去，給韓陽演示。
韓陽聽著，忽然有種奇異的感覺。
這不就是手機支付嗎？
他仔細看了看那終端，越看越覺得眼熟。
巴掌大小，透明屏幕，觸控操作，還能支付。
這特麼不就是修仙版的手機嗎？
「如果前輩想要什麼，可以在終端上直接下單，會有專門的送貨修士送到您手裡。當然，前提是要先存靈石進去。」柳青說。
「怎麼存靈石？」
「需要去萬寶閣、錢神會這些大勢力開設的錢莊，把靈石存進去，換成靈石幣。然後在終端上綁定自己的帳戶，就可以用了。」
韓陽點點頭，若有所思。
這系統，和他前世的行動支付何其相似。
只不過，前世的支付用的是電子貨幣，這裡用的是靈石幣。
本質上，是一樣的。
都是把實體貨幣變成數字，都是把線下交易變成線上，都是讓支付變得更方便、更快捷、更安全。
修仙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果然會走上這條路。不是因為有人發明了，而是因為社會需要這種工具，需要這種系統。
當人口足夠多，交易足夠頻繁，傳統的靈石交易就會變得低效，就會催生出新的支付方式。
「這終端，大概多少錢一個？」
韓陽問。
「最基礎的版本，只要一百靈石。」柳青說，「功能多的版本，幾百到幾千不等。還有定製版，專門給金丹以上修士用的，那就要上萬靈石了。」
「前輩如果想辦的話，我可以帶您去最近的萬寶閣。」柳青熱情說，「就在前面不遠，走路也就一刻鐘。」
「不用了。」
韓陽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他想起自己舉辦化神大典時，萬寶閣送的那張卡。
那是萬寶閣最高等級的貴賓卡，整個玄靈界都能通用。
正好用得上。
「帶我逛一逛吧。」
「好嘞！」柳青眼睛一亮，連忙在前面引路，「前輩您跟我來，我給您好好介紹一下豐天城。」
兩人沿著寬闊的街道往前走。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
韓陽一邊走一邊看，越看越覺得新奇。
這裡的商業氛圍，比他想像的要濃厚得多。
「道友，要不要來我們店看看？最新款的法衣，防禦力堪比中品靈器，還自帶除塵、恆溫、變幻款式等功能！」
「前輩，我們店有上好的丹藥，築基丹、培元丹、凝氣丹，應有盡有，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道友留步，我們店新到了一批多功能飛劍，都是名師煉製，鋒利無比，買一把送人自用都合適，一把飛劍，等於同時買了武器和交通工具，划算得很！」
「靈獸！靈獸！各種靈獸幼崽，有戰鬥型的，有輔助型的，有寵物型的！從小養起，感情深厚，關鍵時刻還能救命！」
各種招攬聲不絕於耳，讓韓陽有種回到了前世商業街的錯覺。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花哨的修士湊了過來，神秘兮兮壓低聲音：
「道友，要不要去我們體驗一下虛擬遊戲？合歡天宗最新出的多人戀愛虛擬遊戲，百分百沉浸體驗！」
韓陽腳步一頓。
虛擬遊戲？
合歡天宗？
「裡面有高傲的宗主，清冷的劍仙，魅惑的狐女，什麼角色都有！想攻略誰就攻略誰！」
那修士眉飛色舞介紹，「只要198塊靈石，就能體驗一次，不僅可以淬鍊道心，還可以抵禦心魔，保證讓道友滿意！玩過的都說好！」
他一邊說，一邊從袖中掏出一塊玉簡，當場激活。
玉簡上投射出一幅幅畫面。有仙氣飄飄的女修在雲端漫步，有冷艷的劍修在月下獨酌，有嫵媚的妖女在花間嬉戲。
畫面精美，栩栩如生，配著若有若無的仙樂，確實有幾分吸引力。
「道友請看，這是我們最新推出的仙門情緣系列。有高冷劍仙線、痴情魔女線、溫婉丹師線、傲嬌宗主線……足足三十六條劇情線，每條線都有完整的劇情和結局。」
韓陽嘴角抽了抽。
合歡天宗居然還有這業務。
198靈石一次，這價格定得還挺有講究。不高不低，正好卡在普通修士能承受的範圍。
「不用了。」他擺擺手，加快腳步。
那修士還想追上來，被柳青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前輩別介意，這些人是專門拉客的。」柳青解釋道，「合歡天宗在中域挺有名的，專門做這種……嗯……虛擬體驗的生意。很多年輕修士都喜歡去，說是能淬鍊道心，其實就是圖個新鮮刺激。」
她壓低聲音，湊近韓陽說：
「這虛擬遊戲，說白了就是一套幻陣。前輩進去之後，幻陣會給你編織各種幻境，讓前輩體驗各種……嗯……平時體驗不到的東西。說是能淬鍊道心，其實就是讓底層修士沉迷其中。」
「不過，在幻境裡面，修士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體驗什麼就體驗什麼。所以中域有許多年輕修士沉迷於此，玩物喪志。有些人玩得傾家蕩產，有些人玩得走火入魔，還有人玩得道心破碎。」
她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
「我有個朋友，原本天賦不錯，二十歲就築基了。結果迷上這玩意兒，天天泡在幻境裡，靈石花光了就借錢，借不到就去當護衛賺錢，賺了錢又繼續玩。三年下來，修為停滯不前，欠了一屁股債，最後連築基都差點跌落。他父母氣得跟他斷絕關係，現在只能在城外租個最便宜的洞府，勉強度日。」
「這麼嚴重？」韓陽挑眉。
「可不是嘛。」柳青搖頭，「其實道理誰都懂，幻境裡的東西都是假的，可架不住它體驗太真實啊。在幻境裡，你可以是大宗門的少主，可以是名動天下的劍仙，可以和心儀的女修談情說愛，可以體驗各種現實中遙不可及的人生。出來之後呢？還是那個普普通通的散修，為下一顆丹藥發愁。」
「這對比太強烈了，很多人就陷進去了。明知道有害，可就是戒不掉。」
韓陽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家店鋪時，門口一個聲音讓他停下了腳步。
「貸款！貸款！急需靈石的看過來！萬寶閣正規貸款，利息低，放款快，無需抵押！修仙路上有困難？找萬寶閣！」
一個穿著萬寶閣制服的修士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沓傳單，見人就發。那傳單上印著各種優惠政策，什麼「首月免息」「隨借隨還」「額度高達十萬靈石」。
「道友，需要貸款嗎？」
那修士看到韓陽，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您一看就是有前途的修士，要不要考慮一下？我們閣的貸款服務，專門為有志修士提供啟動資金！」
韓陽擺擺手，示意不需要。
那修士也不氣餒，轉身又去招呼別人了。
柳青連忙擺手：「不需要不需要，我們不貸款。」
她拉著韓陽快步離開，小聲說：
「前輩別理這些人，都是騙子。貸款是真，但利息高得嚇人，還不起就找你要命。」
「很多年輕修士就是被這些貸款坑了，最後賣身為奴。」
兩人繼續往前走。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喧譁。
韓陽抬頭看去，只見街道中央豎著一塊巨大的屏幕。
那屏幕足有幾十丈高，通體由陣法凝聚而成。
屏幕下方圍了一大群人，都在仰頭觀看，議論紛紛。
光幕上正滾動播放著各種消息。
「中域四大學府！開始招生，入學要求，20歲之下築基！符合條件者速來報名！」
「二十歲以下築基？」旁邊有人咋舌，「這也太難了吧？我二十五才築基，都不夠格。」
「你懂什麼，四大學府收的本來就是天才。一般人想進都進不去。」
「畢業條件就是金丹，畢業後可以進入仙朝任職，七品官職起步！」
「七品官？那可是金飯碗啊！」
「可不是嘛，進了四大學府，就等於半隻腳踏進仙朝了。」
……
「震驚：玄靈界天驕試煉中，中域第一天驕敗給明陽道君的隱秘，原來是這樣！」
畫面切到一個訪談節目，一個穿著道袍的老者正在侃侃而談。
人群頓時一陣騷動。
「我就說那一戰，有蹊蹺！」
「太陽道體怎麼會輸？那可是道體榜排名前十一的存在！」
屏幕上的畫面繼續滾動，下一條消息讓韓陽愣住了。
「白雲天宗老祖明陽祖師遊戲人間，提供明陽祖師消息者，懸賞100極品靈石！」
光幕上，這條消息正在循環播放，而且還是黃金時段，每隔幾分鐘就出現一次。
屏幕上還配了一張畫像，正是韓陽的模樣。
韓陽：「……」
人群頓時熱鬧起來。
「東域的白雲天宗是真的財大氣粗，這廣告都掛了一年了，還是黃金時間段的！」
「提供消息就100極品靈石？這也太大方了吧！100極品靈石，都夠我修煉到金丹了！」
「你想得美，那是找到明陽祖師的消息。你知道明陽祖師是誰嗎？玄靈界第一化神，你能找到？」
「也是，這些化神老祖，一個個玩心太重，動不動就遊戲人間。我上次聽說，有一位化神老祖化凡的時候，裝成乞丐在街上要飯，要了三年才被人認出來。」
「哈哈哈，還有這事？」
「可不是嘛！那些老怪物，活得久了，什麼稀奇古怪的愛好都有。」
韓陽默默聽著，嘴角微微抽搐。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白雲宗跟瘋了一樣，整個玄靈界，滿世界找他們祖師。」有人感慨，「這都找了一年了，廣告都掛了整整一年，黃金時間段，得花多少靈石啊？」
「我聽說他們派出了上百支隊伍，遍布八域，到處打聽消息。」
「能不找嗎？」旁邊有人接話，「誰不知道，東域的明陽道君，那可是我們玄靈界第一化神！
「顛倒界試煉，化神斬煉虛，太猛了！」那修士越說越激動，「聽說那位明陽道君，一個人就斬殺了一頭六階冥狼！那可是堪比煉虛的存在！」
「不止呢！」旁邊有人補充，「還收服了一頭化神真靈，如今就在他們白雲宗坐鎮。我聽說那是一頭冰鳳，血脈純淨，戰力驚人！」
「如今祖師遊戲人間，宗門找不到人，那能不急嗎？他們白雲宗全靠明陽道君撐著，幾萬年前，白雲宗也就是個普通化神宗門。如今有明陽道君在，都可以叫白雲聖地了！」
「要是這位道君出了事，白雲宗的天就塌了。」
「白雲聖地？東域又多了一個聖地？」
「差不多吧，明陽道君一個人，就頂一個聖地。有他在，白雲宗就有煉虛級別的戰力。這不是聖地是什麼？」
韓陽聽著這些議論，心中有些複雜。
「前輩，前輩？」
柳青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前輩也對這個消息感興趣？」柳青好奇問，「一百極品靈石呢，好多人都想要，但沒人知道明陽祖師在哪。」
「天機閣、萬寶閣、錢神會、多寶閣……各大勢力全部有懸賞。只要提供有效消息，就能拿到一百極品靈石。要是能直接找到人，估計獎勵更多。」
「連我們中域，三大仙朝下轄的所有仙城都有這廣告。我每天都能看到好幾遍，都看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