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瓦解仙門、此後仙凡一體
太和山。
清晨的薄霧瀰漫山間，朝陽卻已升起，金紅的陽光灑落，將滾滾雲海照成一片金鱗。
山間寒風拂過，一行人登上了一座山頭，眺望遠處雲嵐。
「大王請看，這便是我太和山中有名的金鱗雲海。
每日清晨登此山顛，觀望大日雲海，頓讓人油然而生天地之壯闊、人身之渺小之感。
於我輩修士而言，最能助益心境。」
邱成良指著腳下雲海，對著旁邊前來拜山的江南之主，既是恭敬，又帶著幾分自豪的介紹。
「如此仙家美景，太和山不愧福地之稱。」
陸雲觀著山間美景，一時也心曠神怡，微微吸了一口山間雲氣，竟感受到了些許清甜。
是的，就是清甜。
不同於外界已經稀薄於無的靈氣，在這太和山中，靈氣還算充裕，甚至達到了修士能夠隨意煉化的程度。
豐沛的靈氣散落於山間，融於微風雲海之中，進入清泉草木之間，使得這邊的空氣都有了幾絲靈氣的清靈，讓人呼吸都覺得香甜。
坐擁如此福地，也難怪太和山能歷經千年而不衰，至今維持著仙門的底蘊。
心中這般感慨，陸雲回過頭，看向旁邊的邱成良，道：「寡人慾遷都至太和山，卿以為如何？」
「遷都？太和山？」
聽到陸雲直白的話，邱成良目瞪口呆。
雖然早就知道這位大王突然到訪，應該不會有什麼好事，他也做好了割肉準備。
卻沒有想到，大王不是要他割肉，而是直接要奪了太和道的基業啊。
太和道之所以為仙門，就是仰仗這處福地。
若沒有了福地，他們宗門傳承又將如何維繫？
邱成良立刻拜倒在地，哀求道：「大王，太和山乃我祖輩基業，本門世代聚居於此，若是將此山奪去，我宗道統將要斷絕啊。」
直接拒絕，邱成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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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抗，面對一位金丹修士，更是沒那個膽量。
思來想去，也只能哭訴哀求，希望這大王能高抬貴手，放太和道一條生路。
即便真要找一個福地做都城，也不一定要他們太和山啊？
南邊的虛皇山，同樣也是福地，離南邊還更近，做都城豈不是更好？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望著跪在地上哀求的邱成良，陸雲臉上沒有半分憐憫，只是冷冷道：「而今整個江南越地，無論士庶、亦或者道門幫會，皆已清戶分田，人口被編籍造冊，收歸朝廷管轄。
田地產業，亦征為國有。
眼下江南數千萬人，十一郡之地，都已入我安南制度之中。
你太和、虛皇二仙門，莫不地位比這天下數千萬之民，江南十一郡之地，要更高貴不成？
能夠脫離王化，不受朝廷約束嗎？」
陸雲問出了這誅心之言。
按照他在安南推行的制度，世間一切山川林澤，田地屋宅，亦或者與民生相關的各類產業，都歸朝廷所有。
治下的各個百姓，只不過是得到了朝廷允許，可以使用這些資產罷了。
現在整個江南，數千萬人，十一郡之地，都強行將這些制度推行了下去。
為此地方不知激起了多少叛亂，下放的官員們又誅殺了多少逆賊，整個江南計程車紳、道門、幫會，基本都被犁了一遍。
哪怕是碧霄門那等先天宗門，面對這滾滾大勢，其躲了數年的掌教南明煦，也不得不冒出頭來，主動現身，領著宗門向著安南請降。
然而就在這滔滔大勢不斷前行的時候，江南之地，卻依舊還有兩家勢力，獨守門戶，不受管轄，超然於外。
正是江南僅有的仙門，太和道與虛皇道。
或許過往千載，地方王朝與這些仙門之間，是平等關係。甚至仙門因為掌握了更強武力，還要隱隱超然於外，地位更高些。
但那都是過去了。
現在是安南統治江南，是陸雲主掌這天下。
既如此，那在他的治下，就不允許有不受自己掌控的勢力存在。
尤其還是仙門這種，既有修仙者，又有大宗師，還有大量的宗師、一流武者，以及數以千計的普通弟子的龐大勢力。
這種強大武力，更是地方的不穩定因素。
不將他們收歸治下，自己怎麼算得上完全掌控了江南？
只是這些仙門確實強大，先前陸雲不在江南，跑去了楚地，暫時沒法顧及這邊。
留在江南的莊靈均等都督，實力與這些仙門相比，終究還有不小差距。
對於這些脫離於王法之外的仙門，莊靈均等人只能當做沒看到，刻意忽略了過去。
可這種情況，怎能長久？
所以此次才回江都沒幾日，陸雲了解到具體情況之後，便親自來太和山，準備解決此事。
面對陸雲的誅心之言，邱成良瞬間嚇出了一身冷汗，顫抖著辯解道：「大王乃江南之主，我太和山地處江南，自然是大王之臣。
況且自王師入江南以來，臣一直就配合至極，先領兵歸降，後又約束門人弟子，讓他們配合王師在南陵郡內的各種政令。
凡此種種，皆可謂順從，又豈有不服王化啊……」
聽著此人解釋，陸雲卻是冷笑一聲：「既如此，那這太和山內，可曾清田，可曾編戶？你門中的弟子，哪個登記了軍籍？
哪個農閒之時，去了附近鎮上參加軍訓？
哪個又給安南繳納了賦稅？
哪個又入了我朝為官，成為寡人之臣？
你說說，上面這些，你太和山做到了嗎？
沒做到，你們又算什麼王化之民？」
這諸多質問一出，原本哭嚎的邱成良，頓時語塞：「這、這……」
他能說什麼？
能說我仙門子弟，豈可與那些凡人螻蟻等同？
能說我太和仙門，從古至今，千萬年以來，就沒有給凡俗王朝服過徭役，繳過賦稅嗎？
然而，凡俗王朝對於王民的定義，就是服役繳稅，此外再無其他。
按照當世主流對於王民的定義，那他太和道，還真算不上王化之民。
尤其是眼下統治江南的安南國，對於服役繳稅，更是看重無比。
這個安南朝廷，連地方上那些普通的鄉紳、幫會、道門都無法容忍，通通或被剿滅，或被收編，將一切游離於朝廷體系之外的力量通通鎮壓。
如此霸道，古今未聞。
『我太和山依舊如往昔一般，超然於外，怕是已經成了這位大王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瞬間，邱成良醒悟了這一點。
這時在感受著陸雲的目光，渾身一片冰涼。
隱約間，竟從這位大王眼中，感受到了幾分讓人顫慄的殺意。
邱成良心中被莫大恐懼充斥，耳畔又響起了陸雲的聲音：「所以，邱掌教，你是願意做一個順服的王民，還是想做一個不服王化的逆民呢？」
面對這近乎於讓自己做出抉擇的話，邱成良渾身一抖。
知道自己若是說錯一句話，很可能直接就要命喪當場，連帶著太和門的道統，也要今日斷絕了。
邱成良再也無法抵抗這龐大壓力，拜倒在地，顫聲說道：「臣……願做……王民。」
看著已經屈服的太和道掌教，陸雲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上前兩步，將此人扶起，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既如此，邱卿就準備一下，把門中弟子的名籍準備好，等著朝廷派人來接收吧。
過些時日，會有朝廷官員登門，準備遷都的先期事宜的。
到時候，就要勞煩邱卿多多配合了，寡人可不想聽到這邊鬧出什麼亂子，壞了遷都大計。」
「是……」
邱成良應了一聲，看著和善的大王，心中卻沒有幾分輕鬆溫暖，只覺越發冰寒。
這位仙門之主知道，自今日起，這天下的格局就要變了。
有著這樣一位仙君治世，天底下的各大仙門，再想維持過往千年那樣高高在上的地位，已是絕無可能了。
從今日起。
伴隨著太和道的屈服，天下仙門也將如那些凡俗螻蟻一樣，接受頭頂上的一個朝廷管轄。
仙門子弟一樣要編戶納稅，服役從軍，絕無例外。
仙、凡，此刻在義務上，已無什麼區別，一體成了安南的王民。
……
越景和三十三年、安南六年，十二月十日。
安南王陸雲登太和山，太和掌教邱成良出迎，引王游太和山。
是時，王慨嘆太和山之景色，惜不能久見。
太和掌教邱成良聞言，當即進言，願獻太和之山門，與王為禁苑。
王聞之，大喜。
贊太和掌教為王臣之表，忠君體國，可謂國士，於是授邱成良國卿之爵，招入朝內，授以高官，以獎其忠心。
同月，虛皇道掌教嚴峻之，聞聽此訊，亦感於王之勤儉。
遂上表，願獻虛皇山為王之別院。
王大喜，嘉之，同賜國卿之爵，征嚴峻之入朝為官。
訊息傳開，江南士氣，為之一振。
時人皆贊曰，太和、虛皇二道掌教，忠勤王事，可謂群臣之楷模也。
太和、虛皇之事，傳至北地，亦引得天下感佩。
於是北地之諸侯、仙門，紛紛遣使來訪，朝見於江都，以賀安南滅越並楚，霸於江南。
清晨的薄霧瀰漫山間，朝陽卻已升起，金紅的陽光灑落，將滾滾雲海照成一片金鱗。
山間寒風拂過，一行人登上了一座山頭，眺望遠處雲嵐。
「大王請看，這便是我太和山中有名的金鱗雲海。
每日清晨登此山顛，觀望大日雲海，頓讓人油然而生天地之壯闊、人身之渺小之感。
於我輩修士而言，最能助益心境。」
邱成良指著腳下雲海，對著旁邊前來拜山的江南之主，既是恭敬，又帶著幾分自豪的介紹。
「如此仙家美景，太和山不愧福地之稱。」
陸雲觀著山間美景，一時也心曠神怡，微微吸了一口山間雲氣，竟感受到了些許清甜。
是的，就是清甜。
不同於外界已經稀薄於無的靈氣，在這太和山中，靈氣還算充裕，甚至達到了修士能夠隨意煉化的程度。
豐沛的靈氣散落於山間，融於微風雲海之中，進入清泉草木之間，使得這邊的空氣都有了幾絲靈氣的清靈，讓人呼吸都覺得香甜。
坐擁如此福地，也難怪太和山能歷經千年而不衰，至今維持著仙門的底蘊。
心中這般感慨，陸雲回過頭，看向旁邊的邱成良，道：「寡人慾遷都至太和山，卿以為如何？」
「遷都？太和山？」
聽到陸雲直白的話，邱成良目瞪口呆。
雖然早就知道這位大王突然到訪，應該不會有什麼好事，他也做好了割肉準備。
卻沒有想到，大王不是要他割肉，而是直接要奪了太和道的基業啊。
太和道之所以為仙門，就是仰仗這處福地。
若沒有了福地，他們宗門傳承又將如何維繫？
邱成良立刻拜倒在地，哀求道：「大王，太和山乃我祖輩基業，本門世代聚居於此，若是將此山奪去，我宗道統將要斷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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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來想去，也只能哭訴哀求，希望這大王能高抬貴手，放太和道一條生路。
即便真要找一個福地做都城，也不一定要他們太和山啊？
南邊的虛皇山，同樣也是福地，離南邊還更近，做都城豈不是更好？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望著跪在地上哀求的邱成良，陸雲臉上沒有半分憐憫，只是冷冷道：「而今整個江南越地，無論士庶、亦或者道門幫會，皆已清戶分田，人口被編籍造冊，收歸朝廷管轄。
田地產業，亦征為國有。
眼下江南數千萬人，十一郡之地，都已入我安南制度之中。
你太和、虛皇二仙門，莫不地位比這天下數千萬之民，江南十一郡之地，要更高貴不成？
能夠脫離王化，不受朝廷約束嗎？」
陸雲問出了這誅心之言。
按照他在安南推行的制度，世間一切山川林澤，田地屋宅，亦或者與民生相關的各類產業，都歸朝廷所有。
治下的各個百姓，只不過是得到了朝廷允許，可以使用這些資產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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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地方不知激起了多少叛亂，下放的官員們又誅殺了多少逆賊，整個江南計程車紳、道門、幫會，基本都被犁了一遍。
哪怕是碧霄門那等先天宗門，面對這滾滾大勢，其躲了數年的掌教南明煦，也不得不冒出頭來，主動現身，領著宗門向著安南請降。
然而就在這滔滔大勢不斷前行的時候，江南之地，卻依舊還有兩家勢力，獨守門戶，不受管轄，超然於外。
正是江南僅有的仙門，太和道與虛皇道。
或許過往千載，地方王朝與這些仙門之間，是平等關係。甚至仙門因為掌握了更強武力，還要隱隱超然於外，地位更高些。
但那都是過去了。
現在是安南統治江南，是陸雲主掌這天下。
既如此，那在他的治下，就不允許有不受自己掌控的勢力存在。
尤其還是仙門這種，既有修仙者，又有大宗師，還有大量的宗師、一流武者，以及數以千計的普通弟子的龐大勢力。
這種強大武力，更是地方的不穩定因素。
不將他們收歸治下，自己怎麼算得上完全掌控了江南？
只是這些仙門確實強大，先前陸雲不在江南，跑去了楚地，暫時沒法顧及這邊。
留在江南的莊靈均等都督，實力與這些仙門相比，終究還有不小差距。
對於這些脫離於王法之外的仙門，莊靈均等人只能當做沒看到，刻意忽略了過去。
可這種情況，怎能長久？
所以此次才回江都沒幾日，陸雲了解到具體情況之後，便親自來太和山，準備解決此事。
面對陸雲的誅心之言，邱成良瞬間嚇出了一身冷汗，顫抖著辯解道：「大王乃江南之主，我太和山地處江南，自然是大王之臣。
況且自王師入江南以來，臣一直就配合至極，先領兵歸降，後又約束門人弟子，讓他們配合王師在南陵郡內的各種政令。
凡此種種，皆可謂順從，又豈有不服王化啊……」
聽著此人解釋，陸雲卻是冷笑一聲：「既如此，那這太和山內，可曾清田，可曾編戶？你門中的弟子，哪個登記了軍籍？
哪個農閒之時，去了附近鎮上參加軍訓？
哪個又給安南繳納了賦稅？
哪個又入了我朝為官，成為寡人之臣？
你說說，上面這些，你太和山做到了嗎？
沒做到，你們又算什麼王化之民？」
這諸多質問一出，原本哭嚎的邱成良，頓時語塞：「這、這……」
他能說什麼？
能說我仙門子弟，豈可與那些凡人螻蟻等同？
能說我太和仙門，從古至今，千萬年以來，就沒有給凡俗王朝服過徭役，繳過賦稅嗎？
然而，凡俗王朝對於王民的定義，就是服役繳稅，此外再無其他。
按照當世主流對於王民的定義，那他太和道，還真算不上王化之民。
尤其是眼下統治江南的安南國，對於服役繳稅，更是看重無比。
這個安南朝廷，連地方上那些普通的鄉紳、幫會、道門都無法容忍，通通或被剿滅，或被收編，將一切游離於朝廷體系之外的力量通通鎮壓。
如此霸道，古今未聞。
『我太和山依舊如往昔一般，超然於外，怕是已經成了這位大王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瞬間，邱成良醒悟了這一點。
這時在感受著陸雲的目光，渾身一片冰涼。
隱約間，竟從這位大王眼中，感受到了幾分讓人顫慄的殺意。
邱成良心中被莫大恐懼充斥，耳畔又響起了陸雲的聲音：「所以，邱掌教，你是願意做一個順服的王民，還是想做一個不服王化的逆民呢？」
面對這近乎於讓自己做出抉擇的話，邱成良渾身一抖。
知道自己若是說錯一句話，很可能直接就要命喪當場，連帶著太和門的道統，也要今日斷絕了。
邱成良再也無法抵抗這龐大壓力，拜倒在地，顫聲說道：「臣……願做……王民。」
看著已經屈服的太和道掌教，陸雲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上前兩步，將此人扶起，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既如此，邱卿就準備一下，把門中弟子的名籍準備好，等著朝廷派人來接收吧。
過些時日，會有朝廷官員登門，準備遷都的先期事宜的。
到時候，就要勞煩邱卿多多配合了，寡人可不想聽到這邊鬧出什麼亂子，壞了遷都大計。」
「是……」
邱成良應了一聲，看著和善的大王，心中卻沒有幾分輕鬆溫暖，只覺越發冰寒。
這位仙門之主知道，自今日起，這天下的格局就要變了。
有著這樣一位仙君治世，天底下的各大仙門，再想維持過往千年那樣高高在上的地位，已是絕無可能了。
從今日起。
伴隨著太和道的屈服，天下仙門也將如那些凡俗螻蟻一樣，接受頭頂上的一個朝廷管轄。
仙門子弟一樣要編戶納稅，服役從軍，絕無例外。
仙、凡，此刻在義務上，已無什麼區別，一體成了安南的王民。
……
越景和三十三年、安南六年，十二月十日。
安南王陸雲登太和山，太和掌教邱成良出迎，引王游太和山。
是時，王慨嘆太和山之景色，惜不能久見。
太和掌教邱成良聞言，當即進言，願獻太和之山門，與王為禁苑。
王聞之，大喜。
贊太和掌教為王臣之表，忠君體國，可謂國士，於是授邱成良國卿之爵，招入朝內，授以高官，以獎其忠心。
同月，虛皇道掌教嚴峻之，聞聽此訊，亦感於王之勤儉。
遂上表，願獻虛皇山為王之別院。
王大喜，嘉之，同賜國卿之爵，征嚴峻之入朝為官。
訊息傳開，江南士氣，為之一振。
時人皆贊曰，太和、虛皇二道掌教，忠勤王事，可謂群臣之楷模也。
太和、虛皇之事，傳至北地，亦引得天下感佩。
於是北地之諸侯、仙門，紛紛遣使來訪，朝見於江都，以賀安南滅越並楚，霸於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