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楚軍欲退、奇葩楚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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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奚厲輝,陸雲又讓人請來了楚國使者。

  「外使蔣澤,見過大王。」

  這次的楚國使者,是個陌生的新人,而非上次來過的老熟人汪景程。

  陸雲見了,略有疑惑:「這次怎麼不是汪道長前來?」

  蔣澤聞言,露出一絲悲戚:「回大王,汪道友他隨著時真人北上烏山郡,在兩月前的沅江之戰,被越國一位先天武者陣斬,殞落在了戰場上。」

  「原來如此。」

  陸雲聽到這結果,也收斂了點神色,然後感嘆道:「沙場無情,能死在戰陣之上,也算不負英雄氣,汪道長當為國之大將,宗門之干臣。」

  蔣澤道:「能得大王此語,汪道友在黃泉之下,當可瞑目欣慰了。」

  陸雲點了點頭,沒在這事情上多說,開始問道:「不知使者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蔣澤恭敬道:「外臣此來,主要有兩事。第一,則是與大王洽商牲畜買賣之事,今年我國又有不少牲畜富餘,數量頗多,不知大王是否願收?

  第二,則是想向大王求購一些糧食。」

  去年時候,安南國與楚國進行了大批的牲畜貿易。

  以市場兩倍的價格,前後從楚國購回了一百萬頭牛、馬、驢、騾等大型牲畜。

  這些牲畜,大半都被送到了扶南六府,用以協助移民開荒。

  也正是多了大幾十萬頭牲畜,所以扶南六府的開墾速度才能如此之快,一年便墾田五百萬畝。

  不過在輸入了百萬頭牲畜之後,安南國的牲畜市場也漸漸飽和了。

  畢竟,安南國目前也就五百萬人口。

  可牲畜的數量,卻有百餘萬頭,人口與牲畜的比例超過五比一了。

  現在國中的牲畜,已經能保證每家一頭牲畜。

  總體上是不缺牲畜了。

  更不用說,隨著農業司漁牧曹這幾年的發展,安南國內已經建立了大量的牧場。

  在那些青牛道改編而來的漁牧官員養育下,安南國內已經有了一個有牛上萬頭的大型牛場,另外還建立了有馬上萬匹的大型馬場,以及一個有上萬頭驢的大型驢場。

  以上三處牧場,今年開始就有了產出,能出三種牲畜各千匹。

  並且其他中小型牧場,也在規劃建立。

  那些漁牧曹的官員,現在也有數人被陸雲冊封了天官,官位中被賦予的法術,名叫純血術。

  顧名思義,此術能純淨血脈,對於培育優良牲畜血統,大有好處。

  而且陸雲也統合自己收集到的各種修仙典籍,從中挑選了不少專門針對靈獸培育的法術,通通扔給了漁牧曹,讓那些官員自己研究去。

  依照農業司能改良出紫陽米這種優良稻種的例子來看,漁牧曹培育出一些優良牲畜,並且加快它們繁殖,也是大有可能的。

  按照漁牧曹的報告,今年各處牧場應該能產出四千匹各類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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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年,便可達到六千匹。

  到後年,可年出牲畜一萬頭。

  再往後的話,則可根據國中需求,決定增長與否。

  這個保證,無疑是個定心丸。

  一直向外求購牲畜,對陸雲來說,也並不是個好事情。

  這意味著自己國中的發展速度,將嚴重受到外來牲畜的影響。

  楚國掌控了這條渠道,某種意義上,也是拿住了安南國的命門。

  現在這個命門自己能夠把握,當然是件好事。

  只是這對於楚國來說,就不見得是好事了。

  尤其是去年一下賣出了百萬頭牲畜,靠著這筆生意,楚國從安南國處獲得了三千五百萬大銀元。

  按照一大銀元等於一兩銀子的兌換比計算。

  這筆銀元到帳,去年楚軍在越國的軍費,基本都由安南國承包了。

  節省了這麼多銀子,對於國內動盪不安的楚國來說,無疑緩解了極大壓力。

  這使得原本國內蠢蠢欲動的各地封君,都因為這麼大的利益分潤,得到了滿足,安穩了不少。

  眼見賣牲畜有如此巨利,楚國當然不願放棄。

  故而便特地遣使,讓蔣澤問問。

  「這……」

  聽到蔣澤的詢問,陸雲面露為難:「使者也應該知道,我安南國去歲才買了一百萬頭牲畜,現在國內已經牲畜遍野,戶戶有牛馬。

  我安南國僅有一郡之土,民眾不過百萬。

  收了這麼多牲畜,已經有些養不活了。」

  蔣澤聞言,頓時急道:「牛馬,乃國之根基,不論征戰,還是耕種,皆少不得此物。大王收得越多,安南根基越穩,怎能放棄?

  況且想養活牛馬,也無需多少錢糧,供些雜草就是了。

  安南地處偏荒,野林草原遍地,隨便找處地方放牧,便可養活這些牲畜,何來養不起之說?

  大王若是願買牲畜,我國可降價,以全貴我兩國之情誼。」

  對於蔣澤說的那些好處,陸雲只當放屁。

  倒是對方後面給的條件,引起了他些許興趣。

  「降價?」

  陸雲挑了挑眉,問道:「貴國願降多少?」

  「八成……六成,不,五成,就以如今市價買賣如何?」

  蔣澤開始報了個數字,但看陸雲神情,又接連改變,最後咬牙給了個底線。

  市價!

  其實市價也不便宜,是太平年間的兩倍價格。

  但楚國把牲畜千里迢迢的運到安南國,本身就要承擔不少損耗。

  只賣市價的話,他們的利潤其實僅有三成。

  如果再便宜的話,那就不是做生意賺錢,而是虧本扶持安南國了。

  「好吧,若只是市價的話,那寡人可以買一些。」

  聽到這價格,陸雲面色終於好看了些,點頭同意,接著問道:「不知貴國願賣多少牲畜?」

  蔣澤道:「七十萬頭,不知大王可能收下?」

  「七十萬!」

  陸雲聽到這個數字,略有吃驚,隨即想到什麼,問道:「這是你們東征軍的軍用牲畜?」

  蔣澤知道瞞不了,乾脆點頭:「大王明眼,這確實是軍用牲畜。」

  之前陸雲想要購買一些軍用牲畜,當時楚人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但隨著時勢變化,情況顯然有了改變。

  現在的楚軍之中,或者說是東征越國的東征軍中,楚軍已經余出了大批次的牲畜。

  隨著在越國戰場的節節敗退,面對眾多越國高手的打擊,楚軍的數量也在急劇減少。

  從開始的五十萬人,變為去年初的三十萬人。

  然後經過去年一場鏖戰,楚軍的總數又降低到了十五萬人。

  兵力只剩下以往的三成,楚軍的後勤壓力瞬間大減。

  原先需要百萬頭牲畜運糧,才能維持後勤。

  現在只需要二三十萬頭牲畜,便可滿足要求了。

  那麼大量原本用來運糧的牲畜,也滯留在了越國或者臨近前線的區域。

  這批牲畜,放回國內,只會讓市場上短時間充斥大量牛馬,壓低這些牲畜的價格。

  這是損害國內各方勢力的利益之事。

  對於剛安穩些的楚國來說,肯定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但如果不賣的話,把這些牲畜養在前線,也頗費錢糧人手。

  思來想去,主意還是打到了安南國頭上。

  想把這多出來的六七十萬頭牲畜,全都賣給安南國。

  哪怕按市價賣,基於這些牲畜本就在前線的緣故,利潤也能達到四五成,對楚國來說還是大賺。

  靠著這筆交易,少說也能收回一千萬銀元。

  這樣今年楚國東征軍的軍費就有了。

  陸雲回想著這些情報,臉上神情變幻不定,最後咬牙道:「行,這些牲畜我都收下了。」

  從楚軍這次出售軍用牲畜來看,對方的戰略已經很清晰了。

  那就是不想繼續在西嶺二郡與越國糾纏,已經生出了放棄東征軍,罷兵休戰的念頭。

  不然,用來輸送軍用物資的牲畜,怎麼可能隨意賣掉?

  還是賣出大半。

  所以結果只有一個,楚國打不下去,不願打了。

  對於這個結果,陸雲略有意外,但又覺得合理。

  因為楚國看似龐大,國力近乎越國的二倍。

  但這只是虛胖。

  這裡就要說到楚國的立國根基了。

  起初,楚國只是大江中游的一個小國,地盤僅有一府之地,在當時普遍很細碎的各國之中,毫不起眼。

  直到楚國的某代先君,做出了一個影響國運的決策。

  那就是對外擴張,不再追求完全消滅一國公卿貴族,而是選擇接納融合,給予對方大量自治權的方式來擴張。

  具體做法,大致就是攻打敵國,把對方痛揍一頓,揍到對方認清現實,知道差距後。

  然後接受敵國投降,將其國君封為楚國的封君,敵國則換個名字,成為楚國的某郡某府,但這些郡府的統治權,依舊歸屬於原本的封君,以及封君之下的各級貴族。

  而這些封君則需要向楚國朝廷繳納賦稅,並且在楚國對外戰爭時,提供兵力。

  靠著這種較溫和的手段,楚國擴張極為迅速。

  在吞併周邊敵國的時候,那些國家的君臣,抵抗意志都不怎麼強烈。

  因為他們打輸了,大不了投靠楚國,轉化為封君。

  只不過不能自稱為皇帝大王了,並且頭上多了一個人管,還要提供一定的錢糧兵力。

  可其他時候,對於這些封君來說,其實與原先生活沒什麼兩樣。

  如此一來,楚國的封君數量,就急劇膨脹了。

  靠著吸收大量敵國的君臣,楚國能較完好的接收一地,並利用其當地的人才。

  被其吞併的各國君臣,轉化為封君以及下級貴族之後,變相的成為了楚國臣子。

  吞併一個先天之國,楚國就能多一個先天封君。

  吞併一個一流武者的國度,楚國就多了一個一流武者。

  這種滾雪球式的擴張,讓楚國在短短四五百年之間,就從一府之地,擴張到了如今的二十三郡之土。

  領地面積,近乎越國的兩倍。

  同時先天封君的數量,也有二十位之多,算上楚國皇室的先天武者。

  在高手數量上,楚國同樣是越國的兩倍。

  但這都只是虛胖。

  楚國領地雖大,強者雖多,但楚國皇室真正能夠控制的力量,僅僅只有四分之一左右。

  天下二十位封君,跟楚皇同姓的,不過八位。

  且這些同姓封君,其利益也不一定與皇室相同。

  封君與朝廷,時常存在矛盾。

  從楚國擴張開始,基本隔個一二十年,就會冒出一場封君叛亂。

  直到近百年間,隨著各個封君之間也不斷吞併,形成了如今「封君者,非先天不可」的局面。

  楚國國內才安穩了些許。

  故而楚國領地雖大,強者雖多,可其對外戰爭時,所能動用的力量,其實是遠不如越國,齊國這類大國的。

  而且外戰遭遇挫折,如黃石公隕落這種慘敗,其國內就要動盪一番,出現無數叛亂。

  這也是為何去年跟前年,楚國在慘敗後,遲遲沒能發起反擊,甚至向越國派遣援軍的原因。

  因為其國內,有大把封君看到皇室衰落,生出了叛亂的想法。

  這些封君,他們不一定是想推翻楚國,或者是重新立國。

  有可能是看現在的楚皇不爽,想再立一位楚國公子為帝。

  也可能是覺得朝廷好欺負,想跟楚皇談判,好獲得更多的自主權,比如減少一點錢糧供賦,少提供一點兵力稅額。

  又或者是看中了朝廷的某個職位,想進入朝堂,體會一下獨攬大權的滋味。

  總之,各種理由都有。

  楚皇為了安撫他們,已經是絞盡了腦汁,費盡了功夫了。

  直到現在,黃石公隕落的餘波,在楚國國內都還未平息。

  也就是陸雲去年,一口氣送了三千五百萬大銀元,靠著這麼大的錢財,幫楚皇穩住了一部分只求財的封君。

  透過賞賜、或免除賦稅的方式,餵飽了一部分封君,讓他們消停了下來。

  但餘下還有近半封君,欲求不滿,還想著搞事。

  在內部不穩的情況下,哪怕楚皇也知道,奪取西嶺二郡的機會,百年難遇。

  可他是真的不敢冒著可能爆發內部叛亂的風險,調動忠於自己的大軍與高手,主動把自己的力量往外送。

  就為了打贏一場與越國的國戰。

  這樣,國戰即便贏了,可自己皇位丟了,命也沒了。

  還有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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