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震撼的張敦，陸雲願為陛下討順逆
第321章 震撼的張敦，陸雲願為陛下討順逆
隨著紅河、長定二府的政務被理順，以及六萬郡兵被整編，九真郡的交接也差不多結束。
「而經九真之軍政要務，已悉為大王掌控，現在朝廷又來催促，外臣有要務在身，便不多留了。」
辭行之時，張敦看著眼前年輕英俊的安南王，語氣複雜。
在這短短的一個月內，他親眼見證了安南國是如何接收九真郡，如何迅速地搭建起各級府衙、縣衙，並將自己觸手深入鄉野，建立起鎮衙，以及編練出大量鄉兵鄉勇的。
那乾脆利落的辦事效率，廉潔能幹的官吏，優越強大的體制，無不給了張敦極大的震撼。
雖然上述說的這些，此前他都通過探子的回報，有所了解。
可從他人口中，從紙上得來的知識，終究不如親眼所見。
此前，對於安南國大規模的擴充官吏數量，張敦只以為對方是得意驕狂，只覺官多便是厲害，從而完全忽視了要養這麼一支龐大官吏需要付出的代價。
而且對於一個荒僻的安南國，能否湊出這麼多官吏，他也很是懷疑。
可現在。
在交接期間，他親自觀摩了安南國的官吏團隊，然後就被震驚到了。
這安南國，竟真能抽調出這麼多的合格官吏來。
凡是縣衙官員，最低也是三流以上武者。
即便是鄉鎮之官，那也是由不入流武者擔任的。
至於縣衙的吏員，除了從九真郡兵整編下來的人員外那些從安南國抽調而來的吏員，一個個也都練武識字，不僅體內有著內力，更精通各種算術、俗務，辦事精幹高效。
論起能耐，比起九真郡舊有的那些吏員，要強上不知多少。
更難得的是，以上官吏，不僅辦事高效，而且辦事還不收錢。
這給了張敦極大的衝擊。
倒反天罡了！
這天底下，竟然還有官員辦事不收錢的。
朝廷那邊的官員，大把時候，是收了錢都不給你辦事。
而安南國的官員，是辦事不收錢。
張敦親眼見到一個被清丈田畝的富戶，試圖保住自家的田地，向縣衙一個農業科的官員賄賂。
結果人家當場就將其拿下，轉交給縣令，然後親自帶隊，重點督辦那富戶家的田畝。
這種清正廉潔，剛直不阿的表現，讓許多協助交接的朝廷官員看了，為之目瞪口呆，面紅耳赤。
類似於那農業科科長的官員，並非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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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安南國派來的官吏，不敢說所有人都是如此，至少也是九成九。
漏下的那一分，即便有些小動作，也不敢明目張胆，只能偷偷摸摸的撈點小好處。
可這點舉動，算得上貪污嗎？
若放到越國那邊，簡直就是世所罕有的清廉之輩。
可在安南國，就是罪大惡極的貪官污吏。
而保證了官吏的素質，保證了官吏的廉潔，陸雲設計的這套外人看來極為臃腫的官吏體系，便就發揮出了其強大的生命力。
紅河、長定二府五十萬百姓，只花了短短一月時間，就完成了各地的戶口登記，田畝分割。
甚至在此過程中，春耕都沒有耽誤。
隨之的參軍授田、拆分宗族、武學院、女營等等政令，也迅速被執行推進。
在此期間，凡是試圖頑抗的。
甚至都沒動用那位安南王帶來的禁軍，光是派下去的各地官吏，就直接動手鎮壓了。
下放到各地衙門的官吏，明面上是文官文吏，可實際上都有在職軍爵，全都接受過軍事培訓，甚至乾脆就是從軍隊轉業而來。
碰到叛亂，人家集結其手下吏員，搭配一些佐官，只靠官吏，一個縣就能動員起一支兩百人的精幹軍隊。
更別說還有滿額的三百縣兵，以及正在編練的鄉兵鄉勇了。
靠著這套體系，任意一縣，都能輕鬆動員起一支上千人的大軍，並且這支軍隊還敢戰能戰。
半月前。
紅河府紅山縣，當地一個坐擁千頃良田的豪強陳家，因不滿安南國強行拆分其田地，故而起兵千人叛亂。
當時這消息緊急傳回郡城。
張敦當時正陪著陸雲，心中聽聞此消息，不由竊喜，想看到對方的暴怒。
可誰知這位安南王收到消息，只是說了一句知道了，便不再多管。
甚至連兵馬支援都沒派去。
張敦那時還勸諫，說怎麼著也派點人過去吧。
但陸雲只是笑了笑，依舊沒有多說。
然而才過了一日，就有消息傳報。
紅山縣令組織縣衙官吏以及縣兵，親自率兵攻破了陳家塢堡，當場斬殺陳家家主，而後盡誅陳家嫡系族人，不到一日便平息了這場叛亂。
聽聞此消息，張敦目瞪口呆。
後來他才知曉，原來安南國的縣令，最低也要二流武者才能擔任。
然後算上一些雜七雜八的官員，一縣之中，三流武者最少也有二十人。
以三流武者可破十數名精銳、二流武者可破上百精銳的實力衡量。
只靠這二十個官吏，就可匹敵朝廷三五百名精銳戰兵。
再算上縣衙的官吏、縣兵，一縣之力，就是對付上千精銳都可以。
區區一千餘臨時糾合的叛逆，都是些農夫，又豈是縣衙之對手。
正是靠著這種強大力量的鎮壓，推行安南政令時，碰到的各地反抗，才剛剛鬧起，轉瞬就被平定。
其餘蠢蠢欲動者，見此情形，一個個也為之膽寒，旋即偃旗息鼓，不敢再鬧，乖乖的遵從了政令。
靠著這種強力手段，安南國才僅用一月時間，就初步梳理掌控了紅河、長定二府。
也讓張敦親眼見識到了，什麼叫能臣幹吏，什麼叫清正廉潔，什麼叫煌煌國威。
若越國官員能如安南之官員，天下何至於動亂至廝。
張敦心裡，回想著這一月多來的見聞，不由深深感慨，隨即就是苦笑。
別說他人了，就算是認識到差距的他本人，即便知道安南國這樣做是好的，可他自己就能忍住不貪污嗎？
不貪污錢糧，自己的豪門宅第，嬌妻美妾，山珍海味，縱情享受怎麼來？
若是捨棄了這些，即便越國能振興，自己心中也是要難受死的。
罷了罷了，越國如何，還是由得陛下他們去頭痛吧。我只是一個小小郡守，聽命就是，這些事情輪不到我來考慮。」
轉瞬間，張敦心中升起的振奮之念，在現實的利益面前，就煙消雲散了。
不過正在此人心中思緒雜亂間，陸雲也開口了：「張郡守，寡人先前說過，待收了九真郡，便願提兵北上，為國分憂。
如今九真郡初定，各地府衙已立，民心漸安。
寡人願履行承諾，提兵十萬北上，為朝廷征討叛逆，安定天下。」
「大王————嗯，大王說什麼？」
一時沒回過神來的張敦，隨口應付，待反應過來陸雲在說什麼的時候，頓時瞪大了眼睛。
陸雲正色道：「寡人說，願提兵十萬，北上征討叛逆？」
張敦總算聽清楚了，張大了嘴巴，許久才訥訥回道：「大王欲討伐楚人？」
現在楚月正在交上，陸雲說要討伐叛逆，他本能的就以為是楚人。
「不，寡人說的是討叛逆，楚人乃敵寇，並非叛逆。」
陸雲搖頭，認真地糾正道：「寡人想要討伐的，是順國。順天逆賊，於齊寇入侵，國家危難之時叛亂。後又連接楚寇，賣我越人。
此等逆賊，而今竟敢妄自尊大，僭稱天子，開國改元。
是可忍，孰不可忍。
安南作為大越藩屬，寡人作為陛下之臣，豈能容此惡賊為亂？
天無二日，朝無二主。
寡人願提兵十萬，東征偽順，為陛下平復南海，還南土於安寧。」
說這話時，陸雲滿臉憤慨，一副慷慨為國的模樣。
但張敦並未被其蒙惑，經歷了初期震驚之後，此人很快靜下心來，思考著陸雲此舉的意圖。
根本沒費多少心思，張敦就猜出了這位安南王的圖謀。
看來是孫循那偽帝近來在南海的動作，徹底激怒了這位安南王啊。
張敦心中這樣想著。
作為眼下江南之地，除了朝廷之外，第二家敢公然稱帝，號天子的順國。
朝廷方面，自然給予了順國極大的關注。
所以孫循讓摩下水師，不斷騷擾安南國南海船隊的情報，自然很快送到了朝廷諸公手中。
作為緊鄰順國的九真郡，甚至都不用朝廷通知，通過那些經過南海，會在九真郡短暫停留的船隊，先一步知道此事了。
張敦當初聽聞這消息的時候，也曾想過，陸雲會如何做？
當時心裏面，也僅以為這位安南王最多遣使嚴告，或者加強麾下船隊的防務，然後便很難再做太多事情了。
畢竟剛剛稱帝的順國，實力還是很強大的。
只從明面上看，安南國的實力就算加上了陸雲這位修仙者，也依舊要遜色於順國許多。
更不用說順國作為安南國的北面屏障，承擔著為安南國擋住北面之敵的重任。
要是削弱順國，本質上就是在削弱安南國的北面屏障。
不論是從實力考量，還是從利益的角度，安南國與順國之間，都不能，也不應該打起來。
然而眼下的事實，卻告訴張敦，你錯了，錯的離譜。
這位安南王不僅想打順國，而且還要發兵十萬去打，考慮到安南國有限的實力，這幾乎是傾國之兵了。
南疆有變！
一瞬間，張敦就意識到了這點。
但他不僅沒有慌張，反倒欣喜。
就如陸雲說的一樣，順國在朝廷眼中，就是個叛逆。
甚至不只是順國，就連安南國，在朝廷看來，也和叛逆沒什麼區別。
現在這兩家，狗咬狗打了起來。
那對朝廷來說，無疑是賊寇內部自己生亂，這是大好事啊。
「不知大王準備如何征討偽順？」
當即，張敦就順勢詢問。
陸雲揮手道：「寡人慾發水師三萬，浮海而去，直擊偽順，滅其水師，騷擾其海疆。
然後再發陸師七萬，由寡人親領，沿長定府東進，入寧越府，攻偽順之合浦郡。
如此水陸並進，雄師十萬，克平順逆。」
聽完陸雲的出兵計劃，張敦心裡迅速分析，然後有些皺眉道：「大王舉兵十萬，聲勢雖重，然而想以此克平順逆，怕是有些力有不足吧。」
如今的順國，雖不如其巔峰時那般，整個聯盟內擁兵百萬。
在坑了楚國，並與越國和解後，孫循對治下進行了一輪裁軍。
整個易安郡內，順國直屬的兵馬，現已經裁撤到了二十萬人。
對照易安郡三百萬人口，大約十五人養一人，三戶出一丁的樣子。
不用說，這對百姓的負擔極重。
而且以順國那人才匱乏的情況，也肯定征不夠賦稅，也訓不好大軍。
這二十萬兵馬，真正堪稱精銳的，不過三五萬人罷了。
餘下不過是安南國鄉勇鄉兵的水平。
然後除了順國直屬的兵馬外，其三個盟友，也各自擁兵十萬。
這三十萬人馬，素質比順國直屬的二十萬人還差，各自的精銳僅有數千、或萬餘人，難堪大用。
但別管順國的兵馬水平怎麼樣，人數卻是擺在這裡的。
舉國五十萬大軍，合計精銳也有個六七萬人，哪怕是朝廷想要剿滅，也不是輕易之事。
陸雲說發十萬之兵，可按照張敦對安南國的了解，對方哪有十萬精銳？
即便這次整合了朝廷在九真郡的兵馬，其戰兵數量，也就那禁軍六軍了。
總計不過六萬戰兵，其中也不知有多少能夠出戰，再算上一些民夫鄉勇，湊出了十萬人。
就這實力，拿頭去平順逆呀？
陸雲道：「寡人自然知曉，十萬之兵，肯定滅不了偽順。所以才想讓張郡守，代為奏報朝廷，請朝廷相助。
此次寡人從西、南兩處發兵，朝廷若是能從北、東兩處，也就是九川郡和建安郡發兵，則能四面夾擊順逆。
不需多，只要朝廷從兩郡，各自發精兵數萬、宗師一人，便能讓偽順國內，處處烽火，四境不寧。
到時安南與朝廷合力，何愁不能破偽逆？」
隨著紅河、長定二府的政務被理順，以及六萬郡兵被整編，九真郡的交接也差不多結束。
「而經九真之軍政要務，已悉為大王掌控，現在朝廷又來催促，外臣有要務在身，便不多留了。」
辭行之時，張敦看著眼前年輕英俊的安南王，語氣複雜。
在這短短的一個月內，他親眼見證了安南國是如何接收九真郡，如何迅速地搭建起各級府衙、縣衙，並將自己觸手深入鄉野，建立起鎮衙，以及編練出大量鄉兵鄉勇的。
那乾脆利落的辦事效率，廉潔能幹的官吏，優越強大的體制，無不給了張敦極大的震撼。
雖然上述說的這些，此前他都通過探子的回報，有所了解。
可從他人口中，從紙上得來的知識，終究不如親眼所見。
此前，對於安南國大規模的擴充官吏數量，張敦只以為對方是得意驕狂，只覺官多便是厲害，從而完全忽視了要養這麼一支龐大官吏需要付出的代價。
而且對於一個荒僻的安南國，能否湊出這麼多官吏，他也很是懷疑。
可現在。
在交接期間，他親自觀摩了安南國的官吏團隊，然後就被震驚到了。
這安南國，竟真能抽調出這麼多的合格官吏來。
凡是縣衙官員，最低也是三流以上武者。
即便是鄉鎮之官，那也是由不入流武者擔任的。
至於縣衙的吏員，除了從九真郡兵整編下來的人員外那些從安南國抽調而來的吏員，一個個也都練武識字，不僅體內有著內力，更精通各種算術、俗務，辦事精幹高效。
論起能耐，比起九真郡舊有的那些吏員，要強上不知多少。
更難得的是，以上官吏，不僅辦事高效，而且辦事還不收錢。
這給了張敦極大的衝擊。
倒反天罡了！
這天底下，竟然還有官員辦事不收錢的。
朝廷那邊的官員，大把時候，是收了錢都不給你辦事。
而安南國的官員，是辦事不收錢。
張敦親眼見到一個被清丈田畝的富戶，試圖保住自家的田地，向縣衙一個農業科的官員賄賂。
結果人家當場就將其拿下，轉交給縣令，然後親自帶隊，重點督辦那富戶家的田畝。
這種清正廉潔，剛直不阿的表現，讓許多協助交接的朝廷官員看了，為之目瞪口呆，面紅耳赤。
類似於那農業科科長的官員，並非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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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安南國派來的官吏，不敢說所有人都是如此，至少也是九成九。
漏下的那一分，即便有些小動作，也不敢明目張胆，只能偷偷摸摸的撈點小好處。
可這點舉動，算得上貪污嗎？
若放到越國那邊，簡直就是世所罕有的清廉之輩。
可在安南國，就是罪大惡極的貪官污吏。
而保證了官吏的素質，保證了官吏的廉潔，陸雲設計的這套外人看來極為臃腫的官吏體系，便就發揮出了其強大的生命力。
紅河、長定二府五十萬百姓，只花了短短一月時間，就完成了各地的戶口登記，田畝分割。
甚至在此過程中，春耕都沒有耽誤。
隨之的參軍授田、拆分宗族、武學院、女營等等政令，也迅速被執行推進。
在此期間，凡是試圖頑抗的。
甚至都沒動用那位安南王帶來的禁軍，光是派下去的各地官吏，就直接動手鎮壓了。
下放到各地衙門的官吏，明面上是文官文吏，可實際上都有在職軍爵，全都接受過軍事培訓，甚至乾脆就是從軍隊轉業而來。
碰到叛亂，人家集結其手下吏員，搭配一些佐官，只靠官吏，一個縣就能動員起一支兩百人的精幹軍隊。
更別說還有滿額的三百縣兵，以及正在編練的鄉兵鄉勇了。
靠著這套體系，任意一縣，都能輕鬆動員起一支上千人的大軍，並且這支軍隊還敢戰能戰。
半月前。
紅河府紅山縣，當地一個坐擁千頃良田的豪強陳家，因不滿安南國強行拆分其田地，故而起兵千人叛亂。
當時這消息緊急傳回郡城。
張敦當時正陪著陸雲，心中聽聞此消息，不由竊喜，想看到對方的暴怒。
可誰知這位安南王收到消息，只是說了一句知道了，便不再多管。
甚至連兵馬支援都沒派去。
張敦那時還勸諫，說怎麼著也派點人過去吧。
但陸雲只是笑了笑，依舊沒有多說。
然而才過了一日，就有消息傳報。
紅山縣令組織縣衙官吏以及縣兵，親自率兵攻破了陳家塢堡，當場斬殺陳家家主，而後盡誅陳家嫡系族人，不到一日便平息了這場叛亂。
聽聞此消息，張敦目瞪口呆。
後來他才知曉，原來安南國的縣令，最低也要二流武者才能擔任。
然後算上一些雜七雜八的官員，一縣之中，三流武者最少也有二十人。
以三流武者可破十數名精銳、二流武者可破上百精銳的實力衡量。
只靠這二十個官吏，就可匹敵朝廷三五百名精銳戰兵。
再算上縣衙的官吏、縣兵，一縣之力，就是對付上千精銳都可以。
區區一千餘臨時糾合的叛逆，都是些農夫，又豈是縣衙之對手。
正是靠著這種強大力量的鎮壓，推行安南政令時，碰到的各地反抗，才剛剛鬧起，轉瞬就被平定。
其餘蠢蠢欲動者，見此情形，一個個也為之膽寒，旋即偃旗息鼓，不敢再鬧，乖乖的遵從了政令。
靠著這種強力手段，安南國才僅用一月時間，就初步梳理掌控了紅河、長定二府。
也讓張敦親眼見識到了，什麼叫能臣幹吏，什麼叫清正廉潔，什麼叫煌煌國威。
若越國官員能如安南之官員，天下何至於動亂至廝。
張敦心裡，回想著這一月多來的見聞，不由深深感慨，隨即就是苦笑。
別說他人了，就算是認識到差距的他本人，即便知道安南國這樣做是好的，可他自己就能忍住不貪污嗎？
不貪污錢糧，自己的豪門宅第，嬌妻美妾，山珍海味，縱情享受怎麼來？
若是捨棄了這些，即便越國能振興，自己心中也是要難受死的。
罷了罷了，越國如何，還是由得陛下他們去頭痛吧。我只是一個小小郡守，聽命就是，這些事情輪不到我來考慮。」
轉瞬間，張敦心中升起的振奮之念，在現實的利益面前，就煙消雲散了。
不過正在此人心中思緒雜亂間，陸雲也開口了：「張郡守，寡人先前說過，待收了九真郡，便願提兵北上，為國分憂。
如今九真郡初定，各地府衙已立，民心漸安。
寡人願履行承諾，提兵十萬北上，為朝廷征討叛逆，安定天下。」
「大王————嗯，大王說什麼？」
一時沒回過神來的張敦，隨口應付，待反應過來陸雲在說什麼的時候，頓時瞪大了眼睛。
陸雲正色道：「寡人說，願提兵十萬，北上征討叛逆？」
張敦總算聽清楚了，張大了嘴巴，許久才訥訥回道：「大王欲討伐楚人？」
現在楚月正在交上，陸雲說要討伐叛逆，他本能的就以為是楚人。
「不，寡人說的是討叛逆，楚人乃敵寇，並非叛逆。」
陸雲搖頭，認真地糾正道：「寡人想要討伐的，是順國。順天逆賊，於齊寇入侵，國家危難之時叛亂。後又連接楚寇，賣我越人。
此等逆賊，而今竟敢妄自尊大，僭稱天子，開國改元。
是可忍，孰不可忍。
安南作為大越藩屬，寡人作為陛下之臣，豈能容此惡賊為亂？
天無二日，朝無二主。
寡人願提兵十萬，東征偽順，為陛下平復南海，還南土於安寧。」
說這話時，陸雲滿臉憤慨，一副慷慨為國的模樣。
但張敦並未被其蒙惑，經歷了初期震驚之後，此人很快靜下心來，思考著陸雲此舉的意圖。
根本沒費多少心思，張敦就猜出了這位安南王的圖謀。
看來是孫循那偽帝近來在南海的動作，徹底激怒了這位安南王啊。
張敦心中這樣想著。
作為眼下江南之地，除了朝廷之外，第二家敢公然稱帝，號天子的順國。
朝廷方面，自然給予了順國極大的關注。
所以孫循讓摩下水師，不斷騷擾安南國南海船隊的情報，自然很快送到了朝廷諸公手中。
作為緊鄰順國的九真郡，甚至都不用朝廷通知，通過那些經過南海，會在九真郡短暫停留的船隊，先一步知道此事了。
張敦當初聽聞這消息的時候，也曾想過，陸雲會如何做？
當時心裏面，也僅以為這位安南王最多遣使嚴告，或者加強麾下船隊的防務，然後便很難再做太多事情了。
畢竟剛剛稱帝的順國，實力還是很強大的。
只從明面上看，安南國的實力就算加上了陸雲這位修仙者，也依舊要遜色於順國許多。
更不用說順國作為安南國的北面屏障，承擔著為安南國擋住北面之敵的重任。
要是削弱順國，本質上就是在削弱安南國的北面屏障。
不論是從實力考量，還是從利益的角度，安南國與順國之間，都不能，也不應該打起來。
然而眼下的事實，卻告訴張敦，你錯了，錯的離譜。
這位安南王不僅想打順國，而且還要發兵十萬去打，考慮到安南國有限的實力，這幾乎是傾國之兵了。
南疆有變！
一瞬間，張敦就意識到了這點。
但他不僅沒有慌張，反倒欣喜。
就如陸雲說的一樣，順國在朝廷眼中，就是個叛逆。
甚至不只是順國，就連安南國，在朝廷看來，也和叛逆沒什麼區別。
現在這兩家，狗咬狗打了起來。
那對朝廷來說，無疑是賊寇內部自己生亂，這是大好事啊。
「不知大王準備如何征討偽順？」
當即，張敦就順勢詢問。
陸雲揮手道：「寡人慾發水師三萬，浮海而去，直擊偽順，滅其水師，騷擾其海疆。
然後再發陸師七萬，由寡人親領，沿長定府東進，入寧越府，攻偽順之合浦郡。
如此水陸並進，雄師十萬，克平順逆。」
聽完陸雲的出兵計劃，張敦心裡迅速分析，然後有些皺眉道：「大王舉兵十萬，聲勢雖重，然而想以此克平順逆，怕是有些力有不足吧。」
如今的順國，雖不如其巔峰時那般，整個聯盟內擁兵百萬。
在坑了楚國，並與越國和解後，孫循對治下進行了一輪裁軍。
整個易安郡內，順國直屬的兵馬，現已經裁撤到了二十萬人。
對照易安郡三百萬人口，大約十五人養一人，三戶出一丁的樣子。
不用說，這對百姓的負擔極重。
而且以順國那人才匱乏的情況，也肯定征不夠賦稅，也訓不好大軍。
這二十萬兵馬，真正堪稱精銳的，不過三五萬人罷了。
餘下不過是安南國鄉勇鄉兵的水平。
然後除了順國直屬的兵馬外，其三個盟友，也各自擁兵十萬。
這三十萬人馬，素質比順國直屬的二十萬人還差，各自的精銳僅有數千、或萬餘人，難堪大用。
但別管順國的兵馬水平怎麼樣，人數卻是擺在這裡的。
舉國五十萬大軍，合計精銳也有個六七萬人，哪怕是朝廷想要剿滅，也不是輕易之事。
陸雲說發十萬之兵，可按照張敦對安南國的了解，對方哪有十萬精銳？
即便這次整合了朝廷在九真郡的兵馬，其戰兵數量，也就那禁軍六軍了。
總計不過六萬戰兵，其中也不知有多少能夠出戰，再算上一些民夫鄉勇，湊出了十萬人。
就這實力，拿頭去平順逆呀？
陸雲道：「寡人自然知曉，十萬之兵，肯定滅不了偽順。所以才想讓張郡守，代為奏報朝廷，請朝廷相助。
此次寡人從西、南兩處發兵，朝廷若是能從北、東兩處，也就是九川郡和建安郡發兵，則能四面夾擊順逆。
不需多，只要朝廷從兩郡，各自發精兵數萬、宗師一人，便能讓偽順國內，處處烽火，四境不寧。
到時安南與朝廷合力，何愁不能破偽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