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官吏轉軍 鄉勇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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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官吏轉軍 鄉勇隱患

  等縣中吏員來到縣衙,李通先是說了一下陸雲的軍令,然後就立刻開始安排O

  「根據將軍之令,西原縣此次需出兵兩千。

  本縣之中,共有鄉勇兩千,縣兵三百。

  此次出兵,我意徵調鄉勇一千八百人,作為底層士卒。

  再調縣兵兩百人,編入鄉勇軍中,充任基層火長之職。

  另外各衙署中,出三十名小吏,擔任軍中的隊正、卒長之職。

  下面是各衙署中,此次需隨軍出征的人員,兵房方友山————」

  李通連名冊都沒拿,直接就開始點名。

  不用操心軍務,他對於縣內的政務,自然是一把抓。

  縣衙的大小事務,都由李通一言而決,輪不到作為文武副手的縣丞、縣尉做決定。

  此時抽調官吏,動員鄉勇,種種事務,他都不用與人商討,便做出了自己的方案。

  如此獨斷專行,自然是有問題的。

  不過由於李通的勤勉政事,縣內上下詳情,都已瞭然於心。

  哪些人可用,哪些人不可用,哪些人辦事認真,哪些人心思狡猾,他都一清二楚。

  甚至縣內的縣兵、鄉勇訓練,雖然李通交給了縣尉,卻也經常巡視,知曉基本情況。

  正是由於了解,此時他才能不經商討,立刻就給出最為簡便可行的方案,直接讓手下去執行。

  隨著李通的一個個點名,兩千鄉勇軍的基層軍官框架,便就搭建好了。

  安排好了大軍的基層軍官,他便開始點將。

  「縣中巡檢、典吏四名武官,也全都隨軍,出任軍中營將校尉之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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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了校尉的安排,李通又看向了坐在下方左側的縣尉朱凱,出聲說道:「此外,朱縣尉,這次出兵由你領軍,擔任兩千鄉勇軍的主將。」

  這次陸雲的調令,只是命各縣動員鄉勇,隨從出征。

  命令裡面,並沒有要求地方縣令,要作為主將一起出征。

  周陽身為縣令,卻領兵出征。

  只是因為他同時是紅岩軍將軍,必須出征罷了。

  但李通可不是一軍主將。

  相比起統兵出征,治理好一縣政務,才是他的真正本職。

  至於領兵出征之事,交給主管一縣兵事的縣尉就行了。

  這也是縣尉的職責。

  「下官遵命!」

  縣尉朱凱聞言,立刻應下了差事。

  朱凱是陸雲在赴任縣令的途中,回家鄉募兵時,招募的鄉人。

  在參軍入伍時,他便是練通了一條經脈的不入流武者。

  這個實力,在萬川縣那種繁華之地,根本不起眼。


  哪怕去當地混幫派,也只能做個小頭目,底下最多管十來人。

  這種前程,自然不是朱凱追求的。

  所以見到自己鄉人當了縣令,並且在招收親衛的時候,他便咬牙參軍,準備去那南疆博個前程。

  這命運一賭,顯然賭對了。

  三年多過去,作為追隨陸雲最早的一百元從之一,加上這幾年勤練武藝,朱凱練通了三條經脈,實力也是足夠。

  所以他被提拔任命為了縣尉,正式成為了從七品的武官。

  相比於三年前,只能謀個小吏、伍長的前途。

  如今的朱凱,無疑是一飛沖天了。

  不過區區縣尉,依舊沒法讓他滿足。

  朱凱不想只做個縣尉,給人當副手,他還想升官,還想繼續往上爬。

  面前的縣尊李通,也不過是三流武者,雖然比自己多練通了兩條經脈,實力要強些。

  可依舊改變不了,對方只是三流境界的事實。

  有這個例子在,便就說明,在將軍治下,三流武者也是能當縣令的。

  這自然給人無限遐想。

  相比於縣尉,朱凱還是更想當縣令,成為一縣之主。

  縣尊,這多麼好的名頭。

  他也想聽別人這樣稱呼自己。

  所以如今將軍點兵,準備征討蠻夷,朱凱積極響應。

  不打仗,怎麼立功?

  不立功,怎麼升官?

  不升官,怎麼當縣令?

  上述這個明確的普升鏈條,便是他追求的目標。

  而隨著朱凱的領命,西原縣的兩千鄉勇大軍,基本也就完成了軍官方面的動員。

  剩下的,就是去治下各村鎮,徵發那些鄉勇了。

  此事對於辦事高效的縣衙來說,根本算不得事。

  李通只是簽發了徵兵令,被點名出征的縣衙官吏,便立刻領著縣兵,深入村鎮。

  拿著縣衙的兵冊,開始挨家挨戶的徵兵。

  紅灣村。

  縣吏張達領著五名縣兵,進入了村子。

  到了村子裡,就敲響了銅鑼。

  ——

  銅鑼響過十回,村子裡所有人,都要來村內的廣場集合。

  若是違背,或者延遲,將被嚴厲處罰。

  這是村民們遷居到這座村子,被首先告知的事情。

  所以當銅鑼響起,除去一些在村外農忙,或者外出的村民。

  餘下在村內者,包括孩童,都趕忙跟隨著家中大人,向著廣場而去。

  不一會,村內四百餘村民,就聚集在了廣場。

  張達讓五名縣兵維持秩序,他則拿著一個銅喇叭,運起體內的一絲內力,大聲喊道:「所有人都聽著,將軍有令,於本月出兵,征討蠻夷。

  縣衙調令,命村中所有鄉勇,於今日內集結,三日內趕到縣衙,隨軍出征。

  凡是在冊鄉勇,皆不得推脫。

  敢有逃者,以軍令處置,連坐家眷。

  家中所分之田,盡數沒收。

  紅灣村有在冊鄉勇54人,限一日內,立刻前來聽命。」

  聽著張達宣讀的徵發令,村民們頓時譁然。

  「怎麼回事,突然就打仗了?」

  「要去打蠻夷了,我不想上戰場。」

  「能不能花錢抵消兵役?」

  「太好了,我早就想沙場立功,多砍幾個蠻夷的頭顱,能不能也進縣兵?」

  在場的村民,立刻議論了起來。

  其中有恐懼者,有害怕者,有興奮者,眾生萬象,不一而足。

  「肅靜!肅靜!」

  張達看著亂鬨鬨的村民,立刻大喊,而那五名縣兵,也立刻拿出棍棒,對著說話最大聲的人群,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打。

  棍棒之下,眾人很快安靜了下來。

  張達則道:「我只在村中待一天,次日就要率軍出發。趁著還有些時間,你們各自回家,好好準備吧。

  別想著逃。

  周邊都是大山,你有命逃走,也沒命出去。

  老實當兵從軍,並不一定上戰場,也不一定會死。

  可逃走,必死無疑。

  想想你們的家人,想想你們分到的田地房屋,眼下這一切,舍不捨得放棄?」

  張達警告似的告誡了一番村民,隨後便讓眾人解散,他則帶著五個縣兵,住進了村長的家。

  如今山中各縣,在底下的村鎮,設計了兩種管理體系。

  在鎮一級,直接派出衙門小吏管理,負責收稅以及日常政務。

  其中位置較為重要的鎮,還會派出巡檢,設置巡檢衙門,負責專門管轄。

  在村一級,因為數量太多,縣衙並不直接管理。

  而是在各村的鄉勇每次參加集訓後,從中挑選出表現最為優異的一人,任命為村長。

  然後又挑選出次者十人,任命為村兵。

  以上十一人,每月都能領一份俸祿,其中村長一月三錢銀子,村兵一月一錢銀子。

  這些村兵村長,負責管理村子的日常事務。

  同時,也協助縣城徵兵徵稅。

  而這些村長村兵,也不是固定,一切按照每次軍訓考核的表現任命。

  向來秉承能者上,庸者下。

  為了獲得這些職位,受訓的鄉勇們,許多都被激發了進取心。

  互相內卷之下,各縣的鄉勇訓練,進展極為迅速。

  靠著一個任命鄉勇為村吏的政策,既填充了縣衙對基層的掌控,又保證了鄉勇訓練的質量,可謂一舉兩得。

  正當張達他們,住進了村長及幾個村吏家時。

  村民們帶著各種神色,心事重重的回了家。

  田二牛帶著媳婦孩子,走進了家門。

  接著便立刻關閉門窗,拉著媳婦回到房間,低聲說起話來。

  「當家的,你真的要去打仗了嗎?」

  「將軍都已經下令,縣衙也來人徵兵了,這還能有假?」

  聽到這話,媳婦哭哭啼啼:「可我聽說那些蠻人兇狠,人多勢眾,你要是在戰場上有個閃失,咱家沒了你,可怎麼活啊!」

  田二牛也愁著臉:「我也不想打仗。可那縣衙的老爺說了,不去當兵,就軍法論處。我去受訓的時候,可是聽那些縣兵們說過。

  軍法裡面,逃兵是要砍頭,牽連全家的。

  我要是不當兵,不止我要死,你和喜娃他們,也活不下去。」

  媳婦聞言,哭得更大聲了:「咱就不能跑嗎?」

  田二牛苦笑:「往哪逃?今天那位縣衙老爺說的對,周圍都是山,山里都是虎豹豺狼,毒蟲瘴氣,根本逃不出去。

  而且咱家才分了二十畝田,這份家業,你捨得就這麼拋下不要了?」

  聽到田地,媳婦的哭聲頓時小了下來。

  對於他們這些底層百姓來說,田地,屬於自己的田地,就是最大的執念。

  田二牛嘆道:「一人五畝田,這就是咱的買命錢。能用我一條命,換來家中二十畝田,也值了。

  放到外面,你便是想拿命去換,也換不到這麼多田。

  況且我死了,按照縣衙的說法,你們作為家眷遺孤,也是有撫恤的。

  換做山外面的那些官,我信不過他們,這撫恤不敢保證。

  可換成將軍,我信他。

  咱們種的田,住的屋子,家中分的那頭驢,使用的那些鋤頭菜刀,全都是將軍發下來的,都不要錢。

  甚至不久前,喜娃得了瘧疾,也是將軍派來的孫醫師免費看病的。

  將軍對咱們這麼好,憑良心,咱也得給他當兵打仗。」

  隨著田二牛一樁樁,一件件的說出來,他媳婦也漸漸不再哭了。

  確實。

  將軍對他們這些低賤百姓這麼好,但凡有點良心,也得去給將軍當兵打仗。

  只是雖然不在牴觸,可他媳婦還是有些不滿:「咱家拿了這麼多好處,你去給將軍當兵賣命,我不反對。

  可周大黑家,他家也分了田,拿了這麼多好處,卻不用去當什麼鄉勇,不用去當兵打仗。

  這也太不公平了。」

  媳婦指出了現有鄉勇體系下,一個最大的不公平處。

  那就是上述的東西,所有移民都有分配,並不是某個群體獨有的優待。

  但都有的東西,一些人卻要當兵賣命,才能保住。

  一些人卻能夠不付出什麼代價,平白享受。

  這不公平。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若不處理,便會像此時的田二牛媳婦一樣,心生不滿,動搖人心。

  田二牛對此也有些怨氣,但想到什麼,又冷笑道:「你彆氣。

  周大黑他們這些傢伙,往日裡嘲笑咱們要去當兵,拿命來掙他們都有的東西。

  可將軍是誰,怎麼會容許這些蛀蟲,平白得了好處。

  前去縣裡受訓的時候,我聽那些縣官說過,這種局面,持續不了多久。

  聽聞將軍已經決定,過幾月,就會把我們這些鄉勇,編為鄉兵。

  然後周大黑這些人,也要征為鄉勇,同樣要當兵打仗。

  而且作為鄉兵,咱們每月還有軍餉發,那可是足足半兩銀子呢。」

  聽到有軍餉,他媳婦的眼瞬間亮了:「真的?」

  「這當然是真的。」

  田二牛拍著胸脯道:「這可是縣尉說的,那還能假————」

  就這樣,這對夫妻你一言,我一語,議論起了軍餉的事。

  甚至開始暢想起,以後多了這些錢,家裡又能添置什麼東西了。

  事實上,田二牛說的鄉兵、鄉勇之事,並不是什麼流言。

  這正是陸雲正在籌謀的,對底下民兵體系,進行的一次改革。

  所有百姓都分田,但有的人要當兵,有的人不當兵,這種不公平的狀態。

  陸雲不是瞎子,自然能夠看到。

  針對這種不公平,他便籌謀起了改革。

  改革的第一步,自然是將這種不公平,進行抹除。

  陸雲給每一人分五畝田,目的是保證每個分到田的人,不論男女,都能夠有足夠的錢糧練武。

  而不是真的當大好人,給底層百姓,免費分田分宅,還發放農具牲畜的。

  這世上的事情,從來都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愛,也不會有平白無故的便宜給人占。

  陸雲讓出的利,是要底下百姓拿命來換的。

  所以在察覺到底層的不滿情緒後,他便已經決定,推行全民皆兵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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