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兩位大導的談判
第182章 兩位大導的談判
凌子鋒聽到「解晉」的名字，花白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目光更加專注。
「老解也看上了？這傢伙，怎麼沒對我提起過？」
李勁松點點頭，斟酌著詞句：「解導當時談得很深入，我們也就改編方向、人物理解聊了不少。可以說————已經有了一些初步的合作意向。不過，」
他話鋒一轉，留有餘地，「這事兒畢竟還沒最後定下來，合同也沒簽。解導那邊好像也在忙別的本子，所以到底什麼時候啟動，會不會有變化，我現在也不太確定。」
「老解————」凌子鋒緩緩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李勁松說，「他眼光是毒的。《芙蓉鎮》這種題材，這種調子，確實也對他的路子。」
「不過，李作家，電影改編，導演的理解和風格至關重要。解晉有解晉的長處，我凌子鋒也有我凌子鋒的表現方式。我相信，我對《芙蓉鎮》的理解，特別是對其中鄉土中國、人情世故、命運沉浮的那種蒼涼詩意的把握，不會輸給任何人！」
這番話自信，甚至有些傲氣，但出自凌子鋒之口，卻並不讓人反感，反而顯出一種藝術家的執著與真誠。
「凌導的藝術成就和對文學的理解，我絕對相信。」李勁松誠懇地說：「只是————這事畢竟涉及到和解導之前的溝通。如果我貿然答應您，對解導那邊也不好交代。您看這樣行不行，」
他提出一個折中方案：「您先容我和解導再溝通一下，看看他那邊具體的打算和進度。畢竟改編是大事，也需要時間籌備。等我和解導那邊有個更明確的說法，我再給您一個準信兒。無論如何，您對《芙蓉鎮》的厚愛，我銘記在心。」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拒絕凌子鋒，又把皮球暫時踢回給了解晉，同時給自己留出了觀察和等待的時間等待解晉對任怡湘的「判決」。
凌子鋒他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理解又略帶遺憾的笑容。
「我明白。先來後到，情理之中。解晉是老朋友了，我也不好硬搶。」
他站起身，語氣恢復了之前的爽朗，但話里依然帶著堅持：「不過勁松，我的話放在這兒：我真心覺得《芙蓉鎮》是塊璞玉，值得花大力氣雕琢。我這邊隨時準備著。你和解晉談，無論結果如何，都希望能讓我知道。如果————萬一解晉那邊有什麼變化，或者你有了新的考慮，我凌子鋒的大門，永遠為你和《芙蓉鎮》敞開。」
「一定，一定！謝謝凌導的理解！」李勁松也連忙起身，與凌子鋒再次握手。
又簡單聊了幾句，凌子鋒便與沈龍駒一同離開了招待所。
凌子鋒離開八里莊招待所後，並未回家。
他和沈龍珠分開後，便騎車拐到了北影廠招待所。
他想和解晉掰扯掰扯。
凌子鋒輕車熟路地找到解晉的房間，敲響了門。
開門的是解晉的助手包志芳，見是凌子鋒，有些驚訝：「凌導？您怎麼過來了？快請進！」
解晉正坐在靠窗的桌子前，畫《靈與肉》的分鏡頭，桌上攤滿了稿紙。
見凌子鋒進來，他也有些意外，摘下眼鏡，揉了揉發酸的眼角，起身笑道：「子鋒兄？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快坐。志芳，倒茶。」
「別忙了。」凌子鋒擺擺手，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開門見山：「老解，我這麼晚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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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晉見他神色認真，也收斂了笑容，坐回原位：「什麼事？這麼嚴肅。」
「《芙蓉鎮》。」凌子鋒吐出三個字。
解晉眉頭微微一皺，沒說話，等著下文。
「勁松那部《芙蓉鎮》，我今天剛跟他聊過。」凌子鋒直接說道，「我想拍。我覺得那個本子特別對我的路子，能拍出好東西來。」
解晉沉默了兩秒，緩緩開口：「子風兄，不巧。這部小說，我也看上了。而且，我早就跟勁松談過，他已經答應了。」
「答應？」凌子鋒笑道：「不是定了吧？合同簽了？」
「那倒沒有。」解晉坦然承認，「但我們已經深入交流過，他也認可我的理解。這事，基本算是定了。」
「老解，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凌子鋒語氣誠懇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芙蓉鎮》是部好小說，但好小說也得遇到對的導演，才能變成好電影。你解晉拍知識分子、拍時代反思，是一絕。」
「但《芙蓉鎮》里那種濃郁的湘西地域風情，那種市井小民在歷史褶皺里的掙扎與韌性，那種帶點沈崇文筆下的蒼涼詩意，我覺得我更擅長把握。你把這部讓給我拍，我保證不辱沒它。至於你，好本子多的是，不差這一部。」
這話說得既抬高了解晉，又鮮明地亮出了自己的優勢和決心。
解晉的臉色沉了下來。
凌子鋒的話不無道理，但《芙蓉鎮》在他心裡已經占據了重要位置，不僅僅是又一個拍攝項目那麼簡單。
「子鋒兄，」解晉搖搖頭，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任何迴旋餘地：「別的本子可以讓，《芙蓉鎮》不行。這部小說，我拍定了。不是不給你面子，是它對我很重要。咱們朋友歸朋友，這事，沒得商量。」
兩位大導演，都是心高氣傲、對藝術有執著追求的人，話說到這個份上，氣氛頓時有些凝滯。
包志芳端著茶過來，感覺到空氣中的火藥味，輕輕放下茶杯，退到一旁。
凌子鋒盯著解晉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只是笑意未達眼底：「老解，你就這麼肯定勁松一定把改編權給你了？他今天跟我說的，可是初步意向」，還沒最後定」，還要跟你「再溝通」。聽起來，可不像板上釘釘啊。」
解晉心裡咯噔一下。
李勁松真是這麼跟凌子鋒說的？
他明明記得在火車上，勁松對自己改編《芙蓉鎮》的意願是明確表示歡迎和傾向的，而且親口答應下來的。
怎麼到了凌子鋒這裡，就變成「沒最後定」、「再溝通」了？
凌子鋒聽到「解晉」的名字，花白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目光更加專注。
「老解也看上了？這傢伙，怎麼沒對我提起過？」
李勁松點點頭，斟酌著詞句：「解導當時談得很深入，我們也就改編方向、人物理解聊了不少。可以說————已經有了一些初步的合作意向。不過，」
他話鋒一轉，留有餘地，「這事兒畢竟還沒最後定下來，合同也沒簽。解導那邊好像也在忙別的本子，所以到底什麼時候啟動，會不會有變化，我現在也不太確定。」
「老解————」凌子鋒緩緩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李勁松說，「他眼光是毒的。《芙蓉鎮》這種題材，這種調子，確實也對他的路子。」
「不過，李作家，電影改編，導演的理解和風格至關重要。解晉有解晉的長處，我凌子鋒也有我凌子鋒的表現方式。我相信，我對《芙蓉鎮》的理解，特別是對其中鄉土中國、人情世故、命運沉浮的那種蒼涼詩意的把握，不會輸給任何人！」
這番話自信，甚至有些傲氣，但出自凌子鋒之口，卻並不讓人反感，反而顯出一種藝術家的執著與真誠。
「凌導的藝術成就和對文學的理解，我絕對相信。」李勁松誠懇地說：「只是————這事畢竟涉及到和解導之前的溝通。如果我貿然答應您，對解導那邊也不好交代。您看這樣行不行，」
他提出一個折中方案：「您先容我和解導再溝通一下，看看他那邊具體的打算和進度。畢竟改編是大事，也需要時間籌備。等我和解導那邊有個更明確的說法，我再給您一個準信兒。無論如何，您對《芙蓉鎮》的厚愛，我銘記在心。」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拒絕凌子鋒，又把皮球暫時踢回給了解晉，同時給自己留出了觀察和等待的時間等待解晉對任怡湘的「判決」。
凌子鋒他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理解又略帶遺憾的笑容。
「我明白。先來後到，情理之中。解晉是老朋友了，我也不好硬搶。」
他站起身，語氣恢復了之前的爽朗，但話里依然帶著堅持：「不過勁松，我的話放在這兒：我真心覺得《芙蓉鎮》是塊璞玉，值得花大力氣雕琢。我這邊隨時準備著。你和解晉談，無論結果如何，都希望能讓我知道。如果————萬一解晉那邊有什麼變化，或者你有了新的考慮，我凌子鋒的大門，永遠為你和《芙蓉鎮》敞開。」
「一定，一定！謝謝凌導的理解！」李勁松也連忙起身，與凌子鋒再次握手。
又簡單聊了幾句，凌子鋒便與沈龍駒一同離開了招待所。
凌子鋒離開八里莊招待所後，並未回家。
他和沈龍珠分開後，便騎車拐到了北影廠招待所。
他想和解晉掰扯掰扯。
凌子鋒輕車熟路地找到解晉的房間，敲響了門。
開門的是解晉的助手包志芳，見是凌子鋒，有些驚訝：「凌導？您怎麼過來了？快請進！」
解晉正坐在靠窗的桌子前，畫《靈與肉》的分鏡頭，桌上攤滿了稿紙。
見凌子鋒進來，他也有些意外，摘下眼鏡，揉了揉發酸的眼角，起身笑道：「子鋒兄？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快坐。志芳，倒茶。」
「別忙了。」凌子鋒擺擺手，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開門見山：「老解，我這麼晚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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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晉見他神色認真，也收斂了笑容，坐回原位：「什麼事？這麼嚴肅。」
「《芙蓉鎮》。」凌子鋒吐出三個字。
解晉眉頭微微一皺，沒說話，等著下文。
「勁松那部《芙蓉鎮》，我今天剛跟他聊過。」凌子鋒直接說道，「我想拍。我覺得那個本子特別對我的路子，能拍出好東西來。」
解晉沉默了兩秒，緩緩開口：「子風兄，不巧。這部小說，我也看上了。而且，我早就跟勁松談過，他已經答應了。」
「答應？」凌子鋒笑道：「不是定了吧？合同簽了？」
「那倒沒有。」解晉坦然承認，「但我們已經深入交流過，他也認可我的理解。這事，基本算是定了。」
「老解，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凌子鋒語氣誠懇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芙蓉鎮》是部好小說，但好小說也得遇到對的導演，才能變成好電影。你解晉拍知識分子、拍時代反思，是一絕。」
「但《芙蓉鎮》里那種濃郁的湘西地域風情，那種市井小民在歷史褶皺里的掙扎與韌性，那種帶點沈崇文筆下的蒼涼詩意，我覺得我更擅長把握。你把這部讓給我拍，我保證不辱沒它。至於你，好本子多的是，不差這一部。」
這話說得既抬高了解晉，又鮮明地亮出了自己的優勢和決心。
解晉的臉色沉了下來。
凌子鋒的話不無道理，但《芙蓉鎮》在他心裡已經占據了重要位置，不僅僅是又一個拍攝項目那麼簡單。
「子鋒兄，」解晉搖搖頭，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任何迴旋餘地：「別的本子可以讓，《芙蓉鎮》不行。這部小說，我拍定了。不是不給你面子，是它對我很重要。咱們朋友歸朋友，這事，沒得商量。」
兩位大導演，都是心高氣傲、對藝術有執著追求的人，話說到這個份上，氣氛頓時有些凝滯。
包志芳端著茶過來，感覺到空氣中的火藥味，輕輕放下茶杯，退到一旁。
凌子鋒盯著解晉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只是笑意未達眼底：「老解，你就這麼肯定勁松一定把改編權給你了？他今天跟我說的，可是初步意向」，還沒最後定」，還要跟你「再溝通」。聽起來，可不像板上釘釘啊。」
解晉心裡咯噔一下。
李勁松真是這麼跟凌子鋒說的？
他明明記得在火車上，勁松對自己改編《芙蓉鎮》的意願是明確表示歡迎和傾向的，而且親口答應下來的。
怎麼到了凌子鋒這裡，就變成「沒最後定」、「再溝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