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聚餐
第179章 聚餐
「再告你個事兒，《霸王別姬》的單行本，社裡已經和青年出版社談妥了，由他們出版發行。」許萌又告知了他一個消息。
單行本是作品影響力的重要標誌。
在雜誌上發表固然能贏得口碑和關注，但只有以書籍形式獨立出版，才真正意味著在文學殿堂里擁有了一席之地，能夠更長久、更廣泛地流傳。
當然是好事。
「首印定了多少？」李勁松關心地問。
這個數字能直觀反映出版社對市場前景的判斷。
「12萬冊！」許萌報出這個數字時，聲音里也帶著一絲興奮。
「這麼多，大手筆啊！」李勁松也笑了，這次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12萬冊！
這在1981年，對於一個青年作家、一部帶有爭議性的嚴肅文學作品來說，絕對稱得上是大手筆！
李勁松之前出版的《芙蓉鎮》《群山迴響》等長篇的單行本，首印分別是兩萬和五萬冊。
這次直接破10萬，可見出版社對《霸王別姬》引發的社會反響和後續銷售潛力充滿了信心。
「那當然，社裡和出版社都特別看好！都說這是近幾年最有思想衝擊力和藝術感染力的小說之一，肯定好賣！」許萌與有榮焉。
許萌憑藉發掘和編發《霸王別姬》，在編輯生涯中有了一個閃亮的「代表作」，這對她未來的職業發展無疑大有裨益。
和許萌聊完，看到陸遙還被兩個人圍著，擠過去，跟那兩人打了個招呼，然後對路遙說：「路遙大哥，走，帶你去見個人。」
路遙如蒙大赦，趕緊跟那兩人道別，跟著李勁松擠出人群。
「見誰？」路遙問。
他顯然還惦記著稿子，心思不屬。
「《收穫》的編輯，孔糅。」李勁松說，「孔糅人很好，有眼光，你的新小說，不是正需要找地方發表嗎？《收穫》是最好的平台之一。」
路遙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有些猶豫：「《收穫》門檻高，我這剛開了個頭，還是個初稿，連名字都沒定好，拿給孔編輯看，會不會太唐突？」
「不唐突。好作品，編輯一眼就能看出來。何況只是聊聊構思，聽聽他的意見，對創
作也有好處。」李勁松鼓勵道。
見到了孔糅，李勁松把事情一講，陸遙也講了這個故事的情節。
孔糅當即說道：「路遙同志，你這個構思，很有價值，也有相當的深度和典型性。
他是害怕到嘴的鴨子飛了。
陸遙當然沒有意見，而且還十分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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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要在燕京停留一天，後天回去，到時候我來接你！」孔糅定下了返程時間，又問李勁松：「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回去？」
李勁松才不想這麼早回去：「你們先回吧，我這邊還有些事要處理！到時候，我去編輯部找你們！」
中午，作協在京西賓館請大家吃了頓飯。
晚上，萃華樓。
萃華樓是燕京有名的老字號魯菜館，門臉不算特別張揚，但走進去別有洞天。
兩層樓，木質樓梯漆成暗紅色，踩上去微微作響。
大廳里擺放著十幾張鋪著白色桌布的圓桌，已經坐了不少食客，人聲嘈雜，杯盤碰撞，空氣里瀰漫著各種菜餚混合的誘人香氣蔥燒海參的濃醇，九轉大腸的甜鹹，糟熘魚片的酒香，還有烤鴨的果木焦香。
聚餐的除了文講所的李勁松、姜子龍、張抗抗、曲曉偉和王莘夫幾個同學之外，李勁松帶上了陸遙，姜子龍帶上了他的津門老鄉馮冀材。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王朝銀。
同學之間，好久不見，大家又摟又抱，好不熱鬧。
曲曉偉和王梓夫對獲獎的李勁松、姜子龍、張抗抗羨慕不已，都是同學，自己已經落後了。
王莘夫捶了一下姜子龍：「班長還是風采依舊啊，短篇獲獎，中篇也獲獎，下次再搞個長篇唄！」
「我那就是個二等獎，算個安慰獎！」姜子龍笑道，把戰火轉移到李勁松身上：「人家勁松那才是名副其實的獎！」
曲曉偉一把摟住李勁松的脖子，動作親昵，嘴上卻不饒人：「我說勁松，在文講所那會兒，我們就天天活在你的陰影」底下。可算熬到你畢業去滬上了，想著天高皇帝遠，咱也能鬆快鬆快，露露臉。好嘛！你是人走了，名」還跟長了腿似的，天天在報刊頭版頭條蹦躂！」
章抗抗咧嘴笑道：「曉偉，你這叫既生瑜，何生亮」，認命吧。勁松那腦子，跟咱
們構造可能不太一樣。」
曲曉偉道：「不行，今天必須罰你三杯！以慰藉我們這些被你傷害」了脆弱心靈的同學們！」
「對！罰酒！」王梓夫起鬨。
「我同意！」姜子龍看熱鬧不嫌事大。
涼菜上齊，晶瑩剔透的肉皮凍，翠綠的拌海蜇，醬紅色的肘花，還有一碟油炸花生米，姜子龍舉起酒杯—杯子裡倒的是BJ特產的「蓮花白」，度數不低，但香氣撲鼻。
「乾杯！」眾人舉杯相碰。
大家邊吃邊聊，氣氛熱烈。
熱菜開始一道道上來。
首先是萃華樓的看家菜「蔥燒海參」。
海參發得極好，烏黑油亮，軟糯彈牙，配上濃油赤醬和炸得焦香的山東大蔥，香氣四溢。
接著是「九轉大腸」，肥腸處理得乾淨，毫無異味，先煮後炸再燒，色澤紅亮，口感層次豐富，酸甜鹹香辣五味俱全，馮冀材連說「地道」。
糟熘魚片潔白鮮嫩，帶著淡淡的酒糟香，清爽宜人。
芫爆散丹用的是羊肚仁，火候精準，脆嫩爽口，配上大量的香菜，香氣獨特。
「要說吃，還得是魯菜，有派頭，有功夫。」姜子龍夾起一塊海參，感慨道：「寫東西也一樣，得有基本功，有生活底子，不能浮在面上。就像這海參，發不好，燒再好的汁也沒用。」
「子龍說得對。」馮冀材點頭，他說話帶著天津人特有的幽默和生動：「寫作就是個手藝活，得下死功夫。我寫《啊！》的時候，為了找那種特殊年代人被突然嚇到的神經質感覺，自己在家對著鏡子練了好幾天表情，把我愛人嚇得夠嗆。」
眾人哈哈大笑。
「再告你個事兒，《霸王別姬》的單行本，社裡已經和青年出版社談妥了，由他們出版發行。」許萌又告知了他一個消息。
單行本是作品影響力的重要標誌。
在雜誌上發表固然能贏得口碑和關注，但只有以書籍形式獨立出版，才真正意味著在文學殿堂里擁有了一席之地，能夠更長久、更廣泛地流傳。
當然是好事。
「首印定了多少？」李勁松關心地問。
這個數字能直觀反映出版社對市場前景的判斷。
「12萬冊！」許萌報出這個數字時，聲音里也帶著一絲興奮。
「這麼多，大手筆啊！」李勁松也笑了，這次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12萬冊！
這在1981年，對於一個青年作家、一部帶有爭議性的嚴肅文學作品來說，絕對稱得上是大手筆！
李勁松之前出版的《芙蓉鎮》《群山迴響》等長篇的單行本，首印分別是兩萬和五萬冊。
這次直接破10萬，可見出版社對《霸王別姬》引發的社會反響和後續銷售潛力充滿了信心。
「那當然，社裡和出版社都特別看好！都說這是近幾年最有思想衝擊力和藝術感染力的小說之一，肯定好賣！」許萌與有榮焉。
許萌憑藉發掘和編發《霸王別姬》，在編輯生涯中有了一個閃亮的「代表作」，這對她未來的職業發展無疑大有裨益。
和許萌聊完，看到陸遙還被兩個人圍著，擠過去，跟那兩人打了個招呼，然後對路遙說：「路遙大哥，走，帶你去見個人。」
路遙如蒙大赦，趕緊跟那兩人道別，跟著李勁松擠出人群。
「見誰？」路遙問。
他顯然還惦記著稿子，心思不屬。
「《收穫》的編輯，孔糅。」李勁松說，「孔糅人很好，有眼光，你的新小說，不是正需要找地方發表嗎？《收穫》是最好的平台之一。」
路遙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有些猶豫：「《收穫》門檻高，我這剛開了個頭，還是個初稿，連名字都沒定好，拿給孔編輯看，會不會太唐突？」
「不唐突。好作品，編輯一眼就能看出來。何況只是聊聊構思，聽聽他的意見，對創
作也有好處。」李勁松鼓勵道。
見到了孔糅，李勁松把事情一講，陸遙也講了這個故事的情節。
孔糅當即說道：「路遙同志，你這個構思，很有價值，也有相當的深度和典型性。
他是害怕到嘴的鴨子飛了。
陸遙當然沒有意見，而且還十分樂意。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我們還要在燕京停留一天，後天回去，到時候我來接你！」孔糅定下了返程時間，又問李勁松：「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回去？」
李勁松才不想這麼早回去：「你們先回吧，我這邊還有些事要處理！到時候，我去編輯部找你們！」
中午，作協在京西賓館請大家吃了頓飯。
晚上，萃華樓。
萃華樓是燕京有名的老字號魯菜館，門臉不算特別張揚，但走進去別有洞天。
兩層樓，木質樓梯漆成暗紅色，踩上去微微作響。
大廳里擺放著十幾張鋪著白色桌布的圓桌，已經坐了不少食客，人聲嘈雜，杯盤碰撞，空氣里瀰漫著各種菜餚混合的誘人香氣蔥燒海參的濃醇，九轉大腸的甜鹹，糟熘魚片的酒香，還有烤鴨的果木焦香。
聚餐的除了文講所的李勁松、姜子龍、張抗抗、曲曉偉和王莘夫幾個同學之外，李勁松帶上了陸遙，姜子龍帶上了他的津門老鄉馮冀材。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王朝銀。
同學之間，好久不見，大家又摟又抱，好不熱鬧。
曲曉偉和王梓夫對獲獎的李勁松、姜子龍、張抗抗羨慕不已，都是同學，自己已經落後了。
王莘夫捶了一下姜子龍：「班長還是風采依舊啊，短篇獲獎，中篇也獲獎，下次再搞個長篇唄！」
「我那就是個二等獎，算個安慰獎！」姜子龍笑道，把戰火轉移到李勁松身上：「人家勁松那才是名副其實的獎！」
曲曉偉一把摟住李勁松的脖子，動作親昵，嘴上卻不饒人：「我說勁松，在文講所那會兒，我們就天天活在你的陰影」底下。可算熬到你畢業去滬上了，想著天高皇帝遠，咱也能鬆快鬆快，露露臉。好嘛！你是人走了，名」還跟長了腿似的，天天在報刊頭版頭條蹦躂！」
章抗抗咧嘴笑道：「曉偉，你這叫既生瑜，何生亮」，認命吧。勁松那腦子，跟咱
們構造可能不太一樣。」
曲曉偉道：「不行，今天必須罰你三杯！以慰藉我們這些被你傷害」了脆弱心靈的同學們！」
「對！罰酒！」王梓夫起鬨。
「我同意！」姜子龍看熱鬧不嫌事大。
涼菜上齊，晶瑩剔透的肉皮凍，翠綠的拌海蜇，醬紅色的肘花，還有一碟油炸花生米，姜子龍舉起酒杯—杯子裡倒的是BJ特產的「蓮花白」，度數不低，但香氣撲鼻。
「乾杯！」眾人舉杯相碰。
大家邊吃邊聊，氣氛熱烈。
熱菜開始一道道上來。
首先是萃華樓的看家菜「蔥燒海參」。
海參發得極好，烏黑油亮，軟糯彈牙，配上濃油赤醬和炸得焦香的山東大蔥，香氣四溢。
接著是「九轉大腸」，肥腸處理得乾淨，毫無異味，先煮後炸再燒，色澤紅亮，口感層次豐富，酸甜鹹香辣五味俱全，馮冀材連說「地道」。
糟熘魚片潔白鮮嫩，帶著淡淡的酒糟香，清爽宜人。
芫爆散丹用的是羊肚仁，火候精準，脆嫩爽口，配上大量的香菜，香氣獨特。
「要說吃，還得是魯菜，有派頭，有功夫。」姜子龍夾起一塊海參，感慨道：「寫東西也一樣，得有基本功，有生活底子，不能浮在面上。就像這海參，發不好，燒再好的汁也沒用。」
「子龍說得對。」馮冀材點頭，他說話帶著天津人特有的幽默和生動：「寫作就是個手藝活，得下死功夫。我寫《啊！》的時候，為了找那種特殊年代人被突然嚇到的神經質感覺，自己在家對著鏡子練了好幾天表情，把我愛人嚇得夠嗆。」
眾人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