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變革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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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8章 變革的開始

  十日匆匆而過。

  愛彌所在的第112—12期預備學徒班,大清早便收到巫靈的通知,今日課程臨時取消,全部課程向後順延一天,今天改為院外實習課程。

  「院外」這兩個字,讓小孩子們全都興奮起來了。

  自從進入學院後,預備學徒們只有每年年末的靈火慶典日才能回家三天,其它時間極少可以離開學院。

  今天竟然有機會可以外出,小孩子們怎能不歡呼雀躍?

  他們在食堂里簡單用過早餐後,根據巫靈的指引,列隊進入了20號飛空艇站點。

  過去的兩年,這幫預備學徒不止一次地見過飛空艇,甚至還親身體驗過一次乘坐飛空艇的感覺。

  可此時小孩子們見到了一艘外形古怪的飛艇,它長度接近三十米,氣囊表面繪製著漂亮的羽毛花紋。

  他們圍在周邊觀察著飛艇,開始議論紛紛。

  「太奇怪了,為什麼沒有飛翼?」

  「這艘飛艇到底靠什麼飛到天上?」

  「飛艇尾部好像有兩個安裝著四片金屬葉片的大傢伙,這是幹什麼用的?」

  「飛艇頂部的前後位置還設立了兩個凸起的小艙室,這是觀景的地方嗎?」

  小孩子們猜來猜去,沒人可以說出一個所以然。

  又過了一分鐘。

  一縷蒼白的火焰從天而降,急速落在地面,「噗」的一下爆裂成大片冷焰,莫寧的身影快速浮現出來。

  小孩子們立刻停止議論,齊聲問候道:「莫寧導師!」

  莫寧含笑點頭致意,徑直說道:「你們今天的日程安排,就是乘坐這艘昨天才建成的「飛羽運輸艇」,前往周邊的各個樹鎮考察。」

  預備學徒們盯著飛艇,全都記住了「飛羽運輸艇」這個奇怪的名字。

  這正是莫寧故意為之。

  目的只有一個與飛羽獸打擂台。

  任何萬森人聽到這個名字,必定會想起飛羽獸,並不自覺對兩者進行比較。

  莫寧笑眯眯地說道:「各位,現在登艇吧。」

  話音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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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聽「咔咔」兩聲,客艙右側的兩扇門快速降下來,落地形成了登機梯。

  預備學徒們立即開始排隊登艇。

  愛彌的個頭比較矮,排在隊伍的前列,很快便進入了客艙。

  小女孩馬上注意到一件事—飛羽運輸艇的座椅堪稱簡陋。

  座位僅有硬邦邦的木板,不像飛空艇那樣配備了軟墊,前後排的空間也更逼仄,顯然是為了放置更多座椅。

  36名預備學徒全部落座完畢,才占據四分之一座位,可見裝載能力有多大。

  「運輸艇即將起飛,請扶好座椅避免摔倒!」

  一個吼叫聲傳遍了客艙。

  說話者是一名負責執勤的一級學徒。

  愛彌眨巴一下眼睛,小聲咕噥道:「連艇靈都沒有配備嗎?」

  坐在旁邊的小女孩諾娃,也是她的好友,跟著點頭道:「確實太簡陋了。」

  十秒後。

  所有人感覺身體一沉,運輸艇離地而起,搖搖晃晃地飛向了站點的出口。

  愛彌抓緊了扶手,低聲道:「我喜歡飛空艇。」

  飛空艇起飛的時候,幾乎感受不到振動,舒適性高了一大截。

  諾娃的表情有些緊張:「運輸艇應該省略了許多魔紋組,所以才會如此糟糕。」

  愛彌嘆了一口氣,忍不住說道:「希望它不會飛到半空出現故障。」

  萬一運輸艇出現故障,只能迫降在危險重重的森林裡,她實在不敢想像,地表霧海里仿佛無窮無盡的毒蟲們會不會瘋狂圍攻運輸艇?

  諾娃聽到這句話,更緊張了:「希望不會發生這種糟糕的事。」

  但兩個小女孩很快發現,自己的擔心似乎太過多餘,也低估了飛艇的性能。

  這艘運輸艇駛離站點後,艇身微微向上傾斜,快速爬升到了兩千米高空,進入了平飛狀態,整個過程並沒有預想中那麼顛簸。

  除此之外,艇尾不斷傳來「呼呼」的聲響,聽起來稍微有點吵。

  「各位,現在可以自由活動了!」

  一級學徒又喊了一聲。

  愛彌對「呼呼」聲很是好奇,看著好友小聲道:「我們去後面看看吧。」

  諾娃猶豫片刻,還是應了下來:「好吧。」

  兩個小女孩結伴穿過兩排座椅中間的走廊,來到運輸艇尾部,隔著透明玻璃望了一眼。

  兩個快速旋轉的螺旋槳,第一時間闖入了她們的眼帘,它們顯然是噪音的源頭。

  愛彌眨巴一下眼睛:「這就是運輸艇的動力嗎?真是太奇怪了。」

  諾娃贊同了好友的觀點:「應該是。」

  對小孩子來說,螺旋槳算不上有趣,所以她們看了一會,目光轉向了遼闊無邊的林海o

  除了兩人外,還有好幾名預備學徒也擠了過來。

  從高空可以看到,一群群的黃色小點,像雲朵一樣在樹林上空流動著。

  愛彌嘀咕道:「今年的刀尾蟲好像比去年多了不少,過一段時間該不會爆發蟲災吧?

  」

  每個黃色小點都是一種叫做「刀尾蟲」的毒蟲,夜晚棲息在迷霧內,白天則出來捕食。

  它們的外形有些類似蜻蜓,但尾巴末端帶著形似刀刃的結構,可以靈活地攻擊獵物,故而得到了這個名字。

  至於「蟲災」,這是萬森世界常見的災難。

  當森林底層的毒蟲數量超過大地可以承載的數量,它們便會自發聚集起來,瘋狂攻擊各個樹鎮。

  在歷史上記錄的規模較大的蟲災中,總有一些家園樹被徹底摧毀,居住在樹上的萬森人死傷慘重,被迫騎著飛羽獸逃離家園。

  愛彌嘆氣道:「我覺得可能性很大。」

  兩個小女孩下意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絲擔憂。

  她們默契地將一句話藏在心底一反抗軍極有可能會設法刺激蟲群,故意引發蟲災衝擊學院控制的家園樹。

  因為很多人都知道,反抗軍內部擁有不少言靈師,一些言靈師掌握著控制蟲群的言靈術法。

  這個話題太過敏感,不適合公開談論。

  運輸艇的速度並不慢,飛行速度達到了每小時200公里,僅僅用了十分鐘便飛抵一座樹鎮上空。

  愛彌將腦袋貼著窗口,俯瞰著距離越來越近的樹鎮,小聲道:「三年前我跟著父親來過一趟「木塔樹鎮」,現在這座樹鎮的人好像比當時多了一些。」

  諾娃一點不覺得意外,低聲道:「在學院的治理下,樹鎮裡的人日子其實比以前好過一些。」

  愛彌「嗯」了一聲:「以前每座樹鎮都有領主統治,居民每年需要為領主無償工作一個月,還得繳納高昂的樹鎮稅,否則便會被趕出家園樹。」

  巫師們對收稅並沒有多大興趣,只要稅收可以維持樹鎮管理機構的運轉就足夠了,所以學院設立的稅率不到以前的三分之一。

  巫師世界可以順利統治萬森世界,將無數座樹鎮納入治理體系,低稅收是一個非常關鍵的原因。

  不多時。

  運輸艇緩緩靠近了泊位。

  泊位位於家園樹最高層的平台,飛羽獸的起降點同樣位於這一層,這些飛行生物的「咕咕」聲不斷在風中飄蕩。

  一級學徒立即施展了一個零級巫術,艇身底部的固定金屬勾,自動勾住了泊位上的固定環。

  「嘭—!」

  伴著一聲悶響,艙門被放了下來。

  一級學徒大聲喊道:「各位,木塔樹鎮是實踐課的第一個實踐點,你們在這座樹鎮有兩個小時的調查時間。」

  小孩子們今天的任務,就是分成若干小組,分別調研家園樹的生長狀態,以及樹鎮的維護狀況,並在調研結束後撰寫相應的調研報告。

  對於預備學徒們來說,這個任務顯得有些奇怪,但在學院待了兩年養成的服從性,讓他們快速列隊下了運輸艇,準備執行調研任務。

  愛彌在樓梯上走了兩步,直接跳了下去。

  她走了十幾步,馬上看到飛艇站點外聚集著不少人,朝著運輸艇好奇地探頭探腦。

  天楓學院擁有上百艘飛空艇,但它們通常只往來於分布在森林中的警戒塔,極少降落在各個樹鎮,這裡的萬森人自然深感好奇。

  小女孩注意到人群投射過來的視線,下意識地挺起了胸口。

  預備學徒的身份,以及乘坐著運輸艇抵達樹鎮,都讓她覺得驕傲。

  與生俱來的精神天賦,也讓愛彌察覺到幾道充滿敵意的目光。

  她下意識低了一下頭,馬上又抬了起來,帶著敵意的目光已經從人群中消失了。

  「該死的反抗軍!」

  愛彌在心底暗罵了一句。

  小女孩毫不懷疑,倘若反抗軍突然發起襲擊,自己必然是攻擊的目標。

  她忽然意識到,不管自己對反抗軍的觀感如何,當她從學院走出的那一刻,天然就站在了反抗軍的對立面。

  「所有人過來集合,我們商量一下怎麼分組,每個小組最好調研不同的地區。」

  班長克里的聲音,輕輕叩擊愛彌的耳膜,將她從迷失的思緒中拽了出來。

  經過一番簡短的討論,預備學徒們以相當高的效率分成了六個小組,每個小組六名成員,並商議好了各自的調研區域。

  愛彌在班級里算是優等生,月底考核中經常排在前列,毫不意外被推舉為第五小組的組長。

  小女孩帶領著組員們走出了站點,又發現了新鮮事。

  「夥計們,快看那邊!」

  諾娃忽然叫了一聲,伸手指向了站點大門右側的一塊布告欄。

  彼處被人群圍得水泄不通,「嗡嗡」的議論聲響成一片。

  愛彌的視力極佳,隔著超過二十米距離,清晰看到了布告欄的文字。

  文字分為兩種,一種是巫師使用的秘靈文,字體更大一些,另一種是本世界的萬森語,字體小了不少。

  愛彌掃了幾眼,一下子呆住了。

  這竟然是一份與飛羽運輸艇相關的公告。

  公告明確說明,學院已成立了運輸艇行會,一周後開始試運營第一條航線,途徑三十座樹鎮站點,每天運行十個班次。

  試運營期限為一個月,在此期間收費為半價。

  暫定收費為四個檔次,1到6個站點票價一枚第納,6到15個站點兩枚第納,15個站點以上統一三枚第納。

  小女孩立刻意識到,運輸艇行會將給各個樹鎮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因為這個價格太便宜了!

  各個樹鎮都有一批專門依靠飛羽獸謀生的人,這幫人被稱為「飛羽客」。

  他們大多以家庭為單位,飼養著兩三隻飛羽獸,幾乎壟斷了樹鎮的長途運輸營生。

  樹鎮內大多數人承擔不起購買飛羽獸的費用,想要前往別的樹鎮,只能花錢乘坐飛羽客的飛羽獸。

  這些傢伙的收費可不便宜,即便是飛往相鄰的樹鎮,最少也要五枚第納,如果飛越多個樹鎮,收費數十個第納都很正常。

  而運輸艇即便是全額票價,也遠遠比飛羽客便宜。

  旁邊一名叫做達米的男性預備學徒,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反抗軍一定會組織人手襲擊運輸艇,否則他們無法再掌控飛羽獸運輸,反抗軍的影響力一定會大幅度衰退。」

  諾娃用力點頭:「我也這麼覺得。」

  小孩子們幾乎都知道,各個樹鎮的飛羽客與反抗軍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任何與反抗軍對著幹的飛羽客,遲早會在某一天發生意外,連人帶飛羽獸一起摔死在叢林中。

  達米一語道破了真相:「看來莫寧導師的這趟實踐課的另一個目的,就是向各個樹鎮展示運輸艇。」

  小孩子們紛紛點起了頭。

  預備學徒是學院的未來,學院放心讓學生們乘坐運輸艇,足以證明學院對運輸艇的安全有足夠的信心,各個樹鎮裡的萬森人自然明白這一點。

  愛彌開口打斷了同伴們的議論:「快點幹活吧,我們只有兩個小時的時間。」

  她無視了周圍人群的目光,大步走向了通往下層平台的樹梯。

  五名組員緊緊跟了上去。

  在不遠處的人群中。

  一名身形削瘦的中年男子,左側臉頰帶著一條刀疤,用鷹隼般的目光盯著預備學徒們看了幾眼。

  此人收回視線,轉頭用憎恨的目光盯著飛羽運輸艇,嘴唇微不可察地動了幾下,似乎在咒罵著什麼。

  運輸艇那邊正一片忙碌。

  本樹鎮的鎮長親自帶著一批人,正在從運輸艇的腹艙內搬出一箱箱的貨物。

  任何人看到這一幕,都能明白運輸艇的運載能力有多麼驚人。

  過了幾秒。

  聚集在站點門口的人群中,忽然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歡呼。

  歡呼聲像病毒一樣快速傳播,很快便傳遍了這一片區域。

  刀疤男子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因為他聽到了一些興奮的議論聲。

  「鎮長說,運輸艇可以大大降低貨物的運輸成本,未來大部分商品的價格將降低兩成左右。」

  「這可真是一個好消息,商品便宜了,大家的日子會更好過。」

  刀疤男子終於罵出了聲:「混蛋巫師!」

  以往飛羽獸負責商品在各個樹鎮的流通,飛羽客聯盟吃得嘴角流油,反抗軍也從中獲益良多。

  學院今天推出的舉動,簡直擊中了反抗軍的命門。

  對他來說,今天真是太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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