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位面戰爭真可怕
第271章 位面戰爭真可怕
當二級學徒拉克登上一座陡峭雪峰的峰頂，邁過一道無形的界限時，他只感覺眼前一花，一座覆蓋著積雪的白色木屋，隱隱約約地出現在前方，仿佛一道虛幻的影子。
學徒立即吃了一驚。
這麼多年來，他不止一次地路過這座雪峰，從未發現過峰頂有東西。
冰湖學院這麼多人，攀爬過雪峰的學徒應該不在少數，同樣沒有任何人發現峰頂竟然藏著一座木屋。
拉克自然明白，某種強大的巫術力量將木屋隱藏起來了。
他每向前走一步，木屋便會變得清晰一分，仿佛一隻畫筆將其勾勒得更清晰了。
拉克走了十幾步，木屋不再是虛幻影子，變成了觸手可及的真實存在。
小屋門口有一條碎石小徑，門口有三級台階，大門兩側各掛著一盞風燈。
小屋外表可看見一根根白色原木，許多地方長著一簇簇冰蘚，看起來似乎有一些年頭，但並不顯破舊，反而給人一種溫馨感這種狀如冰枝結晶的冰蘚，是寂靜雪原常見的苔蘚類植物，不管天氣多麼寒冷，它們都能生存下來。
「吱——！」
木門忽然打開了。
一個穿著一級學徒灰袍的修長身形，從門框丙浮現出來，闖入了拉競的視野。
他怔了一下，趕緊問候道：「莫寧先生！」
此人的自光掃過這個少年人的面龐，心中暗道一句：太年輕了！
又掠過灰袍胸口的一條銀線，終於相信了對方先前聲稱的「正在凝結第二道靈環」的說法。
靈環才完成構建，尚未徹底融入精神世界，只能算是准二級學徒。
莫寧微笑著比劃了一個手勢：「進來吧。」
拉克登階而入，跨入木門的一瞬間，整個人狠狠震了一下。
入目所見，這間客廳的面積超過兩百平方米，比小屋外觀大太多了。
對面整整一面五米高的牆壁，被改造成了書架，放眼望去至少放置了三千本書籍。
任何在巫師學院待過的學徒，腦子裡一定會形成固有觀念—書籍代表著知識，知識代表著價值，更代表著力量。
所以拉克不自覺凝聚目光，仔細觀察書脊部位的書籍名稱。
《多相耦合術數求解式的應用研究》、《魔力靈橋的構建範式解析》、《拉布公式的靈魂之旅》————
烙入眼底的一個個書名，絕大多數都是拉克平生第一次聽聞。
其中一個書名，讓他的目光多停留了一瞬——《中環術數入門》。
中環！！
這是正式巫師級別的術數知識！！
拉克在心中估算這些書籍的價值，得出了一個本人都震驚的數字—至少30萬冰湖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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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吶！」
他遏制不住在心底叫了一聲。
拉克暗吞了一口口水，開始觀察大廳內的其他區域。
他望向右側，另一座數米寬的書架緊貼著牆壁，擺放著一摞摞手稿。
粗略判斷，這些手稿的數量估計不少於50萬張，簡直多得嚇人。
拉克望向左側，十幾株從未見過的靈性植物擺放在那裡，僅僅從賣相看，便知道它們的價值非常高。
比如一株半人高的植物，樹葉碧綠如上等寶石，葉片微微彎曲成舟狀，不時有綠色光點從葉片冒出來，繞著樹幹飛舞幾圈便黯淡消失。
這一刻，二級學徒終於意識到，旁邊這位少年擁有多麼龐大的財富。
拉克的目光又掃過大廳內擺放的幾張寬大木桌，最後鎖定了其中一張木桌。
只見一隻墨管筆正在紙面上瘋狂遊走，短短十幾秒便用秘靈文鋪滿了一張鱗紋紙，一隻無形之手將這張紙拿走，墨管筆繼續在下一張紙上飛舞。
如此驚人的書寫速度，他只在正式巫師身上看到過。
拉克盯著墨管筆看了一秒，忍不住問道：「莫寧先生，您在研究巫術嗎？」
莫寧頷首道：「是的，正在研究適合二級學徒層次的零級巫術。」
這話說得有幾分保留，並不只是在「研究」，嚴格說應該是超深度優化。
即—使用超越學徒層次的知識，對術數模型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進，顯著提升威能，並降低魔力消耗，還大幅度削減精神強度負荷。
比如零級巫術【火焰飛箭術】，需要0.3點精神強度負荷，他成功將其削減到只需0.12點精神強度，魔力消耗降低了35%，威能反而提升了10%。
知識的力量，在這個時候展示得淋漓盡致。
莫寧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適時將話題拉了回來：「天使位面的天界堡壘，估計很快將會對冰湖學院發起攻擊。」
他說完之後，伸手連續對著兩扇窗戶點了一下。
左側窗口本來顯示的是連綿雪山，此刻它閃動一下，變成了眺望冰湖學院的景象。
從外表看，該學院擁有四座巍峨的白色巫師塔，每座塔的高度超過兩百米。
其中最高的一座塔接近三百米，位於正中心，另外三座塔圍成一個等邊三角形。
可以清晰望見，整座學院上方出現了無數半透明的六邊形護盾，拼接成一個巨型防護罩。
拉克瞄了一眼，頓時倒抽一口氣：「這好像是學院創始者建造的冰湖神盾，據說可以抵禦四級巫術的全力攻擊，學院自建立以來只啟用過三次。」
五級以上的巫術，通常被稱為傳奇巫術，古代巫師也將其稱為「禁咒」。
任何對抗傳奇巫術的防禦手段，需要天文數字的花銷。
巫師世界擁有數百萬座學院，倘若為每座學院配備防禦傳奇巫術的手段，最高巫師聯合會根本就承受不了這筆開銷。
右側窗口則顯現出了高高懸在天際的天界戰堡。
相比剛剛出現之時，戰堡的輪廓變得更清晰了，還有大量金色光點圍繞著戰堡快速飛舞，恍若一片燦爛的光雲。
莫寧的眼睛眯了一下，輕聲道：「那些光點應該就是天使位面的天使。」
最低級的力天使，實力堪比一級巫師，窗口畫面中至少有三千隻天使，這個數字幾乎是冰湖學院的巫師數量的兩倍。
這只是從戰堡飛出來的天使，戰堡內部必然還有大批天使。
以此計算，天使的總數量可能三倍甚至四倍於冰湖學院。
故而不難得出答案—冰湖學院危險了。
而天使們的出現，必然預示著一件事戰堡隨時可能發起雷霆打擊。
拉克同樣意識到這一點，眼眸內閃過一抹恐懼：「希望冰湖神盾可以擋住戰堡的攻擊。」
這位學徒心底萬分慶幸遇到了莫寧，並接受邀請來到了小屋。
否則一旦戰堡發起攻擊，數千名天使從天而降，即便他藏在雪山里，也未必有多安全。
因為雪山的環境比較特殊，倘若天使們刻意製造超大範圍的雪崩，他不一定可以活下來。
而這座木屋一看便知非常不簡單，它的防護手段大概率由正式巫師布置，只要待在木屋內，安全性應該沒有問題。
莫寧凝視著冰湖學院，心頭有一種非常糟糕的預感。
烙印在靈魂內的聖光印記，向他傳達了一道玄之又玄的信息：學院內似乎隱匿著聖光的痕跡。
他瞬間心生明悟：「大半年前聖炎天使突然入侵巫師世界，向整個位面釋放了聖光污染，僅僅拉開了位面戰爭的序幕，今天的戰堡降臨才是正戲開場。」
雖然各個巫師學院努力清理被污染者，但污染者是高階傳奇強者，不可避免存在漏網之魚，甚至不排除有許多學徒主動擁抱聖光之力。
時間流逝了半年多，誰知道這些污染者暗地裡幹了什麼事？
而聖光印記隔著如此之遠，竟然能夠感應冰湖學院存在聖光痕跡，意味著學院內部很可能存在等級相當高的污染者，後者獲得了相當強的聖光之力。
說白了就是內鬼！
莫寧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冰湖學院可能會陷落，為了安全起見，小屋得轉移到其它位置。」
與林中小屋不一樣，前院長馬丁為雪原小屋安排了多個移動點，只要激發空間巫術，便可以將小屋整體轉移到其它位置。
拉克呆了一下，注意力集中在前半句上：「學院會陷落嗎？」
莫寧直言不諱：「我強烈懷疑，冰湖學院裡有天使軍團的內鬼。」
拉克驚呆了。
這位學徒本能地不願意相信，但沒膽子開口反駁。
莫寧繼續說道：「你應該知道，越是強大的巫術陣列，所需要的操控者就越多，倘若某個巫師在關鍵時刻動手，削弱冰湖神盾，後果不堪設想。」
另一方面，天界戰堡之所以將冰湖學院當做目標，未必沒有理由。
萬一冰湖學院陷落，雪原小屋所在的位置只怕也無法保證安全。
他頓了一瞬，補充道：「假如天界戰堡進行大範圍的空間封鎖，哪怕這座小屋距離冰湖學院超過三百公里，也未必可以避開封鎖。」
這些話給拉克的衝擊力太大了，這位學徒的嘴唇抖動幾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莫寧揚聲喊道：「花朵，立即將雪原小屋轉移到最遠的五號點位。」
五號點位距離學院超過一千公里，可以確保絕對安全。
「明白！」
人工靈魂清脆的應了一聲。
下一刻，整座木屋「嗡」的震顫了一下，兩人同時產生了極輕微的暈眩感。
幾乎同一時間，兩個窗口內的畫面，同時發生了變化。
在左側窗口，籠罩著學院冰湖神盾，超過三分之一的六邊形護盾，陡然變得模糊起來，似乎即將潰散。
在右側窗口，難以計數的金絲從天界戰堡內，瞬間凝聚成一支超長的長槍，長度以百米為單位，宛若驚雷般朝著學院墜下。
再然後。
一切變得模糊起來，雪原小屋順利離開了原先的點位。
「轟隆——！」
又是一悶雷響起，以一種讓人無法理解的方式，追上了即將完成躍遷的小屋。
雖然僅是雷聲，卻仿佛蘊含著可怖力量，拉克只是聽到，便產生了強烈的窒息感。
莫寧早已有所準備，斷然激發了陰影印記，身體瞬間化為陰影，及時避開了雷聲的衝擊。
毫無疑問，雷聲必然是戰堡發起攻擊時帶來的響動，這足以說明那道攻擊的層次有多高。
一個眨眼的功夫，窗外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學院與戰堡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無限寂寥的安靜雪原。
拉克的身形微微晃動一下，一張臉一片慘白。
適才這位學徒驚鴻一瞥，清晰看見了冰湖神盾離奇潰散的景象。
那一幕完美印證了莫寧的判斷——學院裡存在內鬼！
倘若沒有內鬼動手腳，神盾怎麼可能突然出問題？
神盾部分潰散的那一刻，天界戰堡立即發起了攻擊，兩者幾乎同時發生，這怎麼可能是巧合？
拉克的眼眸充斥著驚懼，還夾雜著茫然。
他的嘴唇顫動幾下，失魂落魄地問道：「莫寧先生，冰湖學院是不是完蛋了？」
對於二級學徒來說，十幾歲便進入學院，在學院內待了三十年，學院幾乎就等於家。
如今家突然沒有了，這簡直與天塌了沒有區別。
莫寧瞥了一眼對方，搖了搖頭：「事情沒有你想得那麼糟糕，冰湖學院並沒有被完全摧毀。」
老實說，他親眼目睹一座強大的學院遭受如此毀滅性的打擊，心中的震撼並不比拉克少多少。
戰堡降下的金色長槍，從天穹墜下的一瞬間，便跨越了一段遙遠距離，出現在冰湖神盾上方。
璀璨至極的金光隨後轟然爆發了，畫面黑了片刻，然後又亮了起來。
這顯然是魔力波動太過強烈，以至於木屋的監控秘法短暫失效了。
畫面迅速從模糊變得清晰，冰湖學院的四座高塔只剩下兩座，並且變成了虛幻狀態。
高塔所在的區域，出現了一個直徑以十公里為單位的超級巨坑，深度從畫面上看不出來。
上百公里範圍內的積雪，以及一側的冰湖冰面，已然不見了蹤影。
又過片刻，兩座虛幻巨塔變得模糊起來，最後消失在空氣中。
到了這個時候，更遠處的冰湖湖水，朝著巨坑瘋狂奔涌而來，頃刻形成了高度超過十米的巨浪。
莫寧適時解說道：「冰湖學院在徹底毀滅的前一刻，自動觸發了某種防護手段，以犧牲重要性稍低的兩座高塔為代價，保全學院的大部分人。」
拉克的眼眸頃刻綻放出一縷光芒，整個人像是重新活了過來：「您說得對！一號冰塔是正式巫師的居所，二號冰塔是學徒的居所，學院肯定會竭力保住這兩座塔，大部分人應該活了下來。」
莫寧又動了一下手指，窗外畫面再度有了變化，顯現出木屋原先停留的位置。
拉克瞄了一眼，遏制不住地發出抽氣聲。
只見木屋坐落的山峰，已然化為烏有，周圍數公里範圍的山體，表面積雪通通被蒸發了。
拉克轉頭望向莫寧，眼眸寫滿了佩服，還有滿滿的感激。
傻子都看得出來，天界戰堡察覺到木屋的存在，並發覺木屋大不簡單，故而對準木屋來了一發。
倘若木屋的轉移慢了片刻，恐怕兩人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莫寧同樣滿心後怕。
此刻他腦子裡只有一個感覺—位面戰爭太可怕了。
別說是實力低下的學徒，就連正式巫師在位面戰爭的絞肉機中，也是廉價的炮灰。
當二級學徒拉克登上一座陡峭雪峰的峰頂，邁過一道無形的界限時，他只感覺眼前一花，一座覆蓋著積雪的白色木屋，隱隱約約地出現在前方，仿佛一道虛幻的影子。
學徒立即吃了一驚。
這麼多年來，他不止一次地路過這座雪峰，從未發現過峰頂有東西。
冰湖學院這麼多人，攀爬過雪峰的學徒應該不在少數，同樣沒有任何人發現峰頂竟然藏著一座木屋。
拉克自然明白，某種強大的巫術力量將木屋隱藏起來了。
他每向前走一步，木屋便會變得清晰一分，仿佛一隻畫筆將其勾勒得更清晰了。
拉克走了十幾步，木屋不再是虛幻影子，變成了觸手可及的真實存在。
小屋門口有一條碎石小徑，門口有三級台階，大門兩側各掛著一盞風燈。
小屋外表可看見一根根白色原木，許多地方長著一簇簇冰蘚，看起來似乎有一些年頭，但並不顯破舊，反而給人一種溫馨感這種狀如冰枝結晶的冰蘚，是寂靜雪原常見的苔蘚類植物，不管天氣多麼寒冷，它們都能生存下來。
「吱——！」
木門忽然打開了。
一個穿著一級學徒灰袍的修長身形，從門框丙浮現出來，闖入了拉競的視野。
他怔了一下，趕緊問候道：「莫寧先生！」
此人的自光掃過這個少年人的面龐，心中暗道一句：太年輕了！
又掠過灰袍胸口的一條銀線，終於相信了對方先前聲稱的「正在凝結第二道靈環」的說法。
靈環才完成構建，尚未徹底融入精神世界，只能算是准二級學徒。
莫寧微笑著比劃了一個手勢：「進來吧。」
拉克登階而入，跨入木門的一瞬間，整個人狠狠震了一下。
入目所見，這間客廳的面積超過兩百平方米，比小屋外觀大太多了。
對面整整一面五米高的牆壁，被改造成了書架，放眼望去至少放置了三千本書籍。
任何在巫師學院待過的學徒，腦子裡一定會形成固有觀念—書籍代表著知識，知識代表著價值，更代表著力量。
所以拉克不自覺凝聚目光，仔細觀察書脊部位的書籍名稱。
《多相耦合術數求解式的應用研究》、《魔力靈橋的構建範式解析》、《拉布公式的靈魂之旅》————
烙入眼底的一個個書名，絕大多數都是拉克平生第一次聽聞。
其中一個書名，讓他的目光多停留了一瞬——《中環術數入門》。
中環！！
這是正式巫師級別的術數知識！！
拉克在心中估算這些書籍的價值，得出了一個本人都震驚的數字—至少30萬冰湖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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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吶！」
他遏制不住在心底叫了一聲。
拉克暗吞了一口口水，開始觀察大廳內的其他區域。
他望向右側，另一座數米寬的書架緊貼著牆壁，擺放著一摞摞手稿。
粗略判斷，這些手稿的數量估計不少於50萬張，簡直多得嚇人。
拉克望向左側，十幾株從未見過的靈性植物擺放在那裡，僅僅從賣相看，便知道它們的價值非常高。
比如一株半人高的植物，樹葉碧綠如上等寶石，葉片微微彎曲成舟狀，不時有綠色光點從葉片冒出來，繞著樹幹飛舞幾圈便黯淡消失。
這一刻，二級學徒終於意識到，旁邊這位少年擁有多麼龐大的財富。
拉克的目光又掃過大廳內擺放的幾張寬大木桌，最後鎖定了其中一張木桌。
只見一隻墨管筆正在紙面上瘋狂遊走，短短十幾秒便用秘靈文鋪滿了一張鱗紋紙，一隻無形之手將這張紙拿走，墨管筆繼續在下一張紙上飛舞。
如此驚人的書寫速度，他只在正式巫師身上看到過。
拉克盯著墨管筆看了一秒，忍不住問道：「莫寧先生，您在研究巫術嗎？」
莫寧頷首道：「是的，正在研究適合二級學徒層次的零級巫術。」
這話說得有幾分保留，並不只是在「研究」，嚴格說應該是超深度優化。
即—使用超越學徒層次的知識，對術數模型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進，顯著提升威能，並降低魔力消耗，還大幅度削減精神強度負荷。
比如零級巫術【火焰飛箭術】，需要0.3點精神強度負荷，他成功將其削減到只需0.12點精神強度，魔力消耗降低了35%，威能反而提升了10%。
知識的力量，在這個時候展示得淋漓盡致。
莫寧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適時將話題拉了回來：「天使位面的天界堡壘，估計很快將會對冰湖學院發起攻擊。」
他說完之後，伸手連續對著兩扇窗戶點了一下。
左側窗口本來顯示的是連綿雪山，此刻它閃動一下，變成了眺望冰湖學院的景象。
從外表看，該學院擁有四座巍峨的白色巫師塔，每座塔的高度超過兩百米。
其中最高的一座塔接近三百米，位於正中心，另外三座塔圍成一個等邊三角形。
可以清晰望見，整座學院上方出現了無數半透明的六邊形護盾，拼接成一個巨型防護罩。
拉克瞄了一眼，頓時倒抽一口氣：「這好像是學院創始者建造的冰湖神盾，據說可以抵禦四級巫術的全力攻擊，學院自建立以來只啟用過三次。」
五級以上的巫術，通常被稱為傳奇巫術，古代巫師也將其稱為「禁咒」。
任何對抗傳奇巫術的防禦手段，需要天文數字的花銷。
巫師世界擁有數百萬座學院，倘若為每座學院配備防禦傳奇巫術的手段，最高巫師聯合會根本就承受不了這筆開銷。
右側窗口則顯現出了高高懸在天際的天界戰堡。
相比剛剛出現之時，戰堡的輪廓變得更清晰了，還有大量金色光點圍繞著戰堡快速飛舞，恍若一片燦爛的光雲。
莫寧的眼睛眯了一下，輕聲道：「那些光點應該就是天使位面的天使。」
最低級的力天使，實力堪比一級巫師，窗口畫面中至少有三千隻天使，這個數字幾乎是冰湖學院的巫師數量的兩倍。
這只是從戰堡飛出來的天使，戰堡內部必然還有大批天使。
以此計算，天使的總數量可能三倍甚至四倍於冰湖學院。
故而不難得出答案—冰湖學院危險了。
而天使們的出現，必然預示著一件事戰堡隨時可能發起雷霆打擊。
拉克同樣意識到這一點，眼眸內閃過一抹恐懼：「希望冰湖神盾可以擋住戰堡的攻擊。」
這位學徒心底萬分慶幸遇到了莫寧，並接受邀請來到了小屋。
否則一旦戰堡發起攻擊，數千名天使從天而降，即便他藏在雪山里，也未必有多安全。
因為雪山的環境比較特殊，倘若天使們刻意製造超大範圍的雪崩，他不一定可以活下來。
而這座木屋一看便知非常不簡單，它的防護手段大概率由正式巫師布置，只要待在木屋內，安全性應該沒有問題。
莫寧凝視著冰湖學院，心頭有一種非常糟糕的預感。
烙印在靈魂內的聖光印記，向他傳達了一道玄之又玄的信息：學院內似乎隱匿著聖光的痕跡。
他瞬間心生明悟：「大半年前聖炎天使突然入侵巫師世界，向整個位面釋放了聖光污染，僅僅拉開了位面戰爭的序幕，今天的戰堡降臨才是正戲開場。」
雖然各個巫師學院努力清理被污染者，但污染者是高階傳奇強者，不可避免存在漏網之魚，甚至不排除有許多學徒主動擁抱聖光之力。
時間流逝了半年多，誰知道這些污染者暗地裡幹了什麼事？
而聖光印記隔著如此之遠，竟然能夠感應冰湖學院存在聖光痕跡，意味著學院內部很可能存在等級相當高的污染者，後者獲得了相當強的聖光之力。
說白了就是內鬼！
莫寧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冰湖學院可能會陷落，為了安全起見，小屋得轉移到其它位置。」
與林中小屋不一樣，前院長馬丁為雪原小屋安排了多個移動點，只要激發空間巫術，便可以將小屋整體轉移到其它位置。
拉克呆了一下，注意力集中在前半句上：「學院會陷落嗎？」
莫寧直言不諱：「我強烈懷疑，冰湖學院裡有天使軍團的內鬼。」
拉克驚呆了。
這位學徒本能地不願意相信，但沒膽子開口反駁。
莫寧繼續說道：「你應該知道，越是強大的巫術陣列，所需要的操控者就越多，倘若某個巫師在關鍵時刻動手，削弱冰湖神盾，後果不堪設想。」
另一方面，天界戰堡之所以將冰湖學院當做目標，未必沒有理由。
萬一冰湖學院陷落，雪原小屋所在的位置只怕也無法保證安全。
他頓了一瞬，補充道：「假如天界戰堡進行大範圍的空間封鎖，哪怕這座小屋距離冰湖學院超過三百公里，也未必可以避開封鎖。」
這些話給拉克的衝擊力太大了，這位學徒的嘴唇抖動幾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莫寧揚聲喊道：「花朵，立即將雪原小屋轉移到最遠的五號點位。」
五號點位距離學院超過一千公里，可以確保絕對安全。
「明白！」
人工靈魂清脆的應了一聲。
下一刻，整座木屋「嗡」的震顫了一下，兩人同時產生了極輕微的暈眩感。
幾乎同一時間，兩個窗口內的畫面，同時發生了變化。
在左側窗口，籠罩著學院冰湖神盾，超過三分之一的六邊形護盾，陡然變得模糊起來，似乎即將潰散。
在右側窗口，難以計數的金絲從天界戰堡內，瞬間凝聚成一支超長的長槍，長度以百米為單位，宛若驚雷般朝著學院墜下。
再然後。
一切變得模糊起來，雪原小屋順利離開了原先的點位。
「轟隆——！」
又是一悶雷響起，以一種讓人無法理解的方式，追上了即將完成躍遷的小屋。
雖然僅是雷聲，卻仿佛蘊含著可怖力量，拉克只是聽到，便產生了強烈的窒息感。
莫寧早已有所準備，斷然激發了陰影印記，身體瞬間化為陰影，及時避開了雷聲的衝擊。
毫無疑問，雷聲必然是戰堡發起攻擊時帶來的響動，這足以說明那道攻擊的層次有多高。
一個眨眼的功夫，窗外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學院與戰堡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無限寂寥的安靜雪原。
拉克的身形微微晃動一下，一張臉一片慘白。
適才這位學徒驚鴻一瞥，清晰看見了冰湖神盾離奇潰散的景象。
那一幕完美印證了莫寧的判斷——學院裡存在內鬼！
倘若沒有內鬼動手腳，神盾怎麼可能突然出問題？
神盾部分潰散的那一刻，天界戰堡立即發起了攻擊，兩者幾乎同時發生，這怎麼可能是巧合？
拉克的眼眸充斥著驚懼，還夾雜著茫然。
他的嘴唇顫動幾下，失魂落魄地問道：「莫寧先生，冰湖學院是不是完蛋了？」
對於二級學徒來說，十幾歲便進入學院，在學院內待了三十年，學院幾乎就等於家。
如今家突然沒有了，這簡直與天塌了沒有區別。
莫寧瞥了一眼對方，搖了搖頭：「事情沒有你想得那麼糟糕，冰湖學院並沒有被完全摧毀。」
老實說，他親眼目睹一座強大的學院遭受如此毀滅性的打擊，心中的震撼並不比拉克少多少。
戰堡降下的金色長槍，從天穹墜下的一瞬間，便跨越了一段遙遠距離，出現在冰湖神盾上方。
璀璨至極的金光隨後轟然爆發了，畫面黑了片刻，然後又亮了起來。
這顯然是魔力波動太過強烈，以至於木屋的監控秘法短暫失效了。
畫面迅速從模糊變得清晰，冰湖學院的四座高塔只剩下兩座，並且變成了虛幻狀態。
高塔所在的區域，出現了一個直徑以十公里為單位的超級巨坑，深度從畫面上看不出來。
上百公里範圍內的積雪，以及一側的冰湖冰面，已然不見了蹤影。
又過片刻，兩座虛幻巨塔變得模糊起來，最後消失在空氣中。
到了這個時候，更遠處的冰湖湖水，朝著巨坑瘋狂奔涌而來，頃刻形成了高度超過十米的巨浪。
莫寧適時解說道：「冰湖學院在徹底毀滅的前一刻，自動觸發了某種防護手段，以犧牲重要性稍低的兩座高塔為代價，保全學院的大部分人。」
拉克的眼眸頃刻綻放出一縷光芒，整個人像是重新活了過來：「您說得對！一號冰塔是正式巫師的居所，二號冰塔是學徒的居所，學院肯定會竭力保住這兩座塔，大部分人應該活了下來。」
莫寧又動了一下手指，窗外畫面再度有了變化，顯現出木屋原先停留的位置。
拉克瞄了一眼，遏制不住地發出抽氣聲。
只見木屋坐落的山峰，已然化為烏有，周圍數公里範圍的山體，表面積雪通通被蒸發了。
拉克轉頭望向莫寧，眼眸寫滿了佩服，還有滿滿的感激。
傻子都看得出來，天界戰堡察覺到木屋的存在，並發覺木屋大不簡單，故而對準木屋來了一發。
倘若木屋的轉移慢了片刻，恐怕兩人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莫寧同樣滿心後怕。
此刻他腦子裡只有一個感覺—位面戰爭太可怕了。
別說是實力低下的學徒，就連正式巫師在位面戰爭的絞肉機中，也是廉價的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