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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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一早。

  朱岩姍姍來遲。

  身為外院大師兄,朱岩時常被魁爺委以重任,擔當管理之責。

  不過,

  朱岩平日裡來得並不勤。

  老實說,最近他越來越感覺女色比之習武更加有意思得多,每日溫存一番,日中再出門去與幾個朋友喝幾杯,一天就這麼沒了。

  哪有時間練功。

  練功夫,實在是一件反人類的事情,太痛苦,太枯燥。

  每當苦修一陣,就想痛痛快快的玩上一玩,等愧疚心無法壓抑的時候,再回來繼續修行。

  周而復始,形成涼性循環。

  早晨的時候朱岩好好練了一場,隨後又躺了一會兒,日中的時候,頓覺耳清目明,真想好好連一場。

  這時他目光轉動,忽然感覺有點不對勁。

  十分乃至九分的不對勁?

  空地上,那排木樁中,斷掉的那根,格外醒目。

  「那根烏鐵木樁,是誰打斷的?」

  縱目掃了一圈,沒人答話。

  朱岩咧嘴笑道:「喲呵,還有無名英雄?趙勇,是不是你?是不是想偷偷裝一把?」

  名叫趙勇的弟子撓了撓頭說:「朱師兄,我還差點呢。」

  「陳光?是你?」朱岩目光探向陳光。

  「不是我,朱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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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還能有誰?

  朱岩錯愕當場,他移步來到木樁下,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絕對是一拳當場打斷的。

  乾淨利落的一拳,毫無疑問,是勁力才能摧斷。

  會是誰呢?

  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

  不會的……

  他喃喃低語,那小子才來幾天呢,就說突破?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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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怎麼那麼晚才回?」

  一大早,沈安向在院子裡洗漱的沈戈問道。

  剛剛給這小子梭哈那麼多錢,他真的很怕這小子去鬼混揮霍。

  沈戈雖然昨夜晚睡,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身實力變強,只覺得精力充沛,力氣使不完。

  「昨天練得晚了一點,叔你別為我擔心。」

  「唔……」

  沈戈看向屋裡的嬸嬸,低聲道:「嬸嬸昨天去了李家那邊,怎麼樣。」

  一說起這個,沈安頓時哀嘆起來。

  「別說了,你嬸兒娘家那邊不但不願接濟,還說了些難聽的話,唉,你嬸兒昨夜氣得沒睡著。」

  人窮志短,自從老沈跛腳,自信力日漸萎縮,到現在在家裡說話也沒什麼底氣,出門更是逢人都只敢露個笑臉。

  可惜雖然窮困,但到底還不能丟掉臉面,因此不免常顯出幾分狼狽。

  沈戈知道老叔也沒啥辦法,他來到門裡,想安慰嬸嬸一句,不過總覺得話語並無多大意思,還不如行動來得有用。

  「叔,我去武館了,今晚可能回來晚點,你們不用等我回家吃飯。」

  沈安還沒問他最近到底怎麼回事天天神神秘秘的,一晃眼沈戈人已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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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想殺人,首先得掂量掂量自己。

  沈戈自覺現在自己也算是入了武道的門徑,但畢竟從未與人交過手,著實有點打鼓。

  雖然從阿龍那裡大致知道陳彪的實力層次,可混幫會的,誰會把自己的實力全部暴露出來,誰知道陳彪平時有沒有藏一手。

  為了這場刺殺,他必須要做充足的準備。

  白石橋,沈戈腳步停在一家鐵匠鋪面前。

  鋪子裡一個中年漢子正在提著一個碩大的鐵錘,猛烈敲擊砧板上燒紅的鐵塊,看起來是在打一把菜刀。

  中年鐵匠忙了一陣,目光看向外面的青年,正耐心的等待著,問道:「客人要打什麼?鋤頭還是菜刀啊。」

  沈戈笑道:「老闆,我想打個東西,小東西。」

  「什麼東西?我先說好了,違禁兵器我概不做。」

  鐵匠倒是警惕,沈戈只說道:「不違禁,就一個小東西,你看看。」

  他將事先畫好的草圖交給鐵匠。

  「這是個什麼玩意?」

  鐵匠一愣,這圖上畫的是一個T形的小把手,末端尖銳無比。

  沈戈說道:「好做嗎?就我巴掌這麼大小就行。」

  鐵匠打量片刻,「這個不難,我正好有個料子合適,一個時辰給你做出來。」

  這麼快?

  沈戈恭維道:「老闆真是頂級手藝,順便給我打把小刀,切瓜用的就行,嗯,順便給我切一塊鐵板,這麼大的就行。

  「得嘞,你先忙一會兒,再過來拿。」

  沈戈轉身離開鐵匠鋪。

  他特意挑了這麼個院裡柳樹胡同的地方,就是怕遇見熟人。

  這之後,他來到集市上買了個不大不小的袋子,轉悠間來到一處工地,將袋子裝滿了石灰粉末。

  傍晚,沈戈離開了白石橋。

  開始在暗中偵查起來。

  是日夜,星月無光,秋風蕭瑟。

  陳宅臨河而建,一排排松柏沿河而立。

  沈戈藏在樹上將近一個多小時,總算看到了從外面回家的陳彪,這傢伙不知道去哪裡瀟灑了,回來的時候似有點醉態。

  兩個嘍囉跟著他來到家門口之後掉頭走人,沈戈眼看著他邁步穿過前院,進了後屋裡去,又觀察了半個多小時,這才從樹上下來。

  他來到牆根底下,一個縱身來到牆頭,隨意丟幾顆石子在院裡,確定沒有獵狗和陷阱之後才跳進院裡。

  陳彪的院子不大,沈戈邁開大步,頃刻間來到屋外窗下。

  側耳傾聽,裡面傳來細微的鼾聲,沈戈細數時間,過去良久,鼾聲始終未歇,不似作假。

  他調整呼吸,探手在後窗的裂縫,氣血運起,稍稍運勁,窗戶當場被拉開。

  沈戈原地彈起,

  一個漂亮的縱身躍入室內,腳尖點在地面,整個人朝著床鋪鼾聲的方位疾速衝去!

  誰????

  陳彪也是個混江湖的,這股躁動,終於將他驚醒過來!!

  睜眼剎那,正好看到微弱的寒芒,破空刺來。

  情急之下,也不知道他從哪抽出的一把短刀當場砍來!

  唰!!!!

  一捧白灰當場灑面而來,白灰侵入眼睛,當場讓他淚流滿面,幾乎失明。

  沈戈悶哼一聲,短刃毫無技巧的猛然磕在其刀刃上,全身力氣將其刀光壓下,瞬間全力刺向陳彪的胸膛!

  「喝!!!!」

  陳彪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竟然抓住了刺向胸口的短刃,同時丟掉施展不開的刀刃,一拳砸向來者頭部。

  沈戈揮拳相迎,

  嘭!!!!

  「啊!!!!」

  陳彪發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只覺得自己的手像是被老虎咬了一口,收回來的時候布滿數個血洞,斷裂的骨頭茬子裸露出來。

  「我與你拼了!!!」

  陳彪發狠,抓著短刀的手猛地用力一甩,全部力氣一拳打向對手心臟位置。

  當!!!!

  竟然傳來一聲金屬震顫的悶聲。

  「到底是誰!!」

  陳彪努力睜開流淚的眼睛,隱約看到對手的面孔的輪廓,就在這一刻他腦子裡對上一個名字。

  「沈……」

  唰!!

  白灰再度灑面,就在陳彪狼狽閃躲的時候,沈戈早撿起了匕首,他也不管什麼要害不要害的,順手猛扎,扎到哪算哪。

  一陣鬼哭狼嚎聲中,沈戈也不知道捅了多少刀,剛開始的時候陳彪還在掙扎,連扎了兩三刀之後,聲音變成了微弱的呻吟,沈戈腎上腺素一整個爆發,手上的匕首揮出殘影。

  紮下去,拔出來,紮下去,拔出來,紮下去,拔出來……

  血流如注。

  陳彪已經停止了抽搐,整個人仰躺在床上,全身布滿了血洞,死的不能再死了,再紮下去要紮成臊子了。

  沈戈冷靜的收起匕首,開始到處翻找起來,所有看起來之前的東西都裝進袋子裡,確認了自己搜索完畢之後,他這才跳牆跑路。

  白水河秋波湧起。

  沈戈將髒了的外套裹上石頭丟進河裡,這才數了數,剛才竟然從陳彪的屋裡,搜出了三十兩銀子!

  還有一些可能值錢的東西沒算。

  一直到現在,沈戈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事。

  昨夜,他一刀一刀的將一個大活人活活扎死。

  不過,

  他完全沒有那些傳說中的反應,

  驚慌,害怕,自我懷疑,心跳加快,噁心乾嘔……

  一個都沒有。

  通通都沒有!!

  只是手刃仇寇的快意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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