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拳,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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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雨劍館。

  鐵鉤銀劃的匾額之下,沈戈默然而立。

  在敲響了武館大門不出半晌之後,一個身穿勁裝的高大漢子打開大門,打量了沈戈片刻之後。

  「來學拳的?」

  沈戈點頭道:「正是。」

  高大男子沉吟片刻,道:「你進來吧」

  言罷閃開身子,讓沈戈步入門內。

  「介紹一下,本人朱岩,我現在先代師父問一下你的基本情況,多少歲,哪裡人?」

  沈戈照實將自己的情況說了。

  朱岩點首道:「十八歲,尚且不算太晚,錢帶夠了嗎?你知道我們館子的收費吧?」

  沈戈從容道:「知道,第一個月五兩銀子,通過考驗後每個月減為三兩銀子,若第一個月不能過關,第二月就收十兩銀子,才能繼續練習。」

  「沒錯,看來你功課做足了,我帶你去見師父吧。」

  沈戈跟在朱岩身後,兩人迤邐而行。

  外院的校場上,一群弟子在雨中沉默地練拳,時不時傳來幾聲喝響。

  一眼掃過去,

  看起來這些人看起來年紀最大的也就是二十多歲,三十歲的僅有一兩個,更多的是十幾歲的少年。

  對練的對練,獨練的獨練,

  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斥著對武道的渴望。

  武道,意味著力量。

  武道,意味著財富。

  「敢問朱兄,這一個月怎樣才算過關呢?」沈戈問道。

  朱岩指向院落一角,道:「看到了嗎,那一排木樁。」

  「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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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木樁,都是採鐵山烏木打造的獨特木樁,用桐油浸泡之後,堅韌非常,只要能一拳斷之,算你過關。」

  沈戈駐足看向那一排木樁,黑沉沉的,雙拳如何能摧斷?

  朱岩笑道:「師父心善,不忍拜門的弟子浪費錢,便定下這一月的期限,篩選出真正有潛力的弟子,別看那木樁難斷,但只要你練出了氣血勁力,一拳,足以摧之!」

  「明白了。」

  朱岩頷首領著沈戈前往中庭,停在一間書房之前,一名枯瘦的老者正坐在躺椅上,透過窗戶看向雨幕中練拳的弟子。

  「師父,來學拳的。」

  沈戈忙上前抱拳,「見過魁爺!」

  枯瘦老者側過頭來,露出一張清癯的面孔,略顯滄桑的面孔,一對犀利的眼眸罩定沈戈。

  沈戈身形板正,站著似嘍囉。

  「五兩銀子,只能學學樁功和打法,學不到我的劍術,明白嗎?」

  「明白,魁爺。」

  魁爺頷首,招了招手道:「過來,我先看看你的形骸資質。」

  沈戈依言上前。

  陡然間眼前一花,

  頓覺全身動彈不得,沈戈簡直汗毛倒豎,這種被完全控制的感覺,實在太過驚悚,各個關節似乎石化,魁爺的大手只在身上遊走片刻,便收了回去。

  「瞧你怕的。」魁爺失笑,「資質還不算遭,中等吧,年紀不小,你確定要學嗎?」

  「我一心向武,絕不後悔。」

  沈戈斬釘截鐵。

  魁爺見此子滿眼的堅定,來了點興致,「小子,你知道什麼是功夫嗎?就說一心學功夫。」

  沈戈不假思索道:「所謂功夫,便是一橫一豎。」

  這下朱岩也有點來了興趣。

  「什麼是一橫一豎?」魁爺也有點鬧不明白這小子是啥意思。

  沈戈從容道:「強的豎著,弱的躺著。」

  魁爺愣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有點意思,照你說來,學武便是好勇鬥狠,與人拼個輸贏?按你這種想法,早晚被人打死。」

  「橫豎之爭,只是為求存,但求武亦是求道,真正所為者,無非是此心無縛,此身無拘,得大自在,大超脫。」

  「哦?」

  魁爺緩緩將身子直了起來。

  「大自在,大超脫?你好大口氣,多少人中龍鳳,都是寸步難行,你這貧民窟來的螻蟻卻在談什麼大自在,大超脫,好高騖遠也不是你這麼樣的,你不嫌可笑嗎?」

  沈戈乾笑一聲,有些狼狽之色。

  「我也只是朦朧的這般宏願,魁爺笑我,是應該的,我知道我只是小嘍囉,但我卻不能因魁爺笑我而否定我的志向,它自有它存在的價值。」

  朱岩在一旁沉默地看著這小子,竟然有這種膽量放這等大話。

  這讓他多少有點另眼相待。

  有這種貧民窟出來的小孩,面對強者,甚至說話也打顫,但這小子卻能侃侃而談,有些不一般。

  顯然魁爺也沒想到這小子竟然語出驚人,不過其所說雖然充斥著一種不切實際的願望,但誰說出身卑微就不能有宏願?

  「行了,別屁話連篇了,跟著朱岩去把手續辦了,再回來,我傳你本門真功,記住,我只傳一次。」

  沈戈大喜道:「多謝師父!」

  魁爺卻否認道:「這個一個月之後看結果再說也不遲,不過,只要你交了錢,就能學到真東西,這是本人完全可以承諾的,快去吧!」

  朱岩領著沈戈去把錢交了,待回來的時候,魁爺已經一身武道服站在屋檐下。

  「我說師弟,看來是我小看你了,你一個窮小子哪來聽得這些詞兒?」

  沈戈自然不會懷疑自我的理想,面對武道,他所言的確是誠實的。

  「也許是我話本小說看多了。」

  「了不起,不像我,想說也說不出來這些牛逼的話。」

  沈戈輕笑一聲,權當笑言。

  所謂的手續,只有兩件事:交錢,登記。

  做了這一切之後,沈戈與朱岩重新來到廊下。

  魁爺此時一身武道服,立於院中。

  「記住,入我門中,即使是外院,也須得知曉我門內的規矩,你且洗耳聽好了,但凡犯了門規,我定嚴懲不貸!朱岩,跟他將門規說了!」

  朱岩清了清嗓子,帶些虔誠道:「第一:未得師門允許,本門武藝,隨意外傳於人者,格殺勿論!」

  「第二:遵紀守法,尊師重道,嚴禁同門相殘!」

  「第三:與人私鬥,未經允許,不可隨意報我武院的名號。」

  ……

  就這些?

  沈戈看朱岩頓住,知趣道:「謹記在心!」

  魁爺點點頭道:「你家無餘財,僅求一個入門,我便先傳你本門的蘊血入勁之法黃鐘樁!看好了!」

  沈戈恨不得那個手機給他錄下來,可惜這個世界沒有轉轉,否則高低弄個二手高清攝像機……

  「這黃鐘樁一共三十六式,歌訣曰:以神為導,以氣御血,搬運精元……」

  當下將這黃鐘樁三十六個動作全部演示一遍,「只要你引導氣血入勁,拳出入黃鐘大呂,便是這樁功圓滿,就像這樣!」

  言罷一拳擊出,秋風中傳來一陣暴響,震耳欲聾。

  「朱岩跟你說了那一排木樁的用處了吧?」

  「說了。」

  魁爺點首,「記住,只有在你的樁功小成,氣血開始能夠運入勁力以後才能嘗試去擊樁,否則拳頭打壞了不要來找我,氣血,只能讓你們力氣比一般人大一些,唯有引氣血入勁,外用可以擊人,內運可以淬鍊皮肉,筋膜,武骨,內臟,滌髓換血。」

  恰逢細雨停止,秋風蕭索,沈戈凝神專志地聽著魁爺的教導。

  「現在你將三十六式演示一遍。」

  魁爺指示道。

  「是,師父。」

  沈戈下場開始一五一十地將記得的動作全部照著來一遍。

  「記性不錯,可惜徒有其形,不得其神。」魁爺倒也頗有耐心,一一糾正。

  「都記住了嗎?」

  「沒有……」

  「……那再來一遍。」魁爺倒也沒生氣,指示沈戈再來一遍。

  這一次,沈戈遵照指示演示,一邊看著面板。

  終於,到了一半的時候,面板上顯出一行字眼。

  【黃鐘樁(入門1%)】

  ……

  好短的進度條!

  沈戈跟那個精元道果一比,頓時感覺這個進度條簡直小巧。

  有了進度條的支持,沈戈立即全情投入練習。

  魁爺輕捋頜下長須,靜靜看著沈戈再度演示一遍。

  他再繼續糾正。

  如是數次,沈戈倍覺受益匪淺。

  「好了,剩下的,你自己練習吧。」魁爺感覺自己講解得口乾舌燥,這小子也是個不恥下問的主兒,問題多如牛毛,一晃竟然兩個多時辰都過去了。

  「樁功的動作要領不難,口訣也很簡單,難得是每一個動作都要配合得巧妙,你可能也許福至心靈的作對一次,感應到什麼暖流在體內遊走,別懷疑,那就是氣血。但緊接著你又會失去那種配合,別灰心,因為每個人都會忘,只有一遍一遍的嘗試,讓自己的身體產生記憶。」

  魁爺再度留下諄諄教誨。

  「是,師父。」


  魁爺撂下這句話後,離開校場。

  整個飛雨劍館,前院只是一部分,越過中庭之後則是內院。

  朱岩在一旁恭敬無比地等待魁爺遠去之後,才端起外院管理者的姿態朗聲道:「都散了吧!馬上補元湯要上了,好好休息一下,喝完湯再練!」

  一群年輕的弟子聞言散去,不少人掏出肉乾午飯開始墊了起來。

  朱岩這人似乎武功頗高,而且人也好說話,兩人漸漸也就拉近了關係。

  坐下來之後沈戈才知道這傢伙竟然還有一個僕人隨伺,此人顯然是個富哥。

  果然,

  坐在一塊的時候,朱岩只是將綠油油的補元湯置於石桌之上,並不急著享用。

  沈戈則是早就疲憊不堪,捧著湯藥開始喝了起來。

  「嗯?」

  望著精元道果那一欄明顯的鬆動,沈戈一飲而盡。

  【精元道果:成型(8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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