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謀劃,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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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少爺,老奴有要事稟告。」

  一個眉心長著顆黑痣、面容精幹的老者步履匆匆,未經通傳便直入內室。

  他叫亨大忠,乃黃府大夫人當年從娘家帶來的心腹陪嫁。

  數十年來忠心耿耿,是大房一系真正的臂膀。

  室內暖香襲人,炭火燒得正旺。

  黃府大少爺年方十八,卻已被酒色早早淘虛了身子,此刻正半倚在軟榻上,摟著個衣衫不整的侍女吃葡萄。

  聽聞此言後,黃大少爺不耐煩的皺了皺眉,狠狠咬了一口,待侍女發出痛苦的悲鳴,這才大笑著讓她退下:

  「亨管事,何事如此急切?可是玉帶山開墾農莊的事情有眉目了?」

  亨管事眼觀鼻,鼻觀心,對方才發生的事情視若無睹,躬身說道:

  「回大少爺,玉帶山開墾的事情出了岔子,老奴打聽到四少爺有意擴建馬場,選址就在玉帶山,老爺已經點頭同意了。」

  「玉帶山?那麼好的地,爹怎麼會答應?」

  亨管事向前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極低:「老奴多方打探,認為四少爺恐怕起了組建一支騎兵的心思。」

  「騎兵?」黃大少爺先是一怔,隨即嗤笑出聲,滿臉不屑,「就他?一個賤婢肚子裡爬出來的東西,哪來的銀錢支撐這等開銷?養馬、購甲、兵械、糧餉,他掏得起麼?」

  至於資格——

  朝廷為了應對各地層出不窮的麻煩,早就給地方開放團練資格了。

  亨管事搖頭道:「大少爺有所不知買,近日有風聲傳出,四少爺武道精進,離突破二關已然不遠。

  趙府的趙老爺得知此事後,對四少爺頗為賞識,有意下嫁愛女,與四少爺結為姻親。」

  「什麼?!」黃大少爺登時如同針扎般,猛地從軟塌上坐直了身體,大怒道:「趙世昌那老東西是患了失心瘋不成,竟願把女兒嫁給一個婢生子,他趙家是不要臉面了嗎?!」

  黃、趙、胡、於,四姓盤踞山陽縣多年,聯手壟斷了山陽縣的諸多營生。

  彼此姻親聯結,利益糾纏,關係很是複雜。

  其中,趙家以鹽、鐵為生,很是富貴。

  若真讓老四取了趙氏女,有了趙氏的錢財相助,他最大的短板就要補足了。

  將來這黃府究竟是誰的,恐怕要生出變數。

  「我娘呢?我娘怎麼說?」黃大少爺急聲問道,額頭已有細汗滲出。

  亨管事恭敬道:「大夫人說這門親事是老爺親自訂下的,夫人雖然不悅,但她也不便插手。」

  「不過,」亨管事話鋒一轉:「夫人讓老奴轉告少爺,馬場諸事重大,豈能由一個黃口小兒操辦?

  這等大事,理應由大少爺您這位嫡長子出面主持,方顯穩妥,合乎家法規矩。」

  黃大少爺漸漸冷靜下來,重新臥回軟塌,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扶手:

  「可是府里懂訓練騎兵的,只有王鐵山那個蠢物,他可是老四的人。」

  亨管事眼裡閃過異色:「少爺莫非忘了您外公家和州府的團練使關係匪淺,州府里有的是擅長訓練騎兵的老行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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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少爺開口,他老人家必定鼎力支持,安排人手為您訓出一支只認您旗號的精銳鐵騎。」

  黃大少爺眼睛一亮,囑咐道:「記得代我寫一封書信向我外公問好。」

  說完,黃大少爺繼續叮囑道:「還有馬場管事也別忘了,我記得原先那個姓黃的,似乎是走了姑母那邊的關係,本事稀鬆平常。」

  亨管事拱手回道:「公子不知,原來的那個馬夫已經死了,現在的這個馬夫雖然是四少爺提拔的,但很有本事,府里的馬被他養的膘肥體壯,不比州府里的那些經年老馬夫差。」

  「哦?」黃大少爺略感意外,隨即揮揮手,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倨傲,「既是個有本事的,那就想辦法拉過來。」

  「老四能許他什麼?本少爺這裡加倍給便是。」

  亨管事心領神會:「老奴明白,這就去辦。」

  ......

  馬廄。

  亨管事踏著積雪而來時,李言正在槽邊仔細檢視一匹黑馬的口齒與蹄甲,手指輕柔地按壓馬匹的關節與肌肉,神情專注。

  在外面鍘草的魯八小跑進來,低聲道:「李爺,亨管事來了,說找您。」

  亨管事?

  這位管事可是大夫人身邊的紅人。

  魚兒,果然循著餌料的味道游過來了!

  李言讓魯八留在馬廄里餵養草料,旋即換了副拘謹的模樣,走出馬廄:

  「亨管事,您老親自過來,可是有什麼吩咐?」

  亨管事聞著李言身上那股混合著乾草、馬糞以及牲畜氣息的味道,嫌棄的後退兩步,拉開距離後說道:

  「大少爺得知你擅長養馬,準備興建一個馬場,交給你來打理。」

  李言聽聞後,臉上露出為難之色:「不瞞管事,小的前幾日已經答應四公子馬場之事,四公子還說只要小的把馬養好,他就傳授小的《混元樁》。」

  實際上,哪有什麼許諾的《混元樁》!

  這一切都是李言大膽編造,如果雙方交換信息,自會拆穿李言的謊言!

  但四公子與大公子勢如水火,又怎麼可能會為了一個低賤的馬夫交談呢?

  火中取栗,誠如是也!

  亨管事眉頭微皺,他沒想到四少爺會這麼捨得。

  武道九境,這《混元樁》直指第二境真罡。

  在山陽縣這等地方,一門能修煉到真罡境的功法,足以讓許多困在氣血境的武夫打破頭去爭搶。

  黃府內不少有潛力的護院家丁,之所以甘心賣命,圖的不就是後續的境界嗎?

  不過......

  府里修行《混元樁》的護院加起來也有不少,多他一個也沒什麼。

  亨管事略加思索後,直接許諾道:

  「《混元樁》高深非凡,沒有湯藥輔佐,想煉成難之又難。

  你若肯為大少爺效力,每月工錢可給你提到一兩銀子,另會安排一貼十珍氣血湯,此藥一貼價值三十兩,根骨尚可者服用後要不了多久就能煉出第一縷氣血,成為武者。」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李言心中一定,面上一副掙扎的糾結模樣:「這事...這事關係重大,還請管事再給小的一點時間。」

  亨管事深深的看了李言一眼,他意味深長的提醒道:

  「李言,你是個聰明人,大少爺乃是老爺的嫡子,將來註定是要執掌黃府家業的,到底該站在哪一邊,可不要自誤。」

  亨管事自信,自己開出的條件不差。

  要是李言不識相,那就別怪他撒播李言已經投靠大少爺的謠言了。

  以那個婢生子的心眼,定饒不了這賤奴!

  .......

  李言拱手,目送亨管事離去,臉上的糾結掙扎的表情隱去,取而代之是平靜的深思。

  投靠大公子?

  對黃府絕大多數下人而言,這或許是一條看似安穩光明的捷徑。

  嫡長子,母族強盛,繼承家業看似板上釘釘。

  但李言有得選嗎?

  黃四是什麼人?那就是一條喜怒無常、不計後果的瘋狗!

  自己今日若敢明白張膽地倒向大房。

  以那條瘋狗的脾性,恐怕根本等不到明天,自己就會「意外」暴斃在馬廄之中,死得無聲無息。

  反觀他拒絕了大房的拉攏,勢弱的四公子短時間內,是絕對不會讓李言為大房迫害!

  不然,這對他的聲望是一個巨大打擊——

  連自己人都護不住,還怎麼去和大房爭位?

  『更何況,』李言垂眸望向遠方:『我從未準備在黃府久留。』

  什麼嫡子庶子,什麼繼承權爭,與他何干?

  他想要的,自始至終都是武道的超脫,是海闊天空的自由!

  若非如今外界波雲詭譎,他沒有修為傍身,直接離府風險太大。

  不然李言早就謀劃贖身之事了。

  若成為武者,即便黃府不肯歸還他的身契,他也可以直接離開!

  所以,要學,自然得學最好的!

  《混元樁》就是他能接觸到的最好的功法!

  李言將雜念壓下:「火候差不多了,現在該去和四少爺表述我的一片忠心了。」

  大公子願拿《混元樁》和氣血湯拉攏他這個養馬人才,但我卻沒有動搖。

  四公子,你若不好生嘉獎,今後還怎麼和你大哥斗?

  ......

  「...公子,事情就是這樣。」

  梳洗乾淨後的李言找到四公子,將亨管事來找他的事情如實稟告,全然一副抵制了不良誘惑的忠僕形象。

  四公子聽著李言的表述,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到最後氣急而笑:

  「好!好啊!不管小爺做什麼,你這個好大哥都要橫插一腳,早晚有一天......」

  四公子止住話頭,目光落在李言身上,暴戾陰鷙的眼裡露出難得的滿意。

  「李言,你忠心可嘉,放心,黃大能給的,小爺照樣能給,今後每月工錢漲到一兩五,至於這《混元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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