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呵,文人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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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呵,文人風骨

  「故弄玄虛。」

  林慕正要結果孫七,對方的身上忽然浮現出暗金色的紋路。

  那紋路從後頸蔓延而出,順著脊椎一路往下,越過肩胛,漫過手臂。

  暗金光芒所過之處,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細密堅硬的鱗甲,每一片都有指甲蓋大小,邊緣泛著鐵黑色的冷光。

  孫七抬起頭,瞳孔已收縮成一線豎瞳。

  「逼出我們的妖裔血脈,你也算有幾分本事。」

  他緩緩站直身體,林慕抵在他咽喉上的腳尖被一股沉猛的力量硬生生頂了回來。

  趙五從山壁上掙扎著站起,暗金色的紋路同樣從他後頸蔓延至五指。

  指甲在紋路催動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變尖變硬,每一根趾甲都有三寸長,邊緣鋒利,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寒芒。

  他的雙腿肌肉驟然膨脹,將褲管撐得寸寸崩裂,腳踵處浮現出淡薄的金色紋路。

  竄天猴的後裔。

  趙五率先發難。

  身形如彈丸般彈射而出,腳底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空氣中炸開一聲十分尖銳的音爆:

  五道青白氣刃從林慕頭頂劈下,在夜色中拖出五道淡淡的細長寒光。

  林慕催動洞察術,趙五的爪路被拆解成干分清晰的軌跡。

  但速度太快了!

  他剛側身避過第一爪,第二爪已擦著耳廓掠過。

  第三爪撕向肋下,第四爪封住退路,第五爪直取心口。

  他接連避過四爪,第五爪擦著肋下掠過,夜行衣被撕開一道口子,血順著腰側往下淌。

  孫七趁他後退的間隙欺近。

  鐵臂功本就沉厚,此刻覆蓋了鱗甲的鐵臂如一根暗金色的鐵柱從正面直直砸來。

  林慕雙臂交叉格擋,鐵臂砸在碎山河的骨片上,發出一聲沉悶、劇烈、刺耳的金鐵交擊之聲。

  他整個人被砸得橫飛出去,後背撞上一棵老槐樹,樹皮寸寸龜裂,枯葉簌簌落下。

  雙臂肌肉止不住地顫抖,虎口崩裂,血順著骨片邊緣往下滴。

  趙五的攻勢緊隨而至,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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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爪影與鐵臂交織成一張細密兇狠的死亡之網,林慕在網中左支右。

  洞察術將兩人的配合不斷拆解。

  孫七主攻,趙五襲擾。

  孫七正面碾壓,趙五側翼牽制。

  肋下又挨了一爪,肩頭被鐵臂擦過,左腿被趙五從背後偷襲,膝彎處多了三道又深又細的血痕。

  他在拳影與爪鋒之間苦苦支撐,每一次格擋都震得虎口發麻,每一步後退都踩碎山石0

  然後他發現,趙五每一次出爪後,眼中那層暗金光芒都會輕微而短暫地顫動一下。

  那是心神不穩的徵兆。

  妖裔血脈給了他們速度與力量,也放大了他們內心的暴戾與混亂。

  清心訣。

  林慕右手三指併攏,指尖泛起薄薄的青光。

  在避開趙五一爪的間隙,一指點在趙五眉心。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

  「」

  青光在趙五眉心一閃即滅,那股嗜血的暴戾被洗掉了一層。

  趙五眼中的暗金光芒劇烈閃爍,動作慢了短短的一瞬。

  林慕趁著這一瞬,反手一記清心訣點在孫七後頸。

  青光在鱗甲上濺開,濺出細密而破碎的光點。

  孫七渾身一震,豎瞳驟然放大又收縮。

  一道又一道青光在夜色中無聲綻開。

  「萬變猶定,神怡氣靜,塵垢不沾,俗相不染...

  「,每一次青光閃過後,孫七和趙五眼中的暴戾便淡去一分,豎瞳便開始渙散,暗金紋路的流轉速度便開始變慢。

  孫七低頭看著自己覆蓋著鱗甲的雙臂,眨了眨眼。

  趙五茫然地看著自己那五根鋒利的趾甲,又抬起頭,眼中滿是困惑。

  就好像忘了自己為什麼要站在這裡,為什麼要撕開這個人的喉嚨。

  就是現在!

  林慕金翅功催動,腳底兩顆露珠繭同時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兇猛而銳利的金色流光從兩人之間穿過。

  崩山拳的短距離爆發力裹著拳勢的金黃勁力轟在趙五後頸,趙五身體猛地一僵,眼中那層暗金光芒如風中殘燭般劇烈閃爍,然後驟然熄滅。

  後頸的暗金紋路從中間裂開,裂紋沿著脊椎一路蔓延,鱗甲一片片剝落。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擠出一聲低沉而短促的嗚咽,整具身體從半空中直直墜落,砸在黃土地上,不再動彈。

  孫七眼中的茫然瞬間消散,重新被暴戾取代,但已經遲了。

  林慕的鞭腿抽在他膝彎上,螺旋炸勁順著腿面炸開。

  鐵臂功的下盤本就虛,妖裔化後重心更高,這一腿直接將他抽得橫飛出去。

  孫七掙扎著要爬起來,林慕一腳踩在他後背上,雙手扣住他的頭顱,用力一擰。

  山路上安靜了下來。

  林慕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肋下、肩頭、左腿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夜行衣上全是血痕與塵土。

  今晚有些托大了。

  他將孫七的屍體推到一旁,撐著膝蓋站起來,走到路邊那塊山石後面,割開麻袋的繩索。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從麻袋裡滾出來。

  嘴裡塞著破布,身上的青布儒衫被麻袋蹭得皺巴巴,沾滿了草屑和泥印。

  林慕替他把破布拽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中氣十足地罵了一聲「鼠輩爾敢」,然後劇烈咳嗽起來。

  「你是何人。」

  「救你的人。」

  「老夫不需要你救。」

  「我有文人風骨,何懼區區幾個妖裔。」

  林慕斜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身後傳來細微的,帶著些不情願的腳步聲。

  他停住,腳步聲也停。

  他繼續走,腳步聲又跟上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

  柳宗青正攥著青布儒衫的下擺,小心翼翼地繞過孫七的屍體,一邊繞一邊低聲咒罵,跨過屍體的動作卻十分不利索,差點被自己的衣擺絆倒。

  「你叫什麼名字。」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柳宗青便是老夫。」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柳宗青?」

  「嗯,看來你也聽過我的大名。」

  「我送你回去吧。」


  他算是看出來了,指望這老東西認慫是不可能的。

  渾身上下,嘴巴最硬。

  可他還有用,不能直接丟在這,任其自生自滅吧。

  他將柳宗青送回柳氏私墊時,天邊已泛起一線淡淡的青色魚肚白。

  柳宗青站在院門口朝林慕拱了拱手,動作僵硬且彆扭。

  林慕沒有多留,轉身往外走。

  他要儘快回鄒家,獵殺玄門凝丹。

  走出巷子後,他倚在一棵老槐樹上,雙手抱胸,望著柳氏私塾的方向。

  柳宗青正貓著腰從私塾後門溜出來,懷裡抱著一個小布包,腳步又快又急又慌張,沿著巷子一路小跑,轉眼便消失在另一個方向。

  呵~

  文人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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