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見彭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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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沒想到,我還能體驗到這種工作。」

  「要是以後拍電影的時候再次遇見這種鏡頭,是不是可以混上一個配角的位置。」

  「古有庖丁解牛,現有沈銘解豬。」

  沈銘的腦海里浮現出了國產零零七里那個拉風的男人的形象。

  就是那個像螢火蟲一樣出眾的凌凌漆。

  若是他的手邊在有一杯馬丁尼,腰間別著一把殺豬刀,再留上一撮憂鬱的小鬍子那就更像了。

  沈銘嘴角微微揚起,甚至就連手上機械性的工作都變得有趣味起來。

  忘記了自己到底工作了多長時間。

  直到眼前不再出現被屠宰好的肥豬,沈銘這才停下了手裡肢解的動作。

  放下手裡用來肢解生豬的刀。

  沈銘毫不在意手套上沾上的血污,伸手在肱二頭肌上揉捏了兩下。

  長時間的體力勞動,讓他的肌肉當中積攢了不少的乳酸。

  「哐當!」

  沈銘隨手把手裡的刀往面前的鐵板上一扔。

  他現在需要好好思考一下自己接下來的路。

  扔下菜刀,沈銘在車間靠牆的邊上,找了個凸起的也不知道放什麼的麻袋。

  也不管麻袋當中裝的是什麼,沈銘直接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勞累了半天,渾身沾滿血污的沈銘也不在乎屁股底下的麻袋髒不髒了。

  更沒必要介意自己的屁股底下會不會沾上什麼塵土了。

  哪怕是這麻袋再髒,也比不過沈銘現在身上的油污、血漬。

  「讓一讓。」

  一個略顯淡漠的聲音出現在沈銘的耳邊。

  伴隨著聲音一同出現的,還有一雙陳舊的解放鞋和一輛裝滿豬肉的平板車。

  這聲音里既沒有被沈銘的腳擋住了去路的氣憤。

  也沒有對領導吩咐的不快,更沒有工作時產生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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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年輕的淡漠的聲音里,只帶有一絲疲憊和一絲生死看淡。

  沈銘側了側身子收起了腳。

  在讓開了道路的同時,抬起頭朝來人看了過去。

  一個頭頂著一頭雜亂的黃毛的人,正推著車面無表情的站在沈銘身前不遠處。

  看到眼前這個神似某位姓章的明星的黃毛。

  沈銘的腦海里冒出一個名字——黃毛彭浩。

  在電影的最後代替程勇開車被車撞死的青年。

  沈銘原本還在思考著現在劇情已經到了哪一步了。

  沒想到眼前就突然冒出來一個劇情當中的人物。

  看著沈銘愣神的樣子,彭浩只是淡淡的瞥了沈銘一眼。

  他得了慢性粒細胞白血病,能在這個世界生存的時間不多了。

  相對的,他對世界上的某些事也沒那麼在乎了。

  他只是在心裡琢磨著。

  眼前這個眼熟但不認識的工友,是不是腦子有什麼問題。

  他不害怕死亡,但是他害怕遇見腦子有病的人。

  尤其是眼前這人,眼神古怪的一直盯著自己。

  黃毛彭浩只感覺菊花一緊,加快腳步推車小車飛速離去。

  沈銘疑惑的看了一眼加快了推車速度落荒而逃的彭浩。

  他沒有去跟彭浩打招呼。

  很顯然,從還在屠宰車間工作的彭浩可以看出。

  此刻這個世界的劇情還沒有開始。

  拍拍屁股從麻袋上站起來。

  走出充斥著腥臭味的車間,沈銘斜著身子靠在車間門口的牆壁上。

  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包軟白沙,隨意的抽出一根叼在了嘴上。

  沈銘又摸索著掏出一盒被壓扁了的火柴。

  劃了根火柴,歪著頭點燃嘴裡叼著的煙。

  美美的吸了一口,在淡薄的煙霧繚繞中,沈銘做了一個決定。

  他不能再這麼繼續這麼待在屠宰廠了。

  成天的待在屠宰場能有什麼前途。

  這個年代哪怕是出去擺地攤也要比在屠宰場強。

  他還得計劃計劃,好把那些救命藥的藥價打下去。

  「沈銘,你小子死哪兒去了!」

  就在沈銘暢想著自己完成了任務的時候,車間裡傳來了工頭帶著煩躁的喊聲。

  「來了!」

  沈銘丟掉手裡的菸頭,拿腳尖在地上碾了碾。

  無論如何,他得完成今天的工作。

  忙碌了一晚上,沈銘拖著酸痛的兩隻胳膊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地點。

  沈銘居住的地點就是屠宰場當中建立起來的一棟小樓,他住的是一間八人宿舍。

  整棟樓裡面住的都是屠宰場的工人。

  整個房間裡面充斥著一股豬身上的騷味,還有豬屎的臭味兒。

  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

  在屠宰場干苦力工作的,身上若是不沾點味兒,那還算是在屠宰場工作的人嗎?

  還好沈銘不是負責給豬開膛破肚的,否則這氣味就不是這麼一點了。

  沈銘很是嫌棄的從床頭立著的柜子里拿出了乾淨的衣服,把衣服扔進了臉盆。

  拿著洗臉盆和毛巾,沈銘來到了大眾浴池。

  交了錢進入洗浴間裡,沈銘狠狠的在身上打了兩遍的肥皂。

  再次狠狠的用搓澡巾搓洗了一下身上的泥垢。

  沈銘雙手按在洗浴間的牆壁上,任由頭頂上的蓮蓬頭灑下的熱水沖洗著自己的身子。

  在屠宰場工作這種事情,不能就這麼一直下去,幹這種活能幹到什麼時候去。

  更別提現在閻王爺派了黑白無常,一直追在沈銘的身後。

  「tnd,戴著假髮的光頭能幹的事情我也能幹。」

  沈銘忍不住咬了咬後槽牙。

  想到系統給自己派發的那個地獄任務,沈銘就感到一陣頭大。

  想要從印度那裡把藥給帶回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先說說語言的問題。

  沈銘上輩子雖然只是個三流大學的大學生。

  但是用英語進行基本的對話還是沒問題的。

  關鍵點在於,要去印度那邊沈銘就必須要申請護照。

  除了語言的問題以外,現在最大的問題那就是沈銘手頭上沒什麼錢。

  更別說沈銘就算是買了藥,他也沒辦法獨自把藥給帶回來。

  想到這裡,沈銘下意識的重重在牆壁上錘了一下。

  像某些小說裡面說的那樣,去跟屠宰場的老闆借錢?

  先不提屠宰場的老闆有沒有錢。

  人家憑什麼要借給一個無親無故,還患有慢性粒細胞白血病的人錢。

  傻子嗎?

  所以,沈銘要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搞錢。

  在搞錢的同時去辦理護照。

  只是想要把東西給運回來又是一個難題。

  第一步都不邁出去的話,他如何完成這個地獄級的任務。

  而且這個任務也逼的沈銘不能做好人。

  好人?

  好人是不長命的。

  誰願意當這個好人誰當去。

  沈銘最想做的就是治好自己的慢性粒細胞白血病。

  至於其他的?

  這是電影世界又不是現實世界。

  沈銘雖然做不出來什麼惡事。

  但他也成不了聖人。

  有了目的,首先要做的事就是辭職。

  沈銘在屠宰場就和彭浩一樣是個小透明。

  屠宰場和沈銘類似的工人起碼有百八十個。

  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在其他工人的眼裡。

  沈銘就是個話不多,性格內向還沒什麼愛好的小年輕。

  沒有什麼狗血的拖欠工資都事情。

  負責沈銘這些流水線工作工人的工頭,僅僅只是象徵性的挽留了沈銘一下。


  沈銘不得不承認,他這工作雖然又累又辛苦。

  但是起碼這老闆不會拖欠他的工資。

  拎著蛇皮袋走出屠宰場的大門。

  沈銘下意識的回過頭來看向屠宰場的大門。

  直到現在他都還有點沒有反應過來。

  他也沒什麼行李。

  蛇皮袋裡除了幾身還帶有淡淡的臭味的衣服以外,再別無他物。

  一頭黃毛,神色平淡的彭浩。

  站在樹底下神色平靜的看著屠宰場外的沈銘。

  陽光照射下,屠宰廠門口的旗杆斜下的倒影正好擋住了大門。

  屠宰場內外就仿佛被這一道陰影給分割成兩個世界一般。

  等到沈銘的身影徹底看不見以後,彭浩的臉上這才浮現出些許疑惑。

  這個工友們嘴裡內向,不愛說話的沈銘。

  看起來並不像是內向的樣子。

  彭浩搖了搖頭,他並不是很在乎沈銘的性格有沒有改。

  「你們知道嗎?沈銘之所以會離開,完全是因為他得了絕症。」

  剛剛走進車間,彭浩的耳朵里突然聽到自己工友的一句閒聊。

  絕症兩個字讓彭浩原本還漫不經心的腳步,一下停頓下來。

  他就是因為得了絕症。

  所以才給自己的家裡留了一封信,從家裡偷跑出來的。

  這麼長時間,彭浩只是偶爾往家寫一封信,從來沒有回過家。

  絕症這兩個字瞬間擊中了彭浩的心。

  「絕症?這麼年紀輕輕的小伙子得了絕症?」

  「對了,他到底得的什麼病?」

  「會不會傳染?」

  「咱們這兒可是屠宰場,這些分解出來的肉可是要進各個肉店的。」

  「我聽說他得的是不會傳染的絕症。」

  「他要是真的得了傳染病的話,咱們廠怎麼可能會讓他進來?」

  「那他到底得的是什麼病?」

  「那個名字還挺複雜的,似乎叫什麼慢性粒細胞白血病。」

  「我也不懂這個病到底是什麼?」

  「不過聽名字好像就是白血病。」

  對話聲中僅僅有一點點對沈銘的憐憫。

  語氣中更多的是對這件事的好奇和唏噓。

  大家都是苦力勞動工作者,在工作之餘能保有這麼一點同情心已經夠不錯了。

  彭浩在旁邊豎著耳朵,把工友們的閒談全都聽在了耳朵里。

  慢性粒細胞白血病!

  這個名詞彭浩實在是太熟悉不過了。

  因為他自己得的就是這個病。

  彭浩一下想到了沈銘平時工作的樣子。

  他就說,沈銘平時生活的樣子怎麼這麼眼熟?

  那種無所畏懼,似乎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樣子。

  和他平時在生活中表達的態度有異曲同工之妙。

  彭浩嘴角微微動了動。

  既沒有進去指責幾位工友說話的態度。

  也沒有進去加入工友們的閒聊。

  更沒有進去給大家普及一下,什麼叫做慢性粒細胞白血病。

  他只是微微低著頭,面無表情的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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