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玉柳調停，各退一步
翌日清晨，陸澤依約前往玉柳峰。
此峰靈木蔥蘢，煙霞繚繞，相較於內門諸峰，更多幾分清雅幽邃。
峰腰茶室內，茶香氤氳。
蘇辰早已候在門外，見陸澤到來，神色複雜地拱手一禮，側身引他入內。
室內端坐兩人。
左側是玉柳峰大師姐、築基後期長老葉眉。
她一襲素色道袍，面容溫婉，氣息卻沉穩如古潭，靈力內斂而厚重，看似平和，自生敬畏。
右側是蘇家掌舵人、靈田堂長老蘇念平。他面色沉凝，目光如刀，落在陸澤身上時，寒意凜然，審視之意毫不掩飾。
葉眉抬手示意二人落座，聲音清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蘇長老，陸澤，今日喚你們來，不為追責，只為宗門大局。」
她指尖輕叩茶案，目光在二人間一掃：
「南疆烽煙將起，百獸山、御靈宗陳兵西南，血魂教流竄作亂。」
「我萬澤宗偏安東部，本就勢單，若再同門相殘、內耗不休，他日大難臨頭，誰也獨善其身。」
話鋒直白，點破要害。
蘇念平面色微變，卻未反駁。
葉眉乃玉柳真人親傳，分量極重，他不能不敬三分。
葉眉轉向陸澤，語氣略緩，卻字字清晰：「陸澤，你斬叛宗弟子，依法度無錯，於情理有虧。蘇長老痛失親傳晚輩，心存怨懟，亦是常情。」
她話鋒一轉，袒護之意昭然：「但此事，到此為止。」
蘇念平眉頭緊鎖，剛要開口，便被葉眉截斷。
「蘇長老，我知你不甘。可張、李二人勾連邪修，證據確鑿，三堂會審，鐵案難翻。」
「你若執意追究，便是公然對抗宗門法度。傳出去，於你、於蘇家、於玉柳峰，都無益處。」
這番話，軟中帶硬，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隨即，葉眉看向陸澤，道出今日的核心：「我知你天賦卓絕，靈寵異稟，潛力無限。此番我為你調停，也願保你周全。現給你兩條建議，你自行斟酌。」
「其一，入我玉柳峰，拜入師尊玉柳真人座下。有玉柳峰庇護，莫說蘇家，便是整個宗門，也無人能動你分毫。」
「其二，入執事殿任職，領實權差事，編入宗門核心序列。有公職在身，受宗門律法庇護，恩怨皆可擱置。」
滿室寂靜。
蘇辰屏息，蘇念平臉色鐵青。
葉眉這是赤裸裸的招攬與庇護。
要將陸澤納入自己的勢力範圍，徹底斷了蘇家的念想。
陸澤端坐不動，神色平靜。片刻後，他起身，對葉眉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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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答，沉穩而有分寸。
「葉眉長老厚愛，弟子心領。只是，弟子不敢應下。」
此言一出，葉眉微訝，蘇念平也怔住了。
陸澤抬眸，目光坦蕩，語氣不卑不亢：「長老明鑑。弟子出身微末，築基未久，於宗門無尺寸之功，於南疆無半點建樹。貿然拜入真人門下，是辱沒師門。貿然就任執事，是尸位素餐。」
「修仙修心，亦修風骨。無功不受祿，無德不居位。弟子想憑自身本事，闖一番天地，立幾分功績。待到那時，再談拜師、任職事宜，方不算唐突真人，亦不負長老今日栽培之心。」
這番話，格局盡顯。
既婉拒了葉眉的直接招攬，保全了自身的獨立，他還有太多事沒有做。
又給足了葉眉顏面，謙遜中透出志向——絕非池中之物。
葉眉眼底閃過一絲讚許，唇角微揚：「好一個『有作為，再立身』。你既有此心志，我便不強求。」
她轉頭看向蘇念平，語氣恢復冰冷的威嚴：「蘇長老，你都聽見了。陸澤雖沒有師門，沒有靠山。但我把話放在這裡——此人，我保了。」
「從今往後，蘇家子弟不得再尋釁滋事，不得再暗中算計。青冥峽之事，一筆勾銷。」
蘇念平雙拳緊握，指節發白。
他死死盯著陸澤，眼中怒火翻湧，忌憚更甚。
眼前這個年輕人，不過築基初期，便有如此心性、戰力、機緣，連葉眉都傾心庇護。
今日若真要趕盡殺絕，先不說葉眉不允，來日陸澤成長起來，睚眥必報的話，蘇家必遭滅頂之災。
虎已歸山，再窮追不捨，就真是走上絕路了。
權衡利弊，生死之間。
良久，蘇念平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戾氣，聲音沙啞：「既然葉眉長老發話，老夫給你這個面子。」
他看向陸澤，目光冰冷，卻透出妥協：「張恆、李茂之死，老夫不再追究。蘇家子弟，絕不會再對你動手。」
這話，是退一步。
但潛台詞再明顯不過。
我不殺你，不害你，不找你麻煩。但你我之間的仇怨，永難消解。
陸澤何等通透，當即躬身行禮：「多謝蘇長老高抬貴手。弟子謹記今日之約，安分修行，不惹事端。各安其位，互不相犯。」
沒有和解，沒有冰釋前嫌。
只有最現實的妥協。
葉眉保下陸澤，蘇念平賣了面子，同時忌憚陸澤潛力。
陸澤全身而退，擺脫性命之憂，保留獨立身份。
三方心照不宣。
葉眉見目的達成，端起茶杯：「既如此，此事便了。南疆多事，各自勤勉修行，守護宗門，才是正途。」
這是逐客令。
蘇念平起身，冷冷掃了陸澤一眼，一言不發，拂袖而去。
蘇辰對著葉眉行禮，又愧疚地看了看陸澤，緊隨其後離開。
茶室之內，只剩陸澤與葉眉二人。
葉眉看著他，輕聲道：「小子，你若早些拜入我門，哪還有這些麻煩。」
「在內門，沒有師門，沒有靠山，只能讓自己更強。」
「弟子明白。」陸澤鄭重頷首。
「去吧。」葉眉揮了揮手，「做你想做的事。」
「但是，你以後只能拜入我玉柳峰，聽到沒有。」
「弟子謹記。」
陸澤躬身告退，緩步走下玉柳峰。
山風拂面，他心中一片清明。
這場調停，沒有皆大歡喜，只有各退一步。
此峰靈木蔥蘢，煙霞繚繞，相較於內門諸峰，更多幾分清雅幽邃。
峰腰茶室內，茶香氤氳。
蘇辰早已候在門外，見陸澤到來，神色複雜地拱手一禮，側身引他入內。
室內端坐兩人。
左側是玉柳峰大師姐、築基後期長老葉眉。
她一襲素色道袍，面容溫婉，氣息卻沉穩如古潭，靈力內斂而厚重，看似平和，自生敬畏。
右側是蘇家掌舵人、靈田堂長老蘇念平。他面色沉凝，目光如刀，落在陸澤身上時，寒意凜然，審視之意毫不掩飾。
葉眉抬手示意二人落座，聲音清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蘇長老，陸澤，今日喚你們來，不為追責，只為宗門大局。」
她指尖輕叩茶案，目光在二人間一掃：
「南疆烽煙將起，百獸山、御靈宗陳兵西南，血魂教流竄作亂。」
「我萬澤宗偏安東部，本就勢單，若再同門相殘、內耗不休，他日大難臨頭，誰也獨善其身。」
話鋒直白，點破要害。
蘇念平面色微變，卻未反駁。
葉眉乃玉柳真人親傳，分量極重，他不能不敬三分。
葉眉轉向陸澤，語氣略緩，卻字字清晰：「陸澤，你斬叛宗弟子，依法度無錯，於情理有虧。蘇長老痛失親傳晚輩，心存怨懟，亦是常情。」
她話鋒一轉，袒護之意昭然：「但此事，到此為止。」
蘇念平眉頭緊鎖，剛要開口，便被葉眉截斷。
「蘇長老，我知你不甘。可張、李二人勾連邪修，證據確鑿，三堂會審，鐵案難翻。」
「你若執意追究，便是公然對抗宗門法度。傳出去，於你、於蘇家、於玉柳峰，都無益處。」
這番話，軟中帶硬，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隨即，葉眉看向陸澤，道出今日的核心：「我知你天賦卓絕，靈寵異稟，潛力無限。此番我為你調停，也願保你周全。現給你兩條建議，你自行斟酌。」
「其一，入我玉柳峰，拜入師尊玉柳真人座下。有玉柳峰庇護，莫說蘇家，便是整個宗門，也無人能動你分毫。」
「其二，入執事殿任職，領實權差事，編入宗門核心序列。有公職在身，受宗門律法庇護，恩怨皆可擱置。」
滿室寂靜。
蘇辰屏息，蘇念平臉色鐵青。
葉眉這是赤裸裸的招攬與庇護。
要將陸澤納入自己的勢力範圍，徹底斷了蘇家的念想。
陸澤端坐不動，神色平靜。片刻後，他起身，對葉眉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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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答，沉穩而有分寸。
「葉眉長老厚愛，弟子心領。只是，弟子不敢應下。」
此言一出，葉眉微訝，蘇念平也怔住了。
陸澤抬眸，目光坦蕩，語氣不卑不亢：「長老明鑑。弟子出身微末，築基未久，於宗門無尺寸之功，於南疆無半點建樹。貿然拜入真人門下，是辱沒師門。貿然就任執事，是尸位素餐。」
「修仙修心，亦修風骨。無功不受祿，無德不居位。弟子想憑自身本事，闖一番天地，立幾分功績。待到那時，再談拜師、任職事宜，方不算唐突真人，亦不負長老今日栽培之心。」
這番話，格局盡顯。
既婉拒了葉眉的直接招攬，保全了自身的獨立，他還有太多事沒有做。
又給足了葉眉顏面，謙遜中透出志向——絕非池中之物。
葉眉眼底閃過一絲讚許，唇角微揚：「好一個『有作為，再立身』。你既有此心志，我便不強求。」
她轉頭看向蘇念平，語氣恢復冰冷的威嚴：「蘇長老，你都聽見了。陸澤雖沒有師門，沒有靠山。但我把話放在這裡——此人，我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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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個年輕人，不過築基初期，便有如此心性、戰力、機緣，連葉眉都傾心庇護。
今日若真要趕盡殺絕，先不說葉眉不允，來日陸澤成長起來，睚眥必報的話，蘇家必遭滅頂之災。
虎已歸山，再窮追不捨，就真是走上絕路了。
權衡利弊，生死之間。
良久，蘇念平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戾氣，聲音沙啞：「既然葉眉長老發話，老夫給你這個面子。」
他看向陸澤，目光冰冷，卻透出妥協：「張恆、李茂之死，老夫不再追究。蘇家子弟，絕不會再對你動手。」
這話，是退一步。
但潛台詞再明顯不過。
我不殺你，不害你，不找你麻煩。但你我之間的仇怨，永難消解。
陸澤何等通透，當即躬身行禮：「多謝蘇長老高抬貴手。弟子謹記今日之約，安分修行，不惹事端。各安其位，互不相犯。」
沒有和解，沒有冰釋前嫌。
只有最現實的妥協。
葉眉保下陸澤，蘇念平賣了面子，同時忌憚陸澤潛力。
陸澤全身而退，擺脫性命之憂，保留獨立身份。
三方心照不宣。
葉眉見目的達成，端起茶杯：「既如此，此事便了。南疆多事，各自勤勉修行，守護宗門，才是正途。」
這是逐客令。
蘇念平起身，冷冷掃了陸澤一眼，一言不發，拂袖而去。
蘇辰對著葉眉行禮，又愧疚地看了看陸澤，緊隨其後離開。
茶室之內，只剩陸澤與葉眉二人。
葉眉看著他，輕聲道：「小子，你若早些拜入我門，哪還有這些麻煩。」
「在內門，沒有師門，沒有靠山，只能讓自己更強。」
「弟子明白。」陸澤鄭重頷首。
「去吧。」葉眉揮了揮手，「做你想做的事。」
「但是，你以後只能拜入我玉柳峰，聽到沒有。」
「弟子謹記。」
陸澤躬身告退，緩步走下玉柳峰。
山風拂面，他心中一片清明。
這場調停，沒有皆大歡喜，只有各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