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軒然大波,執法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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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澤身形一晃,踏劍落在萬澤宗山門外。

  周身靈光盡數收斂,他抬眸望了眼巍峨山門。

  那塊鐫刻著「萬澤宗」三字的青玉石碑在暮色中泛著微光。

  忽然,腰間傳訊玉符閃爍靈光,隱隱發燙。

  他抬手扣住腰間玉符,神識探入的剎那,訊息如潮水湧入識海。

  陸澤御劍停在半空,眉頭微蹙。

  指節無意識地攥緊玉符,指骨泛白。

  片刻後,他鬆開玉符。

  眼底最後一絲猶豫散盡,取而代之的,是沉靜如淵的決然。

  回宗。上報。


  半日後。

  執事殿廣場上人聲鼎沸。

  正值月末交接任務的時辰,內外門弟子往來如織。

  有人剛完成採集任務,拎著靈草袋子擠向登記台。

  有人接了護送任務,正與同伴核對路線。

  角落裡三五個外門弟子蹲在地上清點靈石,時不時傳出爭執聲。

  「讓讓讓!我這可是乙等採集任務,耽誤了時辰你賠得起?」

  「切,乙等有什麼了不起?有個築基初期的上月還接了個甲字任務呢!」

  「甲字?築基初期接甲字?怕不是去送死……」

  嘈雜聲混成一片,執事殿前的青石廣場像一鍋煮沸的水。

  就在這時,

  一道雷光自天際墜落,精準落在殿門正前方三丈處。

  劍光收斂,陸澤踏出一步,收劍入鞘。

  周圍人聲驟停一瞬,旋即又恢復如常。不過是個築基弟子回殿交接,沒什麼稀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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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澤目不斜視,徑直踏入執事殿。

  殿內比廣場更擁擠。

  七八個弟子排在各處窗口前,或遞任務牌,或領賞金。

  靠窗的登記台前,值守執事正低頭寫著什麼,眉宇間帶著不耐煩。

  「下一個。」

  陸澤走到台前。

  值守執事抬眼一掃,見是築基內門弟子,神色稍正,擱下筆。

  「交接什麼任務?」

  「弟子陸澤,交接甲字除邪任務,斬殺滄瀾江水影老怪。」

  值守執事愣了愣,提筆蘸墨的動作頓在半空:「甲字……你再說一遍?」

  陸澤沒有重複。

  他抬手,儲物袋靈光一閃。

  三顆血淋淋的頭顱凌空落在案几上,滾了兩圈,最後靜置不動。

  第一顆,鬚髮虬結,面目猙獰,眉心一道劍痕貫穿顱骨。正是水影老怪。

  第二顆,年輕面孔,一雙三角眼,死前似是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

  第三顆,同樣年輕,嘴角還凝固著一抹狠厲。

  兩枚刻著萬澤宗紋路的內門弟子令牌,緊隨其後擺在頭顱之間。

  張恆。

  李茂。

  緊接著,染血的通邪書信落在案上。

  信紙泛黃,字跡清晰,赫然是張恆親筆寫給水影老怪的密函,約定在臨江城「共謀大事」。

  一堆劫掠來的凡人黃金白銀,血跡斑斑。

  三件邪修法器,陰氣森森。

  還有成堆的贓物,近萬靈石,鋪了半張案台。

  嘩啦——

  滿殿寂靜。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正在登記任務的弟子僵在原地,毛筆懸在紙上,墨汁滴落都忘了擦。

  排隊的人群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個個瞪大眼睛,目光死死盯在案几上。

  有人臉色慘白。

  有人嘴唇發顫。

  有人腿軟後退,撞翻了身後的椅子——砰的一聲巨響,在死寂的殿內炸開,卻沒有人回頭看。

  所有人的視線,都凝固在那三顆頭顱上。

  張恆。李茂。還有那個……水影老怪。

  陸澤垂眸而立,語氣平淡無波,無喜無怒。

  「水影老怪,築基中期,已被我斬殺。」

  「張恆、李茂,勾結邪修,屠戮凡人,暗害同門,罪證確鑿。我於臨江城江面,執宗門法度,將二人就地正法。」

  每句話輕描淡寫。

  卻如一口萬斤銅鐘,轟然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嗡——

  死寂炸開。

  「築基初期……斬了築基中期的水影老怪?」

  「那可是甲字任務!他當初和江師姐搶任務,還裝得高深莫測,沒想到他真成了?」

  「不止!他還直接砍了兩個內門師兄!」

  「張恆和李茂……我認識!上個月還在坊市見過!他們是蘇長老的人!」

  與那二人交好的弟子渾身發冷,冷汗瞬間浸透衣袍。

  有人下意識後退,看向陸澤的目光混雜著敬畏、恐懼、難以置信。

  這人怎麼敢的?怎麼敢的!

  執事弟子臉色鐵青。

  這不是普通的甲字任務!這是叛宗通邪的大案!涉及內門弟子勾結邪修,還死了兩個!這件事情鬧大了!

  他不敢耽擱,騰地起身,椅子被帶倒都顧不上扶。

  拱手行禮時,聲音都在發抖。

  「陸、陸澤師兄,此事關係重大,待我傳訊執法堂,請長老前來聯合核驗!」

  陸澤頷首,立在原地,神色如常。

  他沒有去看那些驚恐的目光,也沒有理會竊竊私語。

  只是安靜地站著,如同一塊礁石,任由四周的驚濤駭浪拍打而來,紋絲不動。

  不多時。

  兩道靈光破空而至,落在執事殿中。

  靈光收斂,露出兩道身影。

  一人身著玄色執法袍,面容方正,眉宇間透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正是執法堂許定波長老,築基後期修為,在宗門素有穩如泰山,可定風波之稱。

  另一人身穿青色錦袍,面容冷峻,眉眼間帶著化不開的寒意。

  他負手而立,周身氣壓迫人,目光如刀,第一時間掃向案几上的頭顱。

  陸澤眸光微動,依舊面無表情。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動作標準。

  「弟子陸澤,見過二位長老。」

  錦袍長老率先開口,聲音冷硬如鐵,沒有半分溫度。

  「張恆、李茂,是你殺的?」

  「是。」

  陸澤應聲,沒有躲閃,甚至沒有多解釋一個字。

  「你憑什麼斷定二人是叛宗內奸?證據何在?」

  「有。」

  「拿來。」

  蘇念平伸手便要去拿案几上的證物。

  動作極快,五指間靈力流轉,顯然是要先下手為強。

  陸澤紋絲不動。

  他抬眸,直視對方伸來的手,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

  「敢問長老,是執法堂在編長老,還是其他殿閣長老?」

  那位長老的手頓在半空。

  許定波立刻上前一步,沉聲開口:「這位是蘇念平長老,掌管宗門靈田,並非執法堂長老。」

  「但是張恆、李茂,是他的親師侄。聽聞師侄死訊,當師叔的肯定要來。」

  師叔兩個字,咬得略重。

  陸澤聽懂了。

  許定波是在提醒他。

  這人跟死者有關係,你小心些。

  他拱手,語氣不變。

  「蘇長老,非執法長老,無權查驗本案核心證物。還請諒解。」

  蘇念平臉色驟然一沉。

  那隻懸在半空的手緩緩收回,五指攥緊,骨節咔吧作響。

  周身靈力微微躁動,衣袍無風自動,築基巔峰的威壓如潮水般向陸澤涌去。

  「證據?」

  他冷笑一聲,目光如刀,「你若真有鐵證,為何不敢示人?空口白牙,先斬後奏,屠戮同門,這是誰給你的權利?!」

  陸澤閉口不言。

  他只是守著案几上的證物,寸步不讓。周身靈力屏障悄然撐起,擋住撲面而來的威壓。

  蘇念平接連追問。

  「不過是個剛築基的小輩,也敢在我面前擺規矩?」

  「通邪之事,何等重大,你一句話就能定人生死?」

  「我看你是故意栽贓,藉機剷除異己!」

  他語速越來越快,語氣越來越厲,眼底的怒火幾乎要溢出來。

  但哪怕是這樣,他始終維持著長老的體面,未曾動手。

  陸澤始終只回一句。

  「非執法長老,不可取證。」

  重複了五遍。

  平靜,堅定,毫無波瀾。

  仿佛面前站著的不是築基巔峰的長老,只是個尋常路人。

  蘇念平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盯著陸澤,目光複雜至極,憤怒,審視,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忌憚。

  這個年輕人,太穩了。

  穩得不正常。

  不會有靠山吧?

  許定波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他抬手攔住蘇念平,語氣和緩。

  「蘇兄息怒,小輩恪守門規,並無過錯。此地人多眼雜,不如移步述言堂,讓他把前因後果,完整道來。屆時若有不實之處,再追究不遲。」

  蘇念平冷哼一聲,拂袖轉身。

  「走!我倒要聽聽,他能編出什麼謊話!」

  他大步向述言堂走去,衣袂翻飛,周身寒意幾乎凝成實質。

  執事殿內眾人紛紛避讓,如避蛇蠍。

  陸澤抬手,將案几上的證物收入儲物袋,對許定波微微頷首,跟在蘇念平身後走出大殿。

  許定波望著他的背影,眉頭微蹙。

  這個年輕人……有點意思。

  述言堂。

  堂內空曠,正中擺著數張座椅。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落,在地面投下斑駁光影。

  三人落座。

  蘇念平坐在左側,目光始終盯在陸澤身上,如同鷹隼盯著獵物。

  許定波居中而坐,抬手示意陸澤。

  「說吧。從接下任務,到斬殺水影老怪、處決張李二人,一字不落,全盤說來。」

  陸澤沒有隱瞞。

  從領取甲字任務,抵達臨江城,偶遇陳松得知內情,江面截住二人,宣讀罪狀,當眾處刑……

  說到這裡時,蘇念平嘴角抽動了一下,指節攥緊座椅扶手。

  陸澤繼續。

  夜探困龍洞,血祭大陣,浪巔死戰,斬殺水影老怪……

  說到這裡,他抬手,從儲物袋中取出水影老怪和二人勾結坑殺同門弟子的罪證玉簡,放在案上。

  「此玉簡中有水影老怪的一些帳目,詳細記載了他與張恆、李茂往來的時間、地點、交易內容。包括二人提供的情報、分得的靈石數目、以及約定在困龍洞布置血祭大陣的密謀。」

  許定波拿起玉簡,神識探入。

  片刻後,他抬眸,看向蘇念平。

  「蘇長老,證物確鑿。」

  蘇念平面沉如水。

  他沒有去看那枚玉簡,只是盯著陸澤,一字一頓。

  「你不過築基初期,怎麼能正面斬殺築基中期邪修?」

  「我觀你資質平平,不知從哪得了築基丹,築基成功進入內門。」

  陸澤迎上他的目光。

  「宗門功法相剋,弟子修煉雷系,劍道功法,專克邪祟。水影老怪在水系造詣上略遜於我,弟子占盡天時地利,僥倖得手。」

  「僥倖?」

  蘇念平冷笑,「我看你是坐收漁利!等二人與邪修兩敗俱傷,你再出來殺人奪功,滅口栽贓!」

  陸澤不語。

  「即便二人真有小過,也該擒拿歸宗,由宗門審判!你區區內門弟子,越權執法,僭越門規,大逆不道!」

  蘇念平站起身,指著陸澤,聲音越來越高。

  「如今人證已死,只剩你一面之詞,是非曲直,誰能判定?」

  「我看你,才是隱藏最深的禍患!」

  他扣下一頂又一頂帽子,語速極快,根本不給陸澤反駁的機會。

  許定波連忙起身勸阻。

  「蘇長老,稍安勿躁,小輩行事雖急,卻也……」

  話音未落。

  轟隆——

  述言堂緊閉的大門,被人從外轟然推開。

  強光湧入,刺得人睜不開眼。

  一道身影,立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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