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宗門走狗，泣血罪案
滄瀾江的江風永遠裹挾著刺骨的濕寒，卷著漫天水霧，拍打著臨江城的青石板城牆。
陸澤收斂了所有築基修為，一身粗布灰衫，混跡在摩肩接踵的碼頭人群中。
衣襟里的金雷縮成一團，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煙火氣十足的江邊碼頭。
城中街道被常年的江霧浸得發潮，兩側的攤位上擺滿了剛捕撈上來的靈魚、江蚌、水藻靈植。
商販的吆喝聲混著遠處震耳欲聾的浪濤聲，嘈雜又鮮活。
可這份鮮活之下，卻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壓抑。
陸澤接連問了好幾個漁戶與散修，但凡提起斷浪崖的水府邪修。
所有人都臉色驟變，連連擺手，閉口不談。
眼神里滿是深入骨髓的恐懼，匆匆躲開，仿佛那「斷浪崖」三個字是能索命的惡鬼。
陸澤眉頭微蹙，心中瞭然。
這水影老怪盤踞此地已久，殺戮無數，早已把臨江城的百姓嚇破了膽。
官府不作為，修士袖手旁觀，尋常百姓只能在恐懼中苟活。
他沿著江岸緩步前行，遠離了喧鬧的主街，走到了臨江城破敗的漁村。
這裡是老漁戶的聚居地，低矮的草棚歪歪斜斜地立在江邊高地。
海風一吹便搖搖欲墜，滿地都是廢棄的漁網與破碎的船板。
就在一處漏風的茅草棚下，陸澤看見了那個老人。
老者蜷縮在一塊破舊的麻布上，身形佝僂得像一截乾枯的老樹枝。
滿頭白髮雜亂地貼在布滿皺紋的額頭上，臉膛被江風吹得黝黑皸裂，溝壑縱橫，寫滿了歲月的風霜與無盡的愁苦。
他的雙手枯瘦如柴，指節變形，布滿了裂口與老繭，那是常年捕魚與歲月磋磨的痕跡。
老人只是呆呆地望著滔滔滄瀾江，渾濁的眼眸里沒有半點神采，只剩一片死寂的麻木，仿佛世間萬物，都與他再無干係。
陸澤腳步頓住，心中莫名一沉。
他走上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麥餅與一囊清水，輕輕放在老人面前。
「老丈，此地風大，喝點水暖暖身子吧。」
陸澤的聲音溫和，不帶任何修士的傲氣。
許久，老人才緩緩轉動脖頸，渾濁的眼珠看向陸澤，目光遲鈍而戒備。
他沒有碰麥餅與水囊，沙啞的嗓音像是被砂紙磨過，乾澀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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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你來斷浪崖做什麼，我勸你趁早回去，送死罷了。」
「我是宗門弟子，來此清剿邪修。如今打探情報卻無果。」陸澤壓低聲音，直言相告，沒有隱瞞。
聽到「宗門」二字，老人死寂的眼眸驟然一顫。
像是投入了一顆石子的死水，掀起了劇烈的波瀾。
他猛地撐著地面，佝僂的身子想要站起來，卻力不從心，重重跌坐回去。
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了陸澤的衣角，力道大得驚人，指節都泛了白。
「萬澤宗……你是萬澤宗的弟子？」
老人的聲音開始顫抖，淚水毫無徵兆地從渾濁的眼眶裡滾落。
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滑落，「我也是……我也是萬澤宗的人啊！」
陸澤心中一驚，俯身扶住老人。
老人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訴說著自己的一生。
他叫陳松，六十年前，拜入萬澤宗外門。
資質平庸，停在鍊氣九層幾十年，半步不得寸進。
修仙界弱肉強食，外門弟子壽元不過120載，道基無望，便被宗門依規清退，貶出山門。
一生修行，一無所成。
離開宗門後，他心灰意冷，來到了這臨江城，放下了修士的身份，做了了個漁家富戶
他娶了溫婉的妻子，生了乖巧的孩兒，以為就此能安穩度過殘年，享凡俗天倫之樂。
那是他這悲慘一生里，唯一的光。
可這份光，三年前，被徹底掐滅了。
半年前，妻兒搭乘渡船過江走親，行至斷浪崖水域，狂風驟起，巨浪翻天。
盤踞江底的水影老怪率眾出世，掀翻渡船，將滿船的人盡數擄走。
他的妻兒，被邪修抓去做了血祭的祭品，煉化生魂，屍骨無存，連一片衣角都沒能找回來。
陳松拼了老命，跑到臨江城主府擊鼓鳴冤，跪求城主出兵剿殺邪修。
可那城主府那些人，愛惜羽毛。
懼怕水影老怪的凶名，非但不理會，還命人將他亂棍打出，罵他妖言惑眾。
之後他的產業被毀，家底被哄搶，一夜之間淪落成與凡人無異的老人。
他走投無路，守在江岸，苦苦等候過往的萬澤宗弟子。
他想著，同門一場，宗門乃是南疆正道領袖，總不會坐視不管。
可他等來的，卻是最深的絕望。
兩個身著內門法衣的築基弟子路過臨江城，陳松跪在路邊，頭破血流，哭訴冤屈。
可那兩個弟子，只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滿臉嫌惡，抬腳便繞開了他，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
更讓他如墜冰窟的是，當夜，他躲在江邊的礁石後，親眼目睹了那兩個內門弟子。
乘著快船，駛入斷浪崖水域，與水影老怪的手下秘密接頭！
他們分贓了劫掠來的靈石、靈材，談笑風生，甚至密謀著截殺下一批來做任務的同門！
宗門弟子，與屠戮凡人的邪修勾結，殺人越貨，禍亂同門！
他一個被宗門清退的老朽，道基早已廢棄，修為散盡，壽元無多，手無縛雞之力。
他有冤無處申，有恨無處報，只能眼睜睜看著仇人逍遙法外。
看著江水滔滔，思念著慘死的妻兒，日復一日，在這破草棚里苟延殘喘，等死而已。
說到最後，陳松再也支撐不住，趴在地上，發出蒼老而悽厲的痛哭，哭聲嘶啞，撕心裂肺。
充滿了六十年修行無成的憋屈，失去妻兒的劇痛，目睹宗門敗類的絕望，小人物申冤無門的悲涼。
那哭聲被滄瀾江的浪濤聲吞沒，卻狠狠砸在陸澤的心上。
重活一世，他見慣了修仙界的生死搏殺，習慣了隱忍苟活，一心只為變強。
可此刻，看著這垂垂老矣的同門，看著這凡俗人間最慘烈的悲劇。
看著宗門敗類與邪修沆瀣一氣，草菅人命，他的心境第一次被如此強烈的人性悲涼所撼動。
這不是秘境裡的妖獸搏殺，不是修士間的資源爭奪。
是活生生的人命，是小人物的絕望，是正道宗門的奇恥大辱！
陳松擠了擠哭的紅腫的眼眶，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塊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物件，雙手捧著，遞到陸澤面前。
那是一枚刻著萬澤宗紋路的內門弟子玉佩，是那勾結邪修的叛徒，不慎遺落在江邊的鐵證。
「仙長……師兄……」
陳松跪在地上，對著陸澤重重叩首，額頭磕在冰冷的石板上，鮮血滲出。
「我活不成了，我什麼都做不了……這是我唯一的證據，唯一的線索！」
「求你……求你替我報仇，殺了那些邪修，殺了那些宗門敗類！給我妻兒，給那些慘死的人，討一個公道！」
陸澤連忙扶起老人，掌心運力，將他穩穩托住。
他握著那枚冰冷的玉佩，指尖微微收緊，眼底的溫和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冷冽。
「老丈，你起來。」
陸澤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是萬澤宗的舊人，你的仇，我管。」
「宗門敗類，勾結邪修，屠戮凡人，我必斬之。」
「水影老怪，害你妻兒，我必除之。」
滄瀾江的狂風卷著巨浪，呼嘯而過，吹起陸澤的粗布衣衫。
他站在破敗的草棚下，身後是滔滔江水，身前是泣血的暮年老人。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只求苟住變強的陸澤。
他是萬澤宗弟子，是正道修士。
這筆血債，他接下了。
陸澤收斂了所有築基修為，一身粗布灰衫，混跡在摩肩接踵的碼頭人群中。
衣襟里的金雷縮成一團，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煙火氣十足的江邊碼頭。
城中街道被常年的江霧浸得發潮，兩側的攤位上擺滿了剛捕撈上來的靈魚、江蚌、水藻靈植。
商販的吆喝聲混著遠處震耳欲聾的浪濤聲，嘈雜又鮮活。
可這份鮮活之下，卻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壓抑。
陸澤接連問了好幾個漁戶與散修，但凡提起斷浪崖的水府邪修。
所有人都臉色驟變，連連擺手，閉口不談。
眼神里滿是深入骨髓的恐懼，匆匆躲開，仿佛那「斷浪崖」三個字是能索命的惡鬼。
陸澤眉頭微蹙，心中瞭然。
這水影老怪盤踞此地已久，殺戮無數，早已把臨江城的百姓嚇破了膽。
官府不作為，修士袖手旁觀，尋常百姓只能在恐懼中苟活。
他沿著江岸緩步前行，遠離了喧鬧的主街，走到了臨江城破敗的漁村。
這裡是老漁戶的聚居地，低矮的草棚歪歪斜斜地立在江邊高地。
海風一吹便搖搖欲墜，滿地都是廢棄的漁網與破碎的船板。
就在一處漏風的茅草棚下，陸澤看見了那個老人。
老者蜷縮在一塊破舊的麻布上，身形佝僂得像一截乾枯的老樹枝。
滿頭白髮雜亂地貼在布滿皺紋的額頭上，臉膛被江風吹得黝黑皸裂，溝壑縱橫，寫滿了歲月的風霜與無盡的愁苦。
他的雙手枯瘦如柴，指節變形，布滿了裂口與老繭，那是常年捕魚與歲月磋磨的痕跡。
老人只是呆呆地望著滔滔滄瀾江，渾濁的眼眸里沒有半點神采，只剩一片死寂的麻木，仿佛世間萬物，都與他再無干係。
陸澤腳步頓住，心中莫名一沉。
他走上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麥餅與一囊清水，輕輕放在老人面前。
「老丈，此地風大，喝點水暖暖身子吧。」
陸澤的聲音溫和，不帶任何修士的傲氣。
許久，老人才緩緩轉動脖頸，渾濁的眼珠看向陸澤，目光遲鈍而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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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宗門弟子，來此清剿邪修。如今打探情報卻無果。」陸澤壓低聲音，直言相告，沒有隱瞞。
聽到「宗門」二字，老人死寂的眼眸驟然一顫。
像是投入了一顆石子的死水，掀起了劇烈的波瀾。
他猛地撐著地面，佝僂的身子想要站起來，卻力不從心，重重跌坐回去。
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了陸澤的衣角，力道大得驚人，指節都泛了白。
「萬澤宗……你是萬澤宗的弟子？」
老人的聲音開始顫抖，淚水毫無徵兆地從渾濁的眼眶裡滾落。
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滑落，「我也是……我也是萬澤宗的人啊！」
陸澤心中一驚，俯身扶住老人。
老人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訴說著自己的一生。
他叫陳松，六十年前，拜入萬澤宗外門。
資質平庸，停在鍊氣九層幾十年，半步不得寸進。
修仙界弱肉強食，外門弟子壽元不過120載，道基無望，便被宗門依規清退，貶出山門。
一生修行，一無所成。
離開宗門後，他心灰意冷，來到了這臨江城，放下了修士的身份，做了了個漁家富戶
他娶了溫婉的妻子，生了乖巧的孩兒，以為就此能安穩度過殘年，享凡俗天倫之樂。
那是他這悲慘一生里，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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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妻兒搭乘渡船過江走親，行至斷浪崖水域，狂風驟起，巨浪翻天。
盤踞江底的水影老怪率眾出世，掀翻渡船，將滿船的人盡數擄走。
他的妻兒，被邪修抓去做了血祭的祭品，煉化生魂，屍骨無存，連一片衣角都沒能找回來。
陳松拼了老命，跑到臨江城主府擊鼓鳴冤，跪求城主出兵剿殺邪修。
可那城主府那些人，愛惜羽毛。
懼怕水影老怪的凶名，非但不理會，還命人將他亂棍打出，罵他妖言惑眾。
之後他的產業被毀，家底被哄搶，一夜之間淪落成與凡人無異的老人。
他走投無路，守在江岸，苦苦等候過往的萬澤宗弟子。
他想著，同門一場，宗門乃是南疆正道領袖，總不會坐視不管。
可他等來的，卻是最深的絕望。
兩個身著內門法衣的築基弟子路過臨江城，陳松跪在路邊，頭破血流，哭訴冤屈。
可那兩個弟子，只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滿臉嫌惡，抬腳便繞開了他，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
更讓他如墜冰窟的是，當夜，他躲在江邊的礁石後，親眼目睹了那兩個內門弟子。
乘著快船，駛入斷浪崖水域，與水影老怪的手下秘密接頭！
他們分贓了劫掠來的靈石、靈材，談笑風生，甚至密謀著截殺下一批來做任務的同門！
宗門弟子，與屠戮凡人的邪修勾結，殺人越貨，禍亂同門！
他一個被宗門清退的老朽，道基早已廢棄，修為散盡，壽元無多，手無縛雞之力。
他有冤無處申，有恨無處報，只能眼睜睜看著仇人逍遙法外。
看著江水滔滔，思念著慘死的妻兒，日復一日，在這破草棚里苟延殘喘，等死而已。
說到最後，陳松再也支撐不住，趴在地上，發出蒼老而悽厲的痛哭，哭聲嘶啞，撕心裂肺。
充滿了六十年修行無成的憋屈，失去妻兒的劇痛，目睹宗門敗類的絕望，小人物申冤無門的悲涼。
那哭聲被滄瀾江的浪濤聲吞沒，卻狠狠砸在陸澤的心上。
重活一世，他見慣了修仙界的生死搏殺，習慣了隱忍苟活，一心只為變強。
可此刻，看著這垂垂老矣的同門，看著這凡俗人間最慘烈的悲劇。
看著宗門敗類與邪修沆瀣一氣，草菅人命，他的心境第一次被如此強烈的人性悲涼所撼動。
這不是秘境裡的妖獸搏殺，不是修士間的資源爭奪。
是活生生的人命，是小人物的絕望，是正道宗門的奇恥大辱！
陳松擠了擠哭的紅腫的眼眶，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塊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物件，雙手捧著，遞到陸澤面前。
那是一枚刻著萬澤宗紋路的內門弟子玉佩，是那勾結邪修的叛徒，不慎遺落在江邊的鐵證。
「仙長……師兄……」
陳松跪在地上，對著陸澤重重叩首，額頭磕在冰冷的石板上，鮮血滲出。
「我活不成了，我什麼都做不了……這是我唯一的證據，唯一的線索！」
「求你……求你替我報仇，殺了那些邪修，殺了那些宗門敗類！給我妻兒，給那些慘死的人，討一個公道！」
陸澤連忙扶起老人，掌心運力，將他穩穩托住。
他握著那枚冰冷的玉佩，指尖微微收緊，眼底的溫和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冷冽。
「老丈，你起來。」
陸澤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是萬澤宗的舊人，你的仇，我管。」
「宗門敗類，勾結邪修，屠戮凡人，我必斬之。」
「水影老怪，害你妻兒，我必除之。」
滄瀾江的狂風卷著巨浪，呼嘯而過，吹起陸澤的粗布衣衫。
他站在破敗的草棚下，身後是滔滔江水，身前是泣血的暮年老人。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只求苟住變強的陸澤。
他是萬澤宗弟子，是正道修士。
這筆血債，他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