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老胡的算盤
第92章 老胡的算盤
桐市，老工業園區。
吳盛達坐在辦公室里，桌上擺著一份昨天收到的EMS快遞。
紅頭黑字的法院傳票攤在桌面上，旁邊放著他沒喝完的半杯濃茶，早就已經涼透了。
「開庭日期，十二月七日。」
他干盜版這十幾年，收到過的律師函確實非常多，放在一快摞起來都能當個凳子用了。
但收傳票這種事還是第二回。
上一次是日本的圓谷公司告他盜版奧特曼，但那次是發給整個工業園區的，被告有六七個，他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這次不一樣。
這次傳票上只寫了一個被告。
盛達玩具廠法人：吳盛達。
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實際經營者在註冊時寫的都是他的名字，跑都跑不掉。
最關鍵的是他清楚的知道上次之所以沒傷筋動骨，是因為以前他只供貨，從來都不親自下場，一直都很低調。
而且那些經銷商很零散，店鋪也是別人開的，就算真出了事，前面還有人擋著，他還有時間反應。
再說當時被告的也不止他一個人。
但這次不一樣，他自己沒禁住誘惑開了網店，店鋪後台綁的是廠子的執照、廠子的帳戶、廠子的座機號。
連快遞單子上的發貨地址，寫的都是他廠里的倉庫。
而且就在昨天中午，平台把他的店鋪強制關閉了，給出的理由是「涉嫌商標侵權及不正當競爭」。
他讓小何打電話給平台反饋，說自己是正規經營，對方客服說是法院執行的，他們只是配合行事，沒有權限解封，解封需要等法院回執。
最要命的還不是這個。
本來之前談好了一批經銷商負責銷售他生產的《三國殺》，就差簽合同撈一筆，就能美美隱身去幕後了，回到以前的模式，正好避開山海風頭。
結果現在店關了，法院立案的消息也不知道怎麼傳出來了，那些經銷商都要和他做切割。
這也是人之常情，換成是他，他也會做同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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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關鍵是，貨他已經生產好了！
上次趕工出了一批阿寶，加開印的三國殺，全堆在倉庫里，小五十萬塊錢的成本。
他不是賠不起這個錢，但眼睜睜看著倉庫堆滿貨卻賣不出去，這種感覺比賠錢更糟心。
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是他大舅，門口的保安老劉。
「盛達，今天又來人了，又送了一份文件。」
吳盛達不耐煩的道：「你打開看看是什麼玩意。破爛就別往我這送了。」
「好像是個補充訴狀，說是《三國殺》侵權了。要送過來不？」
吳盛達心臟好像漏了一拍，嘆了口氣：「送過來吧。」
他掛了電話，盯著傳票上面的法院公章發呆。
以前那家日本公司告他，立案之後拖了大半年才開庭，中間還調停了三次，最後庭外調解後，只賠了十萬塊了事，而他盜版的利益遠不止這點。
但那是外國公司，跨國取證、語言翻譯、來回溝通，每個環節都慢的很，而且收集的銷售證據不全。
山海這次不一樣。
從發律師函到法院傳票，中間隔了才不到一個月。
開庭日期定在十二月七日。
也就是說，從收到第一封律師函到正式上庭，總共就一個半月。
對面是有備而來的！
而且這次在平台賣，銷售記錄沒辦法修改，這才是最要命的，按這個賠償，自己就完蛋了。
「太快了————」他自言自語了一句。
只要再晚個幾天，經銷合同一簽，他們的合同都是沒寫具體貨物是啥的，只寫個籠統的概念，對方啥都查不出。
到時他就能關店，裝作收到了律師函的警告。
現在他只能怪自己太貪心了，直接下場的利潤比分銷高了不止十個點。
嘗到甜頭哪裡那麼容易收手，總想著再多賣幾天，對面不會這麼快。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人推開了。
車間經理老胡拿著一份拆開的EMS走了過來，輕手輕腳地把文件放在吳盛達的辦公桌上，眼睛一掃就看到了桌上的傳票。
「老闆，老劉讓我把這個帶給你。又是法院送的東西？還是山海的？」
吳盛達有氣無力的點點頭：「老胡啊，你說現在去私了還來的急嗎？這次真的是要栽了。」
老胡觀察著吳盛達的神情，發現他非常喪氣，正是他表現的時候，連忙安撫道：「老闆，要我說，這小公司就是虛張聲勢。搞一堆紙過來嚇唬人，就是想讓我們主動關店。現在店關了，他們目的達到了唄。真要上法庭，他們能拿出什麼證據來？咱也不怕！」
吳盛達擺了一下手：「你不懂。這次和以前不一樣。以前出了事有代理商在前面頂著。這次是咱們自己下場。人家是直接沖我來的。而且他們動作太快了。」
老胡偷偷瞄了一眼老闆的表情。
他在這個廠里待了七八年，從吳盛達還是個檔口小老闆的時候就在他手下幹活，太了解這個光頭男人的脾氣了，這人膽識過人，不然也不能白手起家。
吳盛達就是那種迷路後，寧可在多繞三圈，也不問路的人，種一個，重來不會覺得自己輸了，事實證明他確實沒輸，只不過需要一個人幫他撐住。
而老胡對自己的定位就是這個幫吳盛達撐住的人，在古代自己就是吳盛達的臥龍，永遠能幫到他。
而且他打心底也不相信這次會輸。
大風大浪什麼沒見過，還怕一個剛剛冒頭的小公司？
同時老胡心中還有自己的小算盤，此刻也打得啪響。
上周小何幫他遞了一份晉升報告，建議把他從車間主任提拔為副廠長。
但吳盛達還沒批。
這個節骨眼上，他必須讓老闆覺得自己跟他是一條心的。
老闆硬的時候他得捧，老闆慫的時候他更得扶！
不，他不能說老闆慫。
老闆是累的。他是在關心老闆的身體。
「老闆，你別太操心了。」
老胡換了個語氣，把冷茶換了，遞到吳盛達手上。
「您這十幾年什麼風浪沒見過？小日本那大公司都討不到好，更別說這種小公司。」
老胡見吳盛達反應不大，連忙話鋒一轉，不再扯什麼國際大公司，而是壓低聲音，專挑吳盛達愛聽的說。
「老闆，那幫小鬼子有錢，雖然是跨國官司，流程走得慢，可他熬得起。可這山海呢？說句不好聽的，咱這條生產線拉起來的時候，山海的老闆還在喝奶呢！」
吳盛達眼皮抬了一下。
老胡趕緊趁熱打鐵：「您想啊，這幫剛冒頭的小公司，帳上有幾個錢？他們請得起好律師嗎？這官司一旦打起來，光是那個司法鑑定，就得花多少錢？走流程就得大半年！他們等得起嗎？」
老胡湊得更近，臉上露出一絲狡黠：「這傳票是法院發的沒錯，可法院也得講證據。
您是桐市的地頭蛇，在這工業園區幹了十幾年，根子深。他們想動您，不得先打聽打聽這兒的規矩？這官司一旦進入程序，一審二審拖個兩三年，他們公司還在不在都不好說！」
「至於平台把店關了，那是他們怕擔責，急著撇清關係。但這不代表法院就判咱們輸了。」
「我問過辦專利的人，最快都要個把月才能辦下來。他這種小公司又沒背景，這才幾個月？他還能全辦齊全了？以前我們不也抄過這種剛起步的小公司嘛？當時搞得也很正規，結果壓根沒有專利意識，提交證據的時候專利都沒下來。山海也好不到哪去。」
「只要咱們咬死了，他拿不出鐵證，最後大概率還是得走調解。調解，那就是談價錢，談價錢不就得看誰嗓門大、誰底氣足嗎？」
吳盛達沒有反駁。
頓時覺得老胡說的有點道理，只要把「輸」變成了「拖」，就有機會。
「司法鑑定耗時」、「一審二審周期」、「地頭蛇」這幾點是實打實的。
他幹這行久，知道很多同行打官司的時候輸贏不重要，重要的是耗死對方。
更重要的是那句「以前我們也抄過」，這實實在在的例子給了他底氣。
他可以不謙虛的說：這些小公司還沒他懂專利的重要性。
按這樣發展，到最後無非是多賠少賠的問題。
而且以他的性格不是隨便服輸的人，只要有希望就想再掙扎一下。
典型的不到黃河不死心。
而老胡給了他理由。
他現在就像拉肚子發現沒帶紙，突然看到昨天的垃圾桶還沒倒。
管他三七二十一。
是個法子就行。
老胡還在表現：「老闆，你一直不是這麼教我的嗎？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不管這官司怎麼打，最重要的是咱自己不能先亂。您是主心骨。」
吳盛達靠在椅背上，那句話他確實經常說。廠里的老員工私下都叫他「吳大膽」，他還挺喜歡這個外號。
「老闆，說來說去，我覺得咱們還是得穩住軍心。」
老胡給吳盛達的杯子裡又續了熱水，小心翼翼地放到吳盛達最順手的位置：「不放心的話，咱們也請律師來。我有個親戚就是律師所的，都是熟人好辦事！」
這話吳盛達聽著，臉終於緩了一點。
這麼多年的交情，他本身就信任老胡，在這個時候聽到老胡給的主意，頓時覺得還沒到絕境。
而且他聽到找律師頓時眼睛一亮。
「好！他們會請律師，我們也會！你趕緊聯繫你那個親戚，把我們情況說一下。」
吳盛達拉開抽屜想摸煙，摸到的卻是一張紙—老胡的晉升報告。
建議提拔老胡當副廠長。
理由總結下來大概就是五條：老員工、忠心、懂管理、能帶隊伍、能穩定軍心。
他把報告抽出來，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然後拿起筆，在「批准」兩個字旁邊，簽了自己的名字，然後直接遞給老胡。
「我最信的就是你了。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了，一定要辦的漂亮！我們廠子不能少了你！」
桐市，老工業園區。
吳盛達坐在辦公室里，桌上擺著一份昨天收到的EMS快遞。
紅頭黑字的法院傳票攤在桌面上，旁邊放著他沒喝完的半杯濃茶，早就已經涼透了。
「開庭日期，十二月七日。」
他干盜版這十幾年，收到過的律師函確實非常多，放在一快摞起來都能當個凳子用了。
但收傳票這種事還是第二回。
上一次是日本的圓谷公司告他盜版奧特曼，但那次是發給整個工業園區的，被告有六七個，他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這次不一樣。
這次傳票上只寫了一個被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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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實際經營者在註冊時寫的都是他的名字，跑都跑不掉。
最關鍵的是他清楚的知道上次之所以沒傷筋動骨，是因為以前他只供貨，從來都不親自下場，一直都很低調。
而且那些經銷商很零散，店鋪也是別人開的，就算真出了事，前面還有人擋著，他還有時間反應。
再說當時被告的也不止他一個人。
但這次不一樣，他自己沒禁住誘惑開了網店，店鋪後台綁的是廠子的執照、廠子的帳戶、廠子的座機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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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就在昨天中午，平台把他的店鋪強制關閉了，給出的理由是「涉嫌商標侵權及不正當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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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人之常情，換成是他，他也會做同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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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趕工出了一批阿寶，加開印的三國殺，全堆在倉庫里，小五十萬塊錢的成本。
他不是賠不起這個錢，但眼睜睜看著倉庫堆滿貨卻賣不出去，這種感覺比賠錢更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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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起來，是他大舅，門口的保安老劉。
「盛達，今天又來人了，又送了一份文件。」
吳盛達不耐煩的道：「你打開看看是什麼玩意。破爛就別往我這送了。」
「好像是個補充訴狀，說是《三國殺》侵權了。要送過來不？」
吳盛達心臟好像漏了一拍，嘆了口氣：「送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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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那家日本公司告他，立案之後拖了大半年才開庭，中間還調停了三次，最後庭外調解後，只賠了十萬塊了事，而他盜版的利益遠不止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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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是有備而來的！
而且這次在平台賣，銷售記錄沒辦法修改，這才是最要命的，按這個賠償，自己就完蛋了。
「太快了————」他自言自語了一句。
只要再晚個幾天，經銷合同一簽，他們的合同都是沒寫具體貨物是啥的，只寫個籠統的概念，對方啥都查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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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只能怪自己太貪心了，直接下場的利潤比分銷高了不止十個點。
嘗到甜頭哪裡那麼容易收手，總想著再多賣幾天，對面不會這麼快。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人推開了。
車間經理老胡拿著一份拆開的EMS走了過來，輕手輕腳地把文件放在吳盛達的辦公桌上，眼睛一掃就看到了桌上的傳票。
「老闆，老劉讓我把這個帶給你。又是法院送的東西？還是山海的？」
吳盛達有氣無力的點點頭：「老胡啊，你說現在去私了還來的急嗎？這次真的是要栽了。」
老胡觀察著吳盛達的神情，發現他非常喪氣，正是他表現的時候，連忙安撫道：「老闆，要我說，這小公司就是虛張聲勢。搞一堆紙過來嚇唬人，就是想讓我們主動關店。現在店關了，他們目的達到了唄。真要上法庭，他們能拿出什麼證據來？咱也不怕！」
吳盛達擺了一下手：「你不懂。這次和以前不一樣。以前出了事有代理商在前面頂著。這次是咱們自己下場。人家是直接沖我來的。而且他們動作太快了。」
老胡偷偷瞄了一眼老闆的表情。
他在這個廠里待了七八年，從吳盛達還是個檔口小老闆的時候就在他手下幹活，太了解這個光頭男人的脾氣了，這人膽識過人，不然也不能白手起家。
吳盛達就是那種迷路後，寧可在多繞三圈，也不問路的人，種一個，重來不會覺得自己輸了，事實證明他確實沒輸，只不過需要一個人幫他撐住。
而老胡對自己的定位就是這個幫吳盛達撐住的人，在古代自己就是吳盛達的臥龍，永遠能幫到他。
而且他打心底也不相信這次會輸。
大風大浪什麼沒見過，還怕一個剛剛冒頭的小公司？
同時老胡心中還有自己的小算盤，此刻也打得啪響。
上周小何幫他遞了一份晉升報告，建議把他從車間主任提拔為副廠長。
但吳盛達還沒批。
這個節骨眼上，他必須讓老闆覺得自己跟他是一條心的。
老闆硬的時候他得捧，老闆慫的時候他更得扶！
不，他不能說老闆慫。
老闆是累的。他是在關心老闆的身體。
「老闆，你別太操心了。」
老胡換了個語氣，把冷茶換了，遞到吳盛達手上。
「您這十幾年什麼風浪沒見過？小日本那大公司都討不到好，更別說這種小公司。」
老胡見吳盛達反應不大，連忙話鋒一轉，不再扯什麼國際大公司，而是壓低聲音，專挑吳盛達愛聽的說。
「老闆，那幫小鬼子有錢，雖然是跨國官司，流程走得慢，可他熬得起。可這山海呢？說句不好聽的，咱這條生產線拉起來的時候，山海的老闆還在喝奶呢！」
吳盛達眼皮抬了一下。
老胡趕緊趁熱打鐵：「您想啊，這幫剛冒頭的小公司，帳上有幾個錢？他們請得起好律師嗎？這官司一旦打起來，光是那個司法鑑定，就得花多少錢？走流程就得大半年！他們等得起嗎？」
老胡湊得更近，臉上露出一絲狡黠：「這傳票是法院發的沒錯，可法院也得講證據。
您是桐市的地頭蛇，在這工業園區幹了十幾年，根子深。他們想動您，不得先打聽打聽這兒的規矩？這官司一旦進入程序，一審二審拖個兩三年，他們公司還在不在都不好說！」
「至於平台把店關了，那是他們怕擔責，急著撇清關係。但這不代表法院就判咱們輸了。」
「我問過辦專利的人，最快都要個把月才能辦下來。他這種小公司又沒背景，這才幾個月？他還能全辦齊全了？以前我們不也抄過這種剛起步的小公司嘛？當時搞得也很正規，結果壓根沒有專利意識，提交證據的時候專利都沒下來。山海也好不到哪去。」
「只要咱們咬死了，他拿不出鐵證，最後大概率還是得走調解。調解，那就是談價錢，談價錢不就得看誰嗓門大、誰底氣足嗎？」
吳盛達沒有反駁。
頓時覺得老胡說的有點道理，只要把「輸」變成了「拖」，就有機會。
「司法鑑定耗時」、「一審二審周期」、「地頭蛇」這幾點是實打實的。
他幹這行久，知道很多同行打官司的時候輸贏不重要，重要的是耗死對方。
更重要的是那句「以前我們也抄過」，這實實在在的例子給了他底氣。
他可以不謙虛的說：這些小公司還沒他懂專利的重要性。
按這樣發展，到最後無非是多賠少賠的問題。
而且以他的性格不是隨便服輸的人，只要有希望就想再掙扎一下。
典型的不到黃河不死心。
而老胡給了他理由。
他現在就像拉肚子發現沒帶紙，突然看到昨天的垃圾桶還沒倒。
管他三七二十一。
是個法子就行。
老胡還在表現：「老闆，你一直不是這麼教我的嗎？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不管這官司怎麼打，最重要的是咱自己不能先亂。您是主心骨。」
吳盛達靠在椅背上，那句話他確實經常說。廠里的老員工私下都叫他「吳大膽」，他還挺喜歡這個外號。
「老闆，說來說去，我覺得咱們還是得穩住軍心。」
老胡給吳盛達的杯子裡又續了熱水，小心翼翼地放到吳盛達最順手的位置：「不放心的話，咱們也請律師來。我有個親戚就是律師所的，都是熟人好辦事！」
這話吳盛達聽著，臉終於緩了一點。
這麼多年的交情，他本身就信任老胡，在這個時候聽到老胡給的主意，頓時覺得還沒到絕境。
而且他聽到找律師頓時眼睛一亮。
「好！他們會請律師，我們也會！你趕緊聯繫你那個親戚，把我們情況說一下。」
吳盛達拉開抽屜想摸煙，摸到的卻是一張紙—老胡的晉升報告。
建議提拔老胡當副廠長。
理由總結下來大概就是五條：老員工、忠心、懂管理、能帶隊伍、能穩定軍心。
他把報告抽出來，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然後拿起筆，在「批准」兩個字旁邊，簽了自己的名字，然後直接遞給老胡。
「我最信的就是你了。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了，一定要辦的漂亮！我們廠子不能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