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商隊
大寅治下共有五處州府。
其中北面涼州屬寒地，地廣人稀，是不毛之地。
南面兩州各自起義，常年兵禍，處在失控邊緣。
雲州和鳳州地處核心，尚有根基，但在這王朝末年，也沒好到哪去。
在各地世家氏族的努力下，大寅這最後一口氣也有要吐盡的態勢。
距州府幾十里地，某處羊腸小道上，有一隊行商正在崎嶇的道路上走著。
領頭的商隊管事正坐在馬背上侃侃而談，分析著大寅局勢。
「還得是靖王大人，若非他把雲州治理的有模有樣，估計咱們也早就步了南面的後塵。」
他口中的靖王便是大寅皇帝的族弟，皇帝即位之後，便把靖王封到了雲州。
至于靖王的口碑到底如何，那得看說這話的人是誰。
商隊管事姓宋，是州府世家宋氏之人。
靖王到了雲州之後，便籠絡了一眾世家宗門。
得了靖王的許多便利，靖王的『口碑』自然是好的。
趕車的行腳苦力模樣年輕，穿著一身粗布麻衣，聽了宋管事這話便一臉嚮往問道。
「宋管事，聽說靖王大人尚武，更平易近人。無論身份卑賤，他都願意培養人習武，您說我能去嗎？」
宋管事一聽這話，立刻微微皺眉，瞥了一眼年輕苦力。
「就你這種沒爹沒娘的出身還想習武？
莫要自誤，非世家，不可習武！」
原本他還和年輕苦力聊的挺好，但一提到習武，也不知是年輕時根骨不行的遺憾，還是世家大族才能習武的觀念已刻進骨髓，宋管事立刻沒了和其交談的欲望。
也就這靖王不守規矩，只要根骨夠好，不論是多卑賤的身份，都會給其習武的機會。
年輕管事一見宋管事這態度，立刻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悻悻的閉嘴專心趕車了。
將行至一處險惡地段，便有一騎從商隊後面奔至前面。
「宋管事，前面就是老虎口了，聽說上個月有強人出沒，咱們是...」
說話的人叫李康，是商隊護衛頭子，渾身氣血強盛，顯然是三練武者。
這一趟商隊奔走四方，有諸多險情，全靠李康護衛才避免了不少損失。
只不過他剛說到『強人出沒』，不遠處便有青草搖晃摩擦。
「誰！出來！」
一聲厲喝尚在山間迴蕩，李康便已經戴上了鑌鐵指爪。
行走四方，碰上劫道的次數比他玩過的女人還多，自然要多加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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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好人，別動手。」
只見草叢間，有一蓬頭垢面，衣衫襤褸之人走出。
見到商隊護衛，他眼中並未懼怕之色，只是慢步上前。
李康讓其站定，隨後指使一人上前搜身。
見搜出了一把黑色短刀，他立刻質問道。
「你帶刀作甚？」
「出遠門，防身所用。」
這人表現的十分配合，這世道出門帶刀也是正常。
李康又問。「你是哪的人？」
「山陽縣人。」
聽到山陽縣，宋管事眉頭卻是微微皺了起來。
「我前些年去過山陽縣，此地離山陽縣近千里，你跑這麼遠幹嘛？」
這世道，出個二十里地的門，都要帶路引。
這人卻跑了近千里，很難不讓人生疑。
不過這人並未有絲毫慌張，只是回道。
「渾江發水，山陽縣遭了難，沒吃沒喝，只能去州府投親。」
見盤問完，這人又開口道。
「大人，我已一天沒喝水了，只是想討口水喝，我可以給錢。」
說著他又從口袋裡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銅板，遞了過去。
瞧著這人唇上暴起的干皮和風塵僕僕的模樣，李康已信了八分，便吩咐人拿了一袋子水來。
咕咚~咕咚~
僅是幾秒，這人便喝乾一袋子水，再次朝李康伸出了手。
李康見狀一愣，一羊皮袋的水至少兩斤重，就是再渴也夠了，怎麼這人還嫌不夠？
「好小子，再拿幾袋水來，我倒要看看他多能喝。」
可兩分鐘後，李康就為自己這話付出了代價。
看著地上喝空了的六七個水袋，李康沉默了。
嗝——
這人打了個飽嗝終是喝飽了。
於此同時，他身上大量出汗，衣服下有些乾癟的皮膚也逐漸鼓脹起來。
此人正是魏洛。
從平江出發的時候，他帶了三匹馬輪流換乘。
但小路難走，又要爬山涉河，走官道又要繞遠路。
僅是第三天，跑了五百里地，三匹馬就被累的跑不動了。
於是他只能帶了物資，在山林中不斷奔襲，這種程度的奔襲，一天就把水耗空了。
但他又不敢停，便只能悶著頭前進，直到碰上商隊。
「你是屬水牛的？這麼能喝水？」
李康麵皮直抽抽，連他的水袋都被喝空了，看來後面這幾十里地只能渴著回去了。
魏洛先道了聲謝，才回道。
「我們那窮，打小就只能靠灌水喝飽。」
這話聽著很扯，但李康和宋管事都抿了抿嘴，不再說話。
二人走南闖北，去過不少偏遠小鎮，這是實話。
補足了水，魏洛抱拳行了一禮便打算離開，不過卻又被李康給攔了下來，讓他隨商隊一起走。
倒不是李康善心發作，而是擔心魏洛是給劫道強人通風報信的尖子。
臨近州府，魏洛已經不那麼著急了。
直接半躺在蒙了布的貨物上，閉上了眼。
【林樓何時抵達州府】
【耗時：四天】
【大寅歷九月二十七酉時五刻，雲州府林氏第六代族人，林樓將抵達州府】
四天時間，他已推演出林樓的具體到達時刻。
今天便是九月二十七，中午前他便能到達州府，有充足的時間做準備。
商隊繼續前進，宋管事那張閒不住的嘴又開始唾沫橫飛，教育起了命賤還妄圖習武的趕車小苦力。
「習武不是你這種人該想的事，懂嗎？
且不說你出身低賤，大概率沒習武的根骨，就說習武的開銷，補充氣血的藥湯，淬鍊筋骨的藥材…就是把你賣了你也湊不夠錢。」
閉目養神的魏洛聽到這番話不由內心一笑，曾幾何時，也有人對他這麼說過。
不過宋管事說的倒也不錯，這世道窮人要習武，比登天還難。
若不是他身懷大千啟示錄，當時的一練門檻都難過。
宋管事說得興起，忽又指著後面一輛貨車一臉興奮道。
「那隻山魈你可知道價值多少？
五品的異獸肉，就是十兩黃金也難買一斤。」
「哈哈哈哈，老子這回是賺大了，等回了族中，肯定要得獎賞。」
山魈？五品？異獸肉？
聽到這話，魏洛也睜開了眼睛。
他和三山宗的人接觸時也曾聽過這些名詞，不過之前並未有機會深究，頓時有些好奇。
其中北面涼州屬寒地，地廣人稀，是不毛之地。
南面兩州各自起義，常年兵禍，處在失控邊緣。
雲州和鳳州地處核心，尚有根基，但在這王朝末年，也沒好到哪去。
在各地世家氏族的努力下，大寅這最後一口氣也有要吐盡的態勢。
距州府幾十里地，某處羊腸小道上，有一隊行商正在崎嶇的道路上走著。
領頭的商隊管事正坐在馬背上侃侃而談，分析著大寅局勢。
「還得是靖王大人，若非他把雲州治理的有模有樣，估計咱們也早就步了南面的後塵。」
他口中的靖王便是大寅皇帝的族弟，皇帝即位之後，便把靖王封到了雲州。
至于靖王的口碑到底如何，那得看說這話的人是誰。
商隊管事姓宋，是州府世家宋氏之人。
靖王到了雲州之後，便籠絡了一眾世家宗門。
得了靖王的許多便利，靖王的『口碑』自然是好的。
趕車的行腳苦力模樣年輕，穿著一身粗布麻衣，聽了宋管事這話便一臉嚮往問道。
「宋管事，聽說靖王大人尚武，更平易近人。無論身份卑賤，他都願意培養人習武，您說我能去嗎？」
宋管事一聽這話，立刻微微皺眉，瞥了一眼年輕苦力。
「就你這種沒爹沒娘的出身還想習武？
莫要自誤，非世家，不可習武！」
原本他還和年輕苦力聊的挺好，但一提到習武，也不知是年輕時根骨不行的遺憾，還是世家大族才能習武的觀念已刻進骨髓，宋管事立刻沒了和其交談的欲望。
也就這靖王不守規矩，只要根骨夠好，不論是多卑賤的身份，都會給其習武的機會。
年輕管事一見宋管事這態度，立刻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悻悻的閉嘴專心趕車了。
將行至一處險惡地段，便有一騎從商隊後面奔至前面。
「宋管事，前面就是老虎口了，聽說上個月有強人出沒，咱們是...」
說話的人叫李康，是商隊護衛頭子，渾身氣血強盛，顯然是三練武者。
這一趟商隊奔走四方，有諸多險情，全靠李康護衛才避免了不少損失。
只不過他剛說到『強人出沒』，不遠處便有青草搖晃摩擦。
「誰！出來！」
一聲厲喝尚在山間迴蕩，李康便已經戴上了鑌鐵指爪。
行走四方，碰上劫道的次數比他玩過的女人還多，自然要多加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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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好人，別動手。」
只見草叢間，有一蓬頭垢面，衣衫襤褸之人走出。
見到商隊護衛，他眼中並未懼怕之色，只是慢步上前。
李康讓其站定，隨後指使一人上前搜身。
見搜出了一把黑色短刀，他立刻質問道。
「你帶刀作甚？」
「出遠門，防身所用。」
這人表現的十分配合，這世道出門帶刀也是正常。
李康又問。「你是哪的人？」
「山陽縣人。」
聽到山陽縣，宋管事眉頭卻是微微皺了起來。
「我前些年去過山陽縣，此地離山陽縣近千里，你跑這麼遠幹嘛？」
這世道，出個二十里地的門，都要帶路引。
這人卻跑了近千里，很難不讓人生疑。
不過這人並未有絲毫慌張，只是回道。
「渾江發水，山陽縣遭了難，沒吃沒喝，只能去州府投親。」
見盤問完，這人又開口道。
「大人，我已一天沒喝水了，只是想討口水喝，我可以給錢。」
說著他又從口袋裡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銅板，遞了過去。
瞧著這人唇上暴起的干皮和風塵僕僕的模樣，李康已信了八分，便吩咐人拿了一袋子水來。
咕咚~咕咚~
僅是幾秒，這人便喝乾一袋子水，再次朝李康伸出了手。
李康見狀一愣，一羊皮袋的水至少兩斤重，就是再渴也夠了，怎麼這人還嫌不夠？
「好小子，再拿幾袋水來，我倒要看看他多能喝。」
可兩分鐘後，李康就為自己這話付出了代價。
看著地上喝空了的六七個水袋，李康沉默了。
嗝——
這人打了個飽嗝終是喝飽了。
於此同時，他身上大量出汗，衣服下有些乾癟的皮膚也逐漸鼓脹起來。
此人正是魏洛。
從平江出發的時候，他帶了三匹馬輪流換乘。
但小路難走，又要爬山涉河，走官道又要繞遠路。
僅是第三天，跑了五百里地，三匹馬就被累的跑不動了。
於是他只能帶了物資，在山林中不斷奔襲，這種程度的奔襲，一天就把水耗空了。
但他又不敢停，便只能悶著頭前進，直到碰上商隊。
「你是屬水牛的？這麼能喝水？」
李康麵皮直抽抽，連他的水袋都被喝空了，看來後面這幾十里地只能渴著回去了。
魏洛先道了聲謝，才回道。
「我們那窮，打小就只能靠灌水喝飽。」
這話聽著很扯，但李康和宋管事都抿了抿嘴，不再說話。
二人走南闖北，去過不少偏遠小鎮，這是實話。
補足了水，魏洛抱拳行了一禮便打算離開，不過卻又被李康給攔了下來，讓他隨商隊一起走。
倒不是李康善心發作，而是擔心魏洛是給劫道強人通風報信的尖子。
臨近州府，魏洛已經不那麼著急了。
直接半躺在蒙了布的貨物上，閉上了眼。
【林樓何時抵達州府】
【耗時：四天】
【大寅歷九月二十七酉時五刻，雲州府林氏第六代族人，林樓將抵達州府】
四天時間，他已推演出林樓的具體到達時刻。
今天便是九月二十七，中午前他便能到達州府，有充足的時間做準備。
商隊繼續前進，宋管事那張閒不住的嘴又開始唾沫橫飛，教育起了命賤還妄圖習武的趕車小苦力。
「習武不是你這種人該想的事，懂嗎？
且不說你出身低賤，大概率沒習武的根骨，就說習武的開銷，補充氣血的藥湯，淬鍊筋骨的藥材…就是把你賣了你也湊不夠錢。」
閉目養神的魏洛聽到這番話不由內心一笑，曾幾何時，也有人對他這麼說過。
不過宋管事說的倒也不錯，這世道窮人要習武，比登天還難。
若不是他身懷大千啟示錄，當時的一練門檻都難過。
宋管事說得興起，忽又指著後面一輛貨車一臉興奮道。
「那隻山魈你可知道價值多少？
五品的異獸肉，就是十兩黃金也難買一斤。」
「哈哈哈哈，老子這回是賺大了，等回了族中，肯定要得獎賞。」
山魈？五品？異獸肉？
聽到這話，魏洛也睜開了眼睛。
他和三山宗的人接觸時也曾聽過這些名詞，不過之前並未有機會深究，頓時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