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勝利的味道（二合一）
第164章 勝利的味道（二合一）
「不知道————」
董建國淡淡的回道，把頭扭向窗外，心不在焉的看著路上的風景。
窗外是一望無際的東北大平原，此時正值四月初，冰雪消融，黑土地露出了深沉的底色。
偶爾能看到幾台老式的東方紅拖拉機在田埂上突突地冒著黑煙。
只可惜車窗外，全是一片片大平原，連個土包都沒有，單調的很。
「唉，這咋還能不知道呢？！這麼大的事兒，鶴城早就傳開了才對啊！」
趙洪全還想再說什麼，李婉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生怕他接收不到自己的信號，又直接在座位下面踢了他一腳。
「唉，你踢我幹嘛？！」
趙洪全依舊不明所以。
恰好在此時，推車販賣零食的乘務員在人群中生無可戀的擠了出來。那是個膀大腰圓的女乘務員，穿著洗得發白的鐵路制服，脖子上掛著個哨子，一邊走一邊用鶴城方言吆喝著：「瓜子花生八寶粥，啤酒飲料礦泉水咯！讓一讓讓一讓！」
「給我一包鶴之味的辣條！」
尚春燕對著乘務員招了招手。
李婉也慷慨解囊，買了兩包鶴之味的泡腳鳳爪。
趙洪全一拍額頭：「都怪我，整錯了！什麼鶴滋味，分明就是鶴之味嘛！」
他話音剛落，李婉就又瞪了他一眼，還順手把一包鳳爪遞到董建國面前：「建國，吃點不？！」
「不了，沒胃口————」
「你們廠的東西，你還沒胃口，傳出去你還咋當廠長啊？！」
一聽這話，趙洪全眼珠子差點兒沒瞪出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鶴城人中口口相傳的那個狠人，居然就坐在自己面前！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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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洪全不知所措地搓了搓手，想找補兩句，但看著董建國那張平靜卻深不見底的臉，硬是把話咽了回去。
一時間，四人相對而坐，誰也不知道該說啥。
車廂里瀰漫著一股混合著泡麵味、汗味、劣質菸草味和煤煙味的獨特氣息，這是95年長途火車特有的味道。
李婉見狀，為了緩解尷尬，便從隨身的皮包里掏出一副撲克牌。
「建國，要不咱們玩7王523」吧？光坐著怪無聊的。」
董建國回過神，看了一眼那副邊緣已經磨得起毛的撲克牌，又看了看對面一臉八卦和敬畏交織的趙洪全和尚春燕，點了點頭。
「行吧，正好打發時間。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這人打牌手黑，輸贏可得帶點彩頭，不然沒勁。」
尚春燕眼睛一亮：「帶啥彩頭？錢就算了，咱們這都是公費出差，輸了錢也不好交代。」
李婉想了想，指著隔著幾節的餐車：「咱們打8輪，誰贏的分最少，就去對面的餐車給大家買一份紅燒肉回來，怎麼樣？」
一聽到這個，兩名同事頓時來了興致。
趙洪全更是舔著嘴唇拍板：「成！就這麼定了！可不許耍賴！」
見他們說的熱鬧，董建國也點了點頭加入牌局。
四人圍坐，開始洗牌。
7王523的撲克牌玩法很簡單。
按牌面比大小：7>大王>小王>5>2>3>A>K.
5、10、K是分牌，合計100分。
基本流程通常是每人發5張牌，牌小者先出，壓牌獲勝者撿分並補牌。
火車哐當哐當地行駛著，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
董建國的手氣確實「黑」，第一把就摸到了一副爛牌，手裡最大的是一對8，連補牌都做不到。
成績果斷墊底。
幾輪下來，他手氣出奇的差。
連張7都沒抓過，分數也一直墊底。
「哈哈，建國你這牌不行啊！」
李婉難得見到董建國吃癟，笑得花枝亂顫。
董建國無奈地攤手：「行，我認栽。你們等著，我去給你們買肉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準備往餐車走。
這趟車的餐車在列車的中部，從硬座車廂過去要穿過好幾節車廂。
就在這時，路過10號車廂時，董建國敏銳地感覺到車廂里的人群似乎有些異樣騷動。
95年的火車，尤其是這種跨省的綠皮車，是三教九流匯聚之地。
董建國上輩子就是從底層摸爬滾打起來的，這輩子又剛跟黑塔那種黑惡勢力打過交道，對危險有著一種野獸般的直覺。
他剛走兩步，自光就鎖定在了過道中間一個穿著油膩夾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身上。
那人正擠在一群農民工模樣的人中間，手卻極其隱蔽地伸向旁邊一個正在打瞌睡的中年婦女的口袋。
是個扒手。
而且是老手。
他的動作很慢，像電影裡的慢鏡頭，利用車廂的晃動作為掩護，手指靈巧得像彈鋼琴。
董建國腳步一頓，沒有立刻衝上去。
他在觀察。這種長途列車上的扒手，往往不是單打獨鬥，背後通常有一個團伙。
打草驚蛇容易，但可能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尤其是在這狹小的車廂里。
他裝作沒看見，徑直走向餐車。
路過那個扒手身邊時，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他。
「哎喲！你這人怎麼走路的？」扒手被撞得一個趔趄，手一下杵在婦女的兜里，還好他反應快，急忙把手抽了出來。
見女人沒反應，他惡狠狠地轉頭瞪著董建國，眼神里充滿了威脅。
董建國卻只是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大哥對不住啊，這車晃得我站不穩。
「」
說罷，他繼續往前走，但在經過扒手身後時，手指極快地在他後腰的皮帶上勾了一下，然後順勢塞進了自己的口袋。
那是扒手用來割口袋的刀片，薄如蟬翼，藏在皮帶扣里。
扒手回頭一看，發現自己最趁手的傢伙什沒了，頓時臉色大變。他剛想發作，卻發現董建國已經消失在人群里。
董建國在餐車買了四份紅燒肉，又順手買了幾瓶北冰洋汽水。
回到座位時，他把罐頭往桌上一放，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
「你們猜我剛才路上遇到誰了？」
李婉一邊開罐頭蓋子一邊問：「遇到誰了？不會是又遇到哪個老同學了吧？」
「比老同學刺激。遇到個三隻手」。」
趙洪全一聽，嚇得差點把牌扔了：「啥？在車上？那你還敢去買吃的？不怕他把你錢包也順了？」
董建國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個薄薄的刀片，在指尖轉了一圈：「怕什麼？他的傢伙什現在在我手裡。而且我估計，他現在正滿車找我呢。」
話音剛落，車廂那頭就傳來一陣騷動。
剛才那個鴨舌帽男人帶著三個流里流氣的年輕人，正一排座位一排座位地搜尋著。他們的眼神兇狠，凡是看著不順眼的，上去就是一腳或者一巴掌。
「看見那個孫子了嗎？」鴨舌帽指著一個正在喝水的乘客，「就是他偷了老子的錢包！給我搜！」
那個無辜的乘客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大哥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啊！」
「還敢嘴硬？給我打！」
幾個人不由分說，上去就是一頓拳打腳踢。車廂里的乘客嚇得紛紛躲避，沒人敢上前阻攔。
這種長途列車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是主流。
李婉看著那幾個人蠻不講理的樣子，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抓緊了自己的皮包。
「建國，他們————他們不會是沖你來的吧？」
董建國眼神一冷，把桌上的撲克牌收攏整齊，壓低聲音對三人說：「聽我說，等下不管發生什麼，你們都別動，就坐在這兒，看好行李。」
「建國你要幹嘛？你不會真要去跟他們打吧？」趙洪全急了，「你可別衝動啊！這車上人多，雙拳難敵四手，咱們報警吧！」
「報警？」董建國嗤笑一聲沒有說話。
前一陣，自己報警都報傷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建國————」李婉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抓住董建國的衣袖，「別去，大不了我把錢包給他們，咱們破財免災。」
董建國低頭看著李婉那雙充滿擔憂的眼睛，心裡微微一暖。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難得柔和下來：「婉婉，鬆手。這點小毛賊，還嚇不到我。你忘了，我可是能把張偉送進去的人。」
說完，他掙脫李婉的手，大步流星地朝著那伙人走去。
此時，那伙扒手已經把剛才那個無辜的乘客打得鼻青臉腫，正準備換個目標。鴨舌帽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董建國，頓時眼睛一亮，指著他就吼道：「就是他！就是這個小子偷了我的傢伙！兄弟們，給我廢了他！」
四個人呼啦一下就圍了上來，把董建國堵在了過道中間。
周圍的人都嚇得退到一邊，生怕殃及池魚。乘務員在遠處探頭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又是這幫人」，扭頭就往後跑，比兔子都快。
「小子，挺有種啊，敢拿老子的傢伙什？」鴨舌帽男人獰笑著，手裡轉著一把彈簧刀，「識相的，把東西還給我，再把身上的錢都留下，老子今天就放你一馬。」
董建國環視了一圈這四個人，發現他們雖然人高馬大，但腳步虛浮，身上帶著一股酒氣。
典型的酒囊飯袋，仗著人多欺負老實人的貨色。
「你們確定要我的錢？」董建國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紅塔山，抖出一根點上，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
「廢話！少他媽裝蒜！」
領頭的鴨舌帽不耐煩了，揮拳就朝董建國臉上砸去。
董建國不閃不避，就在拳頭即將碰到鼻尖的瞬間，他猛地側頭，同時抬起膝蓋，狠狠地頂在了鴨舌帽男人的肚子上。
「噗—
」
鴨舌帽男人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像只煮熟的大蝦一樣彎了下去，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手中的彈簧刀也當哪一聲掉在地上。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剩下的三個人還沒反應過來，董建國已經像一頭獵豹一樣動了。他撿起地上的彈簧刀，反手握住，一個鞭腿掃在一個小混混的腿彎處。
那人一個站立不穩，直接倒向旁邊的桌板上！
「咔嚓」一聲脆響，門牙應聲斷裂，跟著就響起了他哭爹喊娘一般的慘叫。
另外兩個人這才如夢初醒，揮舞著拳頭撲了上來。
董建國不進反退，仗著狹小的過道，始終保持自己前面只有一個人。
三兩下之後，就把這倆人也給放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車廂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一臉平靜的又很帥氣的年輕人。
誰能想到，這個漂亮小伙子動起手來竟然如此狠辣、乾脆，簡直比電影裡的特種兵還要利索。
董建國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領頭的鴨舌帽面前，用腳尖踢了踢他。
「大哥，饒命啊！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鴨舌帽男人疼得冷汗直流，連聲求饒。
剛才那一下，董建國雖然沒下死手，但足夠讓他在床上躺上幾天了。
「錯了？」董建國蹲下身子，把玩著手裡的彈簧刀，「剛才你們不是挺橫的嗎？不是要廢了我嗎？」
他湊近鴨舌帽的耳邊，聲音冷得像冰：「聽著，要是再讓我在車上看到你們，下次就不是斷條胳膊腿這麼簡單了。」
說完，他從鴨舌帽的懷裡掏了掏，掏出了一個男士的錢包。
被揍的男人忙不迭地接過錢包，打開之後數了數，發現錢都還在，這才對著董建國連連作揖道謝。
「怎麼回事！」
姍姍來遲的乘警終於跟著氣喘吁吁的乘務員趕了過來，見狀直接把四個人拷走。
正義得到伸張，車廂里頓時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
「好樣的小伙子！」
「打得好！這幫孫子早就該收拾了！」
「大兄弟，你是哪個單位的？身手真利索！」
董建國對周圍的人點了點頭，算是致意，然後若無其事地往回走。
當他回到座位時，李婉、趙洪全和尚春燕三個人還張大著嘴巴，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
「建國————你————你剛才————」趙洪全結結巴巴地，一句話都說不利索。
李婉則是滿臉的擔憂和心疼，她趕緊站起來幫董建國拍打身上的灰塵，順勢檢查一番「建國，你沒受傷吧？有沒有哪裡疼？」
董建國搖了搖頭，把罐頭往桌上一放，拿起一瓶北冰洋咕咚咕咚灌了半瓶，這才抹了抹嘴，喘了口氣。
「沒事兒，幾個小毛賊而已。來，吃肉，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仿佛剛才只是去外面溜達了一圈，而不是剛打了一架。
只是肉在嘴裡碾碎，董建國卻沒能品出來勝利的味道————
因為他又想起魏大國了————
這老朋友跟著自己，從來都沒真正地贏過一次————
「不知道————」
董建國淡淡的回道，把頭扭向窗外，心不在焉的看著路上的風景。
窗外是一望無際的東北大平原，此時正值四月初，冰雪消融，黑土地露出了深沉的底色。
偶爾能看到幾台老式的東方紅拖拉機在田埂上突突地冒著黑煙。
只可惜車窗外，全是一片片大平原，連個土包都沒有，單調的很。
「唉，這咋還能不知道呢？！這麼大的事兒，鶴城早就傳開了才對啊！」
趙洪全還想再說什麼，李婉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生怕他接收不到自己的信號，又直接在座位下面踢了他一腳。
「唉，你踢我幹嘛？！」
趙洪全依舊不明所以。
恰好在此時，推車販賣零食的乘務員在人群中生無可戀的擠了出來。那是個膀大腰圓的女乘務員，穿著洗得發白的鐵路制服，脖子上掛著個哨子，一邊走一邊用鶴城方言吆喝著：「瓜子花生八寶粥，啤酒飲料礦泉水咯！讓一讓讓一讓！」
「給我一包鶴之味的辣條！」
尚春燕對著乘務員招了招手。
李婉也慷慨解囊，買了兩包鶴之味的泡腳鳳爪。
趙洪全一拍額頭：「都怪我，整錯了！什麼鶴滋味，分明就是鶴之味嘛！」
他話音剛落，李婉就又瞪了他一眼，還順手把一包鳳爪遞到董建國面前：「建國，吃點不？！」
「不了，沒胃口————」
「你們廠的東西，你還沒胃口，傳出去你還咋當廠長啊？！」
一聽這話，趙洪全眼珠子差點兒沒瞪出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鶴城人中口口相傳的那個狠人，居然就坐在自己面前！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趙洪全不知所措地搓了搓手，想找補兩句，但看著董建國那張平靜卻深不見底的臉，硬是把話咽了回去。
一時間，四人相對而坐，誰也不知道該說啥。
車廂里瀰漫著一股混合著泡麵味、汗味、劣質菸草味和煤煙味的獨特氣息，這是95年長途火車特有的味道。
李婉見狀，為了緩解尷尬，便從隨身的皮包里掏出一副撲克牌。
「建國，要不咱們玩7王523」吧？光坐著怪無聊的。」
董建國回過神，看了一眼那副邊緣已經磨得起毛的撲克牌，又看了看對面一臉八卦和敬畏交織的趙洪全和尚春燕，點了點頭。
「行吧，正好打發時間。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這人打牌手黑，輸贏可得帶點彩頭，不然沒勁。」
尚春燕眼睛一亮：「帶啥彩頭？錢就算了，咱們這都是公費出差，輸了錢也不好交代。」
李婉想了想，指著隔著幾節的餐車：「咱們打8輪，誰贏的分最少，就去對面的餐車給大家買一份紅燒肉回來，怎麼樣？」
一聽到這個，兩名同事頓時來了興致。
趙洪全更是舔著嘴唇拍板：「成！就這麼定了！可不許耍賴！」
見他們說的熱鬧，董建國也點了點頭加入牌局。
四人圍坐，開始洗牌。
7王523的撲克牌玩法很簡單。
按牌面比大小：7>大王>小王>5>2>3>A>K.
5、10、K是分牌，合計100分。
基本流程通常是每人發5張牌，牌小者先出，壓牌獲勝者撿分並補牌。
火車哐當哐當地行駛著，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
董建國的手氣確實「黑」，第一把就摸到了一副爛牌，手裡最大的是一對8，連補牌都做不到。
成績果斷墊底。
幾輪下來，他手氣出奇的差。
連張7都沒抓過，分數也一直墊底。
「哈哈，建國你這牌不行啊！」
李婉難得見到董建國吃癟，笑得花枝亂顫。
董建國無奈地攤手：「行，我認栽。你們等著，我去給你們買肉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準備往餐車走。
這趟車的餐車在列車的中部，從硬座車廂過去要穿過好幾節車廂。
就在這時，路過10號車廂時，董建國敏銳地感覺到車廂里的人群似乎有些異樣騷動。
95年的火車，尤其是這種跨省的綠皮車，是三教九流匯聚之地。
董建國上輩子就是從底層摸爬滾打起來的，這輩子又剛跟黑塔那種黑惡勢力打過交道，對危險有著一種野獸般的直覺。
他剛走兩步，自光就鎖定在了過道中間一個穿著油膩夾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身上。
那人正擠在一群農民工模樣的人中間，手卻極其隱蔽地伸向旁邊一個正在打瞌睡的中年婦女的口袋。
是個扒手。
而且是老手。
他的動作很慢，像電影裡的慢鏡頭，利用車廂的晃動作為掩護，手指靈巧得像彈鋼琴。
董建國腳步一頓，沒有立刻衝上去。
他在觀察。這種長途列車上的扒手，往往不是單打獨鬥，背後通常有一個團伙。
打草驚蛇容易，但可能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尤其是在這狹小的車廂里。
他裝作沒看見，徑直走向餐車。
路過那個扒手身邊時，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他。
「哎喲！你這人怎麼走路的？」扒手被撞得一個趔趄，手一下杵在婦女的兜里，還好他反應快，急忙把手抽了出來。
見女人沒反應，他惡狠狠地轉頭瞪著董建國，眼神里充滿了威脅。
董建國卻只是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大哥對不住啊，這車晃得我站不穩。
「」
說罷，他繼續往前走，但在經過扒手身後時，手指極快地在他後腰的皮帶上勾了一下，然後順勢塞進了自己的口袋。
那是扒手用來割口袋的刀片，薄如蟬翼，藏在皮帶扣里。
扒手回頭一看，發現自己最趁手的傢伙什沒了，頓時臉色大變。他剛想發作，卻發現董建國已經消失在人群里。
董建國在餐車買了四份紅燒肉，又順手買了幾瓶北冰洋汽水。
回到座位時，他把罐頭往桌上一放，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
「你們猜我剛才路上遇到誰了？」
李婉一邊開罐頭蓋子一邊問：「遇到誰了？不會是又遇到哪個老同學了吧？」
「比老同學刺激。遇到個三隻手」。」
趙洪全一聽，嚇得差點把牌扔了：「啥？在車上？那你還敢去買吃的？不怕他把你錢包也順了？」
董建國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個薄薄的刀片，在指尖轉了一圈：「怕什麼？他的傢伙什現在在我手裡。而且我估計，他現在正滿車找我呢。」
話音剛落，車廂那頭就傳來一陣騷動。
剛才那個鴨舌帽男人帶著三個流里流氣的年輕人，正一排座位一排座位地搜尋著。他們的眼神兇狠，凡是看著不順眼的，上去就是一腳或者一巴掌。
「看見那個孫子了嗎？」鴨舌帽指著一個正在喝水的乘客，「就是他偷了老子的錢包！給我搜！」
那個無辜的乘客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大哥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啊！」
「還敢嘴硬？給我打！」
幾個人不由分說，上去就是一頓拳打腳踢。車廂里的乘客嚇得紛紛躲避，沒人敢上前阻攔。
這種長途列車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是主流。
李婉看著那幾個人蠻不講理的樣子，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抓緊了自己的皮包。
「建國，他們————他們不會是沖你來的吧？」
董建國眼神一冷，把桌上的撲克牌收攏整齊，壓低聲音對三人說：「聽我說，等下不管發生什麼，你們都別動，就坐在這兒，看好行李。」
「建國你要幹嘛？你不會真要去跟他們打吧？」趙洪全急了，「你可別衝動啊！這車上人多，雙拳難敵四手，咱們報警吧！」
「報警？」董建國嗤笑一聲沒有說話。
前一陣，自己報警都報傷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建國————」李婉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抓住董建國的衣袖，「別去，大不了我把錢包給他們，咱們破財免災。」
董建國低頭看著李婉那雙充滿擔憂的眼睛，心裡微微一暖。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難得柔和下來：「婉婉，鬆手。這點小毛賊，還嚇不到我。你忘了，我可是能把張偉送進去的人。」
說完，他掙脫李婉的手，大步流星地朝著那伙人走去。
此時，那伙扒手已經把剛才那個無辜的乘客打得鼻青臉腫，正準備換個目標。鴨舌帽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董建國，頓時眼睛一亮，指著他就吼道：「就是他！就是這個小子偷了我的傢伙！兄弟們，給我廢了他！」
四個人呼啦一下就圍了上來，把董建國堵在了過道中間。
周圍的人都嚇得退到一邊，生怕殃及池魚。乘務員在遠處探頭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又是這幫人」，扭頭就往後跑，比兔子都快。
「小子，挺有種啊，敢拿老子的傢伙什？」鴨舌帽男人獰笑著，手裡轉著一把彈簧刀，「識相的，把東西還給我，再把身上的錢都留下，老子今天就放你一馬。」
董建國環視了一圈這四個人，發現他們雖然人高馬大，但腳步虛浮，身上帶著一股酒氣。
典型的酒囊飯袋，仗著人多欺負老實人的貨色。
「你們確定要我的錢？」董建國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紅塔山，抖出一根點上，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
「廢話！少他媽裝蒜！」
領頭的鴨舌帽不耐煩了，揮拳就朝董建國臉上砸去。
董建國不閃不避，就在拳頭即將碰到鼻尖的瞬間，他猛地側頭，同時抬起膝蓋，狠狠地頂在了鴨舌帽男人的肚子上。
「噗—
」
鴨舌帽男人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像只煮熟的大蝦一樣彎了下去，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手中的彈簧刀也當哪一聲掉在地上。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剩下的三個人還沒反應過來，董建國已經像一頭獵豹一樣動了。他撿起地上的彈簧刀，反手握住，一個鞭腿掃在一個小混混的腿彎處。
那人一個站立不穩，直接倒向旁邊的桌板上！
「咔嚓」一聲脆響，門牙應聲斷裂，跟著就響起了他哭爹喊娘一般的慘叫。
另外兩個人這才如夢初醒，揮舞著拳頭撲了上來。
董建國不進反退，仗著狹小的過道，始終保持自己前面只有一個人。
三兩下之後，就把這倆人也給放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車廂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一臉平靜的又很帥氣的年輕人。
誰能想到，這個漂亮小伙子動起手來竟然如此狠辣、乾脆，簡直比電影裡的特種兵還要利索。
董建國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領頭的鴨舌帽面前，用腳尖踢了踢他。
「大哥，饒命啊！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鴨舌帽男人疼得冷汗直流，連聲求饒。
剛才那一下，董建國雖然沒下死手，但足夠讓他在床上躺上幾天了。
「錯了？」董建國蹲下身子，把玩著手裡的彈簧刀，「剛才你們不是挺橫的嗎？不是要廢了我嗎？」
他湊近鴨舌帽的耳邊，聲音冷得像冰：「聽著，要是再讓我在車上看到你們，下次就不是斷條胳膊腿這麼簡單了。」
說完，他從鴨舌帽的懷裡掏了掏，掏出了一個男士的錢包。
被揍的男人忙不迭地接過錢包，打開之後數了數，發現錢都還在，這才對著董建國連連作揖道謝。
「怎麼回事！」
姍姍來遲的乘警終於跟著氣喘吁吁的乘務員趕了過來，見狀直接把四個人拷走。
正義得到伸張，車廂里頓時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
「好樣的小伙子！」
「打得好！這幫孫子早就該收拾了！」
「大兄弟，你是哪個單位的？身手真利索！」
董建國對周圍的人點了點頭，算是致意，然後若無其事地往回走。
當他回到座位時，李婉、趙洪全和尚春燕三個人還張大著嘴巴，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
「建國————你————你剛才————」趙洪全結結巴巴地，一句話都說不利索。
李婉則是滿臉的擔憂和心疼，她趕緊站起來幫董建國拍打身上的灰塵，順勢檢查一番「建國，你沒受傷吧？有沒有哪裡疼？」
董建國搖了搖頭，把罐頭往桌上一放，拿起一瓶北冰洋咕咚咕咚灌了半瓶，這才抹了抹嘴，喘了口氣。
「沒事兒，幾個小毛賊而已。來，吃肉，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仿佛剛才只是去外面溜達了一圈，而不是剛打了一架。
只是肉在嘴裡碾碎，董建國卻沒能品出來勝利的味道————
因為他又想起魏大國了————
這老朋友跟著自己，從來都沒真正地贏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