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煎熬(二合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62章 煎熬(二合一)

  等待總是難熬。

  魏大國葬禮已經過去了一周。

  哈城的電話,像是被南下的西伯利亞的寒流凍住了一樣,遲遲沒有打來。

  這種等待,比直接面對黑塔的威脅還要折磨人。

  黑塔是明刀明槍的惡棍,而這種等待,則像是溫水煮青蛙,一點點消磨著人的銳氣和耐心。

  更讓他焦頭爛額的是,昂溪區農場的貨,越來越運不出來了。

  雖然黑塔收了錢,信守承諾沒再動他的貨,但當初黑塔在車上說的那句話應驗了一「我黑塔說話算話,絕對不會再碰了。不過別人碰不碰,我就管不住了。」

  這就像是一道沒有署名的江湖追殺令。

  昂溪區畢竟偏遠,路政、交通甚至一些本地的小混混,都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董建國的貨車只要一出昂溪,不是被路政以各種理由罰款,就是被不明身份的人在路上設卡攔截,要麼就是找個理由蹭個瓷,不給錢不讓走。

  有一次,王師傅開著車,剛出昂溪區邊界,就被三個流里流氣的小青年攔了下來。他們手裡拿著扳手,敲著駕駛室的門,開口就要「買路錢」。

  「大哥,行行好,我們就是個跑腿的,車上拉的都是冷凍肉,耽誤了時間肉化了,我們老闆得扒了我的皮啊!」

  王師傅苦苦哀求。

  「扒皮?那也得先讓我們扒!」

  為首的一個黃毛青年冷笑一聲,「少廢話,拿不出錢,你這車貨我們就拉走了!」

  最後,王師傅沒辦法,只能從身上掏出準備買煙的幾十塊錢,才勉強把人打發走。可等他趕到北三區的倉庫,那一車分割雞已經化凍了一半,最後只能低價處理給做熟食的小攤販,非但沒利潤,還賠了不少錢。

  這樣的事情,三天兩頭就發生一次。

  兩個堂哥記得團團轉,電話一個接一個的打給董建國。

  可換來的,只有等待兩個字。

  董建國的貨運不進來,產品生產就跟著出了問題。

  沒有原材料,剛買的進新機器就成了擺設。

  隨著倉庫里的存貨越來越少,供貨的壓力與日俱增。

  別的都好說。

  滷蛋還有客山的貨源頂著,辣條在市區就能買到原材料。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可泡腳鳳爪卻一時半會兒拿不到雞爪,只能暫時停產。

  「建國哥,再這麼下去不行啊!」二柱子急得嘴角起泡,他蹲在門房門口,手裡捏著一沓被退回來的訂單。

  「鳳爪一斷,廠子的收益直接少了三分之一,咱們鶴之味的牌子剛打出去,可不能就這麼黃了啊!」

  董建國坐在辦公桌後,看著自己記下的運輸損耗,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知道,這是有人在逼他低頭。

  逼他放棄昂溪區的農場,逼他承認自己在這個城市裡,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產業。

  「建國哥,要不我跟著王師傅一起運?」二柱子試探著問。


  魏大國的事情,董建國已經很自責了。

  要是有些魯莽的二柱子也出了事,董建國肯定不會原諒自己。

  「你好好給市區裡的超市小賣部送貨,別的不用管!」

  「唉————」

  二柱子嘆息一聲。

  推門離開。

  他一走,董建國忍不住拿起電話,準備給萬局長打個電話問問。

  再有一陣兒自己就要被推薦去京城參加青年企業家交流會。

  現在家裡亂成這樣,自己哪還有心情去?!

  可拿起聽筒後,手又再次放下。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既然哈城那邊已經答應了自己。

  再反覆追問,倒顯得自己不會做人了————

  「他媽的,這事兒還真難辦啊————」

  二柱子開著紅色的松花江奔馳在鶴城的大街小巷。

  一車幾十箱貨,按著供貨單送貨收錢,就是他的日常。

  這陣子廠子的異樣讓他上火,卻也無計可施。

  廠子不是沒報過警。

  可報了好幾次,出警的警察不是不願意來,就是露個面就走,屁都不放一個。

  這也太不靠譜了!

  以前精編廠的保安科都比警察管用!

  知道別人靠不住,二柱子知道就得自己加點小心。

  今天送貨就有點不對勁兒。

  感覺後面有一輛桑塔納,總是若有若無的跟著自己————

  難道————自己也被人盯上了?!

  在往老三小賣部送辣條時,二柱子留了個心眼。

  送完貨後沒打算急著上車離開,而是在下面抽根煙。

  他倒要看看停在後面的桑塔納走不走。

  剛抽了半根,二柱子身後就被人踹了一腳。

  他一回頭,看到三個流里流氣的年輕人圍在自己身後。

  「嘿,幹嘛呢?!這是抽菸的地方嗎?!」

  「啥意思?!我抽菸礙著你什麼事兒了?!

  二柱子一梗脖子。

  其中一個小子圍著紅色的松花江麵包轉了一圈,對著剩下兩人點了點頭:「是鶴之味的車沒錯。」

  「湊!抽菸有害健康,你不知道啊?!你讓我們吸二手菸了!」

  說罷,三人直接對著二柱子就揮起了拳頭。

  二柱子連挨三個電炮,才知道對方不是沖自己抽菸來的,擺明是衝著廠子來了!

  他一咬牙,直接揮拳和三人扭打在一起。

  只是雙拳難敵六手,一打三確實不占優。

  二柱子又失了先機,沒兩下就被三人打到在地圈踢。

  見到有人在小賣部門口打架,老闆張老三直接跑了出來:「哎哎哎,幹啥呢?!再打我報警了啊?!」

  「湊!你報去唄!警察來了也不能把我們怎麼的!」

  「就是,出人命都不會有人管的!哈哈!」

  「現在是我們弄你,等過兩天,還有更厲害的人來搞你的!」

  說罷,領頭的混子抬腿照著二柱子的肚子猛來一腳。

  張老三鼓足勇氣,擋在了二柱子身前:「草,再打真出人命了!差不多得了!」

  三人沒對張老三動手,而是圍著麵包車轉了一圈。

  撿起轉頭朝著貼著鶴之味三個字的車窗砸去。

  「嘩啦嘩啦————」

  很快,買來後一直被二柱子保養的極好的松花江麵包車,只剩下前面的擋風玻璃還沒有碎————

  「哈,狗哥說了,讓你們開敞篷跑車!」

  「媽的,一個倒騰雞蛋還牛逼大發了,早就想弄你們了!」

  「行了行了,快走吧!」

  一聲招呼,三人快速離開。

  二柱子心有不甘,伸手想要抓住他們。

  可劇痛讓他的身體痛苦的蜷成一團,根本使不上力氣。

  昏迷前最後看到的,是那輛一直跟著自己的桑塔納轎車,緩緩停在自己的身前————

  與此同時,廠里也不太平。

  不知道誰買來成串成串的鞭炮,隔著院牆丟進院子,把院落里炸得全是硝煙,幾乎沒辦法正常生產。

  董建國第一時間報警。

  等了半小時,負責的片警這才姍姍來遲。

  來了之後轉了一圈,只推說人早跑沒了,又沒有目擊證人。

  ——

  這事兒他們想管也管不了————

  董建國看著民警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強壓心中的火氣:「你們到底是什麼意思?能不能給個痛快話?是我把廠子關了,你們才滿意嗎?!」

  警察聳了聳肩:「董廠長,別和我說這話啊,我是確實沒辦法。」

  「我負責的片區就數你們廠子裡的事兒多,我是三天兩頭往你們廠里跑。你還想我咋整?」

  「說實話,出了這麼多事兒,你心裡就沒點數嗎?!得罪了誰,你該清楚啊————」

  董建國冷笑一聲:「我還真不清楚,請你說明白點————」

  警察搖了搖頭:「董廠長還真是個高人,這時候還想套我的話————你不知道嗎?有人放出話了,三個月內要搞黃你的廠子————看這架勢,我感覺一個月就差不多了。」

  說完,警察戲謔的看著集中在院子裡的女工們,對滿臉驚恐的她們揮了揮手:「行了行了,沒什麼事兒,回去繼續幹活吧————」

  趙紅梅不樂意了,瞪眼睛站了出來:「怎麼能說沒事呢?這一地的煙你看不出來是發生了什麼嗎?」

  「嗨,你這娘們怎麼跟警察說話呢?」

  「給人民辦事的才是人民警察,你們這個光吃皇糧不辦事兒,算什麼人民警察?」

  「對!紅梅姐說的對!」

  有人帶頭,女工們積攢的憤怒也早已到達了臨界點,於是齊齊對著面前的警察噴了出來。

  警察知道自己這事做得不地道,但他也確實沒有辦法。

  可他又不想自己警警察的威嚴受到挑釁,於是指著一眾女工放下狠話:「告你們嗷,這次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見識,要是再有下次,你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說吧,坐上停在院門口的警車揚長而去。

  "he, tui!"

  董建國吐了口痰,心卻感覺到更煩。

  這是門房中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還以為事情能有轉機的他急匆匆奔回房裡。

  「喂!」

  「董建國,瞅瞅你幹的好事兒!掙倆糟錢兒就不知道你自己是誰了是吧?在外面得罪人,你自己得罪去啊,幹啥報你大哥的地址啊?!」

  「家裡大門都被潑油漆了,警察都不管!」

  「你還讓我們怎麼過呀?!」

  大嫂梁秋月憤怒的咆哮從聽筒中傳出,聽得懂建國一愣一愣的。

  這是————

  奔著家人來的?

  人總是有底線的。

  有些事情能忍,有些事情則忍不了。

  對董建國來說,妻子和女兒,父親和母親。

  能讓他們過上舒適的生活,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心愿。

  可現在————

  「啪!」

  董建國用力地掛斷電話,感覺一身的力氣沒有地方使。

  突然想起某位領導在會議上說過的話:「企業我們是不行的,但搞企搞企業我們很在行。」

  以前還沒什麼體會,現在他是真有點兒心有餘力不足了。

  想了想,董建國起身把田麗娜、趙紅梅和鍾工三人叫進了屋內。

  「我要給廠子放假,放一個月假————」

  「這期間讓大家都先回家,不用來廠子上班了。」

  「一個月後我要是沒回來,也先不急著開工,這期間如果有人要去找工作就去找,我也不攔著。」

  聽他這麼說,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深深的無奈。

  畢竟胳膊拗不過大腿。

  董建國這廠子雖然發展的不錯,但真惹上這種黑白兩道通吃的混不吝狠角色。

  換誰也沒有辦法。

  趙紅梅跟著董建國幹了最久,她知道廠子是董建國的,心血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走到這一步。

  她忍不住問道:「建國,那你以後打算————」

  「我要去京城————!」

  「運氣好的話,沒準你們還能在焦點訪談上看到我呢!」

  「這————」

  建國你想好了?

  算告贏了,我估計咱們這廠子在鶴城也沒法開下去了。

  鍾正濤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提醒道。

  董建國知道他說的沒錯。

  就算暫時安全,誰又知道以後又會對他們做什麼呢?

  董建國攤了攤手:「我知道,但現在廠子已經沒辦法幹下去了。」

  「三天兩頭的鬧,工人們的心氣兒已經全沒了。」

  「之前我用了公司廠子帳面上的錢打通的供應鏈,現在也完全是因為人為的原因不通了。」

  「與其等著他們把廠子攪黃,我寧願廠子能黃在我自己手上。」

  董建國說著就讓三人去下發正式的停產通知。

  這幾人還沒走出門房,一輛黑色的桑塔納就停在廠門口嘩嘩地按著喇叭。

  董建國不明所以走出門房。

  當看到車窗里那張熟人的面孔時頓時一愣,之前的憂慮一掃而空。

  「不好意思啊,董老闆,讓你久等了。」

  「主要是你這案情比較複雜,涉及到的社會閒散人員太多。我們取證的過程也比以往要麻煩不少————」

  「好在,現在可以收網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