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蓬萊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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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

  天大亮。

  大家開始收拾行囊。

  算上四名護衛和幸運活下來的小婢,他們一行尚有七人存活,好在四輛馬車完整,腳程不會被拖慢。

  吃完蘭姑娘端來的熱粥,高遠準備先行告辭。

  他已想好去處,得罪了拜火教和蓬萊派,山東地界是不能待了,乾脆一路轉西到鳳翔府去。

  一則可以避開拜火教和蓬萊。

  二則正好丐幫匯聚了一群武林中人在鳳翔府舉行抗夏會盟,范先生也在裡面,去見識見識也不錯。

  再者,鳳翔府和西夏離得不遠,如果他沒記錯,靈鷲宮就在西夏境內。

  若能持玉前去拜宮,以姥姥的脾氣應該會認下他小師弟的身份。

  畢竟,天大地大,師命最大嘛!

  到時補全天山折梅其餘五路心法要訣也不是完全沒機會。

  何夫人挽留不住他,便命人拿出一個精緻的雕花銀盒給他,又遞出束好的行囊相贈。

  高遠統統收下,沒有推辭。

  雕花銀盒裡應該裝了不少銀子,想裝豪氣推辭也得腰包夠鼓啊!

  巳時三刻,大路上。

  艷陽高照,高遠翻身上馬,回身向眾人抱拳一笑,道了句「後會有期」便打馬而去。

  馬蹄揚起星點塵土,被風一卷拖出長長尾巴。

  眾人望著他遠去,自是各有心思。

  等高遠離開,何夫人扭頭瞧見蘭鈴兒失神的立在原地。

  她心下不禁微嘆了一句「傻丫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何夫人也曾是女兒家,如何不知「自古紅顏多慕傑,最系英雄俠骨襟」的道理。

  只是,世間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可惜了!

  登州沿海,密神山上。

  會清院中,七八名蓬萊弟子風塵僕僕,有的人鬢角汗濕粘頰,甚至呼吸都帶著起伏,似是晝夜兼程從外面回來。

  他們無一例外全部面帶懼色,不敢抬眼去瞧湖亭中正在垂釣的中年男人。

  亭外,玦塵子剛稟報完弟子們帶回來的消息。

  面對弟子們的求助眼神,他也不敢有什麼動作,掌門的脾氣,愈是平靜,愈是已怒火氣極。

  亭前,小池水平如鏡,山風拂動衣袂,發出獵獵清響。

  忽然。

  一道渾厚卻不粗濁的聲音從亭中傳出:「你是說嚴箔、宋寬、風池盡皆斃命,然後屍體也沒尋回來?」

  玦塵子略微躬身,語氣恭敬的道:

  「是的,師兄。」

  再次確認嚴箔身死,中年男人怒極之下身子微顫。

  「混帳~!」

  一股強橫的內勁從他口中炸開,尾音如氣流瞬間席捲亭外。

  幾名聽候發落的弟子耳畔嗡嗡一響,只覺胸口發悶,氣息鬱結,急忙惶恐跪下齊呼:「掌門息怒,弟子無能,未能護住諸位師兄,甘願領懲。」

  「泊兒向來穩重,事由如何,怎麼回事?」

  玦塵子見掌門師兄發怒,抬頭示意:「陵陽,你來回掌門的話。」

  一名大漢聞言愈眾而出。

  「弟子們得了師伯命令,一路追蹤諸家夫人一行,最開始在濟州外,大師兄怕暴露身份,只讓風池師兄帶頭領了英虎會的人前去狙殺。」

  英虎會是依附於蓬萊門下的一個幫會,打砸搶劫沒有不沾的,蓬萊既嫌棄他們名臭,又捨不得他們的孝敬,便默許了他們的存在。

  「奈何英虎會的人虛有其表,被合義的人馬一衝之下望風逃跑,風師兄一人獨木難支,只得領人暫撤山坳,等大師兄他們來援。」

  「第二次追上他們是在離和元山不遠的地界,咱們有三位師兄帶隊,摧枯拉朽般就把他們一群人逼入了絕境。」

  「此時,不知從何處冒出來個小子扮做諸家「小僕」偷襲大師兄,宋、風兩位師兄前去支援,同樣敗給了他。」

  陵陽說到此處一陣餘悸:「弟子們見三位師兄危機,同樣持兵上前,但……但七八把兵刃砍上去……」

  他咽口吐沫:「只覺一股氣勁撞來,弟子們胸口似被猛擊一般,兵刃瞬間托空,三位師兄同樣倒地不起。」

  「有此人幫他們,弟子們當時已無半分機會,又怕留下盡數被擒殺,無消息傳回,從而壞了掌門和都師伯大事。」

  陵陽說完,亭中安靜了一會兒。

  除了喘息,再無人敢主動說話。

  渾厚的聲音又傳來,只是不再夾雜勁氣餘威:

  「你們人多勢眾,又有箔兒領頭,宋寬、風池兩人均是門中佼佼者,箔兒被偷襲,但他總歸只有一個人,難道你們全是吃乾飯的?」

  「武途桎梏不是僅憑年歲累積便能一路坦途,十三四歲的少年,就算他從娘胎開始練武,又能有多少斤兩?」

  玦塵子主動說道:

  「師兄,陵陽說的不無道理,根據推測,此少年估計修的是正宗內家武學。」

  「野路子可練不出如他此般武藝,名師、天賦缺一不可,只是不知他是何家子弟,壞咱們大事。」

  「查的如何了?」

  見師兄詢問,玦塵子補充道:「師弟已命人前往查探,目前傳回來的消息只知介入之人曾混在碭山草莽中售藝討活。」

  「查探弟子一路向北打探,最終只查到他是自徐州南下之人,至於其他消息,暫時無從考證,似是憑空出現一般。」


  「他如果不傻,不會朝著咱們控制的地界來,自徐州而下,沒同諸家一起,自是不會去灌縣,綜上推測,他只能朝西北或者東南而去。」

  「當然,回徐州給咱們來個燈下黑也是有可能的。」

  中年男人冷笑道:

  「讓陵陽他們記描面容,發掌門令,凡供情者懸金百兩,凡江湖誅殺供屍者可入內門拜師,本門弟子誅殺者可擇除天王補心針外任何一門武學修習。」

  「與咱們相熟的江湖各門各幫,盡皆通知,若問起來……」

  他冷笑更甚:

  「就說有妖人潛伏蓬萊,妄想盜取本門絕學,更殺害了本門大弟子,如此血仇,請諸武林同門協助抓捕,此情蓬萊永記,願有相求,赴湯蹈火。」

  玦塵子繼續說道:「若諸家出面作證呢?」

  「他們不會的,怎麼會有積善之家與妖人勾結?」

  他緩緩站起身,一掌推向亭中石柱。

  「砰!」

  石柱硬生生按進去了數寸有餘,石沫漱漱落下。

  玦塵子一陣心驚,師兄內勁又精進不少!

  中年男人嗤笑一聲:

  「幫他作證就是與妖人勾結,人人得而誅之。」

  下面一幫弟子垂頭斂目,大氣不敢出,生怕掌門一氣之下把他們當石柱料理了。

  玦塵子又看了亭外眾弟子一眼:「你們先去山下尋幾個畫工,把他樣貌記描出來。」

  陵陽等人聞言激動的望向師父玦塵子,他們心中當然想離開。

  但沒聽到掌門說話,大家又都不敢動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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