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心燈不借他人火
第117章 心燈不借他人火
陶青宣也有一點小慌張。
她相信師父不會說謊，也不是真的對高遠不敬。
只是。
心中莫名想要親眼見證一下師祖的武藝。
畢竟昨日在長街上。
師祖與灰袍人的比斗，三人都看在眼裡。
可沒師父說的玄乎。
抬眼間，陶青宣與少年雙目相對。
察覺到少年身上散發的氣場，心中猛然一跳。
陶青宣突然有種像是朝師父請教的錯覺。
「你也會劍法？」
許子毅、阿碧兩人抱琴，而陶青宣卻持劍而立，可見三人所學不同。
「弟子所學乃琴音入劍！」
「琴音入劍？練到第幾律了？」
高遠溫語對著二干出頭，頗有英氣的康廣陵大弟子說話，轉身重新踏入院落。
琴音劍法少見，但不算太稀奇，靈鷲宮典籍上曾有介紹。
其核心在於刻曲入劍，韻律作「勢」，劍法化「形」，雖也以內氣馭劍，卻又更重心境。
陶青宣鬆了口氣，當即道：「宮、商、角、徵、羽，對與十二律弟子皆會，所修劍法乃風雷肅殺，稚鳥驚飛。」
「正是《稚朝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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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遠微微頷首，乾脆開口：「出劍吧。」
陶青宣能劍辟蹊徑，蓋因琴律、劍法都極為紮實，在三人中武藝最高。
得了高遠允諾。
陶青宣恭敬執一禮，當即抱劍上沖，毫不拖泥帶水。
半馬步劍出宮調，腳運身法一轉，後接風卷梅花，劍曲嗡鳴，五音韻律顫動，朝著高遠撩、挑兩劍！
琴音與劍法虛實相生，迅急斂銳。
此劍之速，在許子毅與阿碧眼中自然是極快的。
然而。
快慢乃是相對而言。
只聽「叮噹」脆響，攻向高遠的兩劍已被彈開！
下一剎那。
又聞「錚」的一聲劍鳴！
高遠一劍出，陶青宣眼前突兀出現一團劍影！
這劍影乍起。
如墜心湖之巨石，心神轟然一慌，哪裡還能看到劍鋒所在！
她怔怔沒動，耳畔像是有數道劍風撫來！
再定神，師祖不知什麼時候已收劍回鞘了。
「曲中隱劍，劍發琴音，曲意倒是不錯，就是劍招太慢，且內勁無法與琴曲完全契合，容易被人一眼看穿。」
「運氣運劍合曲，三者不可分神，劍膽琴心可不是那麼好練的。」
「但你也無需氣餒，以你之年歲，能做到琴劍共鳴，算是很不錯了。」
「反正，多練就對了。」高遠笑著朝院外行去。
陶青宣驚魂未聚，偏頭看到自己肩上落下的一小撮髮絲。
她急忙朝著高遠又行一禮。
「昨日在長街上，師祖果真是在逗弄灰袍人，剛才如何出的招，完全看不清。」
「尤其聽師父說，師祖似乎是拳、掌、劍三絕，當真驚人！」
「是啊，若青宣師姐是敵人，此時已被一劍封喉了。
聽到阿碧說話，陶青宣摸了摸自己的喉嚨，似乎脖頸的血，都有了一絲涼意。
「阿碧，昨日是誰說的，慕容公子比師祖劍法好？」
「師祖可比慕容小子都年輕，嘖嘖嘖！下次倒要瞧瞧，他慕容家可敢再小瞧咱們！」
許子毅一臉壞笑。
「哎呀！誰說的......當然......當然是師祖劍法更好。」
一個是自家公子，一個是門中師祖。
阿碧心中自然兩難抉擇，但事實勝於雄辯，確實是師祖武藝更卓愈。
陶青宣搖了搖頭：「師弟，你怎麼又扯人家慕容公子，阿碧，咱們不理他。」
「嘿，師弟實話實說罷了，他慕容家就是不如咱們！
」
許子毅思維跳脫，忽然指了指陶青宣捏著的髮絲：「師姐，師祖第一次指教你，意義非凡，可否給師弟一縷髮絲，以作紀念？」
陶青宣臉色微紅，碎了一嘴：「有本事自己來取！」
「哈哈哈，哎呀，師弟說笑而已，師姐莫當真...」
院落中傳出一陣笑鬧，卻是陶青宣打的許子毅亂竄。
此間師門氛圍溫馨，看著一追一跑的師兄師姐，阿碧烏亮的眼睛眯著笑，急忙抱著琴，躲到亭下。
和康廣陵商議好回程日期，高遠直接回了西院。
晚些時候，阿碧在屋裡待了一會，她來到高遠所住院落，貓著腰在隔院石窗上探頭探腦。
此時高遠正在院中銀杏樹下搗鼓東西。
「可是擔心你家公子？」
被發現行蹤，阿碧索性穿門來到高遠面前。
樹下小几上擺著茶具、食盒。
紅泥小爐上，銅壺茶吹里，沸水正咕嘟冒泡。
「嗯！師祖，公子對阿碧很好的。」
阿碧先是行了禮，復耷拉著頭。
畢竟，師祖輩分太高，她也有點忐忑。
高遠無奈嘆口氣。
老實說，關於阿碧對慕容家的忠心，怪不到人家小女孩身上，鍋全是老康的。
試問一個八九歲的孩子，從小被託付慕容家。
陌生環境下，倏然碰到個對她不錯的老爺和公子，能不忠心嗎？
幸好現在的阿碧，入慕容家時間尚短，未完全認同自己的婢女身份，依附心理並不算太嚴重。
若是自己沒來，等老康跑路，再直接斷聯七八年。
長期無依無靠，兼之慕容復樣貌、武藝都不錯，必然又要陷入原著中的「少主至上」、「一生侍奉」的命運。
到時再想改變就難嘍！
高遠拍了拍衣袍上的落葉，目光落在她臉上。
復從小几上取出酥酪、桂花、杏仁等小吃撥入小爐清茶中。
「慕容家是好，家學淵源，斗轉星移名動江湖，慕容公子樣貌武藝卓絕，對下也是溫和有禮。」
「可阿碧，你所說的好，究竟是什麼？」
「師父對弟子的好，會希望你能獨當一面，是傳承和向上托舉的好。」
「主子對婢女的好，多是施予，限於尊卑依附，沒有思想，毫無平等可言。」
阿碧怔了怔，一雙水靈的眼睛眨了眨，她天生聰慧，自然懂得師祖所表意思。
一時呆立靜默。
「莫要多想，等此間事情結束，你自不必繼續待在他慕容家。」
「你們的安危，自有師門相護，你且記住，你是逍遙弟子，不是他慕容家任意使喚的婢女。」
阿碧眼眶微微泛紅，師父昨夜已把身不由己的苦衷相告於她。
正如師祖所說。
師父怕出事，師門艱難，小女孩只能依附慕容家。
長期耳濡目染，自己也不知何時生出了一輩子侍奉公子，幫慕容家分憂是福的念頭。
師祖的話如石子入河，盪出水波。
「師祖..
」
「慕容家對你好，此情咱們記下，日後自有師門幫你報答。」
他指了指頭上的銀杏樹：「銀杏春生葉，秋落葉，從不因誰就違了時令，你也該像此樹一樣，先做師門的阿碧，再記慕容家的人情。」
「小阿碧，記住了，心燈不借他人火，自照乾坤步步清！」
一句「心燈不借他人火」，讓阿碧唇牙緊咬。
她點了點頭，心裡好像輕了些，又好像多了些什麼。
朝師祖偷覷了一眼。
此時他正側身對著小火爐，神情專注，竟有幾分說不出的沉靜。
高遠取出糖霜，繼續撥入茶吹。
只見糖霜融化，由晶瑩雪白轉為誘人琥珀色，咕嚕咕嚕泛起細密焦糖泡。
一股濃郁的焦糖香甜混著杏仁瀰漫開來，與茶湯交融。
他取出乾淨小蓋鍾，把液體傾入杯中。
「嘗嘗，整個大宋，只有師祖能做得出來。」
香氣實在太誘人，混著些許好奇，阿碧輕輕吹了吹，試探著輕飲小口。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甜香從舌尖蔓延。
高遠揉了揉阿碧秀髮：「好喝吧，師祖教你怎麼調製，以後小阿碧就能自己做了。」
「真的？」
「嗯！」
被高遠捏了下臉，瞧著師祖比公子俊秀的臉，阿碧臉頰泛起桃粉。
師祖..
好溫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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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青宣也有一點小慌張。
她相信師父不會說謊，也不是真的對高遠不敬。
只是。
心中莫名想要親眼見證一下師祖的武藝。
畢竟昨日在長街上。
師祖與灰袍人的比斗，三人都看在眼裡。
可沒師父說的玄乎。
抬眼間，陶青宣與少年雙目相對。
察覺到少年身上散發的氣場，心中猛然一跳。
陶青宣突然有種像是朝師父請教的錯覺。
「你也會劍法？」
許子毅、阿碧兩人抱琴，而陶青宣卻持劍而立，可見三人所學不同。
「弟子所學乃琴音入劍！」
「琴音入劍？練到第幾律了？」
高遠溫語對著二干出頭，頗有英氣的康廣陵大弟子說話，轉身重新踏入院落。
琴音劍法少見，但不算太稀奇，靈鷲宮典籍上曾有介紹。
其核心在於刻曲入劍，韻律作「勢」，劍法化「形」，雖也以內氣馭劍，卻又更重心境。
陶青宣鬆了口氣，當即道：「宮、商、角、徵、羽，對與十二律弟子皆會，所修劍法乃風雷肅殺，稚鳥驚飛。」
「正是《稚朝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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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遠微微頷首，乾脆開口：「出劍吧。」
陶青宣能劍辟蹊徑，蓋因琴律、劍法都極為紮實，在三人中武藝最高。
得了高遠允諾。
陶青宣恭敬執一禮，當即抱劍上沖，毫不拖泥帶水。
半馬步劍出宮調，腳運身法一轉，後接風卷梅花，劍曲嗡鳴，五音韻律顫動，朝著高遠撩、挑兩劍！
琴音與劍法虛實相生，迅急斂銳。
此劍之速，在許子毅與阿碧眼中自然是極快的。
然而。
快慢乃是相對而言。
只聽「叮噹」脆響，攻向高遠的兩劍已被彈開！
下一剎那。
又聞「錚」的一聲劍鳴！
高遠一劍出，陶青宣眼前突兀出現一團劍影！
這劍影乍起。
如墜心湖之巨石，心神轟然一慌，哪裡還能看到劍鋒所在！
她怔怔沒動，耳畔像是有數道劍風撫來！
再定神，師祖不知什麼時候已收劍回鞘了。
「曲中隱劍，劍發琴音，曲意倒是不錯，就是劍招太慢，且內勁無法與琴曲完全契合，容易被人一眼看穿。」
「運氣運劍合曲，三者不可分神，劍膽琴心可不是那麼好練的。」
「但你也無需氣餒，以你之年歲，能做到琴劍共鳴，算是很不錯了。」
「反正，多練就對了。」高遠笑著朝院外行去。
陶青宣驚魂未聚，偏頭看到自己肩上落下的一小撮髮絲。
她急忙朝著高遠又行一禮。
「昨日在長街上，師祖果真是在逗弄灰袍人，剛才如何出的招，完全看不清。」
「尤其聽師父說，師祖似乎是拳、掌、劍三絕，當真驚人！」
「是啊，若青宣師姐是敵人，此時已被一劍封喉了。
聽到阿碧說話，陶青宣摸了摸自己的喉嚨，似乎脖頸的血，都有了一絲涼意。
「阿碧，昨日是誰說的，慕容公子比師祖劍法好？」
「師祖可比慕容小子都年輕，嘖嘖嘖！下次倒要瞧瞧，他慕容家可敢再小瞧咱們！」
許子毅一臉壞笑。
「哎呀！誰說的......當然......當然是師祖劍法更好。」
一個是自家公子，一個是門中師祖。
阿碧心中自然兩難抉擇，但事實勝於雄辯，確實是師祖武藝更卓愈。
陶青宣搖了搖頭：「師弟，你怎麼又扯人家慕容公子，阿碧，咱們不理他。」
「嘿，師弟實話實說罷了，他慕容家就是不如咱們！
」
許子毅思維跳脫，忽然指了指陶青宣捏著的髮絲：「師姐，師祖第一次指教你，意義非凡，可否給師弟一縷髮絲，以作紀念？」
陶青宣臉色微紅，碎了一嘴：「有本事自己來取！」
「哈哈哈，哎呀，師弟說笑而已，師姐莫當真...」
院落中傳出一陣笑鬧，卻是陶青宣打的許子毅亂竄。
此間師門氛圍溫馨，看著一追一跑的師兄師姐，阿碧烏亮的眼睛眯著笑，急忙抱著琴，躲到亭下。
和康廣陵商議好回程日期，高遠直接回了西院。
晚些時候，阿碧在屋裡待了一會，她來到高遠所住院落，貓著腰在隔院石窗上探頭探腦。
此時高遠正在院中銀杏樹下搗鼓東西。
「可是擔心你家公子？」
被發現行蹤，阿碧索性穿門來到高遠面前。
樹下小几上擺著茶具、食盒。
紅泥小爐上，銅壺茶吹里，沸水正咕嘟冒泡。
「嗯！師祖，公子對阿碧很好的。」
阿碧先是行了禮，復耷拉著頭。
畢竟，師祖輩分太高，她也有點忐忑。
高遠無奈嘆口氣。
老實說，關於阿碧對慕容家的忠心，怪不到人家小女孩身上，鍋全是老康的。
試問一個八九歲的孩子，從小被託付慕容家。
陌生環境下，倏然碰到個對她不錯的老爺和公子，能不忠心嗎？
幸好現在的阿碧，入慕容家時間尚短，未完全認同自己的婢女身份，依附心理並不算太嚴重。
若是自己沒來，等老康跑路，再直接斷聯七八年。
長期無依無靠，兼之慕容復樣貌、武藝都不錯，必然又要陷入原著中的「少主至上」、「一生侍奉」的命運。
到時再想改變就難嘍！
高遠拍了拍衣袍上的落葉，目光落在她臉上。
復從小几上取出酥酪、桂花、杏仁等小吃撥入小爐清茶中。
「慕容家是好，家學淵源，斗轉星移名動江湖，慕容公子樣貌武藝卓絕，對下也是溫和有禮。」
「可阿碧，你所說的好，究竟是什麼？」
「師父對弟子的好，會希望你能獨當一面，是傳承和向上托舉的好。」
「主子對婢女的好，多是施予，限於尊卑依附，沒有思想，毫無平等可言。」
阿碧怔了怔，一雙水靈的眼睛眨了眨，她天生聰慧，自然懂得師祖所表意思。
一時呆立靜默。
「莫要多想，等此間事情結束，你自不必繼續待在他慕容家。」
「你們的安危，自有師門相護，你且記住，你是逍遙弟子，不是他慕容家任意使喚的婢女。」
阿碧眼眶微微泛紅，師父昨夜已把身不由己的苦衷相告於她。
正如師祖所說。
師父怕出事，師門艱難，小女孩只能依附慕容家。
長期耳濡目染，自己也不知何時生出了一輩子侍奉公子，幫慕容家分憂是福的念頭。
師祖的話如石子入河，盪出水波。
「師祖..
」
「慕容家對你好，此情咱們記下，日後自有師門幫你報答。」
他指了指頭上的銀杏樹：「銀杏春生葉，秋落葉，從不因誰就違了時令，你也該像此樹一樣，先做師門的阿碧，再記慕容家的人情。」
「小阿碧，記住了，心燈不借他人火，自照乾坤步步清！」
一句「心燈不借他人火」，讓阿碧唇牙緊咬。
她點了點頭，心裡好像輕了些，又好像多了些什麼。
朝師祖偷覷了一眼。
此時他正側身對著小火爐，神情專注，竟有幾分說不出的沉靜。
高遠取出糖霜，繼續撥入茶吹。
只見糖霜融化，由晶瑩雪白轉為誘人琥珀色，咕嚕咕嚕泛起細密焦糖泡。
一股濃郁的焦糖香甜混著杏仁瀰漫開來，與茶湯交融。
他取出乾淨小蓋鍾，把液體傾入杯中。
「嘗嘗，整個大宋，只有師祖能做得出來。」
香氣實在太誘人，混著些許好奇，阿碧輕輕吹了吹，試探著輕飲小口。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甜香從舌尖蔓延。
高遠揉了揉阿碧秀髮：「好喝吧，師祖教你怎麼調製，以後小阿碧就能自己做了。」
「真的？」
「嗯！」
被高遠捏了下臉，瞧著師祖比公子俊秀的臉，阿碧臉頰泛起桃粉。
師祖..
好溫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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