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舅太太的怒火
第108章 舅太太的怒火
翌日一早。
高遠吃完早食，又與黎綰交叮囑兩句，便直接翻窗下樓，騎上馬棚內的大黃馬出了門。
「公子，一路小心！」
「嗯，知道了。」
高遠笑了一聲，輕輕催馬，大黃馬嘶吼一聲，興奮狂奔。
黎綰倚門遠望，直到他消失在視野內才離開。
秀熙客店的掌柜，扯著一張笑開花的褶子臉，同樣站在門口。
眼中對高遠的不舍似乎比黎姑娘都重。
畢竟。
兩人一住，就包了他家上等屋舍二十多天。
出了泉州城，沿晉江而下，能瞧見兩岸人家盡枕河。
船工的號子聲混著漁歌，悠悠揚揚飄出老遠。
行至福州地界，入了閩江流域。
此地的女子多梳高髻，簪著素馨花，挽著竹籃串巷，叫賣著魚丸、肉燕，軟糯的閩語。
只十天不到，高遠人就到了溫州。
此地已完全離開福建路，踏入了兩浙路地界。
兩岸的桑林一望無際，偶有採桑女和唱吳歌，調子婉轉清麗，聽得人心頭酥軟。
從閩南到江南的風土人情，次第鋪展。
高遠望著不斷變化的景致，心想再有不多日，便可到蘇州。
那裡。
正是曼陀山莊所在。
一路行一路斟酌。
小無相功在曼陀山莊什麼位置他大概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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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曼陀山莊位於太湖腹地，需要水路乘船，無陸路前去。
太湖之大，煙波浩渺，島嶼星羅棋布。
若非山莊人馬，很難尋的到具體位置。
問人也沒用。
蘇州百姓壓根不知道太湖還有曼陀山莊這麼個東西。
暮色四合前，高遠來到樂清縣住下。
水宿煙雨寒，洞庭霜落微。
太湖，向西三十里參合莊。
寒風，冬夜。
朱漆大門上，斜斜掛著兩串素白燈籠。
風一吹，燈穗簌簌作響，襯得滿院翠竹浸了三分涼意。
一位二十七八歲，身穿黃綢衫，相貌甚美的婦人，帶著幾名奴僕自舟楫上下來。
不待眾人站穩。
婦人身側牽著的白衫小女孩便穿愈前院，一路盈盈小跑出來。
.
剛出煙波院，抬眼遠眺。
正有一名全身縞素，服著重孝的青年，發略顯散亂的跪在堂下。
他口中喃喃念著孩兒知錯」、孩兒不孝」。
堂內兩側各站了幾人。
包不同、風波惡、鄧百川、公冶乾四大家將一身素色衣衫。
「公子，表小姐來啦！」
輕悄悄的腳步停在門口。
平時一臉精靈古怪的小女孩，軟糯裡帶著幾分怯生生的小心。
小女孩阿碧，梳著雙丫髻，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米粥跟著阿朱。
慕容復沒應，目光依舊落在靈位上。
「公子，您吃點東西吧。」
「夜露重，您跪了一宿，小心身子。」
阿碧也跟著點頭，把米粥往前遞了遞：「剛熬好的，溫溫的，公子多少喝一口。
「6
兩個八九歲的小女孩，眼眶都是紅紅的，想來也是跟著哭了好一會。
「下去。」
「表哥，姑媽若在天有靈，也不願見你這般————這般折磨消沉的。」
白衫小女孩輕抬小腳，跨入堂中。
一路跑來，她臉上紅撲撲，語氣帶著微喘。
「表小姐！」
王語嫣接過阿碧手中的米粥。
「聽下人說，表哥你一天沒進食了，再這樣下去，身子怎麼受得了，表哥，你吃點吧！」
風波惡性子最急：「公子，有什麼難受的，你便說出來！若是心裡憋得慌，我陪你打上三百回合也好啊。」
慕容復緩緩抬眼，看向王語嫣的眼神里，竟有幾分壓抑不住的戾氣。
「滾開！」
慕容復猛地揚手，一掌掃在碗沿。
只聽「哐當」脆響，白瓷碗摔在青磚地上，米粥潑灑。
小女孩王語嫣死死咬著唇，淚眼婆娑地望著他：「表哥————我————我只是想讓你吃點東西————」
「吃什麼吃！」
「娘親屍骨未寒，你卻在這裡惺惺作態！」
慕容復雙目赤紅。
舅媽一直認為慕容家的復國夢不切實際，時常嘲諷。
娘親也曾私下指摘舅媽不檢點。
兩娌性格都很要強，已極少來往。
他娘身體本就不好。
若不是去歲又和舅媽吵了一架，一口惡氣咽不下去，怎地再次染病臥床？
慕容復心有怨念，自然不會給王語嫣好臉色。
他滿心的悲痛與憤懣，此刻竟全都衝著這個八九歲的小女孩發泄出來。
四大家將臉色一變，鄧百川連忙上前勸道：「公子息怒！表小姐也是好意————」
「好意？」
慕容復冷笑一聲，目光落在王語嫣哭紅的臉上。
「一個黃毛丫頭，懂什麼！回你的曼陀山莊去！」
王語嫣見表哥生氣，豆大的淚珠滾落臉頰，哽咽著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靈堂外傳來冷厲的呵斥：「慕容復！你放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李青蘿俏臉含霜地站在門口。
若非語嫣哭著哀求，她斷不會踏入參合莊半步。
慕容復的那些話，李青蘿一字不落地聽在耳中，氣得渾身發抖。
「舅太太安好！」
李青蘿不聞問好，抬眼看嚮慕容復時，眼神里滿是怒意：「慕容復，她是我李青蘿的女兒！你憑什麼對我的女兒發脾氣？」
四大家將臉色尷尬，上前打圓場。
慕容復一怔，看著站在門口的李青蘿，理智稍稍回籠：「舅媽..
「，「娘————你別罵表哥了————表哥只是一時氣悶，不是有意的————」
李青蘿看著女兒沒出息的樣子，心頭的火氣更大：「沒出息的東西，你好歹也是曼陀山莊大小姐，怎地憑白給他慕容家欺負？」
話罷，她不等慕容復解釋，也不等王語嫣繼續說話。
幾步來到堂前，彎腰拉住王語嫣，轉身便要離開。
「娘！娘！你放開我！」
「姑媽病逝，你一點都不在意嗎？咱們可是一家人啊！」
「混帳！你懂什麼，他慕容家瞧不起咱們，咱們非得自作多情？」
「娘！.
「」
奴僕們緊緊跟上，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了靈堂。
「哎，公子爺，您不該對表小姐發脾氣的，夫人和舅太太的恩怨和她無關。」
公冶乾復又語重心長的說道：「而且，現下惹怒舅太太，以後她曼陀山莊的人，咱們可就不好借了。」
慕容復僵在原地，看著黃襯背影消失在門外，緊緊攥著孝服衣角。
「公冶二哥莫急，等娘親三日大斂結束，我自會去告罪，語嫣孩子性而已，哄兩句讓她高興了，舅媽自然會消氣。」
公冶乾聞言微嘆一口氣，又點了點頭。
他側頭朝曼陀山莊所在位置瞧去，雙目如潭，幽深沉愁複雜。
老爺與夫人相繼離世。
慕容家諾大的家業和大業，只能靠他們輔佐公子實現了。
曼陀山莊也是一股不小的勢力，以後對公子起事是有幫助的，不能把舅太太得罪死了！
翌日一早。
高遠吃完早食，又與黎綰交叮囑兩句，便直接翻窗下樓，騎上馬棚內的大黃馬出了門。
「公子，一路小心！」
「嗯，知道了。」
高遠笑了一聲，輕輕催馬，大黃馬嘶吼一聲，興奮狂奔。
黎綰倚門遠望，直到他消失在視野內才離開。
秀熙客店的掌柜，扯著一張笑開花的褶子臉，同樣站在門口。
眼中對高遠的不舍似乎比黎姑娘都重。
畢竟。
兩人一住，就包了他家上等屋舍二十多天。
出了泉州城，沿晉江而下，能瞧見兩岸人家盡枕河。
船工的號子聲混著漁歌，悠悠揚揚飄出老遠。
行至福州地界，入了閩江流域。
此地的女子多梳高髻，簪著素馨花，挽著竹籃串巷，叫賣著魚丸、肉燕，軟糯的閩語。
只十天不到，高遠人就到了溫州。
此地已完全離開福建路，踏入了兩浙路地界。
兩岸的桑林一望無際，偶有採桑女和唱吳歌，調子婉轉清麗，聽得人心頭酥軟。
從閩南到江南的風土人情，次第鋪展。
高遠望著不斷變化的景致，心想再有不多日，便可到蘇州。
那裡。
正是曼陀山莊所在。
一路行一路斟酌。
小無相功在曼陀山莊什麼位置他大概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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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曼陀山莊位於太湖腹地，需要水路乘船，無陸路前去。
太湖之大，煙波浩渺，島嶼星羅棋布。
若非山莊人馬，很難尋的到具體位置。
問人也沒用。
蘇州百姓壓根不知道太湖還有曼陀山莊這麼個東西。
暮色四合前，高遠來到樂清縣住下。
水宿煙雨寒，洞庭霜落微。
太湖，向西三十里參合莊。
寒風，冬夜。
朱漆大門上，斜斜掛著兩串素白燈籠。
風一吹，燈穗簌簌作響，襯得滿院翠竹浸了三分涼意。
一位二十七八歲，身穿黃綢衫，相貌甚美的婦人，帶著幾名奴僕自舟楫上下來。
不待眾人站穩。
婦人身側牽著的白衫小女孩便穿愈前院，一路盈盈小跑出來。
.
剛出煙波院，抬眼遠眺。
正有一名全身縞素，服著重孝的青年，發略顯散亂的跪在堂下。
他口中喃喃念著孩兒知錯」、孩兒不孝」。
堂內兩側各站了幾人。
包不同、風波惡、鄧百川、公冶乾四大家將一身素色衣衫。
「公子，表小姐來啦！」
輕悄悄的腳步停在門口。
平時一臉精靈古怪的小女孩，軟糯裡帶著幾分怯生生的小心。
小女孩阿碧，梳著雙丫髻，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米粥跟著阿朱。
慕容復沒應，目光依舊落在靈位上。
「公子，您吃點東西吧。」
「夜露重，您跪了一宿，小心身子。」
阿碧也跟著點頭，把米粥往前遞了遞：「剛熬好的，溫溫的，公子多少喝一口。
「6
兩個八九歲的小女孩，眼眶都是紅紅的，想來也是跟著哭了好一會。
「下去。」
「表哥，姑媽若在天有靈，也不願見你這般————這般折磨消沉的。」
白衫小女孩輕抬小腳，跨入堂中。
一路跑來，她臉上紅撲撲，語氣帶著微喘。
「表小姐！」
王語嫣接過阿碧手中的米粥。
「聽下人說，表哥你一天沒進食了，再這樣下去，身子怎麼受得了，表哥，你吃點吧！」
風波惡性子最急：「公子，有什麼難受的，你便說出來！若是心裡憋得慌，我陪你打上三百回合也好啊。」
慕容復緩緩抬眼，看向王語嫣的眼神里，竟有幾分壓抑不住的戾氣。
「滾開！」
慕容復猛地揚手，一掌掃在碗沿。
只聽「哐當」脆響，白瓷碗摔在青磚地上，米粥潑灑。
小女孩王語嫣死死咬著唇，淚眼婆娑地望著他：「表哥————我————我只是想讓你吃點東西————」
「吃什麼吃！」
「娘親屍骨未寒，你卻在這裡惺惺作態！」
慕容復雙目赤紅。
舅媽一直認為慕容家的復國夢不切實際，時常嘲諷。
娘親也曾私下指摘舅媽不檢點。
兩娌性格都很要強，已極少來往。
他娘身體本就不好。
若不是去歲又和舅媽吵了一架，一口惡氣咽不下去，怎地再次染病臥床？
慕容復心有怨念，自然不會給王語嫣好臉色。
他滿心的悲痛與憤懣，此刻竟全都衝著這個八九歲的小女孩發泄出來。
四大家將臉色一變，鄧百川連忙上前勸道：「公子息怒！表小姐也是好意————」
「好意？」
慕容復冷笑一聲，目光落在王語嫣哭紅的臉上。
「一個黃毛丫頭，懂什麼！回你的曼陀山莊去！」
王語嫣見表哥生氣，豆大的淚珠滾落臉頰，哽咽著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靈堂外傳來冷厲的呵斥：「慕容復！你放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李青蘿俏臉含霜地站在門口。
若非語嫣哭著哀求，她斷不會踏入參合莊半步。
慕容復的那些話，李青蘿一字不落地聽在耳中，氣得渾身發抖。
「舅太太安好！」
李青蘿不聞問好，抬眼看嚮慕容復時，眼神里滿是怒意：「慕容復，她是我李青蘿的女兒！你憑什麼對我的女兒發脾氣？」
四大家將臉色尷尬，上前打圓場。
慕容復一怔，看著站在門口的李青蘿，理智稍稍回籠：「舅媽..
「，「娘————你別罵表哥了————表哥只是一時氣悶，不是有意的————」
李青蘿看著女兒沒出息的樣子，心頭的火氣更大：「沒出息的東西，你好歹也是曼陀山莊大小姐，怎地憑白給他慕容家欺負？」
話罷，她不等慕容復解釋，也不等王語嫣繼續說話。
幾步來到堂前，彎腰拉住王語嫣，轉身便要離開。
「娘！娘！你放開我！」
「姑媽病逝，你一點都不在意嗎？咱們可是一家人啊！」
「混帳！你懂什麼，他慕容家瞧不起咱們，咱們非得自作多情？」
「娘！.
「」
奴僕們緊緊跟上，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了靈堂。
「哎，公子爺，您不該對表小姐發脾氣的，夫人和舅太太的恩怨和她無關。」
公冶乾復又語重心長的說道：「而且，現下惹怒舅太太，以後她曼陀山莊的人，咱們可就不好借了。」
慕容復僵在原地，看著黃襯背影消失在門外，緊緊攥著孝服衣角。
「公冶二哥莫急，等娘親三日大斂結束，我自會去告罪，語嫣孩子性而已，哄兩句讓她高興了，舅媽自然會消氣。」
公冶乾聞言微嘆一口氣，又點了點頭。
他側頭朝曼陀山莊所在位置瞧去，雙目如潭，幽深沉愁複雜。
老爺與夫人相繼離世。
慕容家諾大的家業和大業，只能靠他們輔佐公子實現了。
曼陀山莊也是一股不小的勢力，以後對公子起事是有幫助的，不能把舅太太得罪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