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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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戾刺耳的狂笑響徹四方,笑聲森寒狠厲。

  慕容玉自是不怕。

  反正只是分身,而且樣貌身段與本體完全不一樣的分身,就算分身被夜洐千刀萬剮,對她本體也造不成什麼傷害,看著裹挾滔天戾氣的夜洐。

  她只當是無能狂怒。

  饒有興致的笑問道:「見到昔日舊友,便這般欣喜失態。」

  夜洐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出現在李生與兩位巡夜司成員前,兩位巡夜司成員剛流露出恐懼之色,瞬間就被魔氣撕成血霧,連魂魄都被魔氣撕碎。

  這殘忍的一幕,依舊沒有讓慕容玉動容。

  根本不在乎巡夜司成員被殺。

  夜洐扶住李生,立即檢查他的身體情況,肉身孱弱,骨骼盡碎,這些都好恢復,但他魂海中那詭異的符文禁錮,無破解之法。

  「這條螻蟻的命,在本君一念之間,你救不了。」立在屋頂之上的慕容玉,居高臨下俯瞰著地面的夜洐。

  發出輕笑,笑聲中儘是拿捏夜洐軟肋的肆意。

  「想要他活,其實很簡單。」

  慕容玉跳躍而下,主動向夜洐走來,眼神中儘是貓捉老鼠般的戲弄之色:「就看你能付出多少代價了。」

  「你就這點手段?」夜洐平靜看著近在眼前的慕容玉:「我可是你們眼中十惡不赦的魔,魔會在乎被威脅?」

  慕容玉語氣帶著幾分嗤然:「邪魔通常自私薄涼,向來自會顧惜自身,的確很少為了他人舍己。」

  而後慕容玉話鋒一轉,篤定道:「可你夜洐,巡夜司早已將你過往查的一清二楚,人心骨子裡的本性,豈會輕易便能徹底磨滅,你鼓勵子依舊殘留著曾經巡夜司時的本心。」

  「你瞞不了本君,你在乎,在乎昔日的舊友,亦會憐惜底層的下等人,時至今日,你連屠戮一城都未做過,又怎配稱得上無視一切的凶魔?」

  要論這天下,對夜洐最了解,莫過於巡夜司。

  夜洐最初加入的勢力就是巡夜司,在巡夜司留下他最原始也是最真實的痕跡。

  作為巡夜司頂級人物,慕容玉自然能查出夜洐曾經在巡夜司所有的過往。

  再結合,成魔後夜洐的所作所為。

  魔修的夜洐,雖然在絕大多數人眼中,是無法無天的狂徒。

  但慕容玉卻看到,他始終未曾主動對可憐下等人大開殺戒,死在他手中,反倒都是聖地的天之驕子。

  雖然夜洐曾經也說過,讓巡夜司殺了李生,他似乎不被威脅。

  看似不在乎。

  但慕容玉知道,一個人的性子,不是看他說什麼,而是看他做什麼,事後他可是把玲瓏劍尊,以及劍宗天驕洛驚天,一一斬殺。

  其中肯定有為李生出氣的因素。

  慕容玉語氣依舊不急不緩說道:「放心,本君不會蠢到拿李生的性命,逼你自我了斷,亦不會逼你主動俯首認罪,你我皆知,這些威脅你不可能答應,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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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玉腳步再向前一步,更加靠近夜洐,繼續道:「本君要求很簡單,你只需祭奠那些因你而死的無辜亡魂罷了,他們皆因你而死,由你祭拜超度,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這般微不足道的要求,想來不算過分吧?」

  「只要你答應,本君對道途發誓,定會解除李生魂海秘術禁錮,巡夜司永遠不再對他出手。」

  慕容玉的要求,的確簡單到極致。

  而且誠意滿滿。

  話音落罷,慕容玉有趣看著夜洐。

  期待他的決定。

  在她看來,這般微不足道的條件,便能換得舊友安然無恙,於情於理,他都沒有拒絕的理由。此番抉擇,應該毫無懸念。

  只要他點頭同意,慕容玉便知自己算計成功。

  看似尋常的要求,內里藏著極深的門道。

  只要他答應,去祭拜那些因他而死的人,無論他心中是否真心實意,皆是實打實的低頭退讓。

  強者修行,最終心境道心,分毫動搖都會影響修行道途,一次妥協退讓,足以在她道心之上落下一道難以抹去的塵埃。

  尤其像夜洐這般境界突飛猛進之人,擁有一顆一往無前,無所忌憚之心。

  他的妥協退讓,對自身影響更大。

  如果此番,能在他心底種下執念,讓夜洐覺得那些人的死,都是他的錯,那就再好不過。

  久而久之,他便會一步步陷入自困的泥沼中,難以自拔。

  如果拒絕,就代表放棄好友生命,不可能對他沒影響,不可能真的一點不在乎,如果不在乎為何回來?只要在乎就要影響。

  只要夜洐回來,這布下許久的局就會開始。

  只是這一局比慕容玉等人預料中時間晚了很久。

  「再妖孽變態,終歸踏上修行路不過短短數載,無高人時刻指點,難知其中深意,事後反應過來,也為時已晚。」慕容玉不覺得夜洐能識破自己的目的。

  你夜洐擅長躲藏,難找到直接滅殺你的機會。

  那就行先毀其心。

  夜洐神色依舊平靜。

  慕容玉看不出他此時心中所想。

  面對這「誠意滿滿」的交易。

  夜洐低頭。

  落在李生身上,他雙目依舊蒙著一層死寂灰霧,麻木空洞之下,是徹骨的心死。

  「你還願意活下去?」夜洐低聲問道。

  李生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夜洐。

  「隊長,你變了。」

  在李生記憶中,隊長眉眼間向來如郎朗朝日,一身熱血赤城,待人待事熱忱坦蕩,與其他人全然不同。

  可如今入目所見,隊長早已被濃鬱黑濁的魔氣層層侵染,眉眼凝聚森然凌冽,周身絲絲縷縷皆是刺骨冷戾之氣。

  與曾經判若兩人。

  李生心口陣陣發沉。

  「隊長,為什麼會這樣?」

  李生短短一句話,滿是悲涼與質問。

  不是質問夜洐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而是......

  李生眼中早已沒有對生的渴望,只有萬般悲憤,字字泣血,撕心裂肺般質問:「隊長,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你與我究竟做錯了什麼?憑什麼我們要承受這一切,憑什麼?」

  他心中滿是無處宣洩的苦楚。

  他不明白,隊長捉拿淫賊,為那些無辜新娘討回公道,有什麼錯?為什麼成為罪犯。

  他不明白,自己與他人,為隊長說話,為公道說話,有什麼錯?為什麼要趕盡殺絕,要這麼狠?

  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他想要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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