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隱憂和後續壓力
從羅振鵬的辦公室出來，陳建安想了下，扭頭去了朱晁那邊。
不及開口感謝，老朱是呵呵一笑，擺了擺手說道。
「我個老頭子是為了塔寨能發展得更好些，反正要退了，承擔些風險也無所謂，探索中允許犯錯誤，不過，你還年輕，最好還是要做出些成績來。」
聊的時間不長，多是些鼓勵，弄得陳建安出來的時候心裡沉甸甸的，沒有這幾個領導頂住壓力，這事他還真不容易推進下去。
但不約而同都提到兩個字，成績。
可以預料的是，在全縣乃至全市冒天下之大不韙有此創舉，風言風語自然要傳到縣裡相關領導耳朵裡面，若是沒有成績，壓力將是巨大的。
而成績是什麼，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實際成果，是青石礦的產值更上幾層樓，這才能堵得上悠悠眾口。
如此，反而有一絲緊迫感縈繞在心頭，並不是鄉里批了就萬事大吉，不拿出東西來，隨時可能被喊停。
消息傳得極快，陳建安在辦公室坐了沒多久，去食堂吃飯，依稀能感覺到同事態度的變化，此前的疏離少了些，更多的...似乎是看熱鬧以及佩服？
只是他也懶得關心，吃過飯收拾了下，徑直去了路口等班車，這次的時間稍久些，樹蔭下等了半個多小時。
陳建安上車直奔汪家沖，已經來過兩次，那是輕車熟路，只是到了地方，胡志田家裡大門緊閉。
在門口蹲了會，稍覺無聊，又在院裡溜達起來，低頭觀察著這些石雕作品。
不太懂，但依舊能感覺到那股子古樸的味道，並非是時間留下的痕跡，純粹是技術造就，結合那天宋清和的話，他隱隱有了些猜測。
忽而，背後響起腳步聲來。
「陳總助，怎麼今天又來我這了，怎麼那天的石燈有問題嗎？」
胡志田略帶困惑地問了句，總歸，他認為對方不可能再買第二座，廟裡都不咋想要，何況尋常人家？
「沒有問題，石燈非常好。」
聞言，陳建安站直身子，笑著繼續道。
「找了個識貨的行家，轉手賣了，四百塊。」
來的路上他就想好了，生拉硬扯甚至靠忽悠把胡志田請過去，都並非長久之計，而是一定要坦誠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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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拿個價格鎮住，往後也好談些。
不料，胡志田也只是淡淡一笑給了回復。
「那就恭喜陳總助了，我那邊還有幾座石燈，你要是還想要，我原價賣給你。」
「我不是那個意思。」
陳建安忽而覺得，鄉里是一道關，老胡這邊，恐怕也是道坎，未必輕易能過。
想了想，他試探著開口說道。
「胡師傅，是浙省那邊的人吧？」
那天宋清和掰扯了不少關於那邊有座叫國清寺的廟，大抵意思是對島國影響比較深。
宋清和意思是，那座石燈，風格和浙省那一片地方，極其相似，甚至手藝上更出眾。
「陳總助，進來聊吧。」
胡志田眉頭一挑，推開門，招呼了聲。
端茶倒水是常規流程，陳建安握著茶杯，等待著對方說話。
「要不是你問，恐怕我自己都快忘了這事。」
胡志田在桌子前坐下，點燃了一支煙，卻沒有吸。
淡淡青煙裊裊而上，直至在屋頂散作虛無。
「我確實是浙省人，說起來還是知青，66年冬天還是 67年來的灕水……」
陳建安默默聽著，並沒有插嘴打斷這段講述，雖說和自己的來意關係不大，可他大致能理解的是，這位日常沉默寡言只與石雕作伴的老胡，有些傾訴的渴望。
而自己那句浙省，似乎是對方話匣的開關。
故事並不算太複雜，只是並非主角的話，恐怕很難深刻體會到當中的悲歡離合。
知青相戀，生子，而後一人故去，父子倆相依為命。
一支煙燒盡了，胡志田幾乎沒怎麼抽過。
「胡師傅，早幾年就有政策，知青可以回城，你怎麼沒想著回去看看？」
陳建安不解地問了句。
城裡的日子，無論如何，也比鄉下要好上一些，尤其是教育方面。
張琳婉聰明又努力，但一開始英語學得磕磕絆絆，就是因為農村地區，老師本身的水平極其有限。
「74年的時候，浙省來信，母親故去，我帶著兒子回去了一趟，至於我父，走得要更早些，如今我反而更習慣些灕水的山山水水。」
聞言，陳建安卻也不曉得該作何回應，身如浮萍，大抵也就是如此了。
恐怕只有兒子才是對方的依靠。
問題是，今天反而不怎麼好提自己的來意…陳建安低頭看了眼杯子，飲茶過半，喝完告辭得了。
至於技術入股的事情，明天和張叔再來一趟。
「平日裡難得有這些話，要不是陳總助說起浙省來，我都沒法開口，讓你見笑了。」
胡志田將菸頭摁滅，略帶不好意思地說了句。
不過，能有年輕人願意聽，他倒是心裡舒服些，畢竟連兒子有時候都懶得知道那段往事。
「哪裡……」陳建安只覺得詞窮，想了想，便是準備起身告辭。
不料，胡志田卻是主動問道。
「陳總助，你今天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頓了頓，又是說道。
「若還是上次那件事，就算了。」
都是鑿石頭，錢又多不到哪裡去，沒必要...不如現在想做就做，不想做可以歇歇。
「是有這個想法，不過呢...換了個形式。」
陳建安把技術入股的事情，給細細講了個透徹，當然，按照此前和張興華商量好的，即便入了股，也只能享受分紅的權利，也就是拿錢，不能干預企業具體經營。
至於占多少股權，張興華的意思是，不能超過10%，鄉里又只給了5%，就低不就高，陳建安報了5%。
按照對產值的貢獻來說，實際上不止是5%...按照年產一百座石燈來算，也有五萬多的產值了，何況還要把石雕技術教給村里人。
聽到這個方案，胡志田陷入了沉默當中。
咔擦，火柴再次把香菸給點燃，只不過，這一次，老胡叭叭抽個不停。
良久後，他才是開口。
「陳總助知道，我這手石雕技術從何而來嗎？」
......
不及開口感謝，老朱是呵呵一笑，擺了擺手說道。
「我個老頭子是為了塔寨能發展得更好些，反正要退了，承擔些風險也無所謂，探索中允許犯錯誤，不過，你還年輕，最好還是要做出些成績來。」
聊的時間不長，多是些鼓勵，弄得陳建安出來的時候心裡沉甸甸的，沒有這幾個領導頂住壓力，這事他還真不容易推進下去。
但不約而同都提到兩個字，成績。
可以預料的是，在全縣乃至全市冒天下之大不韙有此創舉，風言風語自然要傳到縣裡相關領導耳朵裡面，若是沒有成績，壓力將是巨大的。
而成績是什麼，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實際成果，是青石礦的產值更上幾層樓，這才能堵得上悠悠眾口。
如此，反而有一絲緊迫感縈繞在心頭，並不是鄉里批了就萬事大吉，不拿出東西來，隨時可能被喊停。
消息傳得極快，陳建安在辦公室坐了沒多久，去食堂吃飯，依稀能感覺到同事態度的變化，此前的疏離少了些，更多的...似乎是看熱鬧以及佩服？
只是他也懶得關心，吃過飯收拾了下，徑直去了路口等班車，這次的時間稍久些，樹蔭下等了半個多小時。
陳建安上車直奔汪家沖，已經來過兩次，那是輕車熟路，只是到了地方，胡志田家裡大門緊閉。
在門口蹲了會，稍覺無聊，又在院裡溜達起來，低頭觀察著這些石雕作品。
不太懂，但依舊能感覺到那股子古樸的味道，並非是時間留下的痕跡，純粹是技術造就，結合那天宋清和的話，他隱隱有了些猜測。
忽而，背後響起腳步聲來。
「陳總助，怎麼今天又來我這了，怎麼那天的石燈有問題嗎？」
胡志田略帶困惑地問了句，總歸，他認為對方不可能再買第二座，廟裡都不咋想要，何況尋常人家？
「沒有問題，石燈非常好。」
聞言，陳建安站直身子，笑著繼續道。
「找了個識貨的行家，轉手賣了，四百塊。」
來的路上他就想好了，生拉硬扯甚至靠忽悠把胡志田請過去，都並非長久之計，而是一定要坦誠相待。
本書首發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先拿個價格鎮住，往後也好談些。
不料，胡志田也只是淡淡一笑給了回復。
「那就恭喜陳總助了，我那邊還有幾座石燈，你要是還想要，我原價賣給你。」
「我不是那個意思。」
陳建安忽而覺得，鄉里是一道關，老胡這邊，恐怕也是道坎，未必輕易能過。
想了想，他試探著開口說道。
「胡師傅，是浙省那邊的人吧？」
那天宋清和掰扯了不少關於那邊有座叫國清寺的廟，大抵意思是對島國影響比較深。
宋清和意思是，那座石燈，風格和浙省那一片地方，極其相似，甚至手藝上更出眾。
「陳總助，進來聊吧。」
胡志田眉頭一挑，推開門，招呼了聲。
端茶倒水是常規流程，陳建安握著茶杯，等待著對方說話。
「要不是你問，恐怕我自己都快忘了這事。」
胡志田在桌子前坐下，點燃了一支煙，卻沒有吸。
淡淡青煙裊裊而上，直至在屋頂散作虛無。
「我確實是浙省人，說起來還是知青，66年冬天還是 67年來的灕水……」
陳建安默默聽著，並沒有插嘴打斷這段講述，雖說和自己的來意關係不大，可他大致能理解的是，這位日常沉默寡言只與石雕作伴的老胡，有些傾訴的渴望。
而自己那句浙省，似乎是對方話匣的開關。
故事並不算太複雜，只是並非主角的話，恐怕很難深刻體會到當中的悲歡離合。
知青相戀，生子，而後一人故去，父子倆相依為命。
一支煙燒盡了，胡志田幾乎沒怎麼抽過。
「胡師傅，早幾年就有政策，知青可以回城，你怎麼沒想著回去看看？」
陳建安不解地問了句。
城裡的日子，無論如何，也比鄉下要好上一些，尤其是教育方面。
張琳婉聰明又努力，但一開始英語學得磕磕絆絆，就是因為農村地區，老師本身的水平極其有限。
「74年的時候，浙省來信，母親故去，我帶著兒子回去了一趟，至於我父，走得要更早些，如今我反而更習慣些灕水的山山水水。」
聞言，陳建安卻也不曉得該作何回應，身如浮萍，大抵也就是如此了。
恐怕只有兒子才是對方的依靠。
問題是，今天反而不怎麼好提自己的來意…陳建安低頭看了眼杯子，飲茶過半，喝完告辭得了。
至於技術入股的事情，明天和張叔再來一趟。
「平日裡難得有這些話，要不是陳總助說起浙省來，我都沒法開口，讓你見笑了。」
胡志田將菸頭摁滅，略帶不好意思地說了句。
不過，能有年輕人願意聽，他倒是心裡舒服些，畢竟連兒子有時候都懶得知道那段往事。
「哪裡……」陳建安只覺得詞窮，想了想，便是準備起身告辭。
不料，胡志田卻是主動問道。
「陳總助，你今天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頓了頓，又是說道。
「若還是上次那件事，就算了。」
都是鑿石頭，錢又多不到哪裡去，沒必要...不如現在想做就做，不想做可以歇歇。
「是有這個想法，不過呢...換了個形式。」
陳建安把技術入股的事情，給細細講了個透徹，當然，按照此前和張興華商量好的，即便入了股，也只能享受分紅的權利，也就是拿錢，不能干預企業具體經營。
至於占多少股權，張興華的意思是，不能超過10%，鄉里又只給了5%，就低不就高，陳建安報了5%。
按照對產值的貢獻來說，實際上不止是5%...按照年產一百座石燈來算，也有五萬多的產值了，何況還要把石雕技術教給村里人。
聽到這個方案，胡志田陷入了沉默當中。
咔擦，火柴再次把香菸給點燃，只不過，這一次，老胡叭叭抽個不停。
良久後，他才是開口。
「陳總助知道，我這手石雕技術從何而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