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菱歌：你找我還是找我爸？
翌日。
天蒙蒙亮，陳建安騎著自行車出發，並非是往胡志田家裡，哪怕明面上，整個事情的癥結就在此處。
他是一路往東，直衝縣城。
大日未冒出頭來，依稀有著晨光，足夠看清馬路，田野微涼的風吹過耳畔，呼啦聲不絕。
可陳建安心裡是一片清明，在青石礦蹲了那麼久，閉上眼都似能嗅到石頭的味道，冷冽帶著絲硝煙，那是鐵錘砸出來火花的殘留。
目前的情況很清楚，石燈這類石雕肯定有市場，宋清和看著憨厚，實則精明，絕對的無利不起早，他和張興華大概能猜得出來，這胖子收了貨，至少賺一半。
可他們並無不滿，更沒有想著去琢磨人家的門路，這年頭，有人能賺信息差的錢，得服氣！
該是人家得的。
可此前的年產量上百座石燈純是陳建安吹噓出來，怕露怯...目前最重要的兩件事，很清晰，把胡志田拉到礦上來，以及增產。
做不到這兩點，想發財，只能邊上待著。
思考間，陳建安只覺得蹬車用的力氣都要少些，趕在七點左右，到了宿舍大院前。
他有些想法，拿不定主意，需要李修齊指點。
書上的道理，到底只是死的，生搬硬套，可能起不到效果，還要惹一身騷。
時間卡得剛剛好，才停好車，便見李修齊從院裡出來，穿著層薄夾克，是了，一場秋雨一場涼，他倒是年輕火力壯，四五十歲的人，需要保暖。
「建安，來了就上去啊，別在下面等。」
李修齊笑著走了過來，如今呢，已經不似當初那樣當成下屬看，多少帶著些親熱。
類似於家裡的後輩，甚至於忘年交。
關於啟動農貿市場的方案已經敲定，報給縣裡，領導們對此亦是頗多讚賞。。
會上簡單說了句自己經濟嗅覺敏銳，能幹事，這句評價，算是把此前在制塑廠帶來的不利影響給徹底消除。
這全得歸功於眼前的年輕人。
「李叔，剛到。」
陳建安哪好意思大早上的登門打擾，估摸著菱歌還在睡也說不定。
「有件事拿不定主意，想和您請教下。」
「哦？」
李修齊略有些驚訝，你小子進步這麼快，自己都沾了光，這回還有事和我請教？
頓時來了興趣。
「走，邊走邊說。」
青石礦的事情倒不至於像上次那麼機密，剛離了大院，陳建安就開始了詳細的講述，到河邊壩上剛剛好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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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李修齊的情緒經歷過幾層變化，先是吃驚，這個礦要在你手上玩出花來？
再是感慨喟嘆，到底是長江後浪推前浪，腦子活，努力又認真，這世界，到底是屬於年輕人。
當然了，老傢伙們還能發揮些餘熱。
「建安，你有什麼想法？」
李修齊覺得，既然是請教，小伙子心裡應該是有了主意。
「我最初的想法是，按件論價格，哪怕五五分，別人也說不出什麼來。」
陳建安不假思索地說道，昨天和張興華聊了，對方大抵也是這個意思。
多勞多得，道理若是真說不過去，就算是礦上找人家定製，然後轉賣給宋清和，如此呢，並不違反任何規定。
誰要是眼紅，扔個石頭過去讓他鑿便是，同樣成色，礦上可以花錢買，做不出來，那就一邊呆著去。
陳建安相信，這個條件，胡志田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既然你這樣說了，就是有別的主意來？」
李修齊笑著問道，穩妥起見，這辦法確實行，能給礦上增加個一萬兩萬的產值，或許能勉強摸到十萬的坎。
「對，這個辦法，產量太低。」
陳建安點點頭，哪怕不考慮生病有事，滿打滿算一年到頭只能做個六十座不得了。
哪怕有人幫手，也沒法擴大多少產能。
「我是想著，讓胡志田帶徒弟。」
「帶徒弟？」
李修齊微微頷首，這倒是個辦法，帶徒弟周期長，短期內產量興許沒辦法激增，可一年後，兩年後呢？
風物長宜放眼量，得長遠著看。
「問題是，聽你這意思，人家這手藝，似乎不一般，這人家能答應？」
別說這手藝，就是瓦匠木匠，甚至於廚子，這手藝都不會輕傳。
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回頭教會了，壓低價格，找誰說理去？
「所以我想著，以技術入股，安胡志田之心。」
沒等李修齊琢磨出辦法，陳建安一句話卻是把他驚得目瞪口呆。
半晌後。
李修齊才是伸出手指，虛空點了點，無奈地笑著說道。
「你小子，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技術入股，虧你想得出來？這可是村集體的企業！」
說罷，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陳建安拿不定主意的就是這事，確實沒聽過別的地方有這麼幹的，問題是，不讓胡志田把礦上當家，別人憑什麼把家傳的手藝教出來？
至於技術入股，書上是清楚寫著，技術是生產要素，而且，很重要。
「建安，不得不說，你是比老傢伙們敢想一點。」
李修齊思考了一會，繼續道。
「技術入股，其實並不是沒有，比如高校以及研究所，出技術給到企業，占部分股份，可私人出技術，占股村集體企業，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宜城沒有過！倒是聽說浙省那邊有討論，是否成功，不清楚。」
畢竟這年頭的消息，大多是靠著報紙，以及收音機。
聞言，陳建安依舊是沉默，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遍，他更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沒說不行，只是政策風向不明確。
「建安，看你這樣子，應該考慮清楚了？」
李修齊看了眼躍升在河面的紅日，大江東去，滔滔不盡，心裡涌動著幾分佩服。
「我想干。」
陳建安點點頭。
「就知道你。」
李修齊在壩上踱了幾步，回頭道。
「你回去和羅書記先匯報一下，但是我估計以他的膽子，也有可能支持你，可要是行差踏錯，風向稍有變動，你個人的前途，肯定會受到影響，你也不怕？」
「沒什麼好怕的。」
陳建安笑了下，大不了，回去寫小說算了。
反正這稿費也不少。
「好。」
李修齊拍了拍陳建安的胳膊，沒再多說。
興許，就得要有年輕人這股子銳氣，才能在改革中做出成績來。
......
十來分鐘後。
水汽繚繞的早點攤子邊，李菱歌眯了眯眼睛，盯著眼前如同天降的心上人，撅了下嘴巴，說道。
「一大早跑過來，你是來找我的，還是找我爸的？」
.......
天蒙蒙亮，陳建安騎著自行車出發，並非是往胡志田家裡，哪怕明面上，整個事情的癥結就在此處。
他是一路往東，直衝縣城。
大日未冒出頭來，依稀有著晨光，足夠看清馬路，田野微涼的風吹過耳畔，呼啦聲不絕。
可陳建安心裡是一片清明，在青石礦蹲了那麼久，閉上眼都似能嗅到石頭的味道，冷冽帶著絲硝煙，那是鐵錘砸出來火花的殘留。
目前的情況很清楚，石燈這類石雕肯定有市場，宋清和看著憨厚，實則精明，絕對的無利不起早，他和張興華大概能猜得出來，這胖子收了貨，至少賺一半。
可他們並無不滿，更沒有想著去琢磨人家的門路，這年頭，有人能賺信息差的錢，得服氣！
該是人家得的。
可此前的年產量上百座石燈純是陳建安吹噓出來，怕露怯...目前最重要的兩件事，很清晰，把胡志田拉到礦上來，以及增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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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間，陳建安只覺得蹬車用的力氣都要少些，趕在七點左右，到了宿舍大院前。
他有些想法，拿不定主意，需要李修齊指點。
書上的道理，到底只是死的，生搬硬套，可能起不到效果，還要惹一身騷。
時間卡得剛剛好，才停好車，便見李修齊從院裡出來，穿著層薄夾克，是了，一場秋雨一場涼，他倒是年輕火力壯，四五十歲的人，需要保暖。
「建安，來了就上去啊，別在下面等。」
李修齊笑著走了過來，如今呢，已經不似當初那樣當成下屬看，多少帶著些親熱。
類似於家裡的後輩，甚至於忘年交。
關於啟動農貿市場的方案已經敲定，報給縣裡，領導們對此亦是頗多讚賞。。
會上簡單說了句自己經濟嗅覺敏銳，能幹事，這句評價，算是把此前在制塑廠帶來的不利影響給徹底消除。
這全得歸功於眼前的年輕人。
「李叔，剛到。」
陳建安哪好意思大早上的登門打擾，估摸著菱歌還在睡也說不定。
「有件事拿不定主意，想和您請教下。」
「哦？」
李修齊略有些驚訝，你小子進步這麼快，自己都沾了光，這回還有事和我請教？
頓時來了興趣。
「走，邊走邊說。」
青石礦的事情倒不至於像上次那麼機密，剛離了大院，陳建安就開始了詳細的講述，到河邊壩上剛剛好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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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李修齊的情緒經歷過幾層變化，先是吃驚，這個礦要在你手上玩出花來？
再是感慨喟嘆，到底是長江後浪推前浪，腦子活，努力又認真，這世界，到底是屬於年輕人。
當然了，老傢伙們還能發揮些餘熱。
「建安，你有什麼想法？」
李修齊覺得，既然是請教，小伙子心裡應該是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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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這樣說了，就是有別的主意來？」
李修齊笑著問道，穩妥起見，這辦法確實行，能給礦上增加個一萬兩萬的產值，或許能勉強摸到十萬的坎。
「對，這個辦法，產量太低。」
陳建安點點頭，哪怕不考慮生病有事，滿打滿算一年到頭只能做個六十座不得了。
哪怕有人幫手，也沒法擴大多少產能。
「我是想著，讓胡志田帶徒弟。」
「帶徒弟？」
李修齊微微頷首，這倒是個辦法，帶徒弟周期長，短期內產量興許沒辦法激增，可一年後，兩年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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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聽你這意思，人家這手藝，似乎不一般，這人家能答應？」
別說這手藝，就是瓦匠木匠，甚至於廚子，這手藝都不會輕傳。
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回頭教會了，壓低價格，找誰說理去？
「所以我想著，以技術入股，安胡志田之心。」
沒等李修齊琢磨出辦法，陳建安一句話卻是把他驚得目瞪口呆。
半晌後。
李修齊才是伸出手指，虛空點了點，無奈地笑著說道。
「你小子，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技術入股，虧你想得出來？這可是村集體的企業！」
說罷，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陳建安拿不定主意的就是這事，確實沒聽過別的地方有這麼幹的，問題是，不讓胡志田把礦上當家，別人憑什麼把家傳的手藝教出來？
至於技術入股，書上是清楚寫著，技術是生產要素，而且，很重要。
「建安，不得不說，你是比老傢伙們敢想一點。」
李修齊思考了一會，繼續道。
「技術入股，其實並不是沒有，比如高校以及研究所，出技術給到企業，占部分股份，可私人出技術，占股村集體企業，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宜城沒有過！倒是聽說浙省那邊有討論，是否成功，不清楚。」
畢竟這年頭的消息，大多是靠著報紙，以及收音機。
聞言，陳建安依舊是沉默，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遍，他更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沒說不行，只是政策風向不明確。
「建安，看你這樣子，應該考慮清楚了？」
李修齊看了眼躍升在河面的紅日，大江東去，滔滔不盡，心裡涌動著幾分佩服。
「我想干。」
陳建安點點頭。
「就知道你。」
李修齊在壩上踱了幾步，回頭道。
「你回去和羅書記先匯報一下，但是我估計以他的膽子，也有可能支持你，可要是行差踏錯，風向稍有變動，你個人的前途，肯定會受到影響，你也不怕？」
「沒什麼好怕的。」
陳建安笑了下，大不了，回去寫小說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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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來分鐘後。
水汽繚繞的早點攤子邊，李菱歌眯了眯眼睛，盯著眼前如同天降的心上人，撅了下嘴巴，說道。
「一大早跑過來，你是來找我的，還是找我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