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指望能結親？
「高考考的怎麼樣？」
沒在意這姐夫的稱呼，陳建安笑著問了句。
之前都是這麼喊的，只是往後卻也未必能繼續喊下去。
張琳婉在學校的時間多，恐怕還不知道這個事情，碰面了還喊姐夫。
「不是很好。」
姑娘抿唇，搖了搖頭，考試的時候生了病，發燒昏沉得厲害，都不曉得在卷子上寫的什麼。
陳建安還想出言安慰兩句，卻是聽見水溝子那邊傳來點吵嚷的聲音。
起身看了眼，他大致搞清楚了。
出的不是什麼大事，依舊是爭水。
「我過去看看，天熱，你趕緊回家別曬著。」
陳建安和姑娘說了句，便是順著田埂往下走。
本也是要去的，總要看到各家田裡灌溉的差不多，才好把大木樁子捅回去。
因為捲起褲腳的緣故，路邊的雜草刮在小腿上，有種毛毛糙糙的摩挲感，絲絲的癢意混著不怎麼尖銳的刺疼。
快走幾步來到人群聚集的地方，還沒到呢，便是聽見罵罵咧咧的聲音。
「好你個老侯，平日裡都說你精的和鬼一樣，現在在這裡玩混的是吧？等會我就扒了你這田埂。」
「你有本事扒一個試試，還真稀奇哩，我家的田，你來管東管西？」
「......」
陳建安對這情況也是不奇怪了，因為是梯田，上面攔水，下面可不就是吃不到多少水。
眼下旱了大半個月，誰曉得什麼時候能下雨，都想著給自家田裡多霸些水。
他朝前看了眼，果然如此，這叫老侯的紅臉漢子，站在自己田埂上，抱著胳膊，滿是蠻橫，腳邊的水溝明顯是用鋤頭梳理過，水直往自己田裡走，往下則是涓涓細流。
這日頭，誰不想給自家莊稼早點吃到水，可總有人耍些無賴。
往常這事，他都是丟給隊長來處理，哦，現在叫村書記。
大隊小隊已經撤掉。
能當書記的無一不是在村裡有威信的，吼一嗓子就能解決，能省卻不少麻煩。
今天不曉得咋回事，上田村書記張興華不在，陳建安思忖片刻，分開人群站在溝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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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得管，天氣燥熱，火氣大，可能吵幾句就要打起來，為了爭水打破頭的事情每年都有。
若是自己不在就算了，在的話，出了事傳到領導耳朵裡面，還要不要進步了？
「老侯，水大傢伙都得用，你這樣不行。」
他淡淡的說了句，帶著不容拒絕的語氣，以及充足底氣的威嚴。
侯超英本來還梗著脖子不想配合，能多吃些水是一些，只是一瞥見是陳水利心下也泛起嘀咕。
得罪鄉里的人終究不是好事，可這小伙子...瞧見這年輕的臉，侯超英心裡便是有了別的打算，臉色忽而一變。
「陳水利，不是我不想這水往下，你看。」
說著，便是用鋤頭在溝里搗鼓了兩下，刻意用田埂上燒過火糞的黑土擋水，留了段大縫隙表示有往下放水，可頃刻間便是被沖毀，水呼啦啦的往下淌，根本攔不住。
「我要是留大點縫，我家田根本存不住多少水。」
表情也開始帶著不服氣。
聽說陳水利沒咋幹過農活，這一年幹活都是到個場，把事情丟給隊裡，糊弄一下能咋滴？
聞言，陳建安看了眼又被堵上的水溝，瞥了眼旁邊人群，發現都抱著胳膊不打算做聲。
估摸著是打算有樣學樣，上面的都攔，至於下面的田，死活就不管了。
農民群體的狡黠。
「老侯啊，你也幹了這些年的農活，怎麼水溝都不會疏攏。」
陳建安暗自冷笑了下，朝前踏出一步接過對方手裡的鋤頭，微微用力，便是拿了過來。
繼而在田裡勾了些爛泥出來。
一股子草木腐爛的發酵味道迎面撲來，有點土腥，微臭。
陳建安面不改色，用鋤頭繼續疏攏著這堆爛泥，代替之前侯超英刻意堆的草木灰。
爛泥濕噠噠的，卻好似橡皮泥，極為有黏性，堆在一起，稍微疏攏下，哪怕開個口子，看著搖搖欲墜的，卻也沖不爛。
片刻功夫，便是搞出來正常的泥壩以及水口，既能保證足夠流量往下淌，也不影響侯超英家裡的田儲水。
「還是陳水利厲害。」
侯超英臉上浮起絲訕笑，哪怕被諷刺了也不敢嗆聲。
這小伙子，幹活麻利，糊弄不過去，又是政府的人，腦子有毛病還和他作對。
「好了，下面的田都按照這個來，等會我去看一下。」
陳建安把鋤頭還了回去，看了下田埂上站著的人，朗聲說道。
此言一出，準備看熱鬧甚至想看水利員出醜的人群即是散去，紛紛去到自己田裡幹活。
哪怕拔掉些草也是好的。
陳建安也沒往別處去，在田埂邊的山腳下找了個陰涼處，坐了半個多小時，準備等會去下面的水田瞧瞧。
「建安。」
這時，從山坳下面走過來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背著個蛇皮袋，遠遠的喚了聲。
走近後又是笑著說道。
「去了趟農技站，我回來一看下面田裡有水，就知道你來了。」
「張書記。」
陳建安起身打了個招呼，來人是上田村書記張興華，濃眉大眼的，年輕時候當過兵，說是還去過西南邊上過戰場，不僅僅在上田村，附近幾個村，都很有威信。
甚至鄉里都能說得上話。
「下面田都沒啥問題，去我那裡歇歇，喝點水。」
張興華伸手往村里指了指，說道。
「好。」
陳建安答應下來，跟著走了過去。
到了村部，張興華隨手把蛇皮袋一扔，而後在屋裡的水缸裡面舀了瓢水，給自己洗了把臉，順帶洗個手，而後才是拿出水杯，扔了把大黃杆進去，泡了杯茶給到陳建安。
「建安，我聽說鄉里要把你們八大員給弄個編制，是有這麼回事吧？」
張興華倒了碗涼白開大口喝了，而後蹲坐在門檻上，從兜里摸出個快要生鏽的鐵盒子，打開掐了把菸絲，塞進早有握在手裡的旱菸槍裡面。
一丟丟在外的菸絲，都給小心地給擠進了煙槍里的小孔。
門邊有口風，稍微舒坦些。
「有這麼個事。」
陳建安點點頭，繼續道。
「也不是全都能轉，大概一兩個名額。」
「是這樣。」
張興華這會兒是點燃了旱菸，青灰色的煙霧漸漸遮掩住了那緊鎖的愁眉。
良久，他才是說了句。
「要不，你去找下李書記？看看能不能給你打個招呼。」
「這事恐怕不容易，李書記調走了你也知道，縣官不如現管。」
陳建安略帶一絲苦笑的說道。
論起來，自己這水利員的臨聘人員是託了李書記的福，去年七月下暴雨，山里發洪水，自己湊巧救了塔寨鄉李書記的女兒，一來二去的，沒能以身相許，給了個工作。
到這裡，什麼恩情也差不多了。
就別說，李書記上個月調到了縣裡二輕局搞一把手，插手老單位的事情，咋可能？
真正以身相許的反而是張興華的侄女，當時一起救上來的另外一個姑娘，叫張茉。
從小在縣劇團學的黃梅戲，結果沒競爭過其他人，沒能弄到編制，只能是零敲碎打的找機會上台，或者未來跟著野生劇團四處唱戲賺點辛苦錢。
結果年初黃梅戲上了電視，十六歲的韓載芬一夜成名，紅得發紫。
市裡的劇團領導意識到黃梅戲的未來可能不在舞台，而在電視。
於是重新劃定了標準，唱得好，不如長得好，身段好，之前因為唱戲差點意思的張茉一下子被挑中，去了市里，說是要重點培養。
論容貌氣質以及宛如鶯啼的聲音，窈窕的身段，還真沒幾個能比得上張茉。
這下好了，本來都要走定親流程的陳張兩家一下子沒了動靜，黑不提白不提的，好像這事就算了。
陳建安來上田村多少帶著點尷尬，可這事怎麼說呢，似乎也怪不了人家姑娘。
去市里之前，兩人是見過一面，姑娘眼睛眨也不眨的就等著自己給個答覆，可惜自己那張死嘴死活不曉得開口。
他懷疑那會兒要是狠狠心拉個手，說不定都能把親定了。
這在農村，比領結婚證還要有效力！
現在這情況，也不知道這戀愛到底算不算在談，只是陳建安估摸著張家這會兒不一定想結親，要不突然沒了熱情？
村里能這樣風言風語？
水利員在鄉鎮上是有點權力，可和要上電視的明星相比，那是差了太多。
何況還是沒編制的。
「是這個理。」
張興華點了點頭，使勁嘬了口煙。
心下卻是在暗暗琢磨，難怪建安這伢子之前都不管田裡的事，今天是出了好大的威風。
從農技站回來的路上，他就聽人說了老侯耍混的事情。
建安處理的挺好，還懂農活，比之前踏實了不少，估計是想爭一爭編制。
沒關係的話，只能好好表現。
感覺這段時間有了不小的變化，人吶，不經事不曉得成熟。
他是一直贊同侄女和建安的結親的事，可不是自家女兒，有些話也不好多說。
想到這裡，他微微嘆了口氣，把最後一口煙吐出來，說道。
「建安，中午在我家吃飯，讓你嬸子弄點菜。」
「不用了，我有地方吃飯。」
陳建安卻是把杯子裡面的茶一口乾了，起身就要往外走。
不是去別的地方，就是去此前的老丈人家，結親的事情，他忽然想通了，強扭的瓜不甜，大丈夫何患無妻。
把事情說清楚，吃頓飯不過分吧？
「行。」
張興華大概猜到什麼，上田村的話，建安也沒別家相熟的，肯定是去自己弟弟張四根家。
只是他也無奈，這事是張四根惹出來的，總要解決。
想了下，他把地上的蛇皮袋撿起來遞了過去，說道。
「這個你帶上，好東西。」
陳建安順著蛇皮袋的敞口一看，也是嚇了一跳。
這袋裡面分明是條蛇，當然，是死掉的，都見血了，看身上那灰撲撲的土黃色花紋，判斷一下應該是土巴蛇。
灕水縣當地人這樣喊，實際上是短尾蝮，實打實的毒蛇。
「我從農技站回來，著急插了汪家沖那邊的小路，好傢夥，這畜生藏在路邊還敢不聲不響的，差點咬到老子，兩棒子直接給敲死了。」
張興華朗聲得意地笑笑。
「你拿上吧，村里也沒啥好東西。」
「行。」
陳建安點點頭，接過蛇皮袋，多少是猜到對方是啥意思，不就是怕自己上老丈人家沒拿東西麼。
還指望能結親？
......
沒在意這姐夫的稱呼，陳建安笑著問了句。
之前都是這麼喊的，只是往後卻也未必能繼續喊下去。
張琳婉在學校的時間多，恐怕還不知道這個事情，碰面了還喊姐夫。
「不是很好。」
姑娘抿唇，搖了搖頭，考試的時候生了病，發燒昏沉得厲害，都不曉得在卷子上寫的什麼。
陳建安還想出言安慰兩句，卻是聽見水溝子那邊傳來點吵嚷的聲音。
起身看了眼，他大致搞清楚了。
出的不是什麼大事，依舊是爭水。
「我過去看看，天熱，你趕緊回家別曬著。」
陳建安和姑娘說了句，便是順著田埂往下走。
本也是要去的，總要看到各家田裡灌溉的差不多，才好把大木樁子捅回去。
因為捲起褲腳的緣故，路邊的雜草刮在小腿上，有種毛毛糙糙的摩挲感，絲絲的癢意混著不怎麼尖銳的刺疼。
快走幾步來到人群聚集的地方，還沒到呢，便是聽見罵罵咧咧的聲音。
「好你個老侯，平日裡都說你精的和鬼一樣，現在在這裡玩混的是吧？等會我就扒了你這田埂。」
「你有本事扒一個試試，還真稀奇哩，我家的田，你來管東管西？」
「......」
陳建安對這情況也是不奇怪了，因為是梯田，上面攔水，下面可不就是吃不到多少水。
眼下旱了大半個月，誰曉得什麼時候能下雨，都想著給自家田裡多霸些水。
他朝前看了眼，果然如此，這叫老侯的紅臉漢子，站在自己田埂上，抱著胳膊，滿是蠻橫，腳邊的水溝明顯是用鋤頭梳理過，水直往自己田裡走，往下則是涓涓細流。
這日頭，誰不想給自家莊稼早點吃到水，可總有人耍些無賴。
往常這事，他都是丟給隊長來處理，哦，現在叫村書記。
大隊小隊已經撤掉。
能當書記的無一不是在村裡有威信的，吼一嗓子就能解決，能省卻不少麻煩。
今天不曉得咋回事，上田村書記張興華不在，陳建安思忖片刻，分開人群站在溝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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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自己不在就算了，在的話，出了事傳到領導耳朵裡面，還要不要進步了？
「老侯，水大傢伙都得用，你這樣不行。」
他淡淡的說了句，帶著不容拒絕的語氣，以及充足底氣的威嚴。
侯超英本來還梗著脖子不想配合，能多吃些水是一些，只是一瞥見是陳水利心下也泛起嘀咕。
得罪鄉里的人終究不是好事，可這小伙子...瞧見這年輕的臉，侯超英心裡便是有了別的打算，臉色忽而一變。
「陳水利，不是我不想這水往下，你看。」
說著，便是用鋤頭在溝里搗鼓了兩下，刻意用田埂上燒過火糞的黑土擋水，留了段大縫隙表示有往下放水，可頃刻間便是被沖毀，水呼啦啦的往下淌，根本攔不住。
「我要是留大點縫，我家田根本存不住多少水。」
表情也開始帶著不服氣。
聽說陳水利沒咋幹過農活，這一年幹活都是到個場，把事情丟給隊裡，糊弄一下能咋滴？
聞言，陳建安看了眼又被堵上的水溝，瞥了眼旁邊人群，發現都抱著胳膊不打算做聲。
估摸著是打算有樣學樣，上面的都攔，至於下面的田，死活就不管了。
農民群體的狡黠。
「老侯啊，你也幹了這些年的農活，怎麼水溝都不會疏攏。」
陳建安暗自冷笑了下，朝前踏出一步接過對方手裡的鋤頭，微微用力，便是拿了過來。
繼而在田裡勾了些爛泥出來。
一股子草木腐爛的發酵味道迎面撲來，有點土腥，微臭。
陳建安面不改色，用鋤頭繼續疏攏著這堆爛泥，代替之前侯超英刻意堆的草木灰。
爛泥濕噠噠的，卻好似橡皮泥，極為有黏性，堆在一起，稍微疏攏下，哪怕開個口子，看著搖搖欲墜的，卻也沖不爛。
片刻功夫，便是搞出來正常的泥壩以及水口，既能保證足夠流量往下淌，也不影響侯超英家裡的田儲水。
「還是陳水利厲害。」
侯超英臉上浮起絲訕笑，哪怕被諷刺了也不敢嗆聲。
這小伙子，幹活麻利，糊弄不過去，又是政府的人，腦子有毛病還和他作對。
「好了，下面的田都按照這個來，等會我去看一下。」
陳建安把鋤頭還了回去，看了下田埂上站著的人，朗聲說道。
此言一出，準備看熱鬧甚至想看水利員出醜的人群即是散去，紛紛去到自己田裡幹活。
哪怕拔掉些草也是好的。
陳建安也沒往別處去，在田埂邊的山腳下找了個陰涼處，坐了半個多小時，準備等會去下面的水田瞧瞧。
「建安。」
這時，從山坳下面走過來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背著個蛇皮袋，遠遠的喚了聲。
走近後又是笑著說道。
「去了趟農技站，我回來一看下面田裡有水，就知道你來了。」
「張書記。」
陳建安起身打了個招呼，來人是上田村書記張興華，濃眉大眼的，年輕時候當過兵，說是還去過西南邊上過戰場，不僅僅在上田村，附近幾個村，都很有威信。
甚至鄉里都能說得上話。
「下面田都沒啥問題，去我那裡歇歇，喝點水。」
張興華伸手往村里指了指，說道。
「好。」
陳建安答應下來，跟著走了過去。
到了村部，張興華隨手把蛇皮袋一扔，而後在屋裡的水缸裡面舀了瓢水，給自己洗了把臉，順帶洗個手，而後才是拿出水杯，扔了把大黃杆進去，泡了杯茶給到陳建安。
「建安，我聽說鄉里要把你們八大員給弄個編制，是有這麼回事吧？」
張興華倒了碗涼白開大口喝了，而後蹲坐在門檻上，從兜里摸出個快要生鏽的鐵盒子，打開掐了把菸絲，塞進早有握在手裡的旱菸槍裡面。
一丟丟在外的菸絲，都給小心地給擠進了煙槍里的小孔。
門邊有口風，稍微舒坦些。
「有這麼個事。」
陳建安點點頭，繼續道。
「也不是全都能轉，大概一兩個名額。」
「是這樣。」
張興華這會兒是點燃了旱菸，青灰色的煙霧漸漸遮掩住了那緊鎖的愁眉。
良久，他才是說了句。
「要不，你去找下李書記？看看能不能給你打個招呼。」
「這事恐怕不容易，李書記調走了你也知道，縣官不如現管。」
陳建安略帶一絲苦笑的說道。
論起來，自己這水利員的臨聘人員是託了李書記的福，去年七月下暴雨，山里發洪水，自己湊巧救了塔寨鄉李書記的女兒，一來二去的，沒能以身相許，給了個工作。
到這裡，什麼恩情也差不多了。
就別說，李書記上個月調到了縣裡二輕局搞一把手，插手老單位的事情，咋可能？
真正以身相許的反而是張興華的侄女，當時一起救上來的另外一個姑娘，叫張茉。
從小在縣劇團學的黃梅戲，結果沒競爭過其他人，沒能弄到編制，只能是零敲碎打的找機會上台，或者未來跟著野生劇團四處唱戲賺點辛苦錢。
結果年初黃梅戲上了電視，十六歲的韓載芬一夜成名，紅得發紫。
市裡的劇團領導意識到黃梅戲的未來可能不在舞台，而在電視。
於是重新劃定了標準，唱得好，不如長得好，身段好，之前因為唱戲差點意思的張茉一下子被挑中，去了市里，說是要重點培養。
論容貌氣質以及宛如鶯啼的聲音，窈窕的身段，還真沒幾個能比得上張茉。
這下好了，本來都要走定親流程的陳張兩家一下子沒了動靜，黑不提白不提的，好像這事就算了。
陳建安來上田村多少帶著點尷尬，可這事怎麼說呢，似乎也怪不了人家姑娘。
去市里之前，兩人是見過一面，姑娘眼睛眨也不眨的就等著自己給個答覆，可惜自己那張死嘴死活不曉得開口。
他懷疑那會兒要是狠狠心拉個手，說不定都能把親定了。
這在農村，比領結婚證還要有效力！
現在這情況，也不知道這戀愛到底算不算在談，只是陳建安估摸著張家這會兒不一定想結親，要不突然沒了熱情？
村里能這樣風言風語？
水利員在鄉鎮上是有點權力，可和要上電視的明星相比，那是差了太多。
何況還是沒編制的。
「是這個理。」
張興華點了點頭，使勁嘬了口煙。
心下卻是在暗暗琢磨，難怪建安這伢子之前都不管田裡的事，今天是出了好大的威風。
從農技站回來的路上，他就聽人說了老侯耍混的事情。
建安處理的挺好，還懂農活，比之前踏實了不少，估計是想爭一爭編制。
沒關係的話，只能好好表現。
感覺這段時間有了不小的變化，人吶，不經事不曉得成熟。
他是一直贊同侄女和建安的結親的事，可不是自家女兒，有些話也不好多說。
想到這裡，他微微嘆了口氣，把最後一口煙吐出來，說道。
「建安，中午在我家吃飯，讓你嬸子弄點菜。」
「不用了，我有地方吃飯。」
陳建安卻是把杯子裡面的茶一口乾了，起身就要往外走。
不是去別的地方，就是去此前的老丈人家，結親的事情，他忽然想通了，強扭的瓜不甜，大丈夫何患無妻。
把事情說清楚，吃頓飯不過分吧？
「行。」
張興華大概猜到什麼，上田村的話，建安也沒別家相熟的，肯定是去自己弟弟張四根家。
只是他也無奈，這事是張四根惹出來的，總要解決。
想了下，他把地上的蛇皮袋撿起來遞了過去，說道。
「這個你帶上，好東西。」
陳建安順著蛇皮袋的敞口一看，也是嚇了一跳。
這袋裡面分明是條蛇，當然，是死掉的，都見血了，看身上那灰撲撲的土黃色花紋，判斷一下應該是土巴蛇。
灕水縣當地人這樣喊，實際上是短尾蝮，實打實的毒蛇。
「我從農技站回來，著急插了汪家沖那邊的小路，好傢夥，這畜生藏在路邊還敢不聲不響的，差點咬到老子，兩棒子直接給敲死了。」
張興華朗聲得意地笑笑。
「你拿上吧，村里也沒啥好東西。」
「行。」
陳建安點點頭，接過蛇皮袋，多少是猜到對方是啥意思，不就是怕自己上老丈人家沒拿東西麼。
還指望能結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