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姐妹爭辯
月很明，夜本來也很靜，但此刻卻被無情打破。
廊下，邀月還是那一身白衣，只不見了披在外面的那一層輕紗。
「憐星，這麼晚還出來，是準備去哪裡？」
邀月的聲音，很平淡，平淡到不像是在質問，而是在閒聊。
可越是這樣，憐星就越清楚，姐姐邀月，此刻心中的怒火，只怕已是熊熊燃燒。
尤其是跟她說話時，姐姐邀月甚至都沒看她一眼。
「姐…我，我只是睡不著，出來走走。」
欄杆後，邀月的頭微微仰起，像是在看瑩潤的明月，又像是在看幽深的夜空。
憐星垂首低眉，緩緩站到她側後兩步之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自然。
「移花宮這麼多地方不見你去，偏走到這裡，怎麼，是此處景致更特別嗎？」
邀月的語氣，仍舊平靜至極，就好像真的只是在問憐星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憐星忍不住輕咬下唇，她自然聽得出來，姐姐邀月，在等自己給出一個合理的理由，亦或是，一個能騙過她的藉口。
沉默了足足五個呼吸，憐星終於開口了。
「姐，我錯了，我不該騙你。」
沒有任何理由，也沒有任何藉口，憐星果斷跪了下來。
下跪認錯，是她能想到的，此時唯一可以消解姐姐邀月滔天怒火的方法。
二十年前，她已用過一次。
至於效果，一如當年那般。憐星剛跪下，邀月便立馬轉過身來，目光死死盯著她。
「你這是跪下來求我？」
二十年前，那也是一個夜晚，她要殺江楓，憐星就是這般，生平第一次向她下跪，求她放過江楓。
而現在，二十年後，憐星竟然再一次下跪。
「姐姐，我……」
憐星是病急亂投醫才下跪認錯，可跪下後，面對質問她還是沒想好該說什麼。
「你不用說了！」
「你想去找任意，找那個臭男人，對不對？」
「所以，你這是又對他動情了，是不是？」
憐星只是跪在那裡，低著頭，對邀月的問題，一個也不反駁。
邀月終於忍無可忍，舉起了一隻手，要狠狠地給妹妹憐星一巴掌。
可，看著跪在面前，好像認命一般任由她處置的憐星，邀月這一巴掌，還是沒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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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又一次心軟了。
「二十年前江楓帶給你的背叛，看來你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
聽到姐姐邀月的話，憐星也想到了江楓，那的確是她第一個動情的男人，那個人也的確背叛了她。
可她沒告訴姐姐邀月的是，她至今都沒有後悔過。
直到今天，她又一次對另一個男人動情。
而這次，憐星更清楚地感覺到，任意跟江楓，完全不同。
「姐，你還記得我說過，天下男人，也不都是薄情寡性。」
聽到妹妹憐星竟然還保留著如此天真的想法，邀月忍不住眉角上揚，氣得想發笑：
「你的意思，任意就是那個不薄情寡性的男人？」
憐星嘴唇囁嚅，想給任意辯解幾句，可搜腸刮肚也說不出什麼具體的東西，只好弱弱地反駁道：
「至少，他不是江楓。」
這句話一出，就連邀月一時都分不清自己究竟該不該繼續生氣。
深吸一口氣，邀月看著連反駁都不敢抬起頭跟自己對視的妹妹憐星，轉身重新看向廊外，恨聲道：
「天下的臭男人都一個樣！」
「都是薄情寡性的負心漢！」
「看見漂亮女人就獻殷勤，甘之如飴。一旦得到，就又棄之如敝履，不念一點舊情。」
「更可笑的是，他們還總能找出各種理由來掩飾，什麼闖蕩事業，什麼醉心武學，又說什麼行俠仗義不能拖累妻兒，登峰造極不能沉迷兒女情長……」
「說來說去，都是背叛！」
邀月一口氣說了許多，恨不能把胸中積攢了多年的怨氣，一吐而空。甚至說到最後，就跟想起了某些往事一樣，越說越動情。
而聽到後面那些話的憐星，自然也知道姐姐邀月是在說誰，但一想到姐姐又在拿那人跟任意對比，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姐姐不也一直忘不了燕南天！」
「你說什麼——！」
邀月瞬間扭頭，聲調驟然高出幾度，臉上寫滿了不高興。
憐星雖然低著頭，看不見邀月的表情，但光聽那語氣也能想像出畫面，當即不敢再提燕南天，而是岔開話題道：
「姐，你莫非忘了當年那個同樣愛你的魏無牙？」
「他難道也像你說的那樣，會為了什麼江湖俠義，修煉武功這種事，拋棄心愛的女人嗎？」
「魏…無…牙……」
邀月眼睛微眯，好似在回憶，但嘴上剛念完這個名字，便立即雙眼一睜，寒聲怒斥道：
「不要在我面前提這個人，我說過，不想再聽到這三個字。而且，他算什麼東西，根本不配愛我！」
發泄完，邀月再看憐星，臉色忽然不再冰冷，語氣也柔和起來，「憐星，我跟你說過，男人是靠不住的。」
「他們絕不會對你忠心，只會令你心痛心碎。」
「江楓是，任意一定也是。你為什麼一點記性不長，還是這麼執迷不悟呢？」
說完，邀月伸手將憐星從地上拉起來，看著她的眼睛，握著她的手，溫柔迷人的聲音也再度響起：
「憐星，你要記住，天下間，只有你跟我，才是互相唯一的依靠！」
第二天，也可以說是任意來移花宮的第九天。
任意起得跟往常一樣早。
萍姑也來得跟往常一樣準時。
昨天的事，回去後邀月並沒有對她怎麼樣。
所以萍姑看起來不再擔心，笑容也跟往常一樣，或許，還要更燦爛一點。
萍姑走後，任意便在房間裡自顧自打坐練功，就跟前幾天邀月沒回來時一樣。
一切，都在照舊，並沒有因為今天即將到來的決鬥，發生任何改變。
就在任意以為，可以專心等待午時三刻時，門外，忽然出現了一道腳步聲。
是一個很輕很輕，但此刻卻不該出現的腳步。
門輕輕被推開，熟悉的白色身影走了進來。任意也睜開眼睛，緩緩起身看著她。
「憐星宮主，你怎麼來了？」
憐星看著走過來的任意，他臉上還是那個熟悉的表情，眉眼間都像在對著她笑。
他的確跟江楓不同！
每每見到任意，憐星都有這種感覺，也正是這個獨一無二的感覺，讓憐星從昨晚到今天，都堅定不移地過來找他。
哪怕是冒著再次被姐姐抓到的風險。
好在，姐姐邀月為了更好地迎接決鬥，一大早就開始靜坐調整狀態。
廊下，邀月還是那一身白衣，只不見了披在外面的那一層輕紗。
「憐星，這麼晚還出來，是準備去哪裡？」
邀月的聲音，很平淡，平淡到不像是在質問，而是在閒聊。
可越是這樣，憐星就越清楚，姐姐邀月，此刻心中的怒火，只怕已是熊熊燃燒。
尤其是跟她說話時，姐姐邀月甚至都沒看她一眼。
「姐…我，我只是睡不著，出來走走。」
欄杆後，邀月的頭微微仰起，像是在看瑩潤的明月，又像是在看幽深的夜空。
憐星垂首低眉，緩緩站到她側後兩步之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自然。
「移花宮這麼多地方不見你去，偏走到這裡，怎麼，是此處景致更特別嗎？」
邀月的語氣，仍舊平靜至極，就好像真的只是在問憐星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憐星忍不住輕咬下唇，她自然聽得出來，姐姐邀月，在等自己給出一個合理的理由，亦或是，一個能騙過她的藉口。
沉默了足足五個呼吸，憐星終於開口了。
「姐，我錯了，我不該騙你。」
沒有任何理由，也沒有任何藉口，憐星果斷跪了下來。
下跪認錯，是她能想到的，此時唯一可以消解姐姐邀月滔天怒火的方法。
二十年前，她已用過一次。
至於效果，一如當年那般。憐星剛跪下，邀月便立馬轉過身來，目光死死盯著她。
「你這是跪下來求我？」
二十年前，那也是一個夜晚，她要殺江楓，憐星就是這般，生平第一次向她下跪，求她放過江楓。
而現在，二十年後，憐星竟然再一次下跪。
「姐姐，我……」
憐星是病急亂投醫才下跪認錯，可跪下後，面對質問她還是沒想好該說什麼。
「你不用說了！」
「你想去找任意，找那個臭男人，對不對？」
「所以，你這是又對他動情了，是不是？」
憐星只是跪在那裡，低著頭，對邀月的問題，一個也不反駁。
邀月終於忍無可忍，舉起了一隻手，要狠狠地給妹妹憐星一巴掌。
可，看著跪在面前，好像認命一般任由她處置的憐星，邀月這一巴掌，還是沒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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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又一次心軟了。
「二十年前江楓帶給你的背叛，看來你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
聽到姐姐邀月的話，憐星也想到了江楓，那的確是她第一個動情的男人，那個人也的確背叛了她。
可她沒告訴姐姐邀月的是，她至今都沒有後悔過。
直到今天，她又一次對另一個男人動情。
而這次，憐星更清楚地感覺到，任意跟江楓，完全不同。
「姐，你還記得我說過，天下男人，也不都是薄情寡性。」
聽到妹妹憐星竟然還保留著如此天真的想法，邀月忍不住眉角上揚，氣得想發笑：
「你的意思，任意就是那個不薄情寡性的男人？」
憐星嘴唇囁嚅，想給任意辯解幾句，可搜腸刮肚也說不出什麼具體的東西，只好弱弱地反駁道：
「至少，他不是江楓。」
這句話一出，就連邀月一時都分不清自己究竟該不該繼續生氣。
深吸一口氣，邀月看著連反駁都不敢抬起頭跟自己對視的妹妹憐星，轉身重新看向廊外，恨聲道：
「天下的臭男人都一個樣！」
「都是薄情寡性的負心漢！」
「看見漂亮女人就獻殷勤，甘之如飴。一旦得到，就又棄之如敝履，不念一點舊情。」
「更可笑的是，他們還總能找出各種理由來掩飾，什麼闖蕩事業，什麼醉心武學，又說什麼行俠仗義不能拖累妻兒，登峰造極不能沉迷兒女情長……」
「說來說去，都是背叛！」
邀月一口氣說了許多，恨不能把胸中積攢了多年的怨氣，一吐而空。甚至說到最後，就跟想起了某些往事一樣，越說越動情。
而聽到後面那些話的憐星，自然也知道姐姐邀月是在說誰，但一想到姐姐又在拿那人跟任意對比，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姐姐不也一直忘不了燕南天！」
「你說什麼——！」
邀月瞬間扭頭，聲調驟然高出幾度，臉上寫滿了不高興。
憐星雖然低著頭，看不見邀月的表情，但光聽那語氣也能想像出畫面，當即不敢再提燕南天，而是岔開話題道：
「姐，你莫非忘了當年那個同樣愛你的魏無牙？」
「他難道也像你說的那樣，會為了什麼江湖俠義，修煉武功這種事，拋棄心愛的女人嗎？」
「魏…無…牙……」
邀月眼睛微眯，好似在回憶，但嘴上剛念完這個名字，便立即雙眼一睜，寒聲怒斥道：
「不要在我面前提這個人，我說過，不想再聽到這三個字。而且，他算什麼東西，根本不配愛我！」
發泄完，邀月再看憐星，臉色忽然不再冰冷，語氣也柔和起來，「憐星，我跟你說過，男人是靠不住的。」
「他們絕不會對你忠心，只會令你心痛心碎。」
「江楓是，任意一定也是。你為什麼一點記性不長，還是這麼執迷不悟呢？」
說完，邀月伸手將憐星從地上拉起來，看著她的眼睛，握著她的手，溫柔迷人的聲音也再度響起：
「憐星，你要記住，天下間，只有你跟我，才是互相唯一的依靠！」
第二天，也可以說是任意來移花宮的第九天。
任意起得跟往常一樣早。
萍姑也來得跟往常一樣準時。
昨天的事，回去後邀月並沒有對她怎麼樣。
所以萍姑看起來不再擔心，笑容也跟往常一樣，或許，還要更燦爛一點。
萍姑走後，任意便在房間裡自顧自打坐練功，就跟前幾天邀月沒回來時一樣。
一切，都在照舊，並沒有因為今天即將到來的決鬥，發生任何改變。
就在任意以為，可以專心等待午時三刻時，門外，忽然出現了一道腳步聲。
是一個很輕很輕，但此刻卻不該出現的腳步。
門輕輕被推開，熟悉的白色身影走了進來。任意也睜開眼睛，緩緩起身看著她。
「憐星宮主，你怎麼來了？」
憐星看著走過來的任意，他臉上還是那個熟悉的表情，眉眼間都像在對著她笑。
他的確跟江楓不同！
每每見到任意，憐星都有這種感覺，也正是這個獨一無二的感覺，讓憐星從昨晚到今天，都堅定不移地過來找他。
哪怕是冒著再次被姐姐抓到的風險。
好在，姐姐邀月為了更好地迎接決鬥，一大早就開始靜坐調整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