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憐星的低頭,更勝水蓮花的嬌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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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邀月大宮主閉關了,籠罩在整個移花宮上空的陰翳頓時為之一清,宮女們說話的聲音大了,就連笑容都變得有力氣了。

  至於憐星,她在送姐姐邀月入關後,轉身就在任意的房間外徘徊。

  不過這才第一天,憐星好歹還是忍住了,把姐姐的話記在了心裡。

  但一連三天,憐星每天都會準時出現在任意房間外,踱步徘徊,時而遠遠停下,隔空看一眼房門,時而稍稍走近房門,右手小動作不斷卻又遲遲不上去。

  好在她還知道避著點人,做這事時,沒讓其他人看到。

  這天,任意房外,憐星又來了。

  房間內,萍姑還是跟往常一樣,手裡拿著毛巾,坐在任意床邊。

  也許是這段時間只有她一個人在,看得有點疲勞了,沒再像以前那樣,對著臉發呆大半天。

  但更大的原因或許是萍姑早已悄悄撫摸過任意的臉,怕再看多了又忍不住。

  起身泡水,再重新把毛巾擰乾,這樣的事,萍姑一天就要做無數遍,但她每次都很認真,臉上也總是帶著一絲笑容。

  好像一個賢惠的妻子在照料自家相公。

  每每想到這一點,萍姑總是笑著一低頭,忍不住想把毛巾擋住自己的臉。

  明明無缺少爺也不比任公子差,為什麼自己會這樣呢?

  手裡拿著毛巾,萍姑剛在床邊坐下,忽然感覺到一絲異樣,耳邊仿佛聽到了什麼聲音。

  目光巡視,雙耳細聽,這才發現,聲音居然來自任意。

  太好了,公子醒了!

  萍姑心中頓時一喜,連忙伏下身子趴在任意身上側耳仔細傾聽。

  可萍姑聽清楚任意嘴裡的聲音後,抬起頭看向任意的目光中卻忍不住生出一絲異樣。

  「公子竟然是……」

  嘴裡微微嘀咕,隨後不知萍姑想到了什麼。

  只見她悄悄起身,將毛巾搭在銅盆邊上,然後步履輕盈,走到門後,聽著門外的動靜,悄悄打開了房門。

  門外,憐星才剛走近一點,右手大半伸出在袖口外,手指微微屈起,一副想敲門的樣子。

  結果,驟然響起的開門聲驚得憐星一抬頭,立馬對上了萍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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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萍姑也看見了憐星,只是她的反應跟憐星不同,沒有任何驚嚇,而是雙眼一亮,閃過一抹訝異跟果然的神情。

  憐星看到是萍姑,頓時鬆了口氣,臉上驚色也瞬間褪去,嘴唇翕動,正要開口說什麼。

  可轉瞬間,憐星又忍了下來,右手收回,壓在左衣袖上,什麼話也沒說就要轉身離開。

  「二宮主!」

  誰知憐星剛轉身沒走幾步,身後萍姑竟然追了出來,還小聲叫了她。

  「萍姑,你怎麼出來了?」

  憐星立即轉身,左手微微壓著右衣袖,右手抬起對著萍姑,小指無名指微屈,食指中指微並,大拇指搭在中指指肚,語氣帶著一絲緊張。

  「是不是他出了什麼事?」

  聽到憐星的話,萍姑也頓時意識到二宮主這是誤會了,於是直接開口道:「不是的,二宮主,任公子他沒事。」

  聽到這話,憐星當即鬆了口氣,臉上帶著一絲責備道:「既然無事,那你跑出來幹什麼,還不趕緊回去。」

  「不,不是的,二宮主,奴婢出來,只是因為…因為……」

  說到原因,萍姑又突然不敢看憐星,語氣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

  「因為什麼?」憐星看著萍姑,右手收回,隨口問了一句,語氣輕鬆,只要任意沒事,那就都是小事。

  萍姑打眼偷偷看了看憐星,想到房間裡還躺在床上的任意,忽然膽子一壯,走近了幾步,小聲道:

  「二宮主,奴婢剛才聽到任公子說話了。」

  「他…醒了?說了什麼?」憐星臉上先是一喜,右手也再次抬起,可頓了一下後,語氣又忽然多了些擔憂的味道,就連後面那個問題問出來都少了許多興致。

  「唔…任公子人還沒醒,只是他…他剛才喚了…喚了二宮主的名字。」

  萍姑這次沒有任何猶豫,一口氣把事情都交代出來了。

  「嗯…沒醒就好。」

  憐星原本滿腦子都是擔憂任意醒了,姐姐要是出關知道了會不會又要對他不利,所以聽到任意沒醒,心裡再次一松,可萍姑後面的話,卻直接讓她愣住:「你說他…剛才喚了我的名字?」

  憐星看著萍姑,下意識呢喃了一句,像是在跟她確認。

  「是的,二宮主,奴婢聽得真切,就在開門前,還是兩遍。」

  開門前……

  憐星內心一恍惚,那會兒…自己好像是徘徊許久,走近門前,剛邁上台階。

  難道他是聽到自己來了……

  是的,一定是這樣的!

  憐星想到了一種可能,而後眼神陡然堅定,直接邁步向著大開的房門走去。

  「二宮主!」

  看到憐星只差一步就要進房,萍姑忍不住叫住了她,而後語氣稍稍一頓,接著道:

  「奴婢幫宮主守在外面!」

  憐星腳步一頓,走進房間,順便關上了門。

  房門輕輕合上後,憐星轉身直接朝床上的任意走去。

  雖然是移花宮二宮主,雖然住了幾十年,但這大概是她第二次走進這個房間。

  每次心情,還都大不一樣。

  順手拿過銅盆上沿搭著的毛巾,憐星輕輕坐在了床邊。

  此刻的任意沒了任何聲音,除了均勻的呼吸。

  憐星伸手,拿著毛巾小心翼翼擦去任意額頭上些微的細汗,她的動作還跟以前一樣,小心仔細地不像話。

  「你為什麼喚的是我的名字呢?」

  「你不是說,想當我的姐夫嗎?為什麼不喚姐姐的名字?」

  「你知不知道,那天你跟我說的時候,我的心,有多難過,有多痛。就像碎了一樣,卡在喉嚨里,連呼吸都會痛。」

  一連神色哀怨地問了好幾個問題後,憐星臉上又忽然如雨過天晴一般,綻放出燦爛無比的笑容。

  「可是你知道嗎,就在剛才,當我聽到你喚的是我的名字時,我的心,有多快樂,有多高興。就像吃了蜜糖一樣,化在嘴裡,連說話都是甜的。」

  說到這裡,憐星看著任意的臉,內心忽然閃過一個強烈的念頭,然後抑制不住付諸了行動。

  只見她,左手壓住右衣袖,右手按住左衣袖,緩緩伏低身子,閉上眼睛,櫻唇輕輕印在了任意的額頭上。

  僅僅只是輕輕一觸,但也沒一觸即分,憐星先是睜開眼睛,閃過一絲羞澀,然後才看著任意輕輕起身。

  任意的額頭上,依舊乾淨光潔,除了不知何時又冒出的些許細汗外,完全看不出有人用自己的紅潤嬌唇印上去過。

  再次擦乾淨任意額頭的細汗,憐星終於起身,手裡拿著毛巾,想到剛才自己的大膽行為,忍不住嘴角上揚,眸光似水,低頭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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