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神牆
從胎兒開始推演成神 第124章
江允不動聲色，任由她牽著，目光卻越過遊樂場那些鮮艷招牌，看向更深處。
那些嶄新的高樓底下，壓著大片大片的斷壁殘垣。
合成地基像一層厚厚的白骨蓋板，生生鋪在舊城廢墟之上。隱秘感知往下一探，地脈里殘留著一種他近來極熟悉的氣息，溫吞、綿長、帶著草木光合般的生機。
諾拉人的建築風格。
這片地底，曾經是諾拉人的居所。
而如今，那些草木氣息被壓得支離破碎，只剩一點點陳舊殘痕。
更遠處，幾個皮膚泛著青綠的諾拉人低著頭，正拿著長柄工具清掃地面。
他們脖頸上套著一圈泛著幽光的金屬環，藤蔓狀的髮絲乾枯黯淡，發梢幾乎沒有光點。
指揮他們的，是一具面無表情的機器人。
機器人站在陰影里，金屬眼眶裡亮著冷光，手臂偶爾抬一下，那些諾拉人便立刻加快動作。
江允的視線又往另一邊挪去。
不止諾拉人。
幾個純血人族也戴著同樣的環，在機器人的驅使下搬運貨物。他們衣衫乾淨，卻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某種最根本的東西。
旁邊有幾個衣著華貴的孩子嬉笑著把吃剩的糖紙丟在地上，一個戴小熊頭套的工作人員立刻彎腰去撿。
頭套歪了一瞬。江允借著那一瞬，看見底下露出一截青綠色的下頜。
那些頭套底下，不是機器。是活人。被奴役者，連臉都不配露出來。
原來如此。
這哪裡是什麼遊樂場。這是舊時代財閥粉飾太平的一張皮。
皮底下，是諾拉人的廢墟，是被圈養的人族，是被剝掉面孔、套上玩偶頭套的活生生的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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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時代。
江允腦子裡關於舊時代的資料，一點點翻湧上來。
機器人不會反抗，沒有欲望，不會索要報酬，也不需要尊嚴。
於是財閥用它們大批取代武者和各行各業的勞工，再反過來用機器看管被淘汰的人。
人，反倒成了被圈養、被篩選、被實驗的牲口。
有些因為基因接近財閥貴族，被拿來做研究。
有些因為種族特殊，被拆成技術來源。
還有些，只是因為無權無勢，便被划進可消耗資源的名單里。
「阿允？」
假玲玖又喚了他一聲。
她蹲下身，關切地看著他，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臉：「怎麼發起呆了？走，媽媽帶你去坐木馬，好不好？」
江允收回感知，仰起小臉，看著她。
這張臉太像玲玖。
聲音像，神態像，連低頭看孩子時那點柔軟，都像得幾乎沒有破綻。
可江允知道，她不是。
真正的玲玖，絕不會站在這樣一座建在白骨上的遊樂場裡，還能理所當然地笑著帶他去坐木馬。
眼前這個母親，只是被神墟捏出來的記憶體。
他沒有拆穿，只是乖順地點了點頭。
剛進副本，怎麼可能一抬頭就撞上最終本源。這假母親、這遊樂場、這些奴役景象，都是劇情。
直到找到鬼母的本源。
木馬轉了三圈。
歡快的音樂一遍遍響起。
假玲玖站在木馬旁邊，手一直扶著他的腰，生怕他摔下去。
她偶爾抬頭，看向遊樂場外那些清掃地面的諾拉人，眼底會閃過一絲複雜，卻很快被她壓下去。
那不是憐憫。
更像是舊時代某種被馴化過的麻木。
她或許知道這一切不對。
但在她的記憶里，世界本來就是這樣。
強者、武者、財閥、正統血脈，天然站在更高處；弱者、異族、非武者，被徵召、被犧牲、被研究，似乎都可以被一句「為了聯邦」輕輕蓋過去。
氣球飛了兩個。
假玲玖買了一支泛著糖光的果飴，蹲下來塞進江允手裡。
「嘗嘗。」她笑著說，「很甜的。」
江允含在嘴裡。
確實很甜。
神墟捏出來的糖，甜味像是一層霧，落到舌尖，便是滿嘴的黏膩。
就在這時，變故陡生。
遊樂場的樂聲，戛然而止。
旋轉木馬還在慣性里慢慢轉，可原本歡快的燈光一盞接一盞熄滅，五彩氣球被無形氣流卷上天空，在半空中「砰砰」炸開。
廣場四面，幾具AI仿生人無聲走出。
它們外表近似人形，臉上卻沒有五官變化，金屬關節轉動時，發出冷硬的咔噠聲。
很快，第二批、第三批仿生人從通道、商鋪、觀景台後方湧出來，像一張收緊的網，朝遊樂場中央圍攏。
它們徑直朝孩子們走去。
機械臂伸出，泛著冷白的光。
人群一下子炸了。
「你們做什麼？」
「放開我家孩子！」
「我家是高貢獻區的武者家庭！你們不能碰他！」
哭喊聲、尖叫聲、奔跑聲，在一瞬間撕開了遊樂場那層虛假歡快的皮。
一具仿生人不偏不倚，朝江允伸來了手。
假玲玖臉色驟變。
她一把將江允護在身後，聲音陡然拔高：「站住！」
仿生人的腳步沒有停。
假玲玖死死盯著它，眼底先是震驚，繼而是憤怒，最後浮出一種被背叛後的恐懼。
「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她厲聲道，「聯邦徵召協議里寫得清清楚楚，優先徵召異族幼體、非武者家庭幼童！
我們是蔚藍人族正統武者家庭，彗星級武者，高貢獻區的三等公民，我的孩子不在名單里！」
那仿生人依舊沒有情緒，只用平板的腔調重複指令：「聯邦特別徵召令已更新。所有非不朽級武者家庭的適齡幼體，統一納入第七期基因適配實驗。」
假玲玖瞳孔一縮：「所有？」
「反抗聯邦徵召者，視同與全體聯邦為敵。」
仿生人抬起機械臂。
假玲玖怒極反笑。
「出爾反爾。」她一字一句道，「你們連自己人的孩子也不放過了。」
話音落下，她手腕一翻。
一道寒光乍現。
一柄通體瑩白、纏著冰晶的長劍，憑空握在她掌中。劍鋒一出，周遭溫度驟降，遊樂場光潔的地磚上瞬間爬滿細密冰霜。
江允眼瞳微縮。
劍。
冰屬性的命魂。
在那個武者至上的時代，被稱之為武魂。
冰屬性，自己的【並丑葵】命理主體表現也是冰霜，看來這就是他能被她感召的原因。
可歸根到底。
這副身子是神墟借玲玖的形象捏出來的，武魂和真正玲玖的天星紫玉魄全然不同。
也就是說，眼前這位「母親」的戰力、認知和能力體系，都是其記憶里的層次。
他用蝶神之眼掃了一眼。
【？？？】
兩個。
但其比親媽現在顯露出來的生命層次還要高不少。
在舊聯邦時代，沒有五徑五從的所謂職業劃分，這【？？？】代表的就是神通。
她剛剛說，彗星級，星象境的第一個等級，生命層次高於衛芸邱勉，只低於不朽，是人族在星際戰爭中的支柱力量。
按理說，這種級別的舊時代武者，不該只有揮劍砍殺這麼單調的手段。
可她身上明明有更深的力量波動，卻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按在體內，出不來。
江允目光一凜，猛地回頭。
城市邊際，一道巨大的符文牆貫穿天穹與地面。
那符文牆灰白、冰冷、繁複，像無數齒輪和符號咬合成的牢籠，正緩緩流轉著微弱光芒。
江允不動聲色，任由她牽著，目光卻越過遊樂場那些鮮艷招牌，看向更深處。
那些嶄新的高樓底下，壓著大片大片的斷壁殘垣。
合成地基像一層厚厚的白骨蓋板，生生鋪在舊城廢墟之上。隱秘感知往下一探，地脈里殘留著一種他近來極熟悉的氣息，溫吞、綿長、帶著草木光合般的生機。
諾拉人的建築風格。
這片地底，曾經是諾拉人的居所。
而如今，那些草木氣息被壓得支離破碎，只剩一點點陳舊殘痕。
更遠處，幾個皮膚泛著青綠的諾拉人低著頭，正拿著長柄工具清掃地面。
他們脖頸上套著一圈泛著幽光的金屬環，藤蔓狀的髮絲乾枯黯淡，發梢幾乎沒有光點。
指揮他們的，是一具面無表情的機器人。
機器人站在陰影里，金屬眼眶裡亮著冷光，手臂偶爾抬一下，那些諾拉人便立刻加快動作。
江允的視線又往另一邊挪去。
不止諾拉人。
幾個純血人族也戴著同樣的環，在機器人的驅使下搬運貨物。他們衣衫乾淨，卻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某種最根本的東西。
旁邊有幾個衣著華貴的孩子嬉笑著把吃剩的糖紙丟在地上，一個戴小熊頭套的工作人員立刻彎腰去撿。
頭套歪了一瞬。江允借著那一瞬，看見底下露出一截青綠色的下頜。
那些頭套底下，不是機器。是活人。被奴役者，連臉都不配露出來。
原來如此。
這哪裡是什麼遊樂場。這是舊時代財閥粉飾太平的一張皮。
皮底下，是諾拉人的廢墟，是被圈養的人族，是被剝掉面孔、套上玩偶頭套的活生生的奴隸。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舊時代。
江允腦子裡關於舊時代的資料，一點點翻湧上來。
機器人不會反抗，沒有欲望，不會索要報酬，也不需要尊嚴。
於是財閥用它們大批取代武者和各行各業的勞工，再反過來用機器看管被淘汰的人。
人，反倒成了被圈養、被篩選、被實驗的牲口。
有些因為基因接近財閥貴族，被拿來做研究。
有些因為種族特殊，被拆成技術來源。
還有些，只是因為無權無勢，便被划進可消耗資源的名單里。
「阿允？」
假玲玖又喚了他一聲。
她蹲下身，關切地看著他，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臉：「怎麼發起呆了？走，媽媽帶你去坐木馬，好不好？」
江允收回感知，仰起小臉，看著她。
這張臉太像玲玖。
聲音像，神態像，連低頭看孩子時那點柔軟，都像得幾乎沒有破綻。
可江允知道，她不是。
真正的玲玖，絕不會站在這樣一座建在白骨上的遊樂場裡，還能理所當然地笑著帶他去坐木馬。
眼前這個母親，只是被神墟捏出來的記憶體。
他沒有拆穿，只是乖順地點了點頭。
剛進副本，怎麼可能一抬頭就撞上最終本源。這假母親、這遊樂場、這些奴役景象，都是劇情。
直到找到鬼母的本源。
木馬轉了三圈。
歡快的音樂一遍遍響起。
假玲玖站在木馬旁邊，手一直扶著他的腰，生怕他摔下去。
她偶爾抬頭，看向遊樂場外那些清掃地面的諾拉人，眼底會閃過一絲複雜，卻很快被她壓下去。
那不是憐憫。
更像是舊時代某種被馴化過的麻木。
她或許知道這一切不對。
但在她的記憶里，世界本來就是這樣。
強者、武者、財閥、正統血脈，天然站在更高處；弱者、異族、非武者，被徵召、被犧牲、被研究，似乎都可以被一句「為了聯邦」輕輕蓋過去。
氣球飛了兩個。
假玲玖買了一支泛著糖光的果飴，蹲下來塞進江允手裡。
「嘗嘗。」她笑著說，「很甜的。」
江允含在嘴裡。
確實很甜。
神墟捏出來的糖，甜味像是一層霧，落到舌尖，便是滿嘴的黏膩。
就在這時，變故陡生。
遊樂場的樂聲，戛然而止。
旋轉木馬還在慣性里慢慢轉，可原本歡快的燈光一盞接一盞熄滅，五彩氣球被無形氣流卷上天空，在半空中「砰砰」炸開。
廣場四面，幾具AI仿生人無聲走出。
它們外表近似人形，臉上卻沒有五官變化，金屬關節轉動時，發出冷硬的咔噠聲。
很快，第二批、第三批仿生人從通道、商鋪、觀景台後方湧出來，像一張收緊的網，朝遊樂場中央圍攏。
它們徑直朝孩子們走去。
機械臂伸出，泛著冷白的光。
人群一下子炸了。
「你們做什麼？」
「放開我家孩子！」
「我家是高貢獻區的武者家庭！你們不能碰他！」
哭喊聲、尖叫聲、奔跑聲，在一瞬間撕開了遊樂場那層虛假歡快的皮。
一具仿生人不偏不倚，朝江允伸來了手。
假玲玖臉色驟變。
她一把將江允護在身後，聲音陡然拔高：「站住！」
仿生人的腳步沒有停。
假玲玖死死盯著它，眼底先是震驚，繼而是憤怒，最後浮出一種被背叛後的恐懼。
「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她厲聲道，「聯邦徵召協議里寫得清清楚楚，優先徵召異族幼體、非武者家庭幼童！
我們是蔚藍人族正統武者家庭，彗星級武者，高貢獻區的三等公民，我的孩子不在名單里！」
那仿生人依舊沒有情緒，只用平板的腔調重複指令：「聯邦特別徵召令已更新。所有非不朽級武者家庭的適齡幼體，統一納入第七期基因適配實驗。」
假玲玖瞳孔一縮：「所有？」
「反抗聯邦徵召者，視同與全體聯邦為敵。」
仿生人抬起機械臂。
假玲玖怒極反笑。
「出爾反爾。」她一字一句道，「你們連自己人的孩子也不放過了。」
話音落下，她手腕一翻。
一道寒光乍現。
一柄通體瑩白、纏著冰晶的長劍，憑空握在她掌中。劍鋒一出，周遭溫度驟降，遊樂場光潔的地磚上瞬間爬滿細密冰霜。
江允眼瞳微縮。
劍。
冰屬性的命魂。
在那個武者至上的時代，被稱之為武魂。
冰屬性，自己的【並丑葵】命理主體表現也是冰霜，看來這就是他能被她感召的原因。
可歸根到底。
這副身子是神墟借玲玖的形象捏出來的，武魂和真正玲玖的天星紫玉魄全然不同。
也就是說，眼前這位「母親」的戰力、認知和能力體系，都是其記憶里的層次。
他用蝶神之眼掃了一眼。
【？？？】
兩個。
但其比親媽現在顯露出來的生命層次還要高不少。
在舊聯邦時代，沒有五徑五從的所謂職業劃分，這【？？？】代表的就是神通。
她剛剛說，彗星級，星象境的第一個等級，生命層次高於衛芸邱勉，只低於不朽，是人族在星際戰爭中的支柱力量。
按理說，這種級別的舊時代武者，不該只有揮劍砍殺這麼單調的手段。
可她身上明明有更深的力量波動，卻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按在體內，出不來。
江允目光一凜，猛地回頭。
城市邊際，一道巨大的符文牆貫穿天穹與地面。
那符文牆灰白、冰冷、繁複，像無數齒輪和符號咬合成的牢籠，正緩緩流轉著微弱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