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權能
第119章 權能
滿廳的孩子，都在埋頭臨摹。
江允眼角餘光掃過去，倒是有些意外。
這幫崽子，出奇地認真。
便是那個一進門就咯亂笑、把積木往人腦袋上扔的透明皮膚小傢伙，這會兒也安靜趴在光案前，小舌頭抵著嘴角，一筆一筆描得專注。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唐尋。
那小子就在他斜對面，平日裡一刻不得閒、捏著尖叫鴨能捏出一整套交響樂的活寶，此刻竟也收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小胖手攥著符文筆，攥得指節都泛白，小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對著符影反覆臨，臨錯了就吹一口氣，符紙上的靈墨自動散開，他再從頭來。
一下，兩下，三下。
那股子較真的勁兒，半點不像個九個月大的奶娃。
江允心裡頭微一動。
是了。這幫孩子，無論人族還是妖族，無論世家還是平民，能被送進這座廳的，沒一個是真懵懂的。
他們或許說不清緣由，可靈魂深處都明白，畫好了這道符，是要拿命去博一樁天大機緣、或者拯救千千萬萬個普通孩子的。
這份認真，是賭上身家性命換來的。
江允收回視線，低頭繼續描自己的符。
不知過了多久，大約半個時辰。
他這一筆落下去，符紙上那道線，忽然就穩了。
起筆、轉折、收鋒，三處一氣呵成，跟頭頂那枚符影，嚴絲合縫地疊在了一處。
那枚一直在晃、在化的符影，在他終於「描對」的這一瞬，陡然清晰了起來，像水面驟然平靜，倒影纖毫畢現。
「畫出來了。」江允心頭一松。
可還沒等他咂摸出這份成就感，異變陡生。
就在江允畫對道主符的那一剎，他識海深處的【神機天衍】，毫無徵兆地震了一下。
是被動觸發的隱秘感知。
那枚剛被他描對、清晰起來的符影，在他的感知里，忽然裂開了一道極細的縫。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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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滲出一絲東西。
那東西沒有形狀，沒有質感，卻帶著一種磅礴得讓他識海發疼的信息密度。
【檢測到未知權能知識碎片，是否提取？】
江允呼吸一滯。
權能。
這兩個字一跳出來，他整個人都精神了。
他在這世界活了將近一年，推演過功法，拆解過命魂，見識過玲梟那種神明級的存在。可「權能」這個詞，他還是頭一回從【神機天衍】嘴裡聽到。
提取需要算力。他下意識地一算，識海里那點可憐的庫存還沒回滿，從三十五漲到了四十出頭。
值不值？
念頭在腦子裡轉了半圈，江允一咬牙提！
機不可失。這種被道主法則裹著、尋常時候連影子都摸不到的東西，撞上了就是緣分，錯過這村，可沒這店。
他當即動用【心流如注】。
四周的一切——滿廳孩子的呼吸、符文筆划過符紙的沙沙聲、邱勉在遠處低聲指點的話語齊慢了下來，拉長，黏稠如蜜。
算力順著【神機天衍】注進那道符影的裂縫裡，開始推演。
碎片一點展開。
起初，江允只覺得那是一團亂麻，信息洪流衝撞著他的識海，撞得太陽穴突直跳。可隨著算力的持續注入，那團亂麻漸漸理出了頭緒，一幅圖景在他心底緩緩鋪開。
他懂了。
原來如此。
江允的烏黑眼珠里，慢慢透出一絲恍然。
如果說邱勉教他們畫的這道符，是在教人「怎麼用一根釣魚竿」。
道主循符降臨，那叫「用竿釣魚」。凡人畫符，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是借了道主的力，自己卻半點摸不著門道。
而這碎片裡藏著的，是「造竿」的原理。
是道主之所以為道主、神明之所以為神明的根。
江允心頭劇震。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尋常超凡一輩子都參不透成神之路了。
不是不夠努力，不是天賦不足。
是生命層次的差距太大了。
道主與凡人，隔著的不是境界，是維度。凡人就算把那道符畫上一萬遍，畫得再完美，也只是個熟練的「用竿人」，永遠碰不到「造竿」的法則。那扇門，從一開始就沒朝他們敞開過。
可他不一樣。
他有【神機天衍】。
這外掛能做凡人之識做不到的事—把那道橫在生命層次之間的鴻溝，硬生鑿開一道縫，從神明的法則里，摳出一星半點的「原理」。
「成神的關鍵————」江允在心裡默念，指尖在符文筆上微收緊，「原來藏在這兒。」
他沒有聲張，只是把那道還在裂開、還在滲出信息的縫，死攥在了感知里，繼續推演。
符陣廳的另一頭，先有了動靜。
「畫出來啦！"
一道金燦的奶音炸響。是那個黃金獅族的崽子。他舉著自己那張符紙，胖臉漲得通紅，絨毛根支棱起來，一臉的得意。
「我最快！我第一個畫出來的！」
他身旁，那個青羽族的小女娃立刻湊上去，奶聲奶氣地捧場：「好厲害！王子最厲害啦！"
黃金獅的崽子被捧得下巴都快揚到天上去了，叉著腰，挨個去睨周圍埋頭苦畫的孩子，鼻孔里哼出兩股氣。
邱勉走過去，接過那張符紙看了看，點頭：「畫得不錯。形是對的。」
那崽子更得意了。
可這得意沒撐多久。
「主任，我也好了。」
清亮的童音從積木城堡那頭傳來。是那個六歲的人族男孩，皮膚曬得黝黑，穿著半舊的小布衫，正雙手把符紙舉過頭頂。
邱勉走過去，接過來一看，眉梢微挑。
「好。」他難得地多說了一個字，「比方才那張，更穩。筆鋒的收束，幾乎沒有虛浮。」
這話一出，黃金獅的崽子臉上的得意，「唰」地就僵住了。
他湊過去瞄了一眼人族男孩那張符，又低頭看看自己的，小嘴一癟，絨毛都耷拉下去半截，憋著一股不服氣，卻又挑不出錯處，只能氣呼呼地扭過頭去。
那人族男孩倒沒什麼得色，接過被檢驗過的符紙，轉身就回去照看身後那兩個還沒畫好的小娃了。
滿廳的孩子，一個接一個地畫出了符。有快有慢，質量參差。父母們圍在各自孩子身邊，或鬆一口氣，或低聲叮囑。
唯獨江允那張小光案前，靜悄悄的。
那小傢伙握著筆，眼神放空，整個人像是「掛」住了，半晌沒動一下。
他還沉在推演里。
事實上，他早就把那道符畫對了半個時辰前就對了。可他壓根沒在意自己畫沒畫對，所有的心神，都撲在了那枚權能知識碎片上。
算力一點燒下去，推演一寸深入。
終於。
【提取成功。】
【道業『神庇業』知識碎片——守護權能。提取成功】
滿廳的孩子，都在埋頭臨摹。
江允眼角餘光掃過去，倒是有些意外。
這幫崽子，出奇地認真。
便是那個一進門就咯亂笑、把積木往人腦袋上扔的透明皮膚小傢伙，這會兒也安靜趴在光案前，小舌頭抵著嘴角，一筆一筆描得專注。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唐尋。
那小子就在他斜對面，平日裡一刻不得閒、捏著尖叫鴨能捏出一整套交響樂的活寶，此刻竟也收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小胖手攥著符文筆，攥得指節都泛白，小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對著符影反覆臨，臨錯了就吹一口氣，符紙上的靈墨自動散開，他再從頭來。
一下，兩下，三下。
那股子較真的勁兒，半點不像個九個月大的奶娃。
江允心裡頭微一動。
是了。這幫孩子，無論人族還是妖族，無論世家還是平民，能被送進這座廳的，沒一個是真懵懂的。
他們或許說不清緣由，可靈魂深處都明白，畫好了這道符，是要拿命去博一樁天大機緣、或者拯救千千萬萬個普通孩子的。
這份認真，是賭上身家性命換來的。
江允收回視線，低頭繼續描自己的符。
不知過了多久，大約半個時辰。
他這一筆落下去，符紙上那道線，忽然就穩了。
起筆、轉折、收鋒，三處一氣呵成，跟頭頂那枚符影，嚴絲合縫地疊在了一處。
那枚一直在晃、在化的符影，在他終於「描對」的這一瞬，陡然清晰了起來，像水面驟然平靜，倒影纖毫畢現。
「畫出來了。」江允心頭一松。
可還沒等他咂摸出這份成就感，異變陡生。
就在江允畫對道主符的那一剎，他識海深處的【神機天衍】，毫無徵兆地震了一下。
是被動觸發的隱秘感知。
那枚剛被他描對、清晰起來的符影，在他的感知里，忽然裂開了一道極細的縫。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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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滲出一絲東西。
那東西沒有形狀，沒有質感，卻帶著一種磅礴得讓他識海發疼的信息密度。
【檢測到未知權能知識碎片，是否提取？】
江允呼吸一滯。
權能。
這兩個字一跳出來，他整個人都精神了。
他在這世界活了將近一年，推演過功法，拆解過命魂，見識過玲梟那種神明級的存在。可「權能」這個詞，他還是頭一回從【神機天衍】嘴裡聽到。
提取需要算力。他下意識地一算，識海里那點可憐的庫存還沒回滿，從三十五漲到了四十出頭。
值不值？
念頭在腦子裡轉了半圈，江允一咬牙提！
機不可失。這種被道主法則裹著、尋常時候連影子都摸不到的東西，撞上了就是緣分，錯過這村，可沒這店。
他當即動用【心流如注】。
四周的一切——滿廳孩子的呼吸、符文筆划過符紙的沙沙聲、邱勉在遠處低聲指點的話語齊慢了下來，拉長，黏稠如蜜。
算力順著【神機天衍】注進那道符影的裂縫裡，開始推演。
碎片一點展開。
起初，江允只覺得那是一團亂麻，信息洪流衝撞著他的識海，撞得太陽穴突直跳。可隨著算力的持續注入，那團亂麻漸漸理出了頭緒，一幅圖景在他心底緩緩鋪開。
他懂了。
原來如此。
江允的烏黑眼珠里，慢慢透出一絲恍然。
如果說邱勉教他們畫的這道符，是在教人「怎麼用一根釣魚竿」。
道主循符降臨，那叫「用竿釣魚」。凡人畫符，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是借了道主的力，自己卻半點摸不著門道。
而這碎片裡藏著的，是「造竿」的原理。
是道主之所以為道主、神明之所以為神明的根。
江允心頭劇震。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尋常超凡一輩子都參不透成神之路了。
不是不夠努力，不是天賦不足。
是生命層次的差距太大了。
道主與凡人，隔著的不是境界，是維度。凡人就算把那道符畫上一萬遍，畫得再完美，也只是個熟練的「用竿人」，永遠碰不到「造竿」的法則。那扇門，從一開始就沒朝他們敞開過。
可他不一樣。
他有【神機天衍】。
這外掛能做凡人之識做不到的事—把那道橫在生命層次之間的鴻溝，硬生鑿開一道縫，從神明的法則里，摳出一星半點的「原理」。
「成神的關鍵————」江允在心裡默念，指尖在符文筆上微收緊，「原來藏在這兒。」
他沒有聲張，只是把那道還在裂開、還在滲出信息的縫，死攥在了感知里，繼續推演。
符陣廳的另一頭，先有了動靜。
「畫出來啦！"
一道金燦的奶音炸響。是那個黃金獅族的崽子。他舉著自己那張符紙，胖臉漲得通紅，絨毛根支棱起來，一臉的得意。
「我最快！我第一個畫出來的！」
他身旁，那個青羽族的小女娃立刻湊上去，奶聲奶氣地捧場：「好厲害！王子最厲害啦！"
黃金獅的崽子被捧得下巴都快揚到天上去了，叉著腰，挨個去睨周圍埋頭苦畫的孩子，鼻孔里哼出兩股氣。
邱勉走過去，接過那張符紙看了看，點頭：「畫得不錯。形是對的。」
那崽子更得意了。
可這得意沒撐多久。
「主任，我也好了。」
清亮的童音從積木城堡那頭傳來。是那個六歲的人族男孩，皮膚曬得黝黑，穿著半舊的小布衫，正雙手把符紙舉過頭頂。
邱勉走過去，接過來一看，眉梢微挑。
「好。」他難得地多說了一個字，「比方才那張，更穩。筆鋒的收束，幾乎沒有虛浮。」
這話一出，黃金獅的崽子臉上的得意，「唰」地就僵住了。
他湊過去瞄了一眼人族男孩那張符，又低頭看看自己的，小嘴一癟，絨毛都耷拉下去半截，憋著一股不服氣，卻又挑不出錯處，只能氣呼呼地扭過頭去。
那人族男孩倒沒什麼得色，接過被檢驗過的符紙，轉身就回去照看身後那兩個還沒畫好的小娃了。
滿廳的孩子，一個接一個地畫出了符。有快有慢，質量參差。父母們圍在各自孩子身邊，或鬆一口氣，或低聲叮囑。
唯獨江允那張小光案前，靜悄悄的。
那小傢伙握著筆，眼神放空，整個人像是「掛」住了，半晌沒動一下。
他還沉在推演里。
事實上，他早就把那道符畫對了半個時辰前就對了。可他壓根沒在意自己畫沒畫對，所有的心神，都撲在了那枚權能知識碎片上。
算力一點燒下去，推演一寸深入。
終於。
【提取成功。】
【道業『神庇業』知識碎片——守護權能。提取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