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扯碎龍袍，重開熔爐】
第164章 【扯碎龍袍，重開熔爐】
屋子裡靜得能聽見燈花爆裂的聲音。
「啪。」
一滴滾燙的蠟油掉在銅台盤上。
許文鏡跪在青磚地上，腦門貼著手背，脊背繃得筆直。他在等，等床榻上那個男人點頭。只要陸沉點個頭，他許文鏡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能在這亂世里給他扯起一面黃龍大旗，硬生生砸出一個新朝代來。
陸沉看著床頂的承塵，沒說話。
他動了動被裹成粽子一樣的手臂。
「嘶啦。」
乾涸的藥膏粘著皮肉，稍微一扯就是鑽心的疼。
靜怡趕緊上前按住他的肩膀，眉頭緊鎖，眼底全是責怪。
陸沉沒理會靜怡的阻攔，硬是撐著床板坐了起來。胸口纏著的白布瞬間滲出幾點刺眼的殷紅。
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許文鏡。
「換旗幟？」
陸沉的聲音沙啞，像含著一口碎砂礫。
「換什麼旗？繡條五爪金龍？然後我穿上那身黃澄澄的龍袍，坐進那把硌屁股的龍椅里，天天聽下面的人喊萬歲？」
許文鏡抬起頭，眼神狂熱：「名不正則言不順！大人，如今大魏崩塌，群雄並起。您有斬殺魔神之威，只要扯起皇旗，天下流民、義士必當景從！這是千載難逢的霸業啊！」
「霸業個屁。」
陸沉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大魏那個倒霉皇帝，穿著龍袍，還不是被蚩尤當成一盤點心給生嚼了？」
「那把椅子，那是權力的象徵嗎？在這個世道，那是催命的靶子！」
陸沉盯著許文鏡，漆黑的眸子裡沒有半點對皇權的貪婪，只有冷到骨子裡的清醒。
「去他娘的名正言順。」
「南邊那些世家喜歡過家家，就讓他們自己捏個泥人皇帝去拜。老子沒空陪他們玩這種爛俗的戲碼。」
他指了指窗外。
「告訴外面那些跑來避難的流民、潰兵，甚至那些想來投靠的軍閥。」
「雲州城，不建國，不稱帝。」
「這裡只有一條規矩。我的話，就是規矩。」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陸沉扯掉胸口滲血的繃帶，露出裡面猙獰的暗紅色新肉。
「進了我的地盤，想活命，就得給我賣命。能打的去守城牆，能掄大錘的去地底工廠，連路都走不動的，也得給我爬去城外種那些變異的莊稼。」
「不養閒人，不留廢物。」
「把雲州原來的「提督府」牌子摘了。從今天起，改叫————【鎮魔司】。
鎮魔。
鎮的是地底下那個鐵墳里的老怪物，也是這亂世里橫行的所有牛鬼蛇神。
許文鏡愣住了。
他是個傳統的讀書人，腦子裡裝的都是「王霸之業」、「開國定鼎」那一套。陸沉這種完全不講政治法統，只認拳頭和生存的野路子，直接把他的謀劃砸了個稀巴爛。
但他看著陸沉那雙狼一樣的眼睛，突然就釋然了。
是啊。
這世道早就不是讀幾本聖賢書就能混下去的了。連上古大魔都爬出來吃人了，還講什麼禮義廉恥。
「屬下————領命！」
許文鏡重重地磕了個頭。
這一磕，他磕碎了自己腦子裡最後一點酸腐的書生氣，徹底變成了一個亂世軍閥的頭號瘋狗管家。
「去辦吧。把城外那些亂七八糟的人給我梳理乾淨。」
陸沉揮了揮手。
許文鏡退了出去。
陸沉咬著牙，強忍著渾身骨頭散架般的劇痛，硬生生地從床上站了起來。
「你要幹什麼？你的傷還沒好！」
靜怡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死不了。」
陸沉推開她的手，扯過旁邊的一件黑色粗布大氅披在身上。
「家裡讓人給砸空了。不趕緊把吃飯的傢伙事兒重新造出來，我連睡覺都閉不上眼。」
他大步走出房門，留下一串帶著血腥味的腳印。
方向，直奔城東的百鍊堂地底工廠。
地底工廠。
死氣沉沉。
沒了一百台量產機甲轟鳴的排氣聲，這裡安靜得像個巨大的墳墓。
莫管事和公輸班兩個老頭，像兩具被抽乾了魂的行屍走肉，癱坐在那塊巨大的玄鐵砧旁邊。
爐子裡的火都快熄了。
一百台機甲。
那是他們沒日沒夜，熬紅了眼，吐著血拼出來的工業奇蹟。
就這麼沒了。
變成了一座壓著怪物的鐵墳，連個螺絲釘都沒剩下。
這種打擊，對兩個把機關術當成命的老瘋子來說，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哐當。」
鐵門被一腳踹開。
陸沉披著黑大氅走了進來。
「哭喪呢？」
陸沉走到兩個老頭面前，一人踹了一腳。
「沒死就給我站起來。」
「大人————」
莫管事抬起頭，那張老臉上老淚縱橫，「沒了————全沒了啊————那是咱們雲州的底子啊————」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陸沉冷笑一聲，解下腰間那個從太華山搶來的超大號儲物袋。
他解開袋口。
「嘩啦啦啦啦—！」
像是倒垃圾一樣。
幾千塊散發著微光的下品靈石、幾百把太華山歷代弟子留下的生鏽飛劍、幾口煉丹用的青銅大鼎，還有一堆從藏經閣扒拉出來的玉簡古籍。
瞬間在兩個老頭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莫管事和公輸班的哭聲戛然而止。
兩雙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得溜圓。
「這————這是————」
莫管事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抓起一把生鏽的飛劍。他不需要用眼睛看，只需要用手指一彈劍身。
「聽這聲音————這材質————百鍊靈鐵！摻了雲母的百鍊靈鐵！」
他又扒拉開那些青銅大鼎。
「這爐子————自帶聚火陣紋！這絕對是上古仙門留下來的老物件！」
公輸班則像個餓死鬼一樣撲向了那堆玉簡，額頭貼上去一掃。
「《五行殺陣基礎解析》！《庚金淬體法》！天哪————這是修仙界最正統的陣法和煉器圖錄！」
剛才還要死要活的兩個老頭，現在就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渾身哆嗦著在廢品堆里亂翻。
「這只是一部分。」
陸沉拖過一張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冷眼看著這兩個技術狂人。
「我說過，我把太華山給平了。他們的家底，現在全是咱們的。」
「量產機甲毀了，說明那玩意兒的上限也就那樣，欺負欺負凡人軍隊還行，遇上真正的硬茬子，就是一堆廢鐵。」
陸沉伸出纏著繃帶的手，敲了敲鐵砧。
「現在，咱們有仙門的材料，有仙門的陣法理論，還有之前從神農谷帶回來的太乙精金和變異植物橡膠。」
屋子裡靜得能聽見燈花爆裂的聲音。
「啪。」
一滴滾燙的蠟油掉在銅台盤上。
許文鏡跪在青磚地上，腦門貼著手背，脊背繃得筆直。他在等，等床榻上那個男人點頭。只要陸沉點個頭，他許文鏡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能在這亂世里給他扯起一面黃龍大旗，硬生生砸出一個新朝代來。
陸沉看著床頂的承塵，沒說話。
他動了動被裹成粽子一樣的手臂。
「嘶啦。」
乾涸的藥膏粘著皮肉，稍微一扯就是鑽心的疼。
靜怡趕緊上前按住他的肩膀，眉頭緊鎖，眼底全是責怪。
陸沉沒理會靜怡的阻攔，硬是撐著床板坐了起來。胸口纏著的白布瞬間滲出幾點刺眼的殷紅。
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許文鏡。
「換旗幟？」
陸沉的聲音沙啞，像含著一口碎砂礫。
「換什麼旗？繡條五爪金龍？然後我穿上那身黃澄澄的龍袍，坐進那把硌屁股的龍椅里，天天聽下面的人喊萬歲？」
許文鏡抬起頭，眼神狂熱：「名不正則言不順！大人，如今大魏崩塌，群雄並起。您有斬殺魔神之威，只要扯起皇旗，天下流民、義士必當景從！這是千載難逢的霸業啊！」
「霸業個屁。」
陸沉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大魏那個倒霉皇帝，穿著龍袍，還不是被蚩尤當成一盤點心給生嚼了？」
「那把椅子，那是權力的象徵嗎？在這個世道，那是催命的靶子！」
陸沉盯著許文鏡，漆黑的眸子裡沒有半點對皇權的貪婪，只有冷到骨子裡的清醒。
「去他娘的名正言順。」
「南邊那些世家喜歡過家家，就讓他們自己捏個泥人皇帝去拜。老子沒空陪他們玩這種爛俗的戲碼。」
他指了指窗外。
「告訴外面那些跑來避難的流民、潰兵，甚至那些想來投靠的軍閥。」
「雲州城，不建國，不稱帝。」
「這裡只有一條規矩。我的話，就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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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扯掉胸口滲血的繃帶，露出裡面猙獰的暗紅色新肉。
「進了我的地盤，想活命，就得給我賣命。能打的去守城牆，能掄大錘的去地底工廠，連路都走不動的，也得給我爬去城外種那些變異的莊稼。」
「不養閒人，不留廢物。」
「把雲州原來的「提督府」牌子摘了。從今天起，改叫————【鎮魔司】。
鎮魔。
鎮的是地底下那個鐵墳里的老怪物，也是這亂世里橫行的所有牛鬼蛇神。
許文鏡愣住了。
他是個傳統的讀書人，腦子裡裝的都是「王霸之業」、「開國定鼎」那一套。陸沉這種完全不講政治法統，只認拳頭和生存的野路子，直接把他的謀劃砸了個稀巴爛。
但他看著陸沉那雙狼一樣的眼睛，突然就釋然了。
是啊。
這世道早就不是讀幾本聖賢書就能混下去的了。連上古大魔都爬出來吃人了，還講什麼禮義廉恥。
「屬下————領命！」
許文鏡重重地磕了個頭。
這一磕，他磕碎了自己腦子裡最後一點酸腐的書生氣，徹底變成了一個亂世軍閥的頭號瘋狗管家。
「去辦吧。把城外那些亂七八糟的人給我梳理乾淨。」
陸沉揮了揮手。
許文鏡退了出去。
陸沉咬著牙，強忍著渾身骨頭散架般的劇痛，硬生生地從床上站了起來。
「你要幹什麼？你的傷還沒好！」
靜怡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死不了。」
陸沉推開她的手，扯過旁邊的一件黑色粗布大氅披在身上。
「家裡讓人給砸空了。不趕緊把吃飯的傢伙事兒重新造出來，我連睡覺都閉不上眼。」
他大步走出房門，留下一串帶著血腥味的腳印。
方向，直奔城東的百鍊堂地底工廠。
地底工廠。
死氣沉沉。
沒了一百台量產機甲轟鳴的排氣聲，這裡安靜得像個巨大的墳墓。
莫管事和公輸班兩個老頭，像兩具被抽乾了魂的行屍走肉，癱坐在那塊巨大的玄鐵砧旁邊。
爐子裡的火都快熄了。
一百台機甲。
那是他們沒日沒夜，熬紅了眼，吐著血拼出來的工業奇蹟。
就這麼沒了。
變成了一座壓著怪物的鐵墳，連個螺絲釘都沒剩下。
這種打擊，對兩個把機關術當成命的老瘋子來說，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哐當。」
鐵門被一腳踹開。
陸沉披著黑大氅走了進來。
「哭喪呢？」
陸沉走到兩個老頭面前，一人踹了一腳。
「沒死就給我站起來。」
「大人————」
莫管事抬起頭，那張老臉上老淚縱橫，「沒了————全沒了啊————那是咱們雲州的底子啊————」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陸沉冷笑一聲，解下腰間那個從太華山搶來的超大號儲物袋。
他解開袋口。
「嘩啦啦啦啦—！」
像是倒垃圾一樣。
幾千塊散發著微光的下品靈石、幾百把太華山歷代弟子留下的生鏽飛劍、幾口煉丹用的青銅大鼎，還有一堆從藏經閣扒拉出來的玉簡古籍。
瞬間在兩個老頭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莫管事和公輸班的哭聲戛然而止。
兩雙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得溜圓。
「這————這是————」
莫管事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抓起一把生鏽的飛劍。他不需要用眼睛看，只需要用手指一彈劍身。
「聽這聲音————這材質————百鍊靈鐵！摻了雲母的百鍊靈鐵！」
他又扒拉開那些青銅大鼎。
「這爐子————自帶聚火陣紋！這絕對是上古仙門留下來的老物件！」
公輸班則像個餓死鬼一樣撲向了那堆玉簡，額頭貼上去一掃。
「《五行殺陣基礎解析》！《庚金淬體法》！天哪————這是修仙界最正統的陣法和煉器圖錄！」
剛才還要死要活的兩個老頭，現在就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渾身哆嗦著在廢品堆里亂翻。
「這只是一部分。」
陸沉拖過一張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冷眼看著這兩個技術狂人。
「我說過，我把太華山給平了。他們的家底，現在全是咱們的。」
「量產機甲毀了，說明那玩意兒的上限也就那樣，欺負欺負凡人軍隊還行，遇上真正的硬茬子，就是一堆廢鐵。」
陸沉伸出纏著繃帶的手，敲了敲鐵砧。
「現在，咱們有仙門的材料，有仙門的陣法理論，還有之前從神農谷帶回來的太乙精金和變異植物橡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