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藏寶地
早上，周建國帶著周小年去菜市場採購食材，小滿和小雨、小不點、齊兵留在家裡玩。四個小孩子的家長都去上班了，這時候的小孩子都是這麼放養的，在家屬生活區內安全得很。周小年再三叮囑她們，絕對不能去碰電源開關，讓她們相互監督，舉報有獎，肉包子。
四小隻：→_→←_←
「爸，我來騎自行車吧，載你。」
「爬開~」
周建國跨上自行車，周小年坐在後排，趕往菜市場。紅星廠的大喇叭還在播放，但沒放歌曲了，而是播放生產安全規章，每天播一點，加強安全生產宣傳。
到了菜市場，兩人來到昨天買魚的攤位前，老闆還是那個，咧著嘴笑道：「哎呀，大老闆，小老闆，恭喜發財啊，昨天飯店生意興隆。」
周建國呵呵笑：「托你的福，老闆的魚好，客人愛吃。」
兩人寒暄了兩句，得知老闆姓余，大家都叫他老余。
老余問：「周老闆，今天要多少條？你看我這魚，剛從水庫里撈上來的，活蹦亂跳。」
周建國蹲下來，撈起一條草魚看了看魚鰓，感受分量：「我這次要四十條。」
「哦，十四條。」老余忽然愣住，自己好像聽錯了。
周小年道：「老闆，不是十四條，是四十條。」
「多少？」老余驚詫問。
「四十條，老闆，你怎麼還耳背呢。」周小年道。
老余挖了挖耳朵：「四十條？周老闆你那店用得完？算了，是我多嘴了，這就給你撈。」
這麼大的生意上門，他吃多了管人家用不用得完，賣就是啦。
周小年說：「余老闆，四十條，你要算便宜點價格才行，另外，我們不好運到店裡去，你要給我們送去。」
老余道：「送去沒問題，價格嘛，昨天給你們的已經是最便宜的了，一塊一，你去問問周邊攤位，哪有我的便宜。」
周建國剛要說話，周小年搶先說：「余老闆，這是你說的哈，我們真去問問其他攤位老闆，那你先不要撈魚。」
老余趕忙笑道：「哎呀跟你們開玩笑的嘛，小老闆，一塊一真的是最便宜價了，莫得更便宜的了，我也就賺點辛苦錢噻。」
周小年說：「余老闆，你這裡都是賣散貨，一條兩條賣，我一口氣要四十條，價格肯定不能和零售價一樣。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一塊一斤啷個樣？」
老余急的跳腳：「啥子？一塊錢一斤？不行不行，我真要虧本咯，小老闆你這一刀砍的也太狠了，這樣吧，我給你一塊八分錢一斤，就當是友情價，不過你以後都只能在我這裡買魚，不能去其他地方買，我這也是為了你好，你固定在我這裡買，我才好進貨，你要的量大嘛。」
周小年和周建國對視一眼，能固定在一個地方買魚確實有好處，這樣魚的品質能更有保障。
周小年道：「老闆，我喊你余叔吧，免得生分，一塊八分錢不行，你這魚從水庫拉來，進價多少我心裡有數，加上運費啥子的，一塊錢絕對有得賺。你看這樣好不好，一塊二分錢，我答應你以後都在你這兒拿，量只多不少。一句話，要得不要得？」
老余連連擺手：「一句話，不要得。一塊二分錢真的沒得賺，托你喊我一聲叔，我給你一個底價，一塊六分錢，以後你要多少魚，我直接送你店裡去，要是你覺得哪條不好，直接給你換，絕不跟你扯皮。」
周小年笑道：「哎呀叔啊，那我也給你交個底吧，一塊五分錢，以後量大，一起發財噻。」
老余無奈地笑了笑，對周建國說：「周老闆，你家娃兒是真能砍價，我服了，行，那就一塊五分錢，不過你們千萬不要對外去講，這個價我只給你。你以後只能在我這裡拿魚，要是去別家問，別怪我翻臉。」
周建國笑道：「放心吧余老闆，你家魚好，我就認你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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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了四十條魚，約定了送到飯店的時間，老余喜滋滋地找夥計裝魚，周建國和周小年則繼續買其他菜，一問豬肉價，跟昨天比價格又漲了。
周小年心裡盤算，記憶中1987年下半年肉價瘋漲，看來已經開始了，要不要屯點，但是家裡沒有冷櫃，夏天根本存不了多久。
見周建國憂心忡忡，周小年說：「老漢，你不要太擔心，肉價漲了，但是魚價沒有漲，我們酸菜魚會更好賣，不火都不行吶。對了，老漢，我想買幾斤大麥回去。」
「大麥？買這個幹啥子用？」
「老漢你買就是啦，我有大用，我剛才打聽了下，大麥兩毛錢一斤。」
「行吧，就你鬼點子多。」
父子倆在菜市場轉悠，出來時剛好遇到兩個熟悉的人，都是大胖子，潘德勝和他侄子潘文基。兩人看樣子正在採購食堂的食材，身邊站了好幾個菜老闆，點頭哈腰的給他們賠笑臉。
潘文基是紅星廠主廚，和周建國不對付。本來周建國要提拔成主廚的，但是被人舉報超生，結果主廚沒當上，反而丟了工作，而潘文基在他叔叔的支持下，腳踩好幾個大師傅上位。
周小年瞥了一眼他老漢，還好，他老漢臉色沒變。
潘德勝揮手驅散了這些菜老闆，看到周建國，笑著擺了擺手，跟元首接見老百姓似的。
「建國啊，買菜呢？飯店生意這兩天怎麼樣？聽說經營不下去關門了？啷個搞得嘛。」
周建國笑道：「飯店還在經營，這不是來買菜嗎，中午要開店做生意。」
周小年趁機說：「潘叔，是哪個在傳我家飯店關門的？簡直是睜著眼說瞎話，我們店好好開著，這話傳出去誤導客人，也太不地道了，就是個屁兒黑。」
老子就要當面叼你一頓，還讓你說不出話來，氣死你。
果然，潘德勝臉色一黑，心裡別提多憋屈。
潘文基見他吃癟，說道：「我說建國啊，你飯店我去看過一次，位置太偏了，我看很難經營下去，撐不住不要硬撐，現在肉價在漲，餐館生意會越來越難做，我勸你還是不要再開了，做點其他事。」
潘文基三十五六歲，白白胖胖的，除了胖，其他方面都不像是廚師。
周小年熱情地笑道：「哎喲基哥，你啷個還懂做生意？你多教我們一點噻。」
潘文基臉色一變，呵斥道：「喊哪個基哥！沒大沒小。」
周小年一臉委屈的樣子：「基哥，我啷個喊錯了嘛，我喊潘科長叔叔，你是潘科長的侄子，年齡比我大，我不喊你基哥，那喊你啥子嘛，喊叔那豈不是亂了輩分。」
潘德勝瞥了一眼潘文基，怎麼？還想和我肩並肩啊？
潘文基冷哼一聲，找了由頭就走了。
看著他倆的背影，周小年忽然興奮起來。
他腦海中關於後世的記憶翻滾，零零散散出現了這對叔侄的事。兩人暗中勾結，吃回扣，貪污採購款，以次充好等等，在採購上做手腳。91年的時候，廠里換了新領導，要搞審計，一查帳發現了問題，兩人一同被抓，被搜出好幾萬塊錢。
好幾萬啊，在這年代，萬元戶跟大熊貓一樣稀缺。
最有意思的是這個潘文基。
這人的風險意識很高，貪污的錢從不藏在家裡，更不存銀行，而是分散藏在紅星廠各處。因為藏錢點太多，時間太久，許多地點甚至潘文基自己都不記得了。潘文基被抓後，紅星廠興起了一股挖寶風潮，大家到處找他的藏錢地，聽說真有人找到過，但不保真，畢竟就算真找到，也不會有人站出來承認。
周小年之所以興奮，是因為他腦海里浮現出一個傳的很真的藏錢地。
老食堂的排煙管道。
就是不知道潘文基這個時候是不是已經開始藏錢了。
想到這裡，周小年心跳加快，老食堂排煙管里現在會不會真的有錢？
越想越心動，那地方白天不能去，只有晚上，等夜深人靜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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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開~」
周建國跨上自行車，周小年坐在後排，趕往菜市場。紅星廠的大喇叭還在播放，但沒放歌曲了，而是播放生產安全規章，每天播一點，加強安全生產宣傳。
到了菜市場，兩人來到昨天買魚的攤位前，老闆還是那個，咧著嘴笑道：「哎呀，大老闆，小老闆，恭喜發財啊，昨天飯店生意興隆。」
周建國呵呵笑：「托你的福，老闆的魚好，客人愛吃。」
兩人寒暄了兩句，得知老闆姓余，大家都叫他老余。
老余問：「周老闆，今天要多少條？你看我這魚，剛從水庫里撈上來的，活蹦亂跳。」
周建國蹲下來，撈起一條草魚看了看魚鰓，感受分量：「我這次要四十條。」
「哦，十四條。」老余忽然愣住，自己好像聽錯了。
周小年道：「老闆，不是十四條，是四十條。」
「多少？」老余驚詫問。
「四十條，老闆，你怎麼還耳背呢。」周小年道。
老余挖了挖耳朵：「四十條？周老闆你那店用得完？算了，是我多嘴了，這就給你撈。」
這麼大的生意上門，他吃多了管人家用不用得完，賣就是啦。
周小年說：「余老闆，四十條，你要算便宜點價格才行，另外，我們不好運到店裡去，你要給我們送去。」
老余道：「送去沒問題，價格嘛，昨天給你們的已經是最便宜的了，一塊一，你去問問周邊攤位，哪有我的便宜。」
周建國剛要說話，周小年搶先說：「余老闆，這是你說的哈，我們真去問問其他攤位老闆，那你先不要撈魚。」
老余趕忙笑道：「哎呀跟你們開玩笑的嘛，小老闆，一塊一真的是最便宜價了，莫得更便宜的了，我也就賺點辛苦錢噻。」
周小年說：「余老闆，你這裡都是賣散貨，一條兩條賣，我一口氣要四十條，價格肯定不能和零售價一樣。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一塊一斤啷個樣？」
老余急的跳腳：「啥子？一塊錢一斤？不行不行，我真要虧本咯，小老闆你這一刀砍的也太狠了，這樣吧，我給你一塊八分錢一斤，就當是友情價，不過你以後都只能在我這裡買魚，不能去其他地方買，我這也是為了你好，你固定在我這裡買，我才好進貨，你要的量大嘛。」
周小年和周建國對視一眼，能固定在一個地方買魚確實有好處，這樣魚的品質能更有保障。
周小年道：「老闆，我喊你余叔吧，免得生分，一塊八分錢不行，你這魚從水庫拉來，進價多少我心裡有數，加上運費啥子的，一塊錢絕對有得賺。你看這樣好不好，一塊二分錢，我答應你以後都在你這兒拿，量只多不少。一句話，要得不要得？」
老余連連擺手：「一句話，不要得。一塊二分錢真的沒得賺，托你喊我一聲叔，我給你一個底價，一塊六分錢，以後你要多少魚，我直接送你店裡去，要是你覺得哪條不好，直接給你換，絕不跟你扯皮。」
周小年笑道：「哎呀叔啊，那我也給你交個底吧，一塊五分錢，以後量大，一起發財噻。」
老余無奈地笑了笑，對周建國說：「周老闆，你家娃兒是真能砍價，我服了，行，那就一塊五分錢，不過你們千萬不要對外去講，這個價我只給你。你以後只能在我這裡拿魚，要是去別家問，別怪我翻臉。」
周建國笑道：「放心吧余老闆，你家魚好，我就認你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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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了四十條魚，約定了送到飯店的時間，老余喜滋滋地找夥計裝魚，周建國和周小年則繼續買其他菜，一問豬肉價，跟昨天比價格又漲了。
周小年心裡盤算，記憶中1987年下半年肉價瘋漲，看來已經開始了，要不要屯點，但是家裡沒有冷櫃，夏天根本存不了多久。
見周建國憂心忡忡，周小年說：「老漢，你不要太擔心，肉價漲了，但是魚價沒有漲，我們酸菜魚會更好賣，不火都不行吶。對了，老漢，我想買幾斤大麥回去。」
「大麥？買這個幹啥子用？」
「老漢你買就是啦，我有大用，我剛才打聽了下，大麥兩毛錢一斤。」
「行吧，就你鬼點子多。」
父子倆在菜市場轉悠，出來時剛好遇到兩個熟悉的人，都是大胖子，潘德勝和他侄子潘文基。兩人看樣子正在採購食堂的食材，身邊站了好幾個菜老闆，點頭哈腰的給他們賠笑臉。
潘文基是紅星廠主廚，和周建國不對付。本來周建國要提拔成主廚的，但是被人舉報超生，結果主廚沒當上，反而丟了工作，而潘文基在他叔叔的支持下，腳踩好幾個大師傅上位。
周小年瞥了一眼他老漢，還好，他老漢臉色沒變。
潘德勝揮手驅散了這些菜老闆，看到周建國，笑著擺了擺手，跟元首接見老百姓似的。
「建國啊，買菜呢？飯店生意這兩天怎麼樣？聽說經營不下去關門了？啷個搞得嘛。」
周建國笑道：「飯店還在經營，這不是來買菜嗎，中午要開店做生意。」
周小年趁機說：「潘叔，是哪個在傳我家飯店關門的？簡直是睜著眼說瞎話，我們店好好開著，這話傳出去誤導客人，也太不地道了，就是個屁兒黑。」
老子就要當面叼你一頓，還讓你說不出話來，氣死你。
果然，潘德勝臉色一黑，心裡別提多憋屈。
潘文基見他吃癟，說道：「我說建國啊，你飯店我去看過一次，位置太偏了，我看很難經營下去，撐不住不要硬撐，現在肉價在漲，餐館生意會越來越難做，我勸你還是不要再開了，做點其他事。」
潘文基三十五六歲，白白胖胖的，除了胖，其他方面都不像是廚師。
周小年熱情地笑道：「哎喲基哥，你啷個還懂做生意？你多教我們一點噻。」
潘文基臉色一變，呵斥道：「喊哪個基哥！沒大沒小。」
周小年一臉委屈的樣子：「基哥，我啷個喊錯了嘛，我喊潘科長叔叔，你是潘科長的侄子，年齡比我大，我不喊你基哥，那喊你啥子嘛，喊叔那豈不是亂了輩分。」
潘德勝瞥了一眼潘文基，怎麼？還想和我肩並肩啊？
潘文基冷哼一聲，找了由頭就走了。
看著他倆的背影，周小年忽然興奮起來。
他腦海中關於後世的記憶翻滾，零零散散出現了這對叔侄的事。兩人暗中勾結，吃回扣，貪污採購款，以次充好等等，在採購上做手腳。91年的時候，廠里換了新領導，要搞審計，一查帳發現了問題，兩人一同被抓，被搜出好幾萬塊錢。
好幾萬啊，在這年代，萬元戶跟大熊貓一樣稀缺。
最有意思的是這個潘文基。
這人的風險意識很高，貪污的錢從不藏在家裡，更不存銀行，而是分散藏在紅星廠各處。因為藏錢點太多，時間太久，許多地點甚至潘文基自己都不記得了。潘文基被抓後，紅星廠興起了一股挖寶風潮，大家到處找他的藏錢地，聽說真有人找到過，但不保真，畢竟就算真找到，也不會有人站出來承認。
周小年之所以興奮，是因為他腦海里浮現出一個傳的很真的藏錢地。
老食堂的排煙管道。
就是不知道潘文基這個時候是不是已經開始藏錢了。
想到這裡，周小年心跳加快，老食堂排煙管里現在會不會真的有錢？
越想越心動，那地方白天不能去，只有晚上，等夜深人靜的時候。